[鼠猫]镜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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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每说一句话,白玉堂环在他腰间的手就加重一分,最后展昭都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明白白玉堂是铁了心不起来,展昭只能退而求其次,推着白玉堂的手臂轻声说,“那你放开我一点吧,我帮你擦头发总可以了吧?”
看到白玉堂配合地稍微放松了手臂却又固执地不肯从他腿上离开,展昭边给白玉堂擦头发,边在心里感慨之前一直帮着他还打击得他体无完肤的严肃的白玉堂究竟去哪里了……
心里虽然在抱怨着,展昭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一开始白玉堂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靠在他的腿上,又箍住他的腰,而现在,随着展昭手上一下又一下的动作,白玉堂只觉得睡意越来越浓。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展昭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冷……被子……床……”感觉展昭好像是在推他,白玉堂也就顺着他的动作翻了个身,然后他感觉到有个温暖的身体躺在自己的身边,白玉堂下意识地把身上的被子往那个人的方向盖了点。
展昭就在自己的身边睡着,这个认知让白玉堂觉得无比心安。在睡着前,一阵久违的感觉席上心头。
发现自己再一次出现在这个灰色的空间时,白玉堂是镇定的,因为他早有预感;但他又是惊喜的,他以为,他再也不能来到这个地方。
展昭告诉过自己,“展昭”消失了。当展昭离开这个梦境的时候,他说这里的一切都崩塌了。好险好险,并不是所有的都湮灭了,最起码,他还回到了这个空间。
这里,对白玉堂而言就是一个独特的世界,是他,是展昭,和他们两人过去的联系,如果这个空间消失了,对他们而言就像是生活少了一部分。那是一种无法向不知情的人诉说的感觉。
这里安静得可怕。正如展昭说的,一切都崩塌了。虽然留下了最后的空间,但是其他的都没了。没有了“展昭”,没有了“展昭”生活的画面。
展昭失去了可以说话的过去,而他,也同样失去了和过去相联系的机会。在这一片死寂里,白玉堂只觉得空虚,好像失去了所有,他感觉到了,这是寂寞,空虚带来的无限的寂寞,就像是“展昭”失去了“白玉堂”的那十五年,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角落一直都是灰色一片,辽阔无边,却也寂寞无限。
这时候,一种无名的冲动在体内叫嚣着。很少出现过这样的热情,导致白玉堂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自己到底是想做些什么?白玉堂苦苦地思考着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自己刚才的冲动。恍惚间,他猛然明白了——填满这个地方。
是的,就是填满这个地方。如果这里的一切因“展昭”而在,又因“展昭”的消散而崩塌,就像自己刚才所想的那样,把这里当做是属于展昭和白玉堂的空间,如果一切都没了,那就再找些东西把他们填补起来,重新构建。
没了,那么就再来一回,只要有这份决心,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而且这一次,这里不仅仅只属于以前的“展昭”和“白玉堂”。是由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重新构造的新的世界。
“会期待的吧?”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是要问谁,也许是那两个早已消失的人,或许是展昭,又或许是自己。
那么现在,白玉堂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应该去找展昭,告诉展昭他下定的决心。白玉堂想要醒过来,却发现现在他还离不开这个空间,还不到他醒的时候。
只是停顿了一下,白玉堂迈开了脚步。他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想在这里到处走走。明知不管走到哪里,这个梦里都是一样的景色,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白玉堂心中依旧隐隐地有个希望。
希望在几步之后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颜色,看到不一样的景色,或者说,更准确来说,希望再走几步,他能看到他希望看到的那个人。
白玉堂知道,这是个妄想。只是几步之后,他不敢置信地发现自己的妄想却实现了,因为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展昭就站在那里。
白玉堂激动地想要上前,却发现有一道屏障挡在了他面前。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白玉堂反而平静了,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屏障的这边,望着屏障的那边,展昭的背影。
而那边,展昭似乎有所察觉,转过了身。在看到白玉堂的时候,展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快步朝着白玉堂走去,最终因为屏障的阻挡而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也在这里?”展昭问道。
“做梦了,就在这里。”白玉堂自然地回答,仿佛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这道屏障。
“我也是。”展昭看着与自己同病相怜的白玉堂,忽然冲动地想把自己刚才一个人所想的事情告诉他,“我想……”
而白玉堂竟然同时开口,也是同样的开头。
两人同时收口,探究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寻找着某种契合。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原来,他和自己想的一样啊。
突然朝着展昭伸出手,白玉堂温柔地说道,“过来。”
眼底光芒闪耀,展昭朝着白玉堂伸出了手,屏障在指尖触上的时候消融开来,最终,两手交握。
清晨白玉堂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展昭高兴地看着自己。朦胧间,他听到展昭高兴地说:“玉堂,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嗯。”循着梦里的感觉,白玉堂握住了展昭的手。
☆、第035章
清晨醒来的两句话便是展昭和白玉堂今天早上仅有的对话,两句话结束后,他们两个人都享受着沉默。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两人的手也一直交握着。展昭没有抽出手的打算,白玉堂也不准备松开手。十指相扣的温暖顺着指尖流入心中,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心安。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一点点地看着柔和的日光渐渐明媚,点亮屋内的角落。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要懒在床上。
展昭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满足地蹭蹭枕头。白玉堂也犯懒地侧身背对着窗户,眯起眼睛考虑是睡个回笼觉好呢还是逗逗猫比较好。
干脆偷懒在房间里窝一天好了。白玉堂和展昭不约而同地有了这个想法。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赞同的光芒。
既然这么想,那就这么做吧。正打算扯过被子接着睡,展昭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展昭埋在枕头里痛苦地嘟囔着,想要逃避这个事实。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弹。
“展小猫,你的手机。”白玉堂捏捏展昭的耳朵,展昭摇摇头继续往枕头里蹭。本来白玉堂也是无所谓的,但是展昭有个习惯,担心自己会错过短信,所以未接短信一共设置了十震,每隔五分钟一震。
白玉堂正朦胧着放松下来,手机又是一震。如果循环往复三次之后,白玉堂就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撑起身体越过展昭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短信上写了什么?”展昭用被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个脑袋,睡眼朦胧地看着白玉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仿佛这个短信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只猫……白玉堂揉了揉展昭的头发,“公孙说这次工作已经在收尾了,他和包拯去处理收尾工作,我和你可以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也就意味着今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和展昭在床上窝一天了。白玉堂心满意足地得出这个结论,拉过被子就钻了进去。
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一会儿。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展昭猛地坐了起来,顺手掀掉了白玉堂的被子。白玉堂痛苦地闷哼了一下,然后拿起枕头继续盖在头上。
“别睡了别睡了,玉堂你别睡了。”来这里的前几天都是白玉堂起得比他早,今天展昭总算是看到了白玉堂赖床的样子了。
任凭展昭喊得再起劲,白玉堂都那枕头阻隔了一切声音,继续睡得舒舒服服。展昭都被气笑了,上前就想拿开那个枕头,白玉堂则是握住了枕头的另一角,两个人就这样展开了枕头大战。
闹了一会儿,白玉堂也甩去了最后的一点懒散,一抬手就把展昭彻底压制住,“刚刚不是还睡回笼觉吗?怎么现在就要起来?”
“我刚刚想到后天就走了,我们还没有去开封哪里玩。再不去就没机会了,也就今天能够玩得疯一点了。”一提起游玩,展昭的兴致就提了起来,睡意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展昭那么期待的样子,白玉堂也干脆地起了床,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出门了。白玉堂对开封并不了解,之前也一直没有想过要去哪里玩,干脆就把目的地的计划全都交给了展昭。
展昭靠着车门,“那你就跟着我好了。”原本白玉堂为展昭会带他去名胜古迹,没想到展昭心里却是另一番考量。
下车的时候,白玉堂发现他们并不是在那些知名的景区,周围没有熙攘的游客,路边也没有景区常见的路标。
抬眼望去,这里是一条古朴的小巷,与之前在车窗外所见的现代化的街道与车流不同,与人声鼎沸的经典也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我总觉得那些景点虽然都有名,但是总少了点古朴的味道。”展昭满足地看着这个古色古香的小巷,不紧不慢地和白玉堂解释。
展昭是个爱玩的人,他喜欢追寻古迹,追寻历史,却不会盲目地把目光放在名声古迹上,有时候人为地参与了太多,反而会让这么遗迹失去了原本的古色古香。
每到这个时候,展昭就会去寻找心仪的角落。除了自查他人的游记,展昭以前去别的地方就会去讨教那些有经验的人,展昭人缘极好,乖巧起来非常讨老教授们喜欢,而且老教授们一听说展昭打听的原因,都感慨展昭难得的自然心态,所以他们都卯足了劲给展昭推荐。
这一次来开封之前,展昭就已经从老教授们的口中知道了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巷。这一次他是特地带着白玉堂来这里的。
想来白玉堂在梦里已经见过了真正的北宋情景,之前路过的风景是无法让他满意的。展昭期待地看着白玉堂,不知道自己的安排是不是合他心意。
而白玉堂确实很高兴能来到这个地方,早在梦里看到了这里千年前的场景,之前所看的一切都让他有些失望。
展昭带他来的这个地方却神奇地与梦境中曾看到的那些重合在了一切,那是一种紧密的亲切感,白玉堂也期待了起来。
见白玉堂满意,展昭也安心了,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个古巷。这条巷子里人并不多,偶尔展昭和白玉堂会和对面走来的人擦身而过。那个时候明明双方从未相识,也都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从路过的几家店看来,这里也是对游客开放的,只是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渐渐地被人们遗忘了。展昭和白玉堂,仿佛就是这么久以来他们迎来的第一批客人。
巷子里偶尔跑过的小孩,坐在屋檐下的老人,他们都对这两个陌生人非常好奇。站好和白玉堂自然地在他们的目光里穿梭,与小路,与青白的墙壁,与这古色的环境融为一体。
是他们找到了这里,游走其中,铭记宁静的美丽;是小巷发现了他们,无声指引,散去多年的孤寂。
偶尔看到一家店铺开着门,展昭和白玉堂就会进入店里。店铺的老板无声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让展昭和白玉堂随意观赏。
生活在这么安宁的环境了,店家们早就不在意生意的寡淡又或是兴隆,只是平静地过着每一天,开店,只是他们生活的一个乐趣。
展昭和白玉堂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看店里的东西,有时候会和店老板合照,再离开。在这个安宁的地方,哪怕是大声说话都是罪过。
他们两人也就安静地并排同行,不时轻声交流几句,无比地满足。玩闹了一个上午,展昭和白玉堂有点饿了,就走进了一家小吃店。
店很小,也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坐在柜台上面记账。看到难得的两位游客,老板很亲切地给两人推荐了小笼包,并且给展昭和白玉堂送来了自家酿的桂花酒,做完了这些之后老板就离开了,把用餐的时间和空间全部给了这两人。
展昭一下子就被酒液中的桂花芬芳给吸引了,端起酒杯轻嗅清香,“好香啊。”凑近杯沿抿了一口酒,齿颊留香。展昭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白玉堂被展昭这种直接,无所掩饰的快乐感染,也低头喝了一口酒。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一夜的桃花纷飞,那一夜的花香醉人,伤人。白玉堂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和展昭分享过他的梦,还没有和展昭分享过他看到过的“展昭”和“白玉堂”的过去,又或者是他们两人过去的过去。
“展小猫,他们两个人曾经约好酿一坛桃花酒。”而现在,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白玉堂想要和展昭说,想要告诉他。
想要在这秋意满盈的甜美桂花酒香中,描绘那个乱红纷飞桃香四溢的夜,诉说那个错过的故事,重提那坛太早启封的桃花酿。
在白玉堂讲述的时候,展昭就是空握着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个故事不长,只是一个梦境,只是一夜的故事。这个故事又很长,在展昭心中百转千回。
当最后的话音落下,展昭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白玉堂不说话。白玉堂心提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展昭的沉默中纠缠着的情感。
白玉堂一看就知道,坏了。这幅场景当初他看了便是久久难以忘怀,更何况是展昭。白玉堂有点慌,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让展昭伤心了。
谁知道展昭忽然大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下巴撑在桌面上,哀怨地看着白玉堂。“怎么了?”白玉堂茫然地问道。
“你跟我说这些,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了。你把我的心情弄得好复杂啊。”展昭半真半假地和白玉堂抱怨。
悲伤的是回忆,高兴的同样是回忆。穿越时空的重合感,总是能让展昭心神恍惚。这样展昭都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他了。所以展昭只能选择心情复杂地瞪着某个始作俑者。
白玉堂很快就理解了展昭心中的复杂,不过这个可不是他能插手的。白玉堂干脆地端起酒杯,事不关己地喝酒。
“喂,你把我原本欢乐的游玩心情弄得那么复杂,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