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公司pr(原名:公关先生)作者:薇诺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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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灭那么短暂,然而这一幕还是完完整整地落进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老板与下属,俊男与美女,两个人气氛微妙地僵持对峙。方馥浓的嘴角浮起一笑,把有唐厄那张脸的那页企划书撕了下来,折成了飞机。
一只纸飞机晃晃悠悠飘进眼前,提醒了战逸非还有旁人存在。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方馥浓,突然一揪他的衬衣领子将他拽向自己脸前,声音虽压低了,可黑眸里的怒火烧得正旺:“这是你PR的工作,让她滚蛋!”
方馥浓优哉游哉地抬了抬眼皮,问:“那样的话,我要十点上班。”
“可以。”
方馥浓依然不慌不忙地讨价还价:“还有,公司的职员每个都穿得像卖保险的,我不太喜欢。”
“这是人事部的事情,不归你管。”
“那只好赔偿她十万违约金了。”眼见对方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战逸非不禁眯了眯眼睛,两个男人对视片刻,直到其中一人出声妥协:“可以,但你得记住,我一分钱也不会多给!”
第十一章 做你自己就好
方馥浓整了整被捏得有些发皱的衬衣领子,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来到用来播放幻灯片的笔记本前,在里头的音乐文件夹里挑选自己想要的音乐。垂下长长睫毛,他眉头轻轻蹙起,认真得旁若无人。
战逸非与策划部的白衣美女仍然以互不相让的状态对峙着,不满方馥浓不知所谓磨磨唧唧,冷声催促道:“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头也没回,笔记本前的男人竖起中指放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就继续埋头寻找音乐。
“Got it。”点击播放,嘈杂的金属乐立刻充溢了这间会议室,长桌两旁的觅雅高管们不由都皱起了眉。方馥浓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放开迷人嗓音,一边示意同事们在这样的音乐里进行工作上的沉思,一边来到了白衣美女的身前。他将她带向一边,把声音压低至只有彼此能听见,张口便是:“你昨晚给那个赵洪磊口''交了。”
“胡说——”
“别不承认,你的膝盖上还印着公司地板上的鸢尾花呢。”
脸色一变,美女下意识地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膝盖,这种不打自招的表现立刻坐实了他的怀疑,方馥浓马上又说:“我骗你的,没有鸢尾花,但是我看见了。”
“你……”美女竭力掩饰自己的愤怒,故作镇定地问,“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们在暗送秋波。”口齿清晰却吐字极快,那双漂亮极了的嘴唇仿佛一动未动,眼睛里的笑意倒越来越深,“得了,我是调情专家,博导、教授都不足以诠释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我可以读懂一对男女四目相对下所有的潜台词,眼梢上扬就是‘今晚有空’、眼珠横摆就是‘明天再约’,你连总裁的妹妹都没正眼看,却对一条毫不起眼的领带赞赏有加,那条领带没准儿就是你送的。成年人嘛,可以理解,同一屋檐,朝夕相处,很有可能会产生些意外的恋情,比如忘记自己的丈夫孩子投入一段与公司同事的婚外情。”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他们一直掩饰得很好,公司里没一个人撞破这个秘密。美女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低头才意识到自己的无名指上正戴着戒指,她若无其事地转了转自己的戒指,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小孩?”
“你的胸口还有被甩上的奶渍呢,”方馥浓视线一低,指了指白色西服上那几乎不可能被看见的痕迹,“一定是你早上教他自己喝麦片的时候沾上的。”
美女冷笑一声,口气重又变得咄咄逼人:“可我不承认你又能怎么样,公司也不能以‘乱搞男女关系’这个理由就要我滚蛋。”
“没错,确实不能。”方馥浓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忽又一笑,“可我会去找物业,把公司里的探头录像全调出来,我相信孤男寡女总在一起加班熬夜,这些录像里一定有些能令人大开眼界的内容,我会找出你入职时登记的家庭住址和配偶信息,我会给你公婆、给你爸妈、给你老公甚至给你高中时的班主任都寄去一份……”
“你这样是犯法的。”女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方馥浓笑容不减:“Sue me。”
“你太不要脸了!”女人试图使出最后一击,但这种骂人的话显然绵软无力,比这几个字更具杀伤力的言语攻击,这个男人也可以毫无愧色地照单全收。
“谢谢。”方馥浓充满风度地欠了欠身,然后挺直身子走了开,走向了会议室那扇闭合的门。他重又放开声音,看向所有被嘈杂音乐搞得莫名其妙的同事,向他们解释,“Nightwish,《byebye beautiful》,我不太喜欢这个乐队——但这首歌很适合你。”
脸上笑容收尽,方馥浓一展手臂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十分绅士地请那位美女出去。
美女浑身颤抖紧咬下唇,在音乐戛然而止之时,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我不看好这个公司的发展,管理层一直在变动,公司成立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它迟早会被你们这些人给掏空。所以我打算……辞职了。”
然后她迎着门口的男人走向门外,她的年轻老板满意地一勾嘴角,微微弯腰摁下了通话键:“保安!到Chris的办公室看着她收拾东西,她已经离职了,别让她带走属于公司的财产。”
女人向年轻老板投以怨恨的眼神,而对方则回以她一个非常冷酷的微笑:“我说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待市场部的白衣美女离开会议室以后,那个打从开始就困扰大伙儿的问题再一次被抛上了台面:这个一身骚包粉色的家伙是谁?
战逸非的脸上依然不见喜色,冷冰冰地看着方馥浓,看着他走来自己身边,站在了面向各部门主管的中央位置上。刚才发生的一幕太过戏剧性,所有人都对这个男人十分刮目,更别提他一身粉红却又高又帅,这种不能更女性化的颜色与他举手投足间的翩翩风度如此相悖,又如此和谐。
因为情人被对方三言两语地撵了走,赵洪磊恶狠狠地盯了方馥浓一眼,这种极其不友好的眼神让方馥浓看了见,他毫不客气地以手指敲了敲对方面前的桌面:“你的领带冲撞了我今天的衣着,麻烦坐到后面去。”
在年轻老板的默认下,原本处于首端的销售总监不得不坐到了长方形长桌的左侧末端位置。
“我叫方馥浓,sweet…smelling flowers。从今天开始,我将是觅雅的……”恰到好处的一个停顿之后,他再次露出微笑,一字一顿,“公关先生。”
对满眼黑白两色的死气沉沉早有微词,改革刻不容缓,初来乍到的公关总监马上点名正做着会议记录的老板秘书Amy,指示她修改公司关于着装标准的员工手册。
“我说你记,可以吗?”见同样一身职业装扮的漂亮女孩点了点头,人高腿长的男人一跃身就坐在了会议长桌上,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继续说了下去——
“第一,裙长不准过膝。”方馥浓伸手放于自己的大腿根部,随后手指十分撩人地摸着那粉色西裤滑了下去,大约滑了十公分,止住了,“这个位置就刚刚好。”
“太短了。”战逸非在一旁冷声冷面地提醒,“她们是公司职员,不是坐台小姐。”
“你还戴着耳钉呢。”方馥浓瞥眼一指对方的左耳,微微笑着顶了回去,“你是公司总裁,不是酒吧少爷。”
见战逸非不再持有异议,方馥浓回头看着那个人事,对她继续说下去:“第二,鼓励低胸,深V,露出你们的事业线——”
公司IT部的主管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是觅雅为数不多的男性员工之一,他扶了扶自己的镜架,问:“那我们穿什么?我们也有新的dress code吗?”
不满自己一再被打断,方馥浓抄起置于桌上的一份企划书就砸向他的脸:“闭嘴,没人管你穿什么。”停了停,才又说,“第三,穿白色、粉色的胸衣一律扣奖金……”
“等等……”一直刷刷记着笔记的Amy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对方,满脸疑惑,“这个奖金怎么扣?你怎么可能知道女性职员穿什么颜色的内衣?”
方馥浓没有回答,而是转过一张神态严肃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的胸部。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连天生带翘的嘴角也抿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他的眼睛真能透过这身职业装看清女孩的内衣颜色,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是故弄玄虚还是天赋异禀。甚至在一个帅哥这样认真的注视下,Amy都不禁感到两颊有些发烫。
“白底紫色圆点,蕾丝花边,对吗?”一段相当长时间的注视之后,方馥浓给出了答案。而从Amy那个惊慌失措抬手护胸的动作来看,这个答案完全正确。方馥浓相当自信地一挑眉梢,重又转头去看那些目瞪口呆的白领丽人们,笑了笑说,“如果穿肉色的——你就被开除了。”
“提个问题,我也要穿成那样吗?”
一段话被打断四次,方馥浓不快地抬起眼皮——问话的人是年近三十的公司财务,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却超过两百斤,她的双下巴塌在了脖子上,宽松的黑色T恤和同一颜色的运动裤也没能掩住一身臃肿,他的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一幅不怎么和谐的画面。
但面对突如其来的着装改革,女孩显得跃跃欲试,一脸兴奋地问新任的公关总监:“我也要穿成那样吗,露胸,包臀,短裙——”
“No,no,no……”方馥浓赶紧摇头断了对方的幻想,旋即又露出极为亲切而鼓励的笑容,“Just be yourself。”
第十二章 一辈子爬不到的高度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以后正好到了饭点,战圆圆央求着方馥浓请自己和战逸非吃饭。公司附近就有不少精致味美的选择,可方馥浓非带着他俩穿街走巷七绕八绕,最后在北京东路上拐进了一条小弄堂,谁也不曾想这么热闹的市中心地段竟还隐藏着露天排档。只卖一种套餐,笋丝菜饭、酱油大肉外加黄豆猪脚汤,一份只要十一元。
排挡的招牌是白底红字,楷体写着:老妈菜饭。
弄堂狭窄,地方简陋,用竹竿撑起一张雨布就算挡了春寒。大排档的老板娘是个退休年龄的大婶,几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大叔正在嗖嗖冷风里大快朵颐,添饭居然不要钱。
战逸非皱起眉:“就这里?”
“就吃这个吧,我饿得胸都小了一圈。”战圆圆一路上就唧喳不停,还顺道在书报亭买了一份八卦透顶的娱乐周刊,这会儿估计是真饿了。
“再小就陷下去了。”
“小非非你很不会说话哎!”
“说了,不准这么叫!”
“不是我小气。”方馥浓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冲这对一斗嘴就孩子气十足的兄妹笑了笑,“吃过这家的饭菜,你就再不会惦记什么山珍海味。”
老板娘认识方馥浓,一见他便过来打招呼,连呼“久远没见”。方馥浓点着头送上笑容,又对战家兄妹说,我大学那会儿常来的。
老板娘动作麻溜地收拾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擦桌子边问方馥浓:“你女朋友呢?你们现在应该结婚了吧?”
“孩子都有了,三岁半。”假话信口拈来,方馥浓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可惜像我不像他妈,不好看。”
“呸!像你还叫不好看?!”老板娘招呼着自己的伙计端上了三份套餐,又说,“这小摊子每天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你当我为什么就记得你?”
“一定是我欠你饭钱没给。”
两个人笑了一阵,趁老板娘掉头去招呼别的客人,战逸非问:“为什么撒谎?”
“因为女人的好奇心会让她喋喋不休。”方馥浓打个响指,拇指往后一指——
不远处,老板娘正拉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一个劲地问对方为什么和上次来的那个小伙子分手了。
“See?”
方馥浓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战逸非又问:“为什么和你女朋友分手?”凤眼半眯,态度轻蔑且强硬,“我只问一次,务必权衡利弊,仔细回答。”
“她死了。”方馥浓放下筷子,抬起脸,“医院误诊,一开始以为是癫痫,治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是恶性脑瘤。”
面上作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与悲伤,他像陷在千头万绪的过往里挣出不来,以至于战逸非与战圆圆都信以为真,不说话了。刚刚扒了一口菜饭,战圆圆就快活地喊了起来,转头看着方馥浓:“我还以为是你夸大其词,没想到真的那么好吃!”
低头看了看托盘里不太精致的碗与餐具,战逸非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反倒问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让Chris主动辞职?”
“我发现了她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要挟她,恐吓她,如果她不辞职我就会嚷得人尽皆知。”
“无耻。”战逸非面无表情,又问,“那么Amy呢?你真的能透视Amy的内衣?”
“进会议室前我去了洗手间,她在女士的那间里整理内衣,恰好被我一眼瞥见。”没等对方再来一声“无耻”,方馥浓将卫生筷递给战逸非,示意他趁热吃饭,“快尝尝看,怎么样?”
菜叶绿中微带焦黄,饭粒晶莹,战逸非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垂着眼睛,无声又缓慢地咀嚼着,半晌才开口,“咸了。”
战圆圆的胃口比两个男人还好,她将自己的饭碗扒得一粒不剩,又让老板娘再来一碗。趁着老板娘盛饭的时候,她拿起娱乐杂志翻了翻,把其中一页上一个混血嫩模的照片放在自己脸旁,问向同坐一桌的两个男人:“你们说,我好看,还是她好看啊?”
两个男人同时出声:
“你好看。”
“她。”
“哥!”一腔期许落了空,战圆圆生气地把杂志往战逸非面前一摔,“你应该说我好看啊!”
“你不照镜子,我又没瞎。”战逸非拿过杂志随意翻了两页,手便定住不动了,他盯着杂志上的一页,眉头皱了起来,突然一甩手就把杂志扔在了方馥浓眼前。
方馥浓拾起来一看,又是唐厄。
“是唐厄哎,唐厄!”坐在他身边的战圆圆激动地叫了起来,看得出她很迷他,她使劲捏着杂志的页脚,喊得气息不畅,满脸绯红,“我们全寝室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