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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离别总在相逢时作者:养气人参-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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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莽汉侠客笑笑闹闹,酒喝下肚、江湖传闻自然也谈的多。

  这时不知何人说道:「对了,听说十几年前的天下第一剑故乡就在这里。」

  另一名醉醺醺的男子应声:「天下第一剑?你是说杜非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杜非。」

  一迭声的讨论七嘴八舌起来,说的内容自然是杜非这个人物。

  有的人说杜非十八岁那年遇到仙人,一夜点化,所以平时傻颠颠的杜非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

  也有人说杜非是大智若愚,看世道比一般人有见解多了,是俗人不懂他的道理。

  还有人说杜非绝对是仙人下凡,身边还跟了另一个极为美丽不似凡人的男子,两人武功奇高,必定是仙人托生!

  说到底,还是没人说出个究竟,骆小可大略知道他们讲的确实是杜非,而另一个男人,就是他外公。可这个雪山当真是杜非的故乡吗?若是,听杜绝说过,杜非与外公是回到故乡深山隐居避世,他往雪山这一带找找,没个准儿就能遇上。

  主意一打定,骆小可整个人不由自主兴奋起来,连一旁杂七杂八的吵闹声也罔若未闻了,他满心期待,找到杜非与外公之后,他的旅程才算划上终点。

  第二天一早,小可也顾不上大雪仍在落,穿上雪鞋戴起斗笠,准备上山,入山前他不忘向小二确认,山上是否有人家居住,小二没多想,即刻想到每半个月就会有两名男子一起下山用猎物交换白米青菜,两人年约五十开外。

  「知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小可丢出一锭碎银,小二欢天喜地接过。

  「没仔细听过,不过他们在山上住许多年了,我小时候就见过他们。」小二想了想,又补上这句。

  小可的心斗然一沉,杜绝回来不过十年,眼前的小二至少二十来岁了。。。。。。难道山上住的不是杜非与外公?想归想,已有线索他仍旧不能错过,至多白跑一遭,也不妨事。

  毕竟是在平地长大的孩子,小可上山并不顺利,冰天雪地,天色暗得又快,黑暗压在树稍,一转眼已经覆盖大地。小可走到山腰,雪夜里万籁寂静,放眼所至只是一片黑鸦鸦的暗,再也看不见路,小可只得找个树洞,在洞口升火静待夜晚过去。

  天寒地冻,小可没料到走了一天只到山腰,带的衣物并不够暖,他守着火堆强迫自己不能睡着,这种天候,睡下去恐怕再也醒不来。越是告诉自己不能睡、眼皮越是沉重,他用力摇晃头,努力回想与杜绝曾经渡过的日子,多么开心、多么甜密,失去杜绝的时候虽然痛苦,他却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11

  「唷~你醒啦。」逆着火光,小可清醒时已见天露白肚,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回首看他,粗犷的脸孔展开笑容,大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你们是?」一人守在树洞前,小可看见还有另一名斯文男子坐在对面,身披大氅正伸手烤火。

  两名男子年约五十开外,看年纪倒与外公杜非两人差不多年岁。

  「我姓程、他姓卫,看你的年纪,叫我们爷爷都够了。不过不占你这个便宜,就叫伯伯吧。」斯文男子笑了笑,虽然有点年纪、仍可看出他年轻时必是俊逸不凡的男子。

  「你不是这个地方的孩子吧。」卫姓男子丢一块干燥木柴进火堆,火舌沾上木柴,烧得更炽。「这一带的孩子没像你不要命,落大雪还敢进山,昨夜我看见微微火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见小可起身,原本盖在小可身上的毛皮滑下,卫姓男子连忙帮他拉齐。

  就是看见有火光,卫姓男子才拉着人带上东西过来,虽然不认为真的有人敢在这种时节入山,可过来看看总比没有好。一到山腰,只见树洞里有个年青人闭着眼皮直发抖,嘴唇都紫了一半,洞口的火已经熄一半,若是他们没来,不多时这个人就得冻死在这里。

  小可受了点寒,身体不适,虚弱地向男子报以一笑,男子突然愣住,过一会儿才叹一口气说道:「沫楼的孙子大概也有这么大了。」小可不解,只能睁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

  自称姓程的男子笑了笑,给小可一个没什么的眼神,开口却说着:「谁让你不学杜非,像他那样去抱个孩子回来玩玩不也很好。」口吻与眼神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宠溺。

  小可心头一惊,听见杜非两个字,他本来衰弱的精神就像被大火烧过,整个人差点往程姓男子身上扑去。

  可惜力不从心,小可挣扎着要起身,本来在闲聊的两人见状连忙靠近要他躺好,程姓男子还拿了一碗姜茶让他先喝下。

  「怎么了?」卫姓男子轻拍小可的背,见他喝得急,怕他呛着。

  「卫。。卫伯伯,你们认识杜非?」喝了一半,小可忍不住推开碗,抓紧卫姓男子的手,激动的难以自抑。

  两人对看一眼,不太明白怎么提到杜非会让眼前的青年如此激动。

  「你年纪轻轻,居然知道杜非这个人,他已经很久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卫姓男子见他仍是要起身,伸手扶他一把,顺手将皮毛拉好,省得他病情加重。

  「我叫骆小可,杜非收养的孩子是我大哥。」骆小可听出他们提起杜非时口吻亲腻,想必是杜非的故友,才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身份。

  「那你就是骆丫头的儿子了?!那叫我们伯伯也不冤。你娘成亲时、我们两个还有去闹洞房,可惜你娘不肯,当夜一个新娘子竟然提着剑把我们一堆长辈朋友赶出房。」程姓男子回想起当年,嘴角噙起笑意,仔细想想,也约莫是三十年左右的事了。「那你今年几岁?」

  「二十有六了,程伯伯,你们还有见到杜爷爷与我外公吗?」

  「七年前他们回来一阵子,过没几个月,杜非耐不住性子,又跑出去遛搭了,那之后就没再看到他们。」程姓男子想了想,杜非走了至少三年,想当然骆子雁也留不住人。

  「又错过了。。。。。。」小可一脸失落,没想到杜非是这么留不住脚的人,想到自己一番苦心又化流水,想起杜绝落寞站在宅院的背影如此凄凉,小可不自禁怔怔流下泪水。

  「欸?怎么了?」卫姓男子慌了手脚,他一向不懂安慰人,笨手笨脚替小可擦泪边问程姓男子该怎么辨。

  「我怎么知道,不如等他哭完再问怎么一回事吧。」程姓男子边说边从火架上拿起姜茶,倒了两碗,一人一碗摆明等着看戏。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卫姓男子急得满头大汗,偏偏又拿他没辨法,只好轻拍小可抽抽搭搭的背,完全不懂小可突然伤心难过什么。

  在知道小可上山寻找杜非,只是要杜非去劝说某个人,小可叫着程伯伯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

  「要杜非去劝人,那不等于把那个人往火里推。」程伯伯哈哈大笑,「他这个人,要是有本事劝合不劝离、早就先把骆子雁那家伙甩开了,你别逗我笑。」

  小可苦恼,他对杜非与外公没有印象,本想两人也是相守一生,或许能开导杜绝不再死脑筋守着一方天地。

  「这个人,你永远等不到了。」程伯伯留着一把美须,五十开外的脸孔带有几分狡猾。「可是,你可以逼他出来,他若是真的爱你,他没辨法不答应你。」眼光一转,程伯伯瞟向卫伯伯,「你说对不对?」

  「干我什么事!」卫伯伯丢一块雪,程伯伯嘿嘿笑着闪过。

  小可虽然不大明白,但是他明白,等待是永远不会有结果。

  于是他休养一阵子,等身体养好,拜别两位伯伯便下山返乡。

  12(完)

  不知不觉,又是春到来。

  杜绝站在院中,看着万物含苞吐芽,一次又一次,过了多少年他已经没有知觉,好几回。。。。。。他以为自己已经疯狂、不再有任何感觉;门外戏闹的稚童嘻笑、吆喝的贩子来来往往,他却只是看着院中不会改变的一切发愣。

  他让自己看着花开花又落、春去冬又来,后院孵出一只只小鸡,在他手心长大、又生下新的小鸡,心如止水,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打自小妹出嫁后,几乎再没有人来到他的宅院前,除了父亲母亲一年一次,过年时送来新衣新鞋,他与外界再无瓜葛。

  他依靠着对小可的回忆,渡过一年又一年,看着镜中渐长的自己猜想小可是否还和他一样?眼眉口鼻在镜中看见的不是他,而是小可。每当他这样去想,欣喜总是胜过悲伤一点。他不去猜想小可是否找到比他更值得去爱的对象、也不去猜想小可是否还像前几年那样攀到树稍默默注视他;他记忆中的小可,永远是那个小可 ──黏着他、跟着他、爱着他到不顾一切的小可,他小心地收拾这些回忆,放在心里不必和别人分享。

  他很想小可、心痛如绞的想、几乎是拿所有时间来想小可,因为这是他仅存属于自己的一部份,其馀的什么也没剩下。

  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了──

  可是他用坚强来伪装自己,要是突然一天小可想起他的存在,他必须漠视小可的情感──哪怕只是一瞬间,他都不能泄露自己情感。他不怕寂寞、不怕孤独、更不怕心痛难耐,他怕的还是小可为他一错再错,尽管他现在已经不能确定小可对他爱是不爱了。

  苦笑望向天,就算这是他的痴心妄想,至少是一种安慰,十几年的光阴一再一再如此消磨,杜绝总算还能撑过去。

  突然远远地,他看见一道人影跃上树稍,十分遥远,身形却很熟悉。

  杜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是谁,远的看不清、而且是许久不见的身影,一时间杜绝移不开脚步,站在原处发愣,本该心如止水,眼眶却不由自主泛红。那是他思思念念又不敢相见的人,他的一时放纵有谁看见?一时不舍有谁能懂?

  一会儿,杜绝擦去泪水,目光不经意与小可交错,心头一慌,正欲转身入屋,只见一起一落、小可到了几里外的树稍;杜绝一惊,韶光荏苒,小可轻功大进,与杜绝记忆中有些笨拙的身段相去甚远了。

  再一担搁,小可纵身入院,一身白衣飘飘、形若贵胄伫立在杜绝眼前,杜绝也管不上自己的惊慌被小可收尽眼底,往后一退,抢在小可上前时拉开门,手一碰到门板,眼前突地一片白,竟是小可衣袖,磨出剑茧的大手拍在门上,杜绝一急更是用力拉开。

  两人一推一拉,木门卡在中间动也不动。

  杜绝醒悟,小可的功夫精进,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爱玩贪懒的孩子了,他放开手,小可亦然。木门随风轻轻摇晃,杜绝忍不住伸手关上,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一天不知该说晚还是早了。

  曾经想过会有这一天,也想过到时该怎么处理,更想过如何吐露伤人的话将小可驱走;想终归都是想,事到临头,杜绝萌生一走了之的想法,只是天大地大、他该何去何从,何况走了,也不过是让小可一追再追,又是何苦。

  「。。。。。。你瘦了。」小可久等不到杜绝开口,杜绝背影向他,他看见杜绝犹豫、难过,就是没看见杜绝不再爱他的冷漠。

  「是你长大了。」抿抿唇,杜绝咬紧牙关转过身,他看见小可,却是略微仰着头看见小可成熟许多的脸孔。

  和杜绝想象的有些出入,五官是成熟男子特有的坚毅,历经风霜磨练而显剽悍,与杜绝本有九成相似的脸孔、此时只剩下六七分的神似。但是最大的不同应该是他在小可脸上再也找不出一分一毫的爱意,从前那些天真却直率的爱情已经消逝,杜绝看不见了。

  这样就好,也不枉费他十几年隐于市──就算心里再苦再痛,但是这样就好。

  「怎么。。。。突然想到来。。来见我?」心痛能忍,理智压着情感,其馀的什么也顾不着,杜绝并没有发觉自己说话在颤抖。

  「不是突然,早就。。。。。。想来见你了。」小可笑得轻松,他确实很轻松,见到杜绝安好,气色虽然差一些,也是成天闷在这方小天地给闷出来,以后出去走走,就会好起来。

  最重要的事,杜绝仍然爱他,否则不会动摇。

  他很清楚杜绝之所以不见他、就是害怕自己动摇,如今十几年一过,自己对杜绝的影响仍在,这个事实要他不开心也难。只不过他已经学会隐藏,他愈爱杜绝、愈不要让杜绝知道,尤其是现在这一刻。

  「找我有事?」杜绝扯出笑容,是他自己所不知道的苦笑,苦涩而凄然。

  「没事不能来见你?」小可示意杜绝往小亭内坐,杜绝应好,要小可先去,他进屋泡壶茶。

  「好,我等你。」小可不催不赶,连留恋也无,转身走入小亭,赏花赏草,没再多看杜绝一眼。

  杜绝颤抖着步伐往屋里去,小可眼角微瞥,脸上泛出苦笑,他把杜绝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杜绝心神大乱才没发现小可打量他的眼神,杜绝难受,小可心里当然更疼,但是小可就是要逼他。

  他的心不变,杜绝也没变,现下想逼得杜绝承认极不容易;十年能等不容易、他不也等了,经过十年折磨,小可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更难熬。

  过了好一会儿,杜绝姗姗而来,提着茶壶、拿着茶杯的手似乎都在颤抖,小可注意到杜绝没有泪痕,甚至眼眶都不是红的。但是他的手在抖,虽然不是风中落叶那种飘零,也足让小可明白了。

  一人一杯清茶,轻烟袅袅浮动,两人之间闲话家常,多数是小可讲、杜绝含笑聆听,小可十年来生活大起大落、精彩生动自然不是关在同一个地方的杜绝能够相提并论。说到追捕逃犯的险恶处,明知是过去的事、杜绝的心还是吊得七上八下难以淡然视之。

  「还好吧?」杜绝忍不住在小可身上巡视。

  方才听小可说过,曾有犯人拒捕,动手反抗时拿了一把长刀划过小可的侧腹,当场血花四溅,可凶犯也让小可反手击毙,那道口子就落在左侧,现在已经是一条暗红色的肉疤了。

  「还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杜绝的手放在桌上,目光游移,手不住颤抖,小可还是忍不住,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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