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阳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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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疼的厉害，徐妈妈下了命令不去不行。实在是不得已，徐晓宇请了假去医院，江天本来应该陪着去的，可是徐晓宇去医院需要用老爸的医保卡所以家人肯定会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你是长了智齿，拔了得了。”医生拿着棉签只在徐晓宇嘴里看了一眼鼓捣两下便迅速得出结论，并且轻松的就好像喝点水就好了一样简单。
“这要做什么准备么？”徐妈妈一贯的担心儿子，一听拔牙顿觉感同身受。
“不用，不过现在有炎症，得先抽血化验一下，如果炎症不
超标一会就能拔。”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徐妈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医生靠谱不靠谱啊，怎么态度这么随便……
“拔牙？十分钟就好了！”医生语气惊讶，就好像徐妈妈问的是我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样白痴的问题似的，语气之轻松态度之随意处事之无所谓让徐晓宇想到只有一句话能够形容——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晓宇跟着徐妈妈跑上跑下的划价缴费抽血，然后坐在那里无聊的等化验结果，江天的电话非常适时的打来了。
“喂……担心我呀……？”徐晓宇特意走远一些，不过还是没有忘记摆出往常惯用的得瑟语调。
“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江天在电话那端微笑着。
“那医生估计经常杀个人练手，那话说得叫一轻松，她居然说没啥事拔牙就行！”徐晓宇抓住机会对着江天吐槽。
“你是智齿吧？”江天以前也拔过智齿，早上听徐晓宇喊牙疼的时候江天就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徐晓宇惊讶的大呼小叫，被值班的护士连白几眼。
“我以前拔过呀，别担心，真的一下就好了。”江天听着小孩儿的语调就猜到小孩儿准是害怕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唉……我这智慧的牙齿就要这么和我说拜拜了……”徐晓宇东一句西一句的和江天瞎聊着，隐约间好像听到那个化验的医生叫走了老妈，徐晓宇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向化验室走去。
看到医生和老妈一脸严肃的在交谈什么，徐晓宇愣了一下，突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的，徐晓宇跟江天说自己要去拔牙了匆匆把电话挂断。
“怎么了老妈？”徐晓宇看着神色凝重的老妈不明所以。
“你知不知道你有丙肝？”医生拉过徐晓宇问道。
丙肝？什么东西？徐晓宇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傻傻的摇摇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接受过输血？”
“没有……”
“有没有受伤然后碰到其他的血液？”
“受伤是经常，其他血液应该没碰到过吧。”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晓宇，最后目光停留在徐晓宇脸上，“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和女生有过亲密关系？”
徐晓宇看着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下明白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摇头。
“那请问现在怎么办？”徐妈妈略显惊慌失措的拉着医生的袖子追问。
“我再用血清做一遍检查，如果还有问题，恐怕你们要去做一下专门的丙肝检查了。”
“好……”徐妈妈无力的松开手，站
在走廊中央不知所措。
“妈！没事的！就算真的有也死不了人的！”徐晓宇轻松的安慰老妈，其实徐晓宇内心说不上有多害怕，但是有一个人，刚刚还在和自己讲电话的人，徐晓宇很担心。徐晓宇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丙肝的传染途径，看到接吻和□交换那一项的时候，心脏甚至漏跳了半拍。
“我又查了一遍血清，还是显示为阳性，你们最好赶快去楼下肝病专科化验一下丙肝和肝功。”医生没有任何感情的程式化的声音响起，徐晓宇的心再次下沉。
到了肝病专科被告知需要第二天早上空腹检查，一颗心悬着，却无处安放。转脸看到老妈焦虑的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徐晓宇深吸一口气，揽过老妈的肩膀，“老妈你放心，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再说就算真的有，又不是什么绝症，很快就好了！”
“胡说吧你这死孩子！从来都不让我省心，赶紧回家吧。”徐妈妈拿出手机发短信，徐晓宇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发给老爸又不好当自己的面讲话。
——我的脸肿了，没脸见人了T^T。江天最终没有等来徐晓宇，只收到了一条短信
——在家好好休息吧，明天去看你。江天温暖的微笑着，仿佛看到了在家打滚喊疼的臭小子。
——不用了！明天周末我爸妈都在家摊手。
——好好好，那你多保重，周一再见！
徐晓宇回到家便一个人关在屋里，饭也没有吃，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危险传染源，虽然老爸老妈没说，但是再让自己舔着脸跟他们一桌吃饭，自己怎么也做不到。
一夜忐忑睡眠，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不用闹钟的自然醒，传染病，这鬼东西怎么就缠上了自己……
排队抽血的时候，江天的电话打过来问候。
“怎么样啊，饿死了没？”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徐晓宇听到江天的声音，心情更是沮丧，仿佛突然之间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为了不让江天担心，徐晓宇还是拼命摆出往常的精气神和江天开着玩笑。
“啧啧，现在地府的信号还不错。”
“怎么，你也想来？打开窗户大头朝下，马上就到了。”
“你好好伺候阎王爷，争取早日投胎重新做人，再来找我。”
“切，你不想见我直说，爷以后指定不缠着你。”
“少废话，明天一早要是见不到你，你就给我小心点。”
“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嗯，我想想……好像你应该懂的呀。”
“……我挂电话了！”
“得，说不过我就挂电话，你多大了呀。”
“我妈喊我吃饭，我真的挂了。”
“乖，说句想我了再挂。”
“我想你个毛线！”
“勉强通过吧，明天赶紧的滚回来！”
“再见吧你！”
江妈妈刚好拿了化验单过来，远远听到儿子还能欢声笑语的打电话，心想真是傻人有傻福，也只有自己这么个傻乎乎的孩子才能在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吧。
报告单要下午三点才能领取，这之间徐晓宇胡思乱想了许多东西，比如自己是否应该告诉江天并且今天要他一起来验血，比如如果真的得了丙肝是否要告诉其他人实情，比如如果告诉其他人那么那些和自己同桌吃过饭的人会怎么看自己，比如会是谁传染给自己的呢……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上午，两点钟便被徐妈妈拖走，到了医院，拿到化验单，徐爸爸徐妈妈都没有问题。到了徐晓宇，那个实习医生瞟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说：“徐晓宇没有丙肝。”
徐晓宇瞬间咧开大嘴。
徐妈妈惊喜的说：“徐晓宇没有丙肝！吓死我了！”
实习医生再次看了一眼，说：“啊，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徐晓宇有丙肝。”
☆、第 22 章
“什么！徐晓宇有丙肝！”徐妈妈近乎崩溃的声音让徐晓宇的表情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没有病毒。”实习医生完全不予理会徐妈妈的感情起伏，机器一般的播报着化验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请大家把病历留下排号，都出去等着不要挤在这里！”一个护士生硬的打断了徐妈妈的问话，把徐妈妈推了出去。
想着老妈刚才的反应，徐晓宇心跳的更快了，如果自己真的有事，老妈根本承受不了，自己真是不孝，这个想法铺天盖地的涌来。
在就诊室外，徐妈妈无力的靠在墙上，徐晓宇不知如何是好的杵在那里。
期间，江天打来电话问候这个拔牙破相的可怜鬼，却瞬间听出了徐晓宇声音中的低落。
“徐晓宇，你在哪儿呢！”江天严肃的问。
“没事，瞎担心什么呀，就是我妈在旁边，说话不方便。”徐晓宇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到。
“滚蛋！别蒙我！上次你说话这个味儿还是自己跑到酒吧街那次！”
“我……我是有问题，哎呀，反正早晚都是要告诉你的，我昨天没有拔牙，因为抽血的时候被查出了丙肝，今天上午我又做了详细的检查，现在在取报告，结果……是有……”徐晓宇一口气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明天早上别吃饭，也来做个检查吧……”
“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江天不由分说的口吻徐晓宇从来都不知道如何拒绝。
“省医……你别慌，刚才医生说我虽然有，但是没有病毒，所以应该不严重吧……我现在还在排队等着医生具体来看，你先别着急。”
“等我过去再说。”
等我过去再说，真好。
江天赶到的时候，护士正念到徐晓宇的名字，看到徐妈妈陪着徐晓宇走进诊室。江天看到徐妈妈的时候头脑清醒了一小半，自己这个时候出现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只好远远地看着诊室的门。
这个时候江天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同志写的文章，他的爱人被送进急诊室命悬一线，只有法律上的亲属才可以进去探望，由于没有婚姻法的维系，他和他在法律上只是一对陌生人，只得远远看着自己的爱人呼吸渐渐衰弱，甚至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也许此时此刻，江天的确不能领悟生离死别的无可奈何，可是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江天还是多少领悟到了一些。如果将来，也许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当他们垂垂老矣，再无其他亲属的时候，只能孤独的死在手术台上，另一个远远的绝
望的望着对方。
肝病专科的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徐晓宇拿出手机看到江天的短信：“我在楼梯间等你。”
“啊，妈，你也忙了一天了赶快回家吧，我直接坐公交回学校就行了。”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刚好想去个厕所，您就赶紧回家吧一会儿赶不上陪老爸吃饭了。”徐晓宇哄走徐妈妈，迅速奔到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随着惯性关上，徐晓宇也随着惯性跌入江天的怀抱。没来得及开口，嘴巴就被熟悉的温暖堵上。徐晓宇用力挣扎，可是江天一手按着徐晓宇的头，一手搂着腰，徐晓宇一时没有任何余地挣脱。情急之下，徐晓宇抬起左脚狠狠地踩在江天的脚上。
“啊！”江天大叫一声，终于放开了徐晓宇。
“江天你他妈的没有医学常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丙肝会传染的你丫问都不问！得病很光荣是不是！”徐晓宇气急败坏的指着江天大吼。
“你检查结果怎么样？”
“你现在知道问了？啊！万一有事怎么办！”
“那，那就是没事了！”江天激动地走上前企图再次抱起徐晓宇，徐晓宇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嘭！”楼梯间的门打开了，一个护士端着放满器械的托盘出现，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男生，走下楼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什么人都有的表情。
徐晓宇给了江天一个大大的白眼，“说正经的，医生说我有丙肝但是没有病毒，不会传染也不需要治疗，但是也可能是没有捕捉到病毒，所以要等一个月以后再来做一次检查。所以……这一个月……你……你别……和我……”
温暖而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不过这次没等徐晓宇反击，江天就迅速的离开，远远地抱着胳膊观赏即将再次被惹毛的小孩子。
“江天……”徐晓宇意外的没有大吼大叫，声音平静的令江天都不禁肃穆，“这个病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样做，只能让我在确诊之前都离你远远的。”
徐晓宇转身下楼梯，虽然江天这样做让他很感动，让他了解了江天的真心，可是他真的怕，他怕这次检验有误如果他传染给了江天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虽然丙肝不至于死亡，可是他不需要这样的共苦，虽然徐晓宇一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依赖着江天，可是他只想与他同甘，他只想替江天苦，他不要江天陪他苦。
“徐晓宇，你耍的什么脾气，你丫根本不会有事的你瞎操什么心！”江天当然知道小孩儿心里想的什么，他深深的心疼。
“江天，你
根本不知道如果那个我们最不希望的结局发生了我会多自责，我的自责都可以把我自己逼死。”徐晓宇站在半层楼梯下方，仰着头望着江天，楼道里灯光昏暗，但是他确信，他和江天的表情一定都悲伤到了极点。
一阵沉默，他们就这样隔着半层楼的高度望着彼此，这个距离突然变得好长。不需要共死，所以更加难过，因为世上总有许许多多比死亡更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不再那么做了，我保证。”江天打破沉默，他妥协，他不能让小孩儿自责致死，“乖，我只想抱抱你。”
徐晓宇看着黑暗中的黑影张开双臂，正在这个时候，江天身后的门再次打开，那一瞬间，光线照进来，很久很久以后，徐晓宇都记得，那个身后闪闪发光的身影，仿佛是天使张开了翅膀，刹那间，温暖明亮。
不过徐晓宇向自己保证，绝对不会告诉江天，自己把他比作了天使，因为在江天心里，天使就是挥着小翅膀的小胖子。
回去等待一个月到期，徐晓宇企图把江天赶回寝室，自己独自住在小屋自觉隔离。没有吃的又不好去食堂，徐晓宇自己泡了袋方便面捧着碗坐在电脑前，网页上显示的全部都是“丙肝会不会致死”“得了丙肝怎么治疗”“治疗丙肝贵么”之类的关键词。越看越难过，徐晓宇放下面碗，一头扎进床上。
昏昏欲睡间感到有人在身边，挣扎着睁开眼，江天正在温柔的给自己脱衣服。
脱衣服……徐晓宇突然清醒了跳到床的另一角。
“你干什么？”
“乖，脱了衣服再睡，小心生病了。”江天温柔一笑，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中反倒更加温暖。
“你不是住宿舍么，这都几点了怎么又冒出来。”徐晓宇撅着嘴表示抗议。
“你自己在这里吃方便面自怨自艾，我怎么放得下心。”江天监视着桌上的面碗，又看到电脑上仍然开着的网页，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别乱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