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像的碎片(全文完)-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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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再把那两个球放入自己的掌中,摇一摇,竟成了九个!
之后,当这九枚海绵球被他又一次捏在手里时,它们……居然变为一整只了!
想不到这小小的、软软的、轻飘飘的海绵球被能干的主人赋予了如此神奇的力量,忽而多,忽而少,忽而凭空出现,忽而瞬间消失。大饱眼福的伙伴们忍不住兴奋地发出一声声快乐的喊叫、大笑、欢呼、喝彩及唿哨,包括我,也包括你。
阿兔、亚美、真琴合唱了一首烂大街的《牧童》,就是那个“朝霞里牧童在吹小笛,露珠洒满青草地”,苜蓿用自带的电吉他伴奏。
苜蓿弹得非常棒,她们唱得……唉,看在姑娘们那么专注的份儿上,我就不提跑调的事了。
赛西达则提前用数码摄像机把他于空荡荡的酒吧钢琴演奏《友谊地久天长》的全过程录下来,往电脑里一复制,即可供我们欣赏。
最后终于轮到我出节目了。然而,没等我考虑清楚应该演什么,你就出乎意料地率先提出了一个令我根本无法拒绝的要求。
你想看我舞刀。
你跟在场的众位同伴介绍说,我当年只有十岁,舞起刀来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端方大气的动作浑然天成,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不见丝拖沓。你再也没见过第二个能够把刀术表现得这样优雅、灵动又充满激情的人。
你直视着我的目光犹若两团蓝色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的心脏烧毁。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钻进卫生间,尔后瞬间移动回我的别墅,去取表演所必不可少的道具——开了刃的一柄野战刀。
*********
……
……
(没有意识。)
☆、Debris。140 我的刀
Debris。140 我的刀
尽管我没能得到曾经美滋滋地从你的手里接过来的那把野战刀,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通过别的途径另外搞到一把野战刀。
没错,我不光弄到了,而且弄到了不止一把。
九个装着货真价实的俄罗斯军用野战刀的棕黑色皮套整齐划一地摆放在写字台下面倒数第二个上锁的抽屉里。
这堆刀都是我花高价费尽周折获得的宝贝,轻易不会拿出来,除我之外再无人看过。不过由于你,今天的一切都不同了。
亲爱的,大展宏图的时刻到喽!挑出其中一把,抽刀出鞘,我迎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光泽,抚摸圆润、厚实的刀柄。
带着野战刀返回病房,我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将一根薯条立于一小块奶酪上做为靶子,紧一紧裤腰带,就自信满满地耍起宝来。
因为人多,房间显得有点挤,不过不算什么大问题。
挺胸、昂头、进攻,一、二、三,屈肘、抬臂,一、二、三、四,转身、倒退,一、二,抛起、接住、再旋转……深咖啡色的长发随动作飞扬,我一丝不苟地跳着许久不曾练习的舞步,却没有半分生疏的感觉。
你陶醉地一下下打着拍子,吹起清亮的口哨替我伴奏,神采奕奕的面庞笑意盎然。
仿佛突然之间,时光又倒回十一年前,我与你的初次相遇只不过是在昨天,而我的父母正在乡下的小木屋里等我回家吃晚饭。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我甚至隐约闻到了棉花糖的甜味和烤斑鸠的香味。
但是我非常清楚,这些都仅仅是幻觉。
我的爸爸早让一群少不更事的小纳粹法西斯杀死了,妈妈则疯了、走失了,我自己也已经无可救药地长高、长大了。曾经沉甸甸的野战刀,如今被握于我粗壮、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里,竟轻得不像话,恰似一片戴胜鸟的羽毛。
舞到最后,我大喝一声,一扬手,掷出的刀子准确无误地把薯条连同奶酪从中一分为二,稳稳当当地插入光滑的茶几。
“啊,厉害呀!”
大伙不约而同地惊呼,我无懈可击的表现果然博得满堂彩。
你冷不丁拽过我的胳膊,蜻蜓点水般于我的左右脸颊各吻一下。
“真棒,阿卜杜拉,好极啦!”
我的耳根子有些发烫。
你赞许地仰望着我,形状美好的嘴唇近在咫尺,逸散着草莓的芬芳,我费了很大劲才按捺住凑上前猛亲一口的冲动。
*********
……
……
(没有意识。)
☆、Debris。141 冰淇淋蛋糕
Debris。141 冰淇淋蛋糕
大家唱啊、笑啊,玩得不亦乐乎,积达也拿出他的宝贝——东挪西借来一大笔钱置购的高级拍照手机显摆,犹如一只金黄色的蝴蝶,绕着病房满场飞,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几乎是连续不断地定格着一幕又一幕美好的瞬间。
我们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下午一点多。虽然有饮料喝,有佐酒的点心吃,可众人的肚皮仍接二连三地发出咕咕的抗议。
木野真琴连忙体贴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生日蛋糕端上餐桌。
十寸的大蛋糕,喷香扑鼻,馋得我拼命咽口水,冒着丝丝缕缕舒爽宜人的凉气。松软幼滑的白奶油表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杏仁巧克力碎,点缀几颗红红绿绿的樱桃,中间是肉粉色翻糖捏成的一只胖兔子,旁边是蓝莓果酱写出的一行俄文——生日快乐。
我和地场卫搀扶着你慢慢走下床,坐进沙发里。
二十九根五颜六色、晶莹透明的生日蜡烛被赛西达点燃,跃动的火光映红你苍白、孱弱的病容。
“许个愿吧?”他托着腮,冲你挤眉弄眼。
你微微一笑,合住双目,片刻之后复又睁开,同时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
“奇迹!”
积达喊道,掏出一支花里胡哨的喷筒,一拉……嘭!只见缤纷灿烂的小亮片四散飞舞,半空中垂下一条条彩虹般绚丽的细丝带。
“哇,好壮观耶!”
“真美呀!”
女孩们拍拍手,齐声称赞。
“你究竟许的什么愿,符拉季连?”我忍不住问。
月野兔瞪我一眼:“讲出来就不灵啦!”
耸耸肩,你笑而不语。
“彼尔夫什柯。”卫举起餐刀,“我们一同为伙伴们切蛋糕吧?”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他只能吃流食或者半流食。”
“不要紧。这是我特制的冰淇淋蛋糕,除了奶酪、奶油、黄油,就是冰淇淋,里面其实根本没蛋糕。”真琴解释道。
“没错,那只小兔还是我做的呢!”阿兔得意地说。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你装盘,主人操刀,很快将蛋糕大卸十块。
接过其中一块,咬一口,满嘴留香。
真琴的手艺愈加出神入化了,不开店秀一秀简直是暴殄天物,相信其他人也有同感,因为偌大的生日蛋糕不一会儿就给瓜分殆尽。
顺便,你记得吧?由于阿兔的强烈要求,她的未婚夫把带兔子的那块切给了你,虽然我怎么瞧怎么觉得她捏的就是一头猪。
进门伊始,你的堂弟古舒达就默默地低头坐于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活像一只卖不掉的拉杆行李箱。只是在生日派对圆满落下帷幕时,阿卫等人同你我道别之际,他才抬起头,干巴巴地表示他希望单独跟你聊聊。
你同意了。
我虽满腹狐疑,却也不便多问,只得和留下等古舒达的主人一起老老实实呆在走廊里。
原本以为你们会聊很久,然而不到二十分钟,那家伙就目无表情地出来了,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转告阿卫,你想请教他一些问题。
因为你的原话是“请教一些问题”,可不是“单独请教一些问题”,我觉得我已经没有继续傻站在外面的必要,就也跟着他进去了。
结果那些问题……咳,不知主人会怎么认为,反正连我都觉得挺无奈的。
“如果我说,不论前世今生,我真的……没有出卖过您与倩尼迪公主,没有……背叛黄金帝国,没有把积达的个人信息透露给……贝尔,更没有在她率领叛军攻月光要塞的时候投降,您……信吗?”
阿卫一愣,随即很干脆地答道:“信。”
“……真的?”
“你也应当相信我,彼尔夫什柯,我决不会把一级捍卫者勋章颁发给一名叛徒。”他弹弹你胸前的那块艺术品。
清澄的泪水终于顺着你颤抖的嘴角流了下来。
不晓得该讲些什么,也不晓得该做什么,我叹息一声,从印着薰衣草图案的纸巾盒中抽出一沓纸巾,仔细地替你擦拭。
*********
……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古舒达不过是告诉我,看在朴木麻里惠的份上,他决定终止对元麻布港区入室杀人案的进一步调查。不管孰是孰非,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所以,他拜托我今后也好自为之,别再去为难她和她的儿子。
毫无意义的老生常谈,我已听得腻味。
我不得不提醒他,我任何时候均不曾为难麻里惠母子,况且以我目前这副德行,即使想那么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未必,凡事皆有例外。”斟酌片刻,他没头没脑地蹦出这样一句。
我报以冷笑:“不必如此悲观,不会有什么例外,我保证。或许几天后,或许一个月后,别人就能用‘男爵’称呼您啦,堂弟。”
是的,阿卜杜拉,该是我离去的时刻了。谢谢你爱过我,但每件事物都有自己的期限,每个人迟早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
☆、Debris。142 勇敢勋章
Debris。142 勇敢勋章
这就是那枚漂亮得叫人不敢直视的黄金帝国一级捍卫者勋章。你瞧,这彩锡首饰盒、红丝绒衬里,还有红宝石、锆石、蓝色珐琅……全部光亮依旧、整洁如新。符拉季连啊,你就再看一看它,摸一摸它,可以吗?
我总觉得,它是地场卫——安狄美奥王储亲手为你制作并亲自授予你的,我不该得到,但既然你坚持要送我,我一定好好珍藏。
你生日那天的下午,同伴们都走了以后,你把我叫到你的床边,问我有没有忘掉当年你上战场前曾许诺带一枚勇敢勋章给我的事。
“嗯,我记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你突然问起这个?
你幽幽地说:“可惜我没办到。阿卜杜拉,没有勇敢勋章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别在意,我不怪你,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不。”自嘲地摇摇头,你摘下佩于病号服上的一级捍卫者勋章,放回盒内,然后连首饰盒一块递到我的手里,“给你。”
“……干嘛?”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捧着盒子。
“虽然不是勇敢勋章,我……仍希望你收下,我的小男孩。”
“可这是阿卫……”
“亲爱的,不要再让我食言吧?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你期盼的目光中透着些许可爱的羞涩,纯净无垢的瞳仁如婴儿般清澈,无辜且无助。
我不禁感到,不要说拒绝,哪怕只是答应得稍迟一点,都罪孽深重。
“好的。”
你顿时喜笑颜开:“来,我帮你戴上。”
“哦,稍等一会儿。”
黄金帝国的勋章,自然应该搭配黄金帝国的制服,我一挥手,摇身一变,成为帝国王储的侍从武官拿拉达。
你用微微发抖的双手替我别好那枚华贵、唯美的一级捍卫者勋章。
我打开你的化妆盒,对着镜子瞧了瞧。没错,镶金边的纯白色制服、浅青色的披风,配上金灿灿的勋章,确实是完美的组合。
“真棒!多英俊威武的年轻人。”
你亲昵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脸蛋、耳朵、脖子、肩膀,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不住地赞美。
我们离得如此近。
符拉季连,你知道我没法抵制这样的诱丨惑。
猛地将你一把拖进怀中,我低下头,含住你的唇,疯狂地口及口允、口肯□,饣几渴而米且暴,带着攻城略地一样势不可挡的气息。
你很乖,安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没有抗拒,没有挣扎,没有呻吟,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活似一只驯顺的大灰猫。我欲罢不能地口勿着你,口勿了好半天,直到发现你开始呼吸急促,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你不该总是那么听话,笨蛋。
万一我哪天一个不小心,再一次伤害了你,怎么办?
摸摸你的胸口,我担忧地问:“很不舒服吗?我是不是又弄得你哪里难受了?”
“没有。我就是……有……有点困。”你摇摇头,虚弱地笑着。
“困?”
“……嗯。最近不知……为何,经常……迷迷糊糊的,动不动……就……就睡着了……”
我的心脏不由地隐隐作痛。
这不奇怪,我清楚原因,尽管我宁愿一辈子不知道,宁愿答案是错的。
然而我无法骗自己。
正常现象……
挡板、滚下坡的小球、减缓速度……
清醒的时间愈来愈少……
做心理准备……
“没事,你只是生病啦。人得病的时候都这样,哈哈!我也是。待你康复之后,就不会昏昏欲睡了。”
“那就好。”你合上眼睛,侧过脸蹭蹭我,“你……你……好温暖哦,阿卜杜拉……”
是吗?
但你的身体却那么凉,我害怕。
我强忍着不叫泪流出来。
“别胡思乱想喽,乖乖养病。等你出了院,就搬到我的豪华别墅去。你租的地下室简直糟糕透顶,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我把……最大的那间房留给你,我们从此以后安安生生地一起……过日子,我再也不冲你发火了,再也不打你骂你了,成吗?”
“嗯。谢谢你,阿卜杜拉,你……你真好。”
不,你错了,我一点都不好。
“到时候,我陪你玩电脑游戏、喝茶、游泳、放风筝、溜冰、打斑鸠、晒太阳……好不好?”
“嗯。”
“我们还可以买一艘游艇,然后扬帆出海,游泳、钓鱼、冲浪,你觉得怎么样?”
“嗯。”
“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去为你找。但凡这个世界有的,哪怕赴汤蹈火,我都会找回来。”
“我带你去全球顶尖的整形医院,祛除你所有的瘢痕,让你能够大大方方地穿穿短袖衬衫、背心、短衤库,进公共浴室。”
……
我不停地说,你回应的声音却越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