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迷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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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吧。”他说着便朝浴室走去。
他今天是怎么了？我疑惑，忽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稳了稳身形，乘狐狸不注意进了他的房间。
狐狸的房间有一面镜子，这镜子原是放在我房里的，只是那回在镜子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以后，狐狸便把这面镜子搬到了他房里，大概是那次受到了惊吓，狐狸的房间我便很少去。他的房间很干净，收拾的整整齐齐，那面立地式的镜子就靠着墙放着，我还记得那次那双从镜子里穿透出来的苍白的手，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镜子面前。
“阿叶！”我听见狐狸在我身后喊我。
然后我的腰间一紧，狐狸蓬松的尾巴把我卷到了他身边，但是我还是看见了。
——镜子里的少年，左眼没有瞳仁。
“狐狸。”我讷讷道，虽然已经料到，但是看见这样的自己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狐狸只是轻轻抱着我，什么都没有说。
“喵——”黑皮悄悄落在我的更前，嘴里叼着一个眼罩，“你这样是会吓到人的。”他把眼罩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然后摇了摇尾巴回到沙发上。
“可以拿回来么？”我颤声问道。
“恩。”狐狸松开我，拾起地上的眼罩，帮我戴上，说道。
我吸了口气，朝狐狸笑笑，“那就好。”
当我再次站在花店前的时候，我看见店主穿梭在花丛中，帮客人挑选着，把一支支鲜花包装成束，然后系上绸带。那样灿烂的笑容，这样好看的男子，会是他么？取走我的瞳仁，我用我仅剩的眼睛看着他，却无法在他身上看见一点妖气。
狐狸说，修行高深的妖物妖气收放自如，我看不见是很正常的。
他转身，对上我的目光，带着几分错愕。“你的眼睛？”
“昨天出了点意外，受伤了。”我耸了耸肩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看似抱怨，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一支包好的蓝色妖姬塞到我手上，“刚才多包了一支，送你。”
我接过花，不经意间看见花架的最上层，昨天那几盆不知名的植物，其中一朵居然已经开出了粉色的花。不过一夜光景，这花居然从原来的不见花蕾到怒放。
“昨天我来的时候，这花不是还只有叶子么，怎么今天就开花了。”我指着那盆花问道。
“这是浮生兰，开花凋谢只在朝夕之间。”他裁剪彩纸的手微微一顿，他说着放下手里的美工刀，把一束康乃馨包好放进水里养着，拿过一张卡片开始写祝语。
我错愕，浮生兰，开花凋谢只在朝夕间，我虽然不懂花卉，但是再傻也不会认为这花正常。
“这盆花多少钱？”我开口，他抬头看着我，缓缓，“我等他开花等了十年。”
“狐狸，你知道浮生兰么？”我喝了口水，说道。
“你哪里听来的这东西？”狐狸放下手中的抹布，看着我。
“开花凋谢只在朝夕之间，真是这样么？”我喃喃，却发现手中的茶早已凉了。
“恩，此话不假，”狐狸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中的水杯，走到厨房里添了些热水，我起身跟了过去，“我还没这么无能，就算我一只眼睛看不见了。”我有些懊恼，整天什么事都不让我做，虽然我左眼没有视力是不方便，但是也不至于倒水这种事都要别人动手。
狐狸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把杯子朝水槽一斜，又把空杯递于我。
“因为他是靠梦存活的植物。浮生如梦，当他得到最美的梦的时候，就是他绽放的夜晚。”狐狸的声音响起，“凋谢以后，若是收集到他的果实碾碎磨成粉末，在睡前配上九梦草根服下少量，便可以重复那个美梦。”
真有这么神奇么？我呆呆地望着狐狸的身影，浮生如梦，若真是这样，那花昨晚一定收到了最美的梦吧，我惊讶之余居然感到好奇，究竟是怎么美好的梦，能让这花绽放呢？
“你哪里听来的？是谁告诉你的？”狐狸转过身，语气很是严肃。
“学校对面的花店。”我为自己倒了杯水，答道。
“花店？”狐狸眉头好看地皱在一起。
“刚搬来的。”我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却发现狐狸已经化作一阵风消失在窗外。
“他这么怒气冲冲地干嘛去了？”黑皮跃上窗台，从嘴里吐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球，说道。
“可能…去花店了吧。”我耸了耸肩。
“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黑皮一脸兴奋，他说着，把那个黑乎乎的小球拱到我的面前，叫的一脸得意，两条尾巴朝相反的方向摆去。
“什么东西？”我抽了一张餐巾纸把那个沾满黑皮口水的小球拿起来。
“浮生兰的果实哦！”
我一惊，这就是浮生兰的果实，若是这样，把这东西磨成粉配九梦草根服下，就可以重复美梦了。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这样神奇的草，偌大的城市，就算不止一株，也必然少之又少，而能在最近开花的……
“你那里偷来的！”我忙问道。
“就是你学校对面的花店。我还发现哦，那里有好些奇怪的植物哦。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果实，脑海中不知不觉响起店主的话“我等他开花等了十年。”
用十年去等一朵花的绽放，只是为了一个梦。
花开花谢，换来浮生一梦，这样的人生究竟是美好，还是荒废？
冥想的空挡，黑皮叼走我手里的浮生兰果实，跑开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我正要走过去开门，黑皮忽然跃到我前面，发出警觉的叫声。
我听见门外男子的轻笑。
我插在厨房里的那朵蓝色妖姬飞旋而至，原本的花苞此刻已经绽放，一片片花瓣飞开，于虚空中交织成无形的网，我伸手，不料那花瓣居然如同刀片一般，在我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红的口子。
门就这样开了，穿粉红色长衫的男子手捧一束百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来送花，顺便，取你的右眼。”
7
7、桃夭（3） 。。。
门就这样开了，穿粉红色长衫的男子手捧一束百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来送花，顺便，取你的右眼。”
他低头轻嗅花香，抬头的时候眼中却是光芒闪烁，黑皮叫得凄厉，但是他一个还没完全妖化的猫又，怎么敌得过已成人形的花妖。
“他以为在这里设下十八道禁制就可以护着你，只可惜，他已经不是千年前那只九尾狐了。”他看着我，眼中似有悲伤，门在他身后合上，百合花香四溢，他缓缓伸出左手，手心光芒闪过，我的左眼微疼，真的是他。
青蓝色的狐火忽然在我身边炸开，我看见狐狸立在窗前，身上血迹斑斑，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放开他。”狐狸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冷漠如同寒冰。
狐火在我身边飞旋，灼烧每一片花瓣，狐狸抬头，却不是看我，“你以为凭那些就可以困住我，你还是小看了我，桃夭。”狐狸蓬松的尾巴裹来，将我卷到他身边，他看着花妖，眼中杀机闪现。
桃夭——原来他真是桃花妖。忽地想起那天我戏谑时他的神情，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夭抬眼看着狐狸，眼底毫无惧色，抬手花瓣飞舞，狐狸冷哼一声，青色的狐火交织成网，朝着桃夭罩去。
眼见狐火压到，桃夭不慌不忙，从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一件东西。
光芒闪烁，狐狸慌忙收回狐火。我看见桃夭手中之物，那是一颗雕琢成球形的黑色石头，绿豆大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虽然微弱，但是让人备感亲切。
“你不是一直也很想要么？”桃夭戏谑的声音响起，“他的瞳仁。”
我一惊，这黑珍珠一般的居然是我的瞳仁。狐狸的身躯微微颤抖，狐火铺天盖地而去。
“你若再动一下，我就粉碎了这颗瞳仁。”桃夭把瞳仁捏在手中，威胁道。
狐狸却不为所动，狐火飞扬，毫不留情。
“狐狸，那是我的眼睛！”我忙叫道。
“扑哧——”白色的百合碎开成雾，桃夭的身影在雾气中散去，我听见他的嗤笑，“看见了，这就是狐狸，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你么？没有想过么？要——”狐尾洞穿白雾，只听见雾气中桃夭闷哼一声，雾气散去，只看见地上落着残破的百合，还有一支开得正好的桃枝。
我愣愣地看着狐狸，桃夭的话不断在我脑海中响起，“看见了，这就是狐狸，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你么？没有想过么？”
是啊，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也就忘了要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了，狐狸是一只修行两千年的老妖，却为什么会与我住在一块，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他围着围裙做家务的样子，是啊，何苦这样委屈？
狐狸不看我，扬手在我胸前幻化出一个吊坠，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外。
“可能，他也有所求的吧。”黑皮在我身后说道。
“那么你呢？”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蹲下。
“我？我嘛自然是等到化妖了把你吃掉。”黑皮说的理所当然，我伸手揉了揉他的毛，起身走到厨房，今天要自己煮饭了。
又是一个夜晚，黑皮踱到我房里来说怕以后的食物被人抢走所以来看着我。我笑笑把它抱上床，狐狸不在，我不知道桃夭被狐狸打伤后这几天还会不会再来，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我眼睛的。
“黑皮，你说，我的眼睛真有这么好么？”我搂着暖烘烘的黑皮，问道。
“也不怎么的。”黑皮喵了一声，说道，“小妖怪得了可能还能增加点妖力，想狐狸那样的妖怪拿去，这点妖力也不稀罕。”
“那狐狸是为了什么才待在这里的。”窗外灯火阑珊，也不知道狐狸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黑皮摇了摇尾巴，道。
“黑皮，你知道哪里有九梦草不？”我忽然想起那枚浮生兰的果实。
黑皮一听也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去找找，你乖乖的别乱跑。”说着已经跃出窗外。
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我起身开了床头的盐灯，就着微黄的灯光看着手中的浮生兰果实。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黑皮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株小草。
“真难找。”他把九梦草放下，抱怨道。
我取来研钵，小刀，把果实念成粉末，又把草根切成块，又取了空胶囊将它们混了装好。不多不少，总共三颗，我一颗，黑皮一颗，剩下一颗先留着。
才服下去，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搂着黑皮就睡过去了。
那是一个明媚的三月，桃花绚烂。
我环顾四周，大道两旁种满桃花，东风过处，纷飞灿烂如雨。不远处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八个大字，我哑然失笑，这不是N大有名的桃花街么！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从远处跑来，她长的秀气，一头及肩的长发在下端微微有些上卷，她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着好看的淡红，不时有桃花落在她发间，也无暇拂落。
“你们等等，我就来！”她扭头对身后的女伴喊道。然后径直朝我跑来。
我惊讶，真要上前打招呼，不料她却穿过我的身体，转眼间就到我的身后。
我居然忘了，我不过是个梦里人。
她跑到我身后的一株桃树前，那株桃树是这条桃花街上最大的，她踮起脚尖，伸手折了一枝开的正好的桃花。忽然听得有人说道：“攀折桃花，可被我抓到了。”
她一惊，把桃枝往身后一藏。我却是被这个熟悉的声音给吓到了。
从一边走出一个男子，眉目如画，粉色的衬衫与满树桃花连成一片。
桃夭，桃花修行成精，早该想到这个梦是他的。
“呵呵。”女生笑的有几分尴尬。
“晓玲！快点！”远处的女伴在喊，那个被叫做晓玲的女生忙转身朝同伴跑去，还不忘挥挥手里的桃枝，我看见桃夭看着晓玲的背影，脸上笑容淡淡。
我醒来的时候黑皮已经蹲在我枕头边。
“没意思。”他抱怨道，“居然还是那个花妖的。果然是植物变的妖精，跑不远，没什么见识。”
“浮生如梦，当他得到最美的梦的时候，就是他绽放的夜晚。”我低低重复着狐狸说过的话，耳畔不知不觉回想起桃夭所说“我等他开等了十年。”
这花是在我左眼视力被取走的那天晚上绽放的，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桃夭做了一个他十年以来最美的梦，而这么梦便是我方才所经历的，那条桃花街，那个叫做晓玲的女生，那次邂逅。我忽然在想，会不会桃夭取走我的视力也与晓玲有关。
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我掏出手机，拔下一个号码。
“喂，浩磊，我是小叶，你现在还在N大么…恩…好的…你帮我查下一个人，是个女生，叫做晓玲，十年前是你们学校的…查得到不？恩…好的…我等你答复。”
我合上手机，黑皮跃到我的腿上，狐狸还没有回来，心心也是，现在只能自己去查查看了。
浩磊是中午的时候打来电话的。
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让我感到很意外，陈晓玲，十年前N大物理系的系花，后来出国留学，最近几个月才回的国，据说是得了脑癌，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
“怎么，你居然会认识她？”电话那头浩磊疑惑道。
“只是见过几面而已。”我笑道，在梦里见过应该也算的吧。
“她现在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也有去探望的校友，不过据说癌细胞扩散，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浩磊说道。
所以桃夭才来取我的视力。我愣住了，是啊，我的视力对他是没什么用的，他拿去不过是为了恢复那个人视力，也许，十年前他就是喜欢她的吧，只是晓玲不知道而已。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浩磊见我没什么动静，喊道。
“没事，就这样，再和你联系，挂了，拜拜。”我挂了电话，黑皮在我眼前坐定。
“他是要把你的视力拿走给那个叫晓玲的女的吧。”黑皮挠了挠脖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是我？”
“只有你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