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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见王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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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露齿一笑,脸颊微红,大眼中竟有害羞之意,开口清雅干脆,“在下上官昱,本地人氏。”
  胡铁花跌足道:“你说了名姓,哪里还有猜的乐趣?”
  上官昱微微垂着头笑道:“胡大哥,你莫为难人家。”
  李寻欢瞧着他,似乎当真瞧痴了去。
  这确实是极致相貌,但他一生行走,见多识广,竟会痴迷于色相么?
  上官昱当真被他瞧得低下头去,见他半晌不转眼,不由缓缓抬头,迟疑道:“李兄可是瞧在下有什么不对?”
  胡铁花哈哈大笑,“你长着一张比娘们更漂亮的脸,李兄自是瞧呆了去。”
  李寻欢转开了眼,瞧一眼楚留香,沉吟笑道:“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楚留香瞧着他,没有说话。
  胡铁花叫道:“有话就讲,吞吞吐吐做什么道理。”
  李寻欢道:“上官小兄之名,颇有玄机,昱者,光亮也,有道是日月不能相容,若得宽和心胸,方福寿无限。”
  上官昱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胡铁花道:“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上官小弟太没有男子气概,有些娘儿们模样,这却是误解,他虽看来柔弱腼腆,举止也有些别扭,却是个豪迈性子,便说喝酒,他能不停歇的和我连饮三昼夜。”
  李寻欢笑道:“胡兄言重了,在下原不是此意。”
  胡铁花却言犹未尽,一手重重搭着上官昱肩膀,大笑道:“我单说一件事,你便知我所言不虚。且说上官小弟有一惊天动地之大事,为天下他人所不敢为,我说出来,李兄必然要佩服与他。”
  李寻欢脸色一变,却瞬间恢复正常,笑道:“何事如此稀奇?”
  胡铁花道:“上官小弟有一雅好,当世之骇俗,若是寻常人,自然百般遮掩,他却坦荡荡不惧人言,此等行径,岂非大丈夫所为?”
  李寻欢注意到上官昱低垂着头下撇嘴冷笑,心里沉吟,面上笑道:“哦?胡兄说来听听。”
  胡铁花大声道:“上官小弟生性不喜女子,只喜男子,谁遇上这种事会对别人说?他却似乎不遮不掩,你说上官小弟值不值得敬佩?”
  当时客栈之中客人甚多,此言一出,便是吵闹庭市,也不由为之一静。
  上官昱失声道:“胡大哥,你,你怎说出这等话来?”
  李寻欢瞧一眼楚留香,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奇特。
  胡铁花大声道:“这话怎么说不得?老臭虫,你倒说一说,这话说不说得?”
  楚留香脸色却也有些古怪,若非胡铁花已经醉了,早该看了出来。
  楚留香温笑道:“这却要看上官兄了。”
  好个上官昱,初时惊愕,转脸便笑,“胡大哥抬举,小弟自然受用。”
  遂连连劝酒。
  至此,诸人不再多言。
  至此,李寻欢更不多开口,酒过三巡,他只是眼神偶尔瞧着上官昱,沉吟不语。
  他本也不是多言之人,能与胡铁花玩笑其实已经颇为难得,而若非楚留香在侧,胡铁花又是楚留香最好的朋友,他也不见得便玩笑的起来。他一生漂泊江湖,少年之时尚且不觉,待得年岁渐长,周身孤苦,竟难觅一知音来解心胸烦闷,便有铁传甲镇日陪伴,依旧难掩寂寞,虽说他本性沉静不喜多言,依旧是痛苦难忍,寂寞难言。
  是以得遇楚留香,一 
 22、他乡遇知己 。。。 
 
 
  时竟有些忘情,而胡铁花此人,本多豪迈,无论是谁,遇上他都难免要笑一笑,抛除烦闷来高兴一番的。
  而再观之,李寻欢之玩笑如何,又何曾影响其心境半分?在得知上官昱姓名之后,更是忧心忡忡,心思沉重。
  楚留香自始至终便不曾开口,李寻欢无故又怎会来此?若说是为了他楚留香,却也未免太过印兆源螅抢钛盎独匆馊绾危�
  他一直瞧着上官昱,莫不是与上官昱有关?或者说,与上官云有关?
  宾主尽欢,趁夜而散。
  楚留香踏月而来寻李寻欢。
  华灯初上,胡铁花早已酒醉酣睡。
  楚留香提了醒酒茶来,进门便笑,“我只望你别同小胡般,碰都不碰茶。”
  李寻欢又如何睡了?他本便在等着楚留香。
  茶香味浓,满室清香。
  李寻欢道:“我很好奇,楚兄如何与上官昱交厚。”
  楚留香沉吟道:“小胡与他感情甚好,我到此地也不过三日。李兄可是为了他而来?”
  李寻欢道:“是也不是。上官姑娘曾有意寻我,欲问楚兄行踪,那时楚兄早已不在,恰徐锦绣伤重,上官姑娘走不开身,遂拖我前来通信,求楚兄助她一力。”
  楚留香笑笑,“只怕上官云托的是李兄助她吧,李兄又怎知在下正在丹阳?”
  李寻欢一叹,“是这么说不错,我却也不好参与此间之事。”
  穿越时空,本就是惊世骇俗逆天意而行,又怎可随意插手他事?
  但话说回来,天意既让他寻来此间,或许另有安排也未可知,不是?
  楚留香道:“上官云所托何事?”
  李寻欢道:“上官逍遥之死非同寻常,另有他因,上官云猜测其为上官昱可能有弑父之举。”
  饶是楚留香,听得此言也不由勃然变色,天道人伦,当是时,父亲为天,弑父乃是何等的大逆不道?凡人是想也不敢想。
  楚留香道:“此言当真?”
  李寻欢叹息一声,“若无实据,又怎好随意中伤他人?我观那上官昱虽颇有城府,却也不至如此丧心病狂。”
  楚留香沉吟着,忽笑道:“李兄远道而来,可疲惫否?可有兴致陪我一同踏雪赏梅?”
  楚留香自不会随意说出这等话来,他这般说,自有用意。
  李寻欢眼神几转,笑道:“不胜荣幸。”
  二人遂推窗而出,楚留香在前引路,李寻欢紧跟而行。
  不多时,路途渐偏,道旁多有树木,再行数里,空气中竟隐约幽香,触目处,当真有层层梅林在前。
  楚留香笑道:“此间恋梅庄,主人名黄氏北静者,本有数面之缘。”
  李寻欢本当他所言踏雪寻梅乃是托辞,出门之意,谁知当真寻得梅花。
  楚留香又怎知,李寻欢此生,众多树木,最喜便是梅花,最惧最伤,也是梅花,他的院落之中,只有梅花丛丛,而梅花盛时,他便多是花下黯然,饮着愁苦酒。
  或许已经成了习惯,每见梅花,他必伤情。
  楚留香察觉他脚步慢下来,脸色有异,诧异道:“李兄怎么了?”
  李寻欢勉强一笑,却已掩藏不了悲苦落寞,便是友人陪伴在侧,另有要事当为,竟一时也脱不了自家愁绪。
  楚留香察他颜色,徐徐笑道:“此等佳境,自当悠然欣赏,踏花行路,岂非焚琴煮鹤之道?”他当真缓下脚步,徐徐行走。
  李寻欢仰天一声吁谈,一时吐了烦闷心思,方笑道:“楚兄自好兴致,当此佳景,原该花下对饮,秉烛长谈。”
  楚留香叹息一声,道:“莫说长谈,我原只当此生与李兄再也无缘,谁知天意自有安排。”
  李寻欢眼神一转,含笑瞧着他,悠悠道:“何必言天意如何?你我皆非信天命之人,若言再不相见,便该斩断一切牵连才是。”
  他说的自然是楚留香明知上官云在李寻欢那方世界却留她不管之事,这话说来,楚留香竟也面上稍红,一时呐呐。
  李寻欢言语淡淡,道:“楚兄可依旧有那般心思?”
  楚留香却话题一转,“今日小胡说到上官昱自言喜好男子之事,李兄如何看法?”
  李寻欢笑瞧他一眼,道:“人与人毕竟不同,宣扬与否,端看个人心境,又何来大丈夫与英雄之分?”
  他竟滑头端开楚留香问话原意,便同楚留香避开他问话一般。
  楚留香叹息一声,笑道:“回思三月余,在下只感激天意有此与李兄一遇,既不知能否再次相逢,便只感念怀想罢了。”
  他这次说话老老实实,其实他本也从来不是老实之人,说这番话,只因对象是李寻欢,不愿相欺与他。
  李寻欢叹息一声,沉吟良久,才道:“此次外出来寻,他乡相遇,当与楚兄大兴方归才是。”
  楚留香大喜,大惊,只道:“你……你竟如此想么?”
  李寻欢既有喜,更多悲伤落寞,竟一时哀叹不能语。
  楚留香虽有怜他惜他之意,又如何能明白他的心思?
  又有谁能明白,此时李寻欢是何心境,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又是何等悲伤自苦,自我唾弃?
  但人性哪,你莫猜,飞蛾尚有扑火之心,况论万物之灵乎?
  只李寻欢此人,太过温柔,太过多情,情到深处,伤人伤己之余,更有何用焉?
  但无论如何,话语即已出口,便自有其作用。
  此等情境,二人相视而笑,却早已非朋友之谊,早已蕴含了别样因素。
  若论此事当成,原该赞一声楚留香巧绝妙人。
  当日楚留香在葫芦谷监牢之中说出那番话来,莫说他自己尚且摇摆未定,便是李寻欢,又如何接受的了?若楚留香当时当真有更进一步之意,李寻欢莫说不会顺从,只怕是激烈反弹回避。
  而二人却是以朋友之礼告别,通过时间来沉淀这段奇哉难言的情事,回想牵念之余,冷静下心思来对待,时日当久,虽有忘记抛却之嫌,却阻不了思念遗憾作祟,是以饶是李寻欢,竟也被时间磨出别样心思。
  事已当此,只得叹一句楚留香的高明之策了。
  




23

23、花下失乐园 。。。 
 
 
  岁寒有三友,竹梅松,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
  自古寒梅以冷傲孤寒著称,李寻欢对梅花一向情有独钟,他的冷香小筑岂非便是这般意思?若无伤心事,更无千古愁,便也不知景致能爱煞人,也能愁煞人。
  且说二人心意即已相通,更不提各自暗藏心思,总是相视欢笑,一时欢喜无限,更有这冷幽寒梅相伴,皑皑白雪相佐,周围更无人迹,一时恍然,恰是他方世界。
  东方一向有传言,西方极乐世界,有福便是驾鹤西归,但西方,可有这寒梅雪花的美好景致?可有这佳人相伴?
  好事从来不常有,若无煞风景之事之人,自然也体会不出意犹未尽这美妙感觉。
  或者说,他们本就不是为了赏雪幽会而来,他们来,只因楚留香有意要来。
  他要来做什么?
  雪夜而出门赏梅,自该访友饮酒为乐事。
  这里既然是黄北静的府宅,莫非乃是为了拜访于他?
  李寻欢没有问,他已经不需要问,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酒香女人香,听到了人声,他已经看到了一些本不该他人看到的东西。
  古代有人焚琴煮鹤,这里也有人如此行径,他们没有焚琴,也没有煮鹤,他们只不过在寒梅林中,燃起了几十个炭火炉。
  便只因这个,李寻欢便皱起了眉,他心中已经生了怒意。
  如此行径,岂非恰如唐突佳人,冒犯圣贤?
  楚留香朝他一笑,站在一株相对高大的梅树下,眨眨眼,朝树上一指。
  李寻欢会意,二人身形一轻,俱隐在了梅花丛中,梅花瓣上薄薄一层雪花,却也不过颤了一颤,他们两人,竟然不比一只飞鸟重多少。
  居高而望远,李寻欢可以看得更清楚。
  遥遥观去,团团寒梅包围的,几十个火炉环绕的,是一群如花般美丽的女孩子,是一个男人的天堂。
  如此般腊月寒夜,这些女孩子皆是着了轻纱,或坐或卧或站或走,姿态不同,皆是美艳动人,这些女孩子,不会有任何一个超过十八岁,她们的声音那么娇嫩那么甜美,她们彼此欢笑,却只是围绕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却依旧英姿勃勃,他浓眉长髯,团花锦袍,顾盼之间,自成风度,显是一代大豪,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皱纹,他的手指也依旧坚韧有力,此时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杯酒,他的怀里正靠着一个着了轻薄红纱纤瘦窈窕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大半个身子都偎在他怀里,露在轻纱外的白嫩修长双腿轻轻的摇晃,玉足如削,浑然天成,不见脸面,已知必是美丽的女孩子。
  那锦袍人忽然仰天长笑,显是那女孩子取悦了他,女孩子复扬起头,凑到他耳边,絮絮小声而语,锦袍人笑的更厉害,一只手紧紧捉着女孩子肩背,远远便可见那白皙肌肤泛了青紫。
  他实在不是个爱惜女孩子的人,但李寻欢已经注意不到这个。
  他此时非常吃惊。
  因为那个女孩子仰头来,他已经看清了她的长相,或者说,他的长相。
  那张脸,竟然十分熟悉,因为下午黄昏时,他才和这个人见过面,一起喝过酒。
  那张脸,竟然是上官昱的脸。
  莫不是上官昱的姐妹?他的姐妹岂非只有上官云一个?
  莫不是同相貌的他人?难道当真有这般巧合?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却是除了眉目一般,再无其他相似之处。
  褪去少年儒雅白袍,放下垂肩长发,竟完全不似一个人。
  下午那个少年有着小小的心计,羞涩内向,看起来像个女孩子。
  这个少年,却已经看不出是个男孩子,他的脸本来便雌雄难辨,此时长发柔顺,红纱耀眼,竟是一副妩媚妖冶之状。
  这是上官昱吗?
  第一眼李寻欢可以确定,仔细看,却又不能确定。
  楚留香探手把了他手臂,笑道:“吃惊也罢,可别摔了下去。”
  李寻欢吃惊的瞧着他,“这是?”
  楚留香叹了口气,“我也是无意发现。我来此地三日,上官昱白日里同小胡饮酒,趁夜却来此地欢乐,若只看他白日模样,当真想不出这一副模样。”他苦笑道,“当初我发现时,比你更吃惊。”
  李寻欢惊愕,依旧去瞧上官昱,“他莫非有什么毛病?他莫非受过什么刺激?”
  从来没有男人愿意仿效女子雌伏他人,这本身岂非便是耻辱?而看上官昱那般模样,却是显然乐在其中,甘愿为之的。
  楚留香苦笑一声,“我也前所未闻。”
  虽说自古便有断袖分桃,龙阳之好的记载,却到底不流于俗,他二人都可算得见多识广之人,却也未曾当真见过喜好龙阳之人。其实说来也是巧合,他二人互有心意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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