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见王生-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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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道:“这些都是猜测,血契丹书到底在谁手上,暂时也无头绪。”
李寻欢皱眉,“不是在欧阳夫人手上么?若非如此,白眉老怪何必危急之时徒弟都不顾的带她走?”
楚留香道:“若在她手上,白眉老怪何必遣弟子来这里寻,来问我要?他引了我去,便是为了这样东西。”
李寻欢转转眼珠,“摄魂大法么?你如何应对?”
楚留香笑,“自然实话实说,一句不假,若非如此,老怪怎会上我的当?”
李寻欢叹息一声,“我今日心急,破坏了你计划是么?”
楚留香笑,“别多想,你能为我焦急,我欢喜还来不及。”
李寻欢道:“血契丹书不在欧阳夫人手上,必然在空色手中。”
楚留香摇头,“只怕未必,若在他手中,何必要受那大师兄一掌,何必与你我虚与委蛇?”
李寻欢瞬间拧眉,“空禅大师总不致说谎诳我。”
楚留香拉他起身,往床榻而去,笑道:“作什么急,清河镇后,去一趟东林寺便了,并且,我总觉得……”
李寻欢道:“怎的?”
楚留香道:“我总觉得,这几日该有许多高人到这里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之事,也不是你我操心便解得开的。”
李寻欢嗤笑,“我操什么心,不过是怕某人让师门蒙羞,被师父当着众人的面打板子罢了。”
楚留香大笑,咬上他唇好一番缠绵,笑道:“李郎一片爱我之心,感天动地,便是立马让我死了,我也甘愿。”
李寻欢一阵无奈。
楚留香道:“其实我与师父虽有师徒之名,武艺皆是夜帝所授,师父虽则严苛,于我并不多加管教,你大可不必担心对他不好交代。”
李寻欢摇头道:“话虽如此……”顿了顿,醒悟是入了楚留香口舌,又是气又是好笑,“你莫不是偷偷吃了万小姐送你的粥,怎的这般反常?”
楚留香傲然扬眉,“媚药媚的不过是一副皮囊,李郎于我,岂是那种蠢物比得了的?”
李寻欢大笑,不知不觉,心中郁结,早化了云烟。
清河镇依山傍水,是南北往来必经之地,十分富足,清河镇上半数产业都是万老爷子的,他虽算个江湖人,首先是个顶成功的商人。
万老爷子六月十八大寿,一个月前就在积极筹备,现在八方来客早塞满整座万家庄,塞满整个清河镇,万老爷子百忙之中亲迎楚留香到大门口,可见他当真是十分喜爱楚留香的。
万老爷子十分讲究,发须收拾的极为整齐,衣着威严朴素,是暴发户学不来的气度,眼中精明内敛,大眼一扫来人,不动声色,只拉住楚留香的手连声笑,调侃几句,对万年青赞许道:“老幺这件事办得漂亮,为父给你大红包。”
万年青张了张口,没有立时说话,他看懂万老爷子眼神,不管发生什么事,大门口都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老爷子又拉住李寻欢的手,上上下下看一会,摇头道:“小胡,你我自罚三坛子清河老窖,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胡铁花奇道:“这却为何?”
万老爷子道:“你难道已经忘了,八年前你我在寿宴上打赌,什么样的女人能收服楚香帅,我说当是娴熟温雅的大家闺秀,你却说该是豪迈多情的江湖女郎……你我可不都输了么,不该受罚么?”
胡铁花抚掌大笑,“是该如此,是该如此,谁能想到他竟找了个比十个女人都厉害的男人。”
李寻欢绷着脸道:“这世上有比女人更厉害的人么?比十个女人都厉害,该不是妖魔鬼怪?”
众人大笑,万老爷子道:“一个男人愿意承认女人厉害,首先便是个可爱的男人,小伙子,老夫第一眼见你便喜欢,希望你酒量不错,莫辜负了我清河老酒。”
胡铁花大笑,“万老爷子你是找对了人,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让我承认酒量弗如,一个是爱耍赖的老臭虫,一个便是你面前这尊大神,你若想把他灌醉,需得祭出大半个酒窖来。”
万老爷子道:“老夫一生就好饮这么一个雅好,遇上同道便是欢喜,莫说祭出大半个酒窖,就是祭出半数家财,亦是无碍。”遂请了诸人入庄。
江南庭院,便是小女儿最明媚的心思,美得惹人心醉,万老爷子一路解说风景,把众人让进私家小厅,主位上坐定,笑眯眯道:“楚香帅,是要先说说话,还是要与老夫拼一拼酒量?”
楚留香道:“在下对万老爷子的酒垂涎已久,能不能喝上,还要看老爷子的意思。”
万老爷子诧异道:“这话怎讲,老夫请了你来,还有不上酒的道理?”
楚留香朝张鸿招手,道:“本家里一个小辈做了错事,特来请老爷子裁决。”
张鸿一步一步走过去,咬着牙跪了下去,他的神情已没有昨晚的慌乱崩溃,他自然不知道李寻欢昨晚为他治伤,但今早的叮嘱他记着。
李寻欢只说了一句话,“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无可畏惧。”
楚留香也说了一句话,“万老爷子和气的很,放宽心,今日里莫再冲动。”
胡铁花拍拍他肩膀,“别被他们绕晕了,你小子乖乖认错便是,其他的事,由我们这些长辈担待。”
张鸿磕了头,大声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女孩子总是无辜,师父与香帅胡大侠的好意我知道,但你们也不必为了我费心,我做错了事便该受罚,万老爷子不管怎样处置,我毫无怨言。”
万念钧一字不说,低着头跪下,万年青也跪下,把经过简单一说,磕头道:“请父亲责罚老幺,是我做哥哥的不用心,才有今日之错。”
万老爷子捋胡子,一遍一遍的捋,不喜不怒,对张鸿抬了抬手,道:“小伙子起来说话,你不是我万家的人,不必对我一个老头子下跪。”
李寻欢道:“李某在江湖上是没什么名望,门下却不能没了规矩,鸿儿所说正是我这做师父的心思,万老爷子德高望重,做出任何决断,我都没有异议。”
楚留香道:“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万老爷子盯住他,“哦,香帅有什么好建议?”
楚留香道:“只要老爷子点头,三媒六聘俱不用老爷子操心,在下全力操持。”
万老爷子笑了一声,“香帅的意思是将错就错,倒是不错的主意。”
万年青失声道:“爹爹,这——”
万老爷子厉声道:“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余地。”
万年青忿忿住了口。
万老爷子道:“丫头,你的意思呢?”
万念钧咬着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万老爷子道:“为父知道你一向极为敬重香帅,他这个提议,你同意不同意?”
万念钧叩头,道:“爹爹,女儿甘愿剃度出家,余生里为爹爹娘亲诵佛祈福。”
万老爷子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住口,你三哥出家那是看破红尘,你此时出家却是逃避。我万家儿女,岂可如此懦弱?”
万念钧忍不住眼泪,“我……我……”
万老爷子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听从香帅提议,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第二个,此事就此揭过,往后再也不要提起。抬起头,说出你的意见。”
万念钧泣道:“爹爹……你莫逼我,我……”
万老爷子道:“你若不说,为父便要为你下决定了。”
万念钧扑到了地上,掩面道:“爹爹决定便是,我……我再没什么怨言。”
万老爷子道:“楚香帅准备什么时候下聘?”
李寻欢十分惊讶,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解决,张鸿更是一副傻愣愣表情,忽然往地上一拜,道:“我不同意,师父,弟子功未成名为就,岂敢谈论成家之事?”
李寻欢皱起眉来,万老爷子重重冷哼一声,“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万家虽说江湖没多少地位,好歹百年世家,岂是你一个愣头小子进得来的?”
张鸿愣住,“我……”
万老爷子道:“老夫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若依旧籍籍无名,婚约自动解除……李小子,你认为如何?”
李寻欢站起身,对万老爷子极尊敬的一拜,道:“多谢老爷子宽厚仁义之心,爱护后辈之意,在下铭记此恩。”
万老爷子笑,“老夫寿辰之日便是良辰吉日,那一日上先做了文定亦是不错。”
李寻欢道:“但凭老爷子做主。”
万老爷子道:“唔,这事我可不管,有人自告奋勇要操持的。”
楚留香笑起抚掌,“那是当然,一切交予我便是。”
胡铁花拉起张鸿来,笑道:“老爷子放心,这三年里咱也帮着调|教这小家伙,定然给你一个十分满意的乖女婿。”
万老爷子道:“好得很,今日你这一言压在这里,到时候若不能令我满意,老夫可要捉了你充数。”
胡铁花大惊,“老爷子饶命。”众人大笑。
胡铁花推一把张鸿,道:“得空多陪陪你未婚小娘子,你师父是出了名的风流才子,你可别差太远。”
张鸿便到万念钧跟前,规规矩矩做了礼,赔礼道歉。
事情到此,便是万念钧有几分不甘愿,也是无可奈何了,总不能为这么件小事废了两家交情。
万老爷子当真是个好客的,好饮的,拉着几人一宿醉,李寻欢念他宽慈之心,认真陪着,本是一桌酒席,最后竟成了万老爷子与李寻欢的拼酒大会。
第二日上,万老爷子扶着脑袋哀哀呼痛,李寻欢却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再次出行,万老爷子书了信给万家老三,当真好意。
看几人走远,万年青老大不高兴,绷着脸道:“爹爹真的是老糊涂,如何把妹妹嫁给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
万老爷子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小子固然籍籍无名,却有了不得的师门,李寻欢是什么样的人?楚留香是什么样的人?楚留香没有徒弟,那小子便尽得二人真传,你当我何以提出三年之说?能定下这一门亲事,是你妹妹的福气。”
万年青道:“可是……小妹喜欢的明明是楚留香。”
万老爷子嗤笑一声,“你先看清了李寻欢这个人,再来说这句话,没有那份本领,就别白日做梦。”
万年青依旧不明白,看官总该是明白的,算计谁都别算计老人,有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此去东林寺路途不短,几人赶到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一批批车马身畔擦过,都是离去的,寺内倒没有多少香客了。
东林寺依庐山而建,风景极好,名胜极多,李寻欢不曾来过,早有耳闻,楚留香来过几次,全程解说,倒让
118、请鸳鸯成双 。。。
带路的小和尚笑而无言了。
走过三笑堂,聪明泉,几人又绕回大雄宝殿,李寻欢恭恭敬敬拈香拜佛,楚留香亦拜,胡铁花笑着拿出酒来,在佛祖面前灌下半壶。
张鸿吃惊道:“师父不是不信佛的么?怎么要拜?”
李寻欢笑,“不管信不信,多拜拜总是没坏处。”
胡铁花一拍他肩膀,大笑,“你这师父当的,这样解释,他听得明白么?”
李寻欢淡淡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鸿儿是极聪明的。”
张鸿道:“楚香帅又为何拜佛?难道信佛么?”
楚留香笑,“当信时信之。”
张鸿沉默一会,乖乖到佛祖跟前磕了三个头。
胡铁花道:“怎的,你却要信佛了么?”
张鸿道:“我不信佛,我信我自己。”
胡铁花道:“那为何要拜佛?”
张鸿道:“不管信什么,都是一种信念,只要有了信念,便可作真正的自己,师父,这样说对么?”
李寻欢笑,“我听人说过一句话:生死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
楚留香道:“我命在我,不在于天……有意思。”
张鸿思索一会,跪下朝李寻欢叩头,道:“师父,往日里是我错了,执着于仇恨,执着于名利,早失了本心,多谢师父愿意宽容于我,我张鸿今日在佛祖面前发誓,此后再不做令师父失望之事。”
李寻欢拉起他,笑道:“傻孩子,跟为师说什么谢。”
楚留香道:“正是如此,此后也不必叫我楚香帅,直接唤一句楚师伯便了。”
李寻欢瞥他,“贵庚几何,我若不曾记错,尚且比你大上两岁,如何便是师伯?”
楚留香神色严肃,严肃道:“某家今年一百二十六岁,可比你大上好几轮。”
胡铁花笑的大跌,“鸿儿啊,这一招便叫做耍赖,乃是楚香帅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不二法宝,赶紧学着点。”
张鸿不能答是,也不能答不是,只得摸着脑袋傻笑。
有人在门外接道:“楚香帅法宝有三,一则两条腿,一则一张口,一则天下无敌的鼻子,样样都是无价之宝,谁能学了去,胡檀越又在妄语。”
和尚袈裟裹身,手捏佛珠面含微笑,猛然一瞧,与佛祖无二。和尚打声佛号,笑道:“贫僧法号定音,诸位施主有礼了。”
胡铁花笑道:“万老三,在老胡面前休要装模作样,仔细我把你小时候糗事翻将出来。”说话间,一巴掌往定音脑门拍去。
定音脚不动身不偏,忽然往后滑开六尺,胡铁花竟寸步不离的跟了去,定音再挪,胡铁花再跟,竟在佛祖面前交起手来。
李寻欢道:“好漂亮的大挪移身法,鸿儿,仔细瞧他的手与膝盖,大师使得潇洒,其实做起来当真不易。”
张鸿当真仔细瞧着,瞧一会,身随意动,往后挪去,却觉后脑一疼,是撞上了柱子。
定音抛开胡铁花追踪,笑道:“好孩子,得先瞧清楚身后情况再跳,佛祖常开智慧眼,方看得破纷纷尘世。”
胡铁花抚额大叹,“小李兄,瞧见了吧,这便是万老爷子引以为豪的万家奇葩,依我瞧,便如佛祖跟前大猴子般。”
定音摇摇头道:“胡檀越自幼时到如今,倒从不曾改一片赤子之心。”
楚留香笑道:“他不过是羡慕你事业有成,听说寂天大师作了主持,定音大师而今在东林寺,地位更为尊崇。”也便介绍了李寻欢张鸿。
楚留香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