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见王生-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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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黯然,顾倾城李寻欢不了解胡铁花不了解,他却是知道的,顾倾城武功确实不错,混江湖不到半年竟混进了皇宫里头,说来顾倾城与皇帝也有一段郎情妾意的美好日子,只是皇宫中无情,哪个皇帝能长情?爱迟后顾倾城在皇宫中生活极为艰难,那种环境培养出恶毒性子,也不稀奇。
顾倾城道:“我明知道是那妖妇害我全家,我怎能让她活的逍遥?就算有皇帝护着,我也要她拿命偿我全家冤屈,我这样难道有错?难道要我看着那妖妇猖狂,自己却要像条狗一样活着?”
楚留香叹了口气。
顾倾城道:“其实也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需要把我带进皇宫带进那妖妇宫里,我亲手解决她性命,这要求不过分吧,你到底为何不答应?”
楚留香道:“我并不是你救命稻草,你又何必抓着我不放?楚留香轻功虽然不错,重伤之下,不见得比得过一般武夫。”
顾倾城道:“所以你还是尽快承诺的好,治好了你的伤,到时候不是轻而易举?”
楚留香道:“你大可不必再报这个希望,我绝不会承诺。”
顾倾城道:“好么,我倒看你的伤能坚持多久,再不医治,只怕是要回天乏术了。”
楚留香道:“其实若要杀人,你寻个职业杀手便是,若想亲自动手,重赏之下,想必也有人愿意的很。”
顾倾城冷笑一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我借的正是你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皇宫大内哪里那么容易进去?那妖妇也不是善茬,若没有十足把握,我一死,这仇还怎么报?”
楚留香忽然道:“这里接近黄州地界了吧?”
顾倾城一愣,“再有三里便是。”
楚留香道:“黄州有一个罗大仙你该听说过?”
顾倾城冷笑,“大罗金仙罗大仙,自然是听过的,他便是当真能起死回生,你不答应我,我也不会带你去给他医治。”
楚留香道:“不是我,是你。”
顾倾城道:“我?”
楚留香道:“你的武功被废,是用毒药所致,罗大仙最擅解各种毒,何不让他试试?若你的功夫恢复,由你亲自潜入皇宫,岂非容易的多?”
顾倾城沉默一会,道:“罗大仙是你的朋友?”
楚留香道:“耳闻而已。”
顾倾城一瞬间的心动,又压了下去,冷冷道:“我不能冒这个险,到时候我的功力没恢复,反倒让你跑了,岂非得不偿失?”
楚留香叹了口气,眼珠子转来转去,恰听顾倾城不悦嘟囔,“官府忒的烦人,这样就能抓住罪犯,罪犯也太没脑子。”
顾倾城探进车子,点上楚留香哑穴,看他骨碌碌双眼,冷笑一声,“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实在不得已,我不保证直接杀了你。”动了动麻布袋,把楚留香盖得严严实实。
楚留香苦笑,他倒是想耍花样,可惜半点也动不了啊。
官府设点盘查,吆喝来吵嚷去的,楚留香闷得要死,有兵踩进牛车,拿着兵器搅那几袋粮食,正好重力全压倒楚留香伤口上,当下弄得他头昏眼花,恍恍惚惚回神,耳边依稀听到熟悉声音,他一时觉得自己在做梦。
仔细一听,还真是熟人,胡铁花的大嗓门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忒烦人的兵崽子,每次都拽着我看,难道我长得一张土匪的脸?”
有人忍笑接口,“早说了让你理一理胡子,你偏不要,怪得了谁?”是李寻欢的声音。
胡铁花不服气,“男子汉大丈夫,没胡子那不是小白脸儿嘛,小白脸要做你做,我可不愿意。”
……
楚留香感觉血往脑门上充,一阵头晕,再回神便感觉身边一轻,眼前一暗,瞪大眼便瞧见李寻欢弯弯的眼睛食指在嘴唇上一支,“嘘”的一声,刨出楚留香便往车外送,胡铁花在外边儿稳稳接住了,楚留香感觉左脸上有一瞬间的温热停驻,到底是李寻欢的手指呢还是嘴唇?
胡铁花轻功还是不错的,马也不要了,背着楚留香就往黄州城里奔,楚留香不认识罗大仙,胡铁花却早就认识,并且交情不错。
罗大仙一查看楚留香伤势便开始大骂,连踹了胡铁花两脚才赶紧脱外衫,叫药童。
胡铁花被踹出屋外面守着,原地绕圈圈急的要命,李寻欢很快赶了来,揪着个女人往地上一扔,急急道:“怎么样?”
胡铁花熊抱扑住李寻欢,“小李兄,你简直是神算,我佩服死你了。”
李寻欢赶紧让开,嘴里道:“可有危险?”
屋里雄赳赳来了句,“在我大罗金仙手里,能有什么危险?”
李寻欢吁了口气,觉得脸上痒,一抹头,才发现满脑门儿的汗。
胡铁花对着顾倾城就是一脚,“就是这女人?也没多少姿色嘛。”
李寻欢心里恨她,也不阻止,口里道:“她没内力,你脚下留情些。”
顾倾城咬的牙根出血,瞪圆了眼,可惜此时被点了哑穴的人却是她。
天擦了黑罗大仙才从屋里出来,胡铁花立马便要冲进去被罗大仙一脚踹回来,“看你脏不拉几的,别进去影响他伤势。”
胡铁花瞪眼,“这有什么关系?”
罗大仙也瞪眼,“就算你信任我医术,不晓得随便先找个庸医给伤口处理下?腹内出血那么严重,再迟了两三天,直接收尸算了。”
李寻欢道:“他伤势怎样?”
罗大仙道:“是摔得吧?可真够狠的,五脏都给摔移了位,摔断一条胳膊一条腿,看那样子,没摔断脖子真该庆幸。”
李寻欢心揪紧了,“可会留下……留下……”咬了咬牙,愣是说不出那词。
罗大仙摆手,“到我罗大仙手里,算他运气,就这样将养小半年,也就又活蹦乱跳了。”
胡铁花叫了一声“楚留香”,踹开罗大仙,冲进了屋里。
罗大仙也瞪眼,“楚……楚留香?
90、番外之此生不换 。。。
”
李寻欢摸摸鼻子,笑道:“没摔断脖子,算他庆幸。”推门进屋,楚留香还昏迷未醒。
罗大仙也冲了进去,冲着胡铁花吼,“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楚留香?”
楚留香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时,想他江湖上鼎鼎大名还真没吃过几次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罪,而今栽到一个女娃儿手里,当真脸上无光,颇有些颜面扫地。
转转头便看见黑漆漆头顶,张口一个字没说出来那人已跳了起来,抬手往他额头上贴,再放自己额头上试,来来回回几次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一声:“烧总算退了……”
楚留香张口干哑,“李……”开口才知喉咙里火急火燎的,疼的要命。
李寻欢笑起来,嘴角弯起轻松弧度,温声道:“你总算平安无事……”
楚留香拖住他手,“你……”
李寻欢笑,“你先松开,我给你倒杯水。”
喂了水,灌了汤药,消退一屋子探望的人,李寻欢吁了口气在床沿坐下,紧紧握住楚留香的手,只是盯着他瞧,嘴角弯弯眼角弯弯,也不说话。
楚留香几次张口,喉咙沙哑,声音却温柔如水,“李郎,你受苦了。”李寻欢整整瘦了一轮,面上全是憔悴风霜。
李寻欢嘴角动了动,还是笑,没有说话,天知道他压住的,是一股子窜上鼻尖的酸苦。
楚留香看出他隐忍,心里疼,“是我大意,着了别人的道,害你……”
李寻欢连忙摆手,“别说了。”谁知一开口一松了牙关,瞬间一股子酸楚激的他脑袋发懵,还未回过神便觉有什么东西划出眼眶,划过脸颊。
楚留香看他弯着嘴角带着笑淌泪,大急,他哪里见过李寻欢这样表情?挣扎着便要起身,李寻欢按住他扑倒,手臂横过他肩膀,脸贴着他脸,李寻欢的脸闷进枕头里。
楚留香也有些发懵,李寻欢的反应他绝对始料未及,一时竟笨拙的不知如何回应。
待李寻欢平下心气把这几日事由讲解明白,才觉出心脏一阵阵的抽疼,竟是揪了太久。
李寻欢摸摸他脸,笑道:“蓉蓉她们正往这里赶,照顾人我到底不擅长。”
楚留香牙根酸楚,期期艾艾缠缠绵绵叫了声,“李郎……”
李寻欢瞪着眼瞧他半晌,低下头,朝他唇上压去。
初时温热,只是单纯的相贴,彼此熟知的温度,熟悉的感触,便足够温暖手脚冰冷,抚平心头的发颤,渐渐的啃噬也是温柔和缓,继而的疯狂倒不知是谁起得头了。口中的热度并不比唇上更温暖几分,口齿湿濡也不见得比眼眶更惹人迷恋,却是恨不得把自己揉入对方身体,恨不得把唇齿供对方生吞下肚,恨不得将对方生拆了入腹。
楚留香毕竟有伤,李寻欢不敢太放肆,翻身平躺在他身侧,低声絮语,心有余悸,“曾经有那么一刻,我当真绝望,差点放弃所有希望与尝试,却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支撑我继续寻找……”
楚留香道:“李郎……”
李寻欢很快的一笑,“传言都说,楚留香是不死的,是神祗一般的存在,还有人这样来安慰我……许多人为你黯然流泪,方老爷子一大把胡子了还为你偷偷抹下两把泪的,你也当真不虚此生了。”
楚留香道:“最珍贵还是……”
李寻欢转眼瞪他,瞪一眼又笑,“红袖倒骂我铁石心肠,整个人顽固的像石头,却没有这股顽固劲儿,也找不回你这冤大头。”
楚留香叹了口气,“我也当真没想着你们能这么快找上来,只当要再吃一把苦头。”
李寻欢道:“那女人做什么缠你?”
楚留香便也把经过说了。
李寻欢默然,“准备怎么处置?”
楚留香揉揉脑袋,当真头疼。
李寻欢笑,“睡一会,脑袋清醒了再说。”
楚留香拖着他手,两人昏昏然相拥而睡,楚留香倒是伤重,李寻欢算是心焦,罗大仙也当真能耐,几日功夫,不仅安稳了楚留香伤势,把李寻欢也给养回来半圈儿,苏蓉蓉等人赶来,再大鱼大肉好营养喂着,两人舒舒坦坦糟的罪倒像根本没有似的。
女孩子的同情心天下无敌,女孩子的记恨心狠也无人能敌,被三个女孩子照看着,顾倾城当真被折腾的够呛。
楚留香终于可以躺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问罗大仙,“顾倾城的毒可能解?”
罗大仙瞥他一眼,“能倒是能,我罗大仙不乐意。”
楚留香摸摸鼻子,“她也是可怜人。”
罗大仙道:“我不管她是不是可怜人,大内的毒,我不想沾手。”
楚留香默然,顾倾城最主要不是身上的毒,而是心里的毒,若是她心结不解,解了毒,只有死得更快。
顾倾城到底得了空偷跑了去,李寻欢也抹把脸跟着她跑了趟京城,其实仇恨这东西吧,你记着它便比天高比海深,不报仇就了无生趣,若是放下,也便立地成佛,得大自在了。
顾倾城报没报仇,最后活没活着,咱不管她,也不重要,李寻欢跑这一趟,也算楚留香仁至义尽。
李寻欢踩着满地桃花瓣回家,楚留香正坐家门口笑眯眯等他呢。
李寻欢晃了晃手里行李,指尖挂着的酒坛子,笑道:“特意拐道老姜家里弄来的桃花酿。”
楚留香眼睛一亮,便见李寻欢酒坛子往他背后一扔,笑眯眯道:“病人却没有这个口福。”
胡铁花稳稳当当接了酒坛子,笑眯了眼,“小李兄真是好人呐,来来,咱两个赶快喝两杯,老臭虫不能喝酒,憋死我了。”
唔,皆大欢喜了是不?好戏也该散场了,不过么,呵呵……
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楚留香终于活蹦乱跳的时候,江南雨季来临了,船便一直窝在港湾不动,某一日早晨起来,苏蓉蓉发现舱里少了一艘备用小舟,随着小舟一起失踪的,还有楚留香和李寻欢。
朝阳洒向海面,海面微微的波澜,小舟随着波澜一摇一晃的动,既没有船桨,也没有划船的人,这小舟,竟似乎无主。
舱里倒是有人,李寻欢枕着酒坛子躺的随意,楚留香正窝在他身上啃昨天宋甜儿做的烤乳鸽,肥油沿着他袖子滴下来,滴进李寻欢衣襟,船舱角落已经有许多骨头,不止是鸽子,还有鸡骨头,还有鱼刺。
李寻欢叹了口气,“你现在就是吃得再多,下一顿还是会饿的。”
楚留香塞一块肉进他嘴里,笑眯眯道:“甜儿的手艺实在太好。”
李寻欢道:“那又何必急着逃家?”
楚留香眯着眼盯着他笑,李寻欢让他盯得发毛,推他一把,坐起身来,往外张望,“这样漂着,什么时候到得了岸?”
楚留香不答话,把鸽子往旁边一放,身子一斜,试图扑倒李寻欢。
李寻欢不意,险些被他扑回去,这样栽回去,又不是床,脑袋非碰个大包不可,抓住他衣襟,往下一拽,楚留香手指滑入他手心,切向他腕脉,李寻欢手一翻便要擒他手臂……一来二去的,擒拿手两个人当真是拆惯了的,谁也不胜谁一分,最后弄得个气喘吁吁衣衫七零八落,“刺啦”一声,李寻欢衣袖在两人双手施力中飞成一片一片蝴蝶。
两人默默无语半晌,李寻欢抬手掩面,“都怪你出门的急,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拿。”
楚留香吃吃的笑,“这里半个人影都没有,穿什么衣服,不穿也罢。”
李寻欢瞪眼,抬手便挑他衣襟,“你倒是不穿了试试?”
楚留香任他脱,双手往他腰上一搂,李寻欢颇为无语,“你两手都是油……”
楚留香道:“你手上也一样。”刚才蹭来蹭去的,擒拿手没擒到人,倒蹭了一手油。
觉出楚留香在后腰磨蹭的双手的猴急,李寻欢吃吃的笑,手指在他颈侧轻轻一按,楚留香气息明显加粗,腰带趁空被他一把抽了。
李寻欢笑,“说老实话,可是体内燥热,虚火上升?”
楚留香干脆褪了他衣袍直接滑落腰间,语气都有些不稳,“这时候才问么?你倒是被大补东西补个两三月试试,偏偏你又……”
李寻欢笑,“我又如何?”
楚留香在他脖颈重重一咬,恨恨道:“你急死了我。”
李寻欢缩着脖子笑,“做什么猴急?周围都是海,我又跑不了去。”
楚留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