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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瓶邪]时年一页-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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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醉得厉害,先在外边走了一会,觉得好过一点,才去找了厕所,上完洗洗手,把水拍到脸上,慢慢走回去。
  站在包厢门口,吴邪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来交谈的声音,黑瞎子说话音量不小:
  “……嗯总之事儿我已经给你办妥了,不过我这也有个同事的侄子,需要照顾,要不明天你带他去游乐园玩玩儿,当回礼?”
  吴邪微微倾过上半身,没有听到张起灵的回应。
  
  “刚刚我回包厢的时候,在门口听黑瞎子说,要你给他带侄子。”吴邪要爬副驾驶,被张起灵拉住手推进后座,滑趴到座位上躺着。车子发动后一片漆黑,也没有广播,黑暗中只能听见醉汉身上重重的呼吸声,吴邪口干舌燥,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片静默。
  “他开玩笑的。”张起灵去看后视镜,吴邪的头靠在驾驶座一侧,他只好转过身来,也不知道要想看清人直接开灯就行,直接伸出手以手代眼去探,摸到了吴邪的脖子,上面很是热烫,指尖与其一触即分:
  “你这么躺着,路上不会舒服。”
  这会吴邪血管里流的是酒精,反应慢了半拍不止,瞪眼瞅完张起灵的一伸一收,等身上的温度升到一定程度,他以为张起灵怕他中途吐在车上,迟缓道:
  “没事,我在厕所吐干净了。”
  张起灵直接不说话了。
  很快吴邪就知道不是这个讲究,车里太闷,几次走走停停,他呼吸困难,非常难受,喘了几口,爬起来按车窗,吹了一阵,张起灵按中控把车窗摇上去,不让他顶着风吹,吴邪立刻又不服输似的,紧靠上车门坐好,拿脸去贴冰凉的车窗降温,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呓声。
  “……”
  吴邪这个角度,连张起灵的后脑勺都看不见,他坐在角落里,又想说话了,昏了头似的往前靠过去,把头贴在驾驶座座椅的一侧,跟刚刚贴窗一个姿势,想了一下,问:
  “你是不是跟黑瞎子说,我是你同事的侄子?”
  张起灵默认了。
  吴邪很有一番感叹,他跟张起灵的联系,细数起来已经有了不少。之前去图书馆的时候,管理员问张起灵自己是不是他的学生,张起灵可能嫌解释麻烦,点头认可过;这次张起灵给他帮忙,找人时介绍自己,说的是同事的侄子;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到了目的地,一左一右到家,还是隔着一堵墙的邻居。
  这些如果放到早年,只能出现在他的妄想里。
  醉汉最是较真,吴邪振奋地整理,在心里巴巴给自己掰手指,数压岁钱似的一遍一遍地捋。
  他久久扒在座椅上,很是自得其乐,也没有心思跟人搭话了,张起灵却总要分心去看他,忍了又忍,终于沉声开口:“到后面坐好。”
  吴邪应了一声,很有精神地趴着不动。张起灵侧头看他,觉得好笑,视线重新转回前方,换挡后分出握方向盘的一只手来,反手贴上他的脸,用手背轻轻摸了摸。
  张起灵的手清清凉凉,贴上来很是舒服,这是吴邪的第一反应,他僵住脑袋愣了一阵,却硬是不愿意往旖旎的方向去想,呆呆问:“我发烧了吗?”
  张起灵不动声色收回手:“你喝醉了,回去坐好。”
  吴邪总算听话了,默默坐了回去。
  之后连偶尔交谈也没有了,到了后半程,吴邪开始瞌睡,脖子差点歪到了肩膀上,颠了颠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路,放心地躺了下来,意识陷入朦胧中也不忘嘱咐:“到了叫我。”
  他很快睡了过去,等车子进了校门,到了宿舍楼停好车,中间连续经过几个减速垫,颠簸也没让他醒过来。
  张起灵打开后座的门,进来叫人。
  吴邪睡得很沉,脸侧都是熟睡散发出的热气,只是张起灵刚探手握住他的手臂,就被睡着的人大力甩开了。
  张起灵叫他一声,本来没指望人能醒,却奇异地收到了回应——
  吴邪开始破口大骂,尽管他并没有醒。
  “……”
  这串脏话连贯又响亮,吴邪的眉头还舒展着,也不像做了不好的梦,大声的斥骂持续了半分钟,之后像突然松了劲,放弃抵抗一般弱了下去,开始转成轻声梦呓,像在吐露秘密。
  张起灵半蹲在车门前,上半身探进车里,静静看着他。车里车外都非常安静,吴邪低声呓语的声音又清晰又模糊,不知道怎么,张起灵开始有些焦躁,他等了一会,俯下身附过去。
  吴邪侧过身子,脸转向靠背,歪头埋进去,小动物害羞一样,嘴唇还蠕动不止,张起灵跟过去,离得非常近,呼吸相闻的距离间,听吴邪轻声喊:
  “小哥……”
  张起灵怔了怔,这实在是个陌生的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20(1…2)

  20
  
  酒醉的人睡着就不容易醒,吴邪哪里知道自己严防死守只敢独自意淫的时候喊出来的昵称,就这么被人听了去。他睡得香得很,被搬动也全无意识,趴在张起灵背上,含着口水一个劲喊哥。
  胖子开了门,被他们的阵型吓得一跳:“我的乖乖,这是打哪里来。”
  “喝醉睡着了。”张起灵弯腰把人放下来,让胖子接了手。
  胖子把人扶好,看了几眼,忍笑道:“这是喝了多少,酒量太寒酸了,不过酒品还能看,不撒泼只睡觉。”
  张起灵点头,又看了吴邪一会。胖子道:“张老师,今天真是多谢了,要不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我还不知道要往哪里接人去。”
  吴邪自己站不稳,靠在胖子身上直往下滑,张起灵帮忙把人拎直,让胖子把吴邪扛了起来。他本来心情也不佳,这时更不乐意赏脸应上那声谢,点完头就径自走人,回自己家去了。
  胖子一头雾水,扛着人往里走。
  吴邪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头顶,顶着头疼洗了澡,出来给胖子打电话。
  “醒啦?……你跟胖爷客气什么……你得感谢张老师,是人家把你背回来……可不就是背回来的……死沉死沉一个人,胖爷都被压得够呛,张老师那身板儿,啧……冰箱里有面包,你先吃着,晚上胖爷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吴邪坐在地板上,绞尽脑汁回想昨晚的情况,他刚刚洗过澡,又有了出汗的架势。
  从在车里睡着,到回家这一段距离,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吴邪提心吊胆,惦记起本科毕业聚餐那天晚上,他把背自己回来的解雨臣臭骂了一顿的事情,第二天解雨臣就坐在床边等着他醒,拍着他的被子似笑非笑说:“可把我骂得爹妈都不认识了。”并借此良机,高高兴兴讹走他一顿饭。
  吴邪在脑子里描绘自己趴在张起灵肩膀上,一边闹腾一边破口大骂的样子,心里直发凉,张起灵没把他扔到地上,已经是真真宅心仁厚了。
  他拿手机拍下黑瞎子的名片,给王盟发了过去,随后换了衣服,揣上钱包,直奔隔壁敲门。
  张起灵给他开了门,让他进来。
  吴邪不动换,站在门口笑:“正好到饭点了,咱们先出去吃饭,不去食堂,我请客,昨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张起灵表情淡淡,走到门边,站到吴邪面前,说出一句:“不好意思什么?”
  吴邪随即噼里啪啦说开了:“本来就想请你吃饭的,多谢你给我帮忙,昨晚我还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吧,胖子说是你背我回来的,啊……”
  张起灵退开几步,看着他:“进来换鞋。”
  吴邪一愣:“不吃饭?”
  张起灵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事,要等一等。”
  吴邪老老实实换鞋进去,张起灵走在前面,他拿着手机出来开的门,等吴邪坐好了,给他倒了水示意后往书房里走,边抬起手把手机放到耳边,淡淡“嗯”了一声,显然刚刚也一直没有挂断。
  “……”
  吴邪口干舌燥,咕噜喝下了半杯水。过了几分钟,张起灵走出来,坐到吴邪对面,跟他解释,事情解决不好,抽不开时间,问能不能改到晚上。
  “晚上我这边也有事,要跟人出去吃饭,”吴邪犯难了,“就是老痒,他的休假要结束了,明天就走,我们今晚约好吃饭。”
  吴邪犹豫了犹豫:“要不咱们三个人一起吃。”
  张起灵直接拒绝了:“不是大事,你不必为难。”
  吴邪脱口道:“那怎么行。”
  张起灵皱起眉毛,头一回拿一个人这样没有办法。这人好像对你无比信赖,相处时无意中就会透露亲近,却总是进退有度,讲究措辞礼数,一点客气都要讲,让人忍不住心生烦躁。
  他想起吴邪那个发小,他们的言谈相处随意自然,吴邪经常笑,吴邪在张起灵面前也常常笑,但轻松自在完了,就要放出那份细心讲究过的拘谨来刺他。
  久积善德的人一旦做了坏事,比起别人犯下过失,受到的责难要多得多;一个平时跟你十分亲近的人,时不时要把你当客人招待,生怕失礼得罪了你,这份生疏比旁人如此更招人气闷。
  张起灵垂着眼,漠然道:“中午的事情解决好了,可能晚上也要跟人吃饭,改天。”
  吴邪能察觉到张起灵话里隐约藏着的怒气,他毫无头绪,只能默默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说之后联系,然后起身告辞。
  张起灵送他到门口。
  
  晚上吴邪开车去了跟老痒约好的酒店,老痒已经到了,在大厅一角坐着,见他来了就起身招呼。
  菜已经点过了,等吴邪落座,老痒马上招呼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比菜来得更快的是酒:
  “今天哥们儿请你喝点儿贵、诶的,以后再别说老子扣、欧门!”
  吴邪冷笑道:“摆阔就用一瓶酒,你不抠门谁抠门。”
  老痒听错重点,以为吴邪的重点在那个“一”字,立即不干了,豪迈地转身找服务员又拿了一瓶过来。
  “……”
  吴邪心里有些憋闷,到喝酒的时候就毫不含糊,二话不说举杯就灌,老痒也来了劲,一边往他碗里添菜一边跟他对灌,其间插科打诨,说笑不断。
  前半程十分尽兴,中途吴邪急着放水,让老痒找人开剩下的一瓶酒,自己去了厕所。
  厕所在大厅的最角落,走出来就是楼梯,吴邪洗完手摇晃着走出来,迎面几个人走了过来,准备上楼。
  吴邪看到了张起灵,一身笔挺的正装,面无表情。他旁边还有两个人,都是男的,一个人近中年,挺拔威严,眼神非常锐利,不苟言笑的模样,走在前面,这个人吴邪从没见过,不过竟然有点眼熟,不是完全陌生,另一个则比较年轻,跟在后头一步距离,像助理一样。
  吴邪看着张起灵,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张起灵眼神一转,也看到了他。
  这下没理由不打招呼了,吴邪正要出声,张起灵盯他一瞬,视线立即转开,然后再不看他,表情也仍旧淡漠,与看见了陌生人别无二致,踩上台阶,跟同伴一起上楼了。
  这未免太突然,吴邪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等回到座位上,老痒已经把两个人的杯子都满上了,不小的杯子盛满了白酒,两个人都有了醉意,再这么喝今天怕是不能竖着回去,吴邪瞧了瞧:“怎么的,你怕灌我不死?”
  老痒拍拍桌子,大着舌头说:“说什么傻话,老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不多喝点儿吗,过年都没这、额趟。”
  吴邪笑了笑,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他碰。他心里有事,灌酒更是不在话下,注意力都不放在交谈与饭菜上面,倒是专注于杯子里还有多少酒了,说话难免慢一拍,接不过来。
  就这么喝到酒瓶见底,老痒看他越喝越红,思维也眼见着慢,又劝了几口,迟疑一会,叫:“老吴?”
  等了两秒,吴邪转过头,盯住老痒,慢悠悠道:“说话。”
  这副德行,应该是醉得差不多了,老痒深知自家发小一醉就不记事,吞了吞口水,又喝口酒给自己壮胆,把憋了好长一段日子的话倒了出来:“那什么,你还记得叶成不?”
  吴邪现在哪里还能分出心思去想什么狗屁叶成,他满心满意都是张起灵,喝醉了以后更是控制不住要想,这时被岔开思路,很是烦躁,怒道:“他妈谁!”
  老痒缩了缩,硬着头皮道:“就是我们队、诶里的那个,他没脸见你,我这次回来,他、啊让我给你捎声对不住。”
  吴邪脑子里嗡嗡响,醉得狠了,不耐烦拍桌子:“这谁,哪里对我不住!”
  叶成是老痒所在刑侦分队的同事,他与吴邪的过节,几句话根本解释不清。老痒本身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毕竟这不是一个可爱的故事,他自己更是有错,在吴邪面前没脸说话,前些日子全给忍下来了,今天好不容易喝得大醉,还是想说上一说。
  吴邪等了等,总算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了,轻轻笑了一声,去抱酒瓶子:“没事儿,我早忘了,他要什么功就去立,你们是正经警务人员,前途重要,老子是插队的,踩一踩不算什么。”
  话里负气的意味连酒气都挡不住,老痒的脸更红了,说到“插队”,他就成了理亏的一方,听吴邪的语气哪里像“早忘了”,分明是还有气,于是再不敢提了,赶紧招呼服务员结账,拉着人往外走。
  吴邪心情差到了极点,又被老痒点了个正着,索性站到路边就不走了。
  如果胖子见到他这样,肯定要收回昨晚对他酒品良善的评价。吴邪酒气冲天,很是精神,逮着老痒,大声逼问道:“你说你那办的像人事吗,啊,老子跟你这么多年感情,你这叫、叫,管他妈叫什么吧,你——”
  老痒赶紧捂住他的嘴,吴邪扒开他的手,声音倒是压低了:“你还找领导卡老子的档案——”他扯开嗓子又喊,“你他妈没良心!”
  “……”老痒欲哭无泪,扯着吴邪蹲在路边一棵树下,急着解释,“我不就是想咱俩做个伴儿吗。”
  吴邪冷笑一声,嘲道:“那还是我不识趣,没领你的情?”
  两个人蹲着跟小孩儿吵架似的比划,硬要说出个所以然,吴邪酒意上头,被缠得头疼,大骂:
  “别他妈逼逼!老子头疼,要回家!”
  说完扶着树站起来,摇摇晃晃开始走。老痒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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