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时年一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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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时候食堂连屁也没有,吴邪开始回想哪家校内餐厅放假还营业,张起灵偏头看他仔细思考的表情,终于无奈,心里的郁结也不由松开一点:“天天在食堂,你也吃不腻,咱们出去找地方。”
去的路上没有交谈,吴邪从刚才又惊又喜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始想事。他不确定张起灵是不是心情不好,也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往哪里揣测,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不禁陷入苦恼。他腰微弯的样子像缩起身子的大动物,皱眉苦思的表情像是在为饿狠了没有食物而烦恼,显出几分沮丧,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向他保证以后一点不敢饿着他。
张起灵开始提速,边注意路况边问他想吃什么。
吴邪抬头四处瞧了瞧,张起灵看他指的方向,拐弯开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16
渐入困境
16
等着上菜的时候,吴邪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难道张起灵对他有了那么点意思,怎么会特意来接他。
张起灵神色如常,看不住喜怒,在车里片刻间流露出的冷峻倒像吴邪的错觉。
吴邪摸出手机,给解雨臣发了一条短信,言辞恳切地问:
“一个男的特意到图书馆来接另一个男的下自习,基吗?”
解雨臣直接给他回了电话,吴邪起身走出去接起来:“别胡咧咧,是我的一个朋友……”
以朋友代替自身,这句话真是百代不易的开场白。“……”解雨臣顿了顿才说话,好像在强忍笑意,自若道:“哦,你朋友被男人惦记上了?”
这话又错,是你的朋友在惦记别人。
吴邪语塞。做人难免几分痴,他唯一清楚确定的只有自己对张起灵的那份惦记,如今听到倒过来的说法,顿时心生“是非”颠倒的错乱感。
就不该去问,这下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吴邪气馁地放弃,含糊着敷衍了几句,心浮气躁挂掉了电话。
回到座位上,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两个人默不作声吃起来。
餐厅里开足了冷气,吴邪手脚冰凉,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捕捉到一丁点苗头就使劲往深里挖掘大概是人的本能,也是人的本事,没过多久,桌子上已经印满了他荒唐的脑补。从开头到迅猛发展,一路顺畅,欢快推进、幸福结尾,再浮夸的杜撰小说也没有这种写法,尤其被他意淫的对象就坐在对面,吴邪越看越震惊,觉得自己的脸皮简直厚到枪打不穿。
张起灵能隐约感觉到吴邪的魂不守舍,没做声,吃完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直接把人拉起来,两人出了店门,回到车里。
“吃饱了还没有精神。”
大概是吃完就困了,吴邪无精打采,一双眼睛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注视哪片虚空。张起灵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一偏头就看到他耷拉着的脑袋上印出的发旋,
“回不回家。”张起灵问。
吴邪恹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道:“要先去店里拿趟书。”
“白天看了这么久,晚上回去还不休息。”
吴邪没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去,张起灵也正看着他,补充道:“食堂的饭你也能一直吃。”
“哦。”这大约是在夸他能持之以恒,学者作风,吴邪异常认真地回应道,“我很专情。”
“……”张起灵平时难得笑一次,如果他得了“一辈子能笑的次数有限”的难治之症,那么仅有的一点可怜的存货,只怕已经全部贡献给吴邪了。
吴邪蹙眉思考一会,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张起灵的意思,茅塞顿开,试探地问道:“你不想吃学校的饭了?”
张起灵换档减速,不置可否,平淡道:“有车,走远一点也不麻烦。”
到了地方,吴邪合上车门往店里跑,张起灵在车里等他,只是拿本书的工夫,不用太久。
吴邪推门进了店里,看到柜台旁边坐了个人,侧着身体,正在跟王盟闲聊。
他停住脚步,那边坐着的两个人听到声音,齐齐转过头来看他。
王盟喊了声老板,旁边的人愣了一瞬才站起来:“老吴,你来、了。”
“……”
吴邪有个发小叫老痒,大名叫解子扬,不过这名字吴邪几乎没叫过。两个人一起长大,跟解雨臣和霍秀秀不一样,他和老痒是真真的十二年同窗,打从还没长到窗子那么高的时候起,就在一起玩,形影不离,什么事都一起干。
老痒家里不富裕,自己也不是读书的料,本来高中毕业后就不打算再读了,想找份工作踏实拿钱,多少能照顾他妈妈,后来没实行成。老痒妈目光放得长远,态度也很坚决,打定主意要送他往上读,起码读完大学。老痒狗脾气一堆,但最是孝顺,咬牙努力了一年,志愿填了邻省的警校,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在当地入职,披上制服当了警察。这人一张嘴特别会来事,人也不笨,近几年在系统里混得很好。去年吴邪跑到邻省沾他的光去了,只是光没有沾到,反倒落了一身伤回来,前因后果,一时也扯不清楚,说起来两个人也有近一年没见过了。
对面这个人就是老痒。吴邪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言语,拿书的事被瞬间抛到了脑后,他也忘了外面还有人等,吸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我正、恩好休假,回来一趟。”老痒打小说话不利索,后来在警校被人欺负了,发狠磨嘴皮,平常办案、对外人的时候说话已经正常了,不过对上熟人放松下来,说话就不免中途停顿:
“我上午就过来了,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听王盟说才知道你搬、安家了,他还说你下午要来,我、欧就在这等你。”
吴邪了然,随口问:“吃饭没。”
老痒点点头。
两个人不尴不尬对站,王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场面,一个人坐着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这头又瞅了瞅那头,犹豫着也跟着站起来。吴邪眼皮一跳,骂道:“你抽什么风,去给我买包烟。”
王盟如蒙大赦,在抽屉里抓了一把零钱就往外跑。
两个人又傻子似的杵了一会,吴邪没辙了,无奈地骂了一句:“你他娘的,站桩啊。”
老痒一脸不自在,搓了搓手,眼睛里不知道是歉意还是什么,吴邪看得鸡皮疙瘩乱起,跺了一脚,道:“吭气!”
老痒说道:“我就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等等!”吴邪连忙打断他,怪叫道,“怎么整得跟会旧情人似的,老子听得脑仁儿疼。”
老痒茫然“啊?”了一声,神经一松,也不尴尬了,脱口叫道:“你他娘的又、欧不是姑娘!”
“……”吴邪摆摆手,无力道,“就当我放了个屁。”他想着计较之前的事多无聊,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兄弟,不是要命的大事,哪能跟小姑娘似的揪着不放。
老痒见他脸色开始转晴,人整个就都放松下来了,瞬间就切换模式,笑着扒上他的肩膀,贱兮兮地道:“你放、屁我也接着。”
“滚犊子。”吴邪被拖着走出去。王盟站在门口,见了他们出来就热情招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老痒道了谢接到手里。
“老吴,咱们去吃饭,你小子肯定还那么抠,这次哥哥带、哎足了钱,请你一次,够意思吧?”
吴邪又不动换了。
张起灵刚刚合上车门,按下车锁,估计等得时间久了,正要下车过来找他,回过身看到他们走出来,站在原地看过来。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过去:“久等了,我发小来店里找我了,跟他聊了聊。”
张起灵皱起眉,没有不耐,倒是不乐于见他这样客气,上下打量他一眼,问:“书呢。”
吴邪两手空空,显然也忘了。
老痒被他毫不客气甩了一胳膊,跟王盟面面相觑,这会走了过来,见了张起灵,仔细打量他几眼,压低声音问:“这谁啊?”
“这位是学校金融系的张老师,住我隔壁,”吴邪给他们介绍,“张老师,这是我发小,你叫他老痒就行。”
两个人点过头,礼节性地握了握手。老痒不认识人,他从小怵老师,对教育工作者天生敬谢不敏,琢磨了琢磨,才想出一句客气话:
“我们家吴邪,平日里麻烦老师费心照顾了。”
迎着将落的日光,张起灵眯了眯眼睛。
“……”吴邪往额头上抹了一把,“老痒,我刚才没说,我今天吃饭晚了,东西刚下肚二十分钟不到,实在撑得慌,晚上也还有点事,咱们明天,明天晚上再一起吃饭行不。”
“噢。”老痒倒没多想,跟大学老师打交道,除了正事他想不出别的。他压根没往两个人有多深的私交方面想,大方道:“行,你们忙,我跟王盟吃饭去,回头打你电话。”
王盟跑出来,把书递到吴邪手上。
“晚上还有事?”
吴邪系好安全带,随口扯谎:“约好跟几家出版社销售部的人联系,不好失约。”他的心思拐了十八道,想到张起灵陪他折腾这么久,其实最初只是来接他回家的,哪里舍得让这个人落得一趟白跑,几乎是立即,就毫不心虚地抛下了苦等了他一下午的发小。
第二天早上,连要打卡的胖子都还没起,吴邪就被老痒的电话闹醒了。
电话那头传过来几声兴奋的声音:“我说老吴,你们这地方不错啊,挺清净,我走了半天都还没看、暗见人。”
吴邪头沉得很,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一眼时间,额角抽筋,大骂道:“人都还没起,能让你他娘的看见吗!”
老痒一路晨跑,跑到“三炷香”底座下,仰脖子喊道:“给我开、个门!”
吴邪无语凝噎,趴倒在床上。
今天图书馆是去不了了,吴邪给张起灵拨了电话。胖子跟老痒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一边互相打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瞎寒暄,胖子平时碰着生人比对着熟人还话痨,这个样子已经算蔫儿了。
吴邪挂电话前问:“那你今天还去不去图书馆?”
张起灵淡淡回道:“让管理员也休息一天。”
“……”
老痒终于被看毛了,扯开嗓子喊:“老吴,包子要被空调吹成石头了!”
趁着老痒四处参观的工夫,胖子把吴邪扒拉到自己旁边,压低声音道:“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胖爷是坤哥的脑残粉?”
吴邪莫名看着他,见对方正经到十分的模样,忍俊不禁道:“略有耳闻。”
胖子“啧”了一声。“胖爷正伤心着,别扯没用的,你今天得给我个明白,坤哥的原型就这——”他伸出手指冲阳台比了比,“这个小警察?”
吴邪瞬间瞪圆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17
17
年初在H市那次作者会的时候,吴邪当着齐羽和胖子的面说过,张坤的原型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这位兄弟就是干警察的。
吴邪设想过张坤原型如果是老痒的样子,一想就能笑上半天,不过撇开这个不谈,这句谎本身并不拙劣,因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在邻省待得挺好,吴邪也曾在他那里取过材;再者就小说原型而言,尤其涉及到公检法系统,总有些敏感,追问、细问都不妥当,吴邪话前话后放了一万个心,万万没有预想到今天这个局面。
老痒晨跑过来,跑出满身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以后,进到吴邪的卧室,找了衣裤,没一会从柜子里探出一截脖子,冲外面喊:“老吴,你的内、欸裤都皱成抹、啊布了,还有新的没?”
吴邪黑了脸,梗起脖子臭骂道:“谁他妈要给你内裤穿!老子的抹布都不乐意包你那把怂枪,挂档没商量!”
老痒悻悻地缩了回去。吴邪抓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一看,“……”胖子脸都绿了。
吴邪无言以对,借润嗓子的工夫想了想,胖子是个人精,用谎圆谎估计要扯破天,这么短的时间他更加编不出两边都靠的答案,只好含糊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我解释不清,你别多想,你脑不脑残都跟老痒没啥□□蛋的关系。”
胖子听了十分不乐意,纠正强调道:“是脑残粉,重点是粉!”他点完头,坐在那自己琢磨起来,想了一阵,脸颊上挂的肉都抖了三抖,露出细思的表情,看着还挺正经。
总该不会真能想明白,吴邪心虚得很。真正的人物原型就在一墙之隔这件事。他没有意识到可能有一天会让胖子发现,他得从现在开始遮掩祈祷,希望还不晚——胖子知道他跟张起灵相识不足半年,吴邪开始写书是近六年前,这是完美的时间差——吴邪想到这点,立刻就有了八分底气。
这之后,胖子美其名曰“跟校领导吃饭”,向单位请假,翘了一天班,留在了家里。
谁不知道他懒,吴邪不忍心让他就这么闲一天,把补充完的大纲拿出来让他过目,两个人开始没完没了地打嘴仗。
老痒不是客人,没有人来招呼他,就到吴邪房间里拿了他年初出版的新书,盘腿坐在空调下面,随手翻了起来,没看一会就放到了一边,显然相当嫌弃,可过了一会没忍住,又捡起重新看了起来。
到了中午,吴邪把胖子前几天买回来的一堆调味料拿出来摆好,指挥老痒进厨房做饭,这位同志一年到头单身在外,除去在局子里啃快餐的时候,回到住的地方,偶尔也自己动手做点吃的,技艺不佳,但好在一直没有荒废,比吴邪强多了。
胖子没有事情做了,把笔记本拿到客厅,坐在地板上看K线图。。
吴邪把菜洗完就当了甩手掌柜,看胖子瞎研究得起劲,也凑过去看。他比胖子稍好,能勉强看出数据漂不漂亮,分析起来却非力所能及,当然也提不出什么实用的建议,只能胡咧咧当打发时间。两个人一起抓瞎,胡乱争论,说得兴起,也是口沫横飞,胖子一时不察,被他说懵了,半天没转过弯来,头晕目眩摆摆手,脱力道:“咱俩瞎吵吵说一年都没用,回头问问张老师。”
吴邪说得渴极了,满天满地找水喝,咕噜一大口下肚:
“是啊,人家是专业的,你多问问,免得以后赔得当内裤。”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