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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软香-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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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之而无不及,恨不得连吃饭都一口口地喂他、连走路都很不得抱着他。杜雨时被人照顾惯了,虽然觉得吴明瞬对自己很好很好,心中感觉,却也不曾觉得吴明瞬对待自己的方式有什么异样之处。
  杜雨时原本不识情爱,吴明瞬早已成亲,两人又太过熟悉,杜雨时每每思及吴明瞬对自己的好,也还是只觉得他对自己很好而已。后来莫名其妙地被齐逢润纠缠,吴明瞬对自己屡加指责,心中惭愧之际,不觉与他有了隔阂。直到他在大年夜里醉酒回来,对自己剖白心事,才恍然大悟。
  当日自己不假思索,决绝地离开,事后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在生活上依赖别人很可耻,在感情上无力自主完全仰仗着别人更是难以忍受,即便那个人就是吴明瞬。可是离开了这么久,时时回想起来,一点一滴地明白了过往相处的细微之处,才知道吴明瞬那一举一动之中的含义。那是一份多么深沉持久而又炽烈的感情,只要一想起来,内心就止不住地震颤。吴明瞬对自己并不是朋友的交情,而是包含着郁望的爱。
  然而毫无疑问地,吴明瞬一直在压抑着,从不曾从自己这里希冀任何的回报。杜雨时甚至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傻傻地为了齐逢润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也许吴明瞬会一辈子默默地照顾自己对自己好。
  可是自己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独自走了,还走在那么一个风雪之夜。如果不是侥幸遇到绿烟,自己真的早就死了。那么吴明瞬当时会有多么焦急,事后会有多么痛心?杜雨时想一想都觉得害怕。
  杜雨时的确没有想错,那个时候,吴明瞬差点没疯掉。
  那天晚上,吴明瞬喝多了酒,心情越发窒闷,半是真醉,半是装疯,终于讲出了深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杜雨时也许会惊讶也许会抗拒,可他没想到杜雨时会是那样激烈的近乎厌恶的反应。在多年的爱恋之后,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格外难以接受。他不舍得对杜雨时用强,又实在太过难堪,在那屋子里待不去,黑灯瞎火地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外面是茫茫的夜,新年之际,四处有隐隐的鞭炮声,似乎人人都是和和乐乐的,唯独他一人凄凉寂寞。他漫无目的地没走多远,脑里一阵阵地眩晕,腿脚也沉重无力,就在路边一丛树后坐了下来。风被厚实的树干挡住,一开始还没有多难受,可不知过了多久,竟然下起雪来,无处躲避,只能又回到白水庄里,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下来。
  酒意退了下去,又在外面吹了半夜的冷风,他渐渐冷静下来,越来越觉得杜雨时没有错,是自己错了。

  第 115 章

  其实杜雨时从小性格倔强,既然说了想去中都,就肯定是考虑过后已经下了决心,光凭劝说很难让他改变主意。即便如此,也该耐着性子跟他好言好语才是。他与自己十多年的交情,对自己应该还是非常不舍的,说不定自己磨得久了,他一时心软,就留了下来。到时候再慢慢动之以情,也许能够让他接受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冲动之下,言辞粗鄙,定然吓着了他,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大大地伤了自尊,更不可能理解自己。
  吴明瞬思来想去,越来越懊悔,却又拉不下脸再去杜雨时房里找他,总是犹豫。突然听到前院传来几声鸡鸣,才发现那支凄惶了整晚的蜡烛已是奄奄将熄,而天也蒙蒙亮了。
  吴明瞬想道:昨晚他想必也是心神激荡,到了这会儿大概是困得睡着了吧,我只去窗口望望,他若睡得安稳,我心里也好受些,他若还没睡,我该当好好跟他赔礼。
  如此想着,就站来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往杜雨时房里走去。走到门口,就已经心惊,那扇门大敞着,竟似整晚都没有合上,不但门,连窗扇都被昨夜的大风刮开了好几扇。战战兢兢地走进去,只见满屋混乱,却不见了杜雨时的踪影,床上被褥凌乱,还沾着从杜雨时手上滴下的血迹。吴明瞬的一颗心骤然狂跳起来,胸前重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拉开床边的一个小柜子,平常放在里面的杜雨时的一些随身零碎东西也不见了。
  吴明瞬性格冷静理智,这时却完全慌乱起来,在屋子团团地直兜圈子,就好像能把杜雨时从哪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出来。这自然是徒劳,于是他冲了出去,在一重又一重的院子里到处张望。早起的家仆,已经走了出来,准备着开始打扫生火,看到自家主子满面惊惶在院子里乱转,个个吃惊。有个年长的管事上去拉他,说:“少爷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吴明瞬语无伦次地说:“快快,去找杜公子,快点找到他,他不见了。”
  此时大多仆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剩下的没几个,个个都知道杜雨时是个盲人。猜测着他该不会是在庄子里迷了路了,要是不小心掉进井里,可就不好。于是也都跟着慌乱起来,在庄子里四处寻找,几乎要把整个庄子翻个个儿来,结果还是不见杜雨时,只好跟主子报告。
  吴明瞬知道事情不好,连忙赶进城去,叫家里的侍仆也一齐去白水庄四周去找人。
  因为杜雨时出门的时候比较早,后来才下了雪,所以在积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大道小径上,最初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后来天色渐明,路上就有了零零落落的行人,将雪上踩出了深深浅浅的脚印,越发无迹可循。吴家的人顶着寒天,找遍了方圆十数里,仍然找不到杜雨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第 116 章

  吴明瞬没有办法相信这样的事实,是自己的莽撞逼走了杜雨时,让他消失在了数九寒天的风雪之夜。一直很憎恨齐逢润,认为他践踏了杜雨时,可是自己的做为还要更糟糕些。万万没有想到,杜雨时烈性到了这个地步,孤身一人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而自己太过急躁,甚至不明白他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他不情愿跟自己在一起,于是一个圈子又绕回来,他为什么不情愿呢?想起那一次在扬州绿荫馆里见到他的情景,提齐逢润时面带羞色,何止是“含情脉脉”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为什么就不肯把这些情意转过几分到自己身上来呢?放到齐逢润身上也是全数付诸东流。
  这些心思就像潮水一般,时退时涨,然而现在,这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杜雨时的下落。他不可能会死的,可是吴明瞬还是觉得,不论将来能不能找不杜雨时,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元宵之后,吴家的子侄各自回了铺子恪尽职守,吴明瞬也不能再整日整夜地在外面找寻,也不好太过声张,只能派了忠实的家仆私下寻访。杜雨时一个盲人,风雪里脚程不快,按理说走不出多远,可是翻遍了远近大小的村落,没有半分音信。有一些悲哀,那么好的一个人,一旦消失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除了自己,大概也没有人再想去找他了。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过不多久,就有家人来通秉,说有个商人模样的人一定要见吴明瞬。吴明瞬一听之下,心里砰砰乱跳起来,想着莫不是有了杜雨时的消息,否则轻易不会有生人这么唐突地来找自己。待得一见,大失所望,简直近乎恼羞成怒,原来吵着要见他的就是齐逢润。
  齐逢润本来准备好了满肚子狡辩,要跟吴明瞬唇腔舌剑一番,一见之下,却吓了一跳,差不多把满肚子言语忘了个干净。数月不见,吴明瞬也不再是之前一贯的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模样,脸色灰白,形容枯槁,瘦得脱了形,就象病入膏肓一般。
  齐逢润自己的样子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衣履零乱,满面风尘。吴明瞬扫他一眼,毫无兴趣,不想跟他说什么,就那么冷冷地站着。
  齐逢润看到吴明瞬的冷淡神情,又觉得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上来,顾不得迂回,口气生硬地说:“把他交出来。”
  吴明瞬也是大怒,说:“齐老板好大的口气,把雨时当件东西,你想要就拿吗?”
  齐逢润说:“吴思远,说老实话我瞧不起你。我想要他,你就不想吗?我这个人最坦白不过,想要为什么不拿?你却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谁看呢?那个人是个瞎子,装给他看,他也看不见呀。你藏起他又有什么意思,就凭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总归不会是你的。”
  这话歪打正着,吴明瞬又是愤怒又是痛心,惨然说:“你想得没有错,他的确是来找我了,可是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第 117 章

  这句话浑不可解,齐逢润糊涂起来,说:“不在你这里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谁把他抢走了不成?”
  吴明瞬低下头去,像只斗败的公鸡,说:“他失踪了。”
  齐逢润越发困惑,一把揪住吴明瞬的领子,说:“你不是一向自以为跟他最亲近吗?怎么他在你手上好好的会失踪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给我讲清楚!”
  吴明瞬是个天生的斯文人,又是大富之家的少爷,被人这样粗野地揪着领子,还是头一遭,受到侮辱和冒犯的感觉强烈地刺激了他的头脑,而那气闷的滋味也实在是不好受,忍无可忍了,很想反口质问齐逢润,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不起杜雨时、怎么会狠心伤害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可是自己的愧疚却堵在胸口,使他说不出话来。
  齐逢润一双眼睛犀利之极,立刻捕捉到了吴明瞬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愧疚,就有一股尖锐的痛直蹿上来,一想就想到了自己害怕的那一方面,吼道:“难不成,你动了他了?你个窝囊鬼,凭什么动他,他有让你动他吗?”
  齐逢润这话其实讲得毫无道理,大概就跟疯子突然发狂差不多。吴明瞬却还是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动了杜雨时,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后悔。可是后悔也已经于事无补。
  齐逢润说不清自己是在醋还是在怒,总之一刻也忍不下去了,扬起拳头横摔过去,重重砸在吴明瞬的下巴颏上。只一拳是不能解气的,跟着又反手一掌扇过去。
  只那一拳就打得吴明瞬下巴颏错了位,爆烈一般地疼,就像在脸颊边噼里啪啦地燃了一串大爆竹,头昏眼花地似乎看到又有一巴掌要扇过来,无法招架,只能闭上眼睛。然而那一掌并没有落下来。一群身强力壮的家仆拉开了齐逢润,他自己也被扶了起来。
  原来这日正是在金陵吴家宅第之中一间小花厅里,只因齐逢润死缠硬磨,才有人带了他进来。那带路的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眼见得齐逢润神情不善,就觉得不对劲,齐逢润动上手揪起吴明瞬的领子,那家仆也不敢上前劝阻,立马转身出去找帮手,却还是晚了一步。后来赶来的这群家仆都是身强力壮不输齐逢润的,看到主子好端端的在自己家里被不知道从哪里闯来的外人给打了,个个恶向胆边生,二话不说,各自把拳头招呼到了齐逢润的身上。
  齐逢润狂乱之中失了理智,否则断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等困境。他就算再强壮,此刻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吴明瞬也不见得想要揍他,可是被他打伤了下巴,说不得话,又疼得厉害,明知道自家仆从狠揍齐逢润也无法反应。而那帮家仆看到自家主子狼狈不堪,又不开腔,越发把齐逢润往死里招呼。直到大家都累了,才有人过来问吴明瞬:“要把这撒野的交给大少爷去见官吗?”
  吴明瞬连连摇手,家仆们估摸着主子大概出气出得够了,就拖着齐逢润扔到了街上。
  (这章真血腥,本文很黄很暴力。小齐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_╰)╭)

  第 118 章

  总算是在吴宅里,那些家仆下手还有几分保留,免得闹出人命伤了体面。齐逢润身体结实,一旦被扔了出来,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却似乎并没有伤到内腑。然而想要利利索索爬起来走人还是不能够。四仰八叉地躺在吴宅大门对面的街角,平生最狼狈的就是这一刻,却连一点丢人的感觉都没有。隐隐约约地觉得这顿打是自己应得的,同时还是很恨吴明瞬,恨不能再把吴明瞬揪出来痛打一顿才好。
  孙先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跟自己有着一种天然存在的默契,可这一次,这种默契莫名其妙的失灵了,以至于让自己措手不及。对于杜家的配方,的确是很感兴趣,也许并不是因为得到了配方就真的能得到多么大的利益,而是身在这个行业里面,对于所谓的秘方拉或者秘技拉,总是不由自主地会心驰神往,掌握了别人不能掌握的东西,才能更稳地站住脚跟。
  可是跟杜雨时,尽管平日里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心里还是明白,与他之间的关系,其根基太过薄弱。只因为他是个盲人,一家的生计赖于己手,才不得不屈从于自己。打叠起千般小心,才能哄得他展颜一刻,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后来有没有一点钟情于自己,看不出端倪。如果连他的这一张底牌都被自己掀掉了,还会不会乖乖地跟在自己身边呢?实在是没有半分把握。
  杜雨时的个性,多少有些了解,他在自己面前一贯的逆来顺受,并不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主见,而是不得不受自己摆布。他眼睛不便,独自一人不能生活,就算他不愿意吧,也可以把他硬关起来一辈子不让他逃,可是那样他是不会开心的,而自己也会跟着心痛。思来想去,总是没个决断,去中都清帐,往返总得一月有余,也许出趟门回来,心境就会改变,到时候能够心安理得地不再去算计杜家的配方也说不定。孙先生虽然自己誉抄了,应该还是不会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的。
  哪知道事实的发展与自己的想法大相径庭。自己一转身,孙先生就立刻放了消息给杜雨时。而杜雨时的做法更加决绝,两三天就收掉了铺子,遣散了工人,带着仆人离开了遂阳。才明白孙先生一心为自己打算,早就看不惯杜雨时的存在,只希望自己能好好地娶妻生子,安家立室。回到遂阳,沈珊珊已经挺了个大肚子,行动不得,眼看着开春就要生产,自己就要有孩子做父亲了,这一生就这么定了型了。可是没有了杜雨时,诺大的宅院,处处都是空荡荡冷清清,不论有没有生意也好,有没有妻子也好,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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