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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思远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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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
  “对得好,春风狂似虎。”
  “秋雨贵如油。”
  “是春雨贵如油吧,况且,虎和油不配……”
  “烦死人了,不学了。”司空摘星很不耐烦地出门而去,一出门就看见萧晚星的灿烂的笑颜。
  “陆小凤,咱们去花园,我有好东西给你看。”萧晚星揽住假扮陆小凤的司空摘星的胳膊,很熟络的样子。
  花满楼等他们离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萧晨月就等候在花满楼的门口,准备陪他一起吃早餐。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花满楼虽然仍是淡定自若,却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承受他那毫无忌惮的目光。
  好在拜寿的客人陆续到来,萧晨月忙着招呼,花满楼方才松口气,自己随处走走,正巧遇上二哥花朗月的同僚,大理寺卿陈千秋,此人年纪轻轻就中过进士,家世清贵,聪明能干,偏偏也和花满楼一样完美之中有缺陷,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个大鼻子。为此受过不少嘲笑,但是此人豪爽豁达,不以为意。
  陈千秋与花满楼很早相识,很是合得来。而且和平南王府也走得很近。
  花满楼正好问问平南王府的情况。
  好像闲话家常般,花满楼先问道:“不知世子和郡主为何姓萧。”
  “因为他们的母亲姓萧,所以随母姓,还有一种说法是小王子不是平南王的亲子。”陈千秋压底声音道。“听说王爷娶萧王妃之前,王妃就已经怀上小王子了。所以不好意思让小王子随王爷的姓。”
  “晨月,晚星,倒真是好名字啊。”花满楼仍然面带微笑,稍迟疑了一会儿,委婉地说道。“世子的确是风雅无双的人物,不过,和在下同来的朋友好象很不喜欢他。”
  “这个我明白,他对你太热情了是不是?不过,你最好别和世子走得太近,他这个人么……”陈千秋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颇好声色……很有风流之名……那个……也许令友不喜欢他也是有道理。”
  “哦,多谢陈兄提醒。”花满楼又问:“那个松江知府张静斋大人据说很能干啊。”
  “可不是,他是徽州人,和我即是同乡又同窗,还是同一年的进士,只是任官后他外放,我留京,好几年不见了,起初有书信来往,最近几年却无音信。瞧,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他来了。”陈千秋忙起身招呼。
  对面走来那人正是松江知府张静斋。
  “张兄,几年不见,风采依然啊。”
  张静斋一愣:“这位是……”
  陈千秋也一愣:“怎么张兄不认得小弟了吗?小弟与张兄同乡同窗兼同年,一向交好,莫非张兄受了朝廷嘉奖后,眼界就高了?不认故人。”
  “原来是陈兄驾到,恕罪恕罪,小弟近来正为税银被劫一案发愁烦恼,所以一时间没有认出兄台。”张静斋拱手为礼,又对花满楼:“说到税银,昨天也没来得及问令友,案子到底有何进展,哎,陆大侠在哪?”
  “一大早出去了。”花满楼说。
  “既然如此,麻烦他回来时,请花公子告知一声,在下先告退了。”说毕张静斋匆匆离去。
  “张大人即与陈兄是好友,却不叙谈一番,象躲着似的。”花满楼有些不解。
  “也许是因为税银被劫一案烦心吧。”陈千秋也不以为然。
  两人继续聊。
  陈千秋说起当年与张静斋同窗时两人的趣事。因为自己长个大鼻子的缘故,张静斋赠诗一首:
  “大鼻人间有,先生独不同;巍然一宝塔,倒挂两烟囱。亲嘴全无份,闻香大有功,江南打喷嚏,江北雨蒙蒙。”
  那陈千秋也不甘示弱,因为张静斋自幼读书用功,不太注意,所以眼睛有些近视,陈千秋也回诗一首:
  “笑君两眼太稀奇,妻立身边问是谁,为锁书橱夹住眉,吹灯烧了嘴唇皮。”
  讲完,大笑起来,花满楼也笑,不由得又想起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编儿歌互相损贬对方的趣事,更是笑得止不住,一个笑得狂放恣意,一个则笑得斯文克制,引得旁人侧目。
  被笑声吸引,两个人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一看来人,一位是世子萧晨月,一位是前来拜寿的御史李承宗大人。
  陈千秋又说了一遍,大家都笑。
  萧晨月见花满楼笑得这么开心,只觉得心里如春花绽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曲乐动听,美酒更香,佳肴更美。一时竟看得呆住了。
  花满楼止住笑问:“不知这次张大人受朝廷嘉奖是为何事?”
  陈千秋讲了事情经过。原来松江治区卫阳县内出了一件案子。一杨姓人家主人日前忽然暴病而亡,其弟怀疑是杨妻与人通奸,谋杀亲夫,于是赴衙上告,县令开棺三次验尸,均找不到伤口而认定是病亡。
  花满楼问:“是不是铁钉钉入头部而亡?”
  萧晨月笑道:“不是。《包公案》里记载过这样的案例,凶手只怕也看过,不会这么笨的。”(好象是何家劲版的包青天里的案子。)
  “不错。”陈千秋接口说。“县令审理此案时也仔细地查过死者头发耳部,但没有任何发现。查遍全身也没发现伤口,故而以病亡结案。张大人接案后,亲赴丧家查看,见丧夫的寡妇失声痛哭,一阵轻风吹来,露出她麻衣底下的红裙,张大人眼尖发现,怀疑有奸情,立刻命人开棺重新验尸,居然从死者□内发现一根五寸长的细针,原来是被针刺入后活活疼死的。于是案情大白,抚台上奏请旨嘉奖。”
  张静斋在任几年,治区内无一冤案,无人不称赞他能干,三年任满后又留任。这次又发现了县令开棺几次都没发现的问题,声名更是大震。
  “真是聪明又心细啊。”花满楼赞赏道。
  “能干未必。”一旁的李承宗大人忽然说。“别人都说他多好,我看却不尽然,三年来在他辖区内屡有人口失踪,他这么能干,怎么无法破案?”
  陈千秋说:“据说是鬼怪所为。再假以时日,相信能破案。”
  李承宗又道:“而且他在任上几年,赋税太重,正赋之外居然又额外加许多。”
  萧晨月为他辩解说:“张大人不是说了嘛,为了预备灾年应急之需,再说藩台查库时,几年来收上来的银子都好好的存在库中,张大人没有吞半点落入私人腰包。”
  众人都为张静斋说好话,李承宗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寿宴已经开始,几个人停止差一点引起的争论。台上正演着吉庆戏文,台下坐满拜寿的人,花满楼的座位恰被安排在小王子萧晨月旁边。
  两人谈笑风生,花满楼觉得那萧世子学识渊博,谈吐风雅,又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令和他相处的人如坐春风,舒服之极。心想,难怪许多人对他赞不绝口。
  这时正式戏文开演,萧晨月指点戏台感慨出句:“不大点地方可家可国可天下,”
  花满楼接口对道:“这几个角色能文能武能圣贤。”
  萧晨月大为激赏,看看院中水池,原是为了听戏时声音能与水产生共鸣,更加好听所建,现在一轮红日映在水中,天上与水中两日遥对,不禁诗兴大发,再次出句:“水底日为天上日。”
  这个出句更是状物绝妙,又富哲理,难以接对,不料花满楼略为沉吟,对道:“眼中人是面前人。”
  萧晨月更是赞赏有加,心想:此人不但外貌俊朗无双,内里更是锦心绣口,天下竟有此等人物,若能与他交往,也算一桩美事。
  那小王爷从小在献媚奉承中长大,看多了图谋索求,见惯了惧怕顺从,乍一见花满楼的从容沉静的气度,优雅怡人的举止。登时耳目一新,仿佛在冰天雪地中看到一朵鲜艳的春花;又象身处黑暗中透进一束明亮的月光,使他强烈的被吸引着。他觉得眼前这人是一个挖掘不完的宝藏,他要做那个发掘者。一念至此,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非要得到这个人不可。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附身靠近,问道:“家里人管不管你交朋友?”
  花满楼出身世家,自幼家教甚严,再兼生性纯良,久居小楼,哪知世上那些暧昧之事。虽有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一干江湖朋友,见了这神仙般的七公子,觉得任何不雅之事对他都是亵渎,所以从不说那些事。所以在这方面,花满楼纯如赤子,一时间也没明白对方所说的“朋友”究竟何指。故而随口答道:“家里人自幼对在下宠爱有加,从不干涉什么。”
  那萧晨月却以为花满楼已经同意,更靠近一步,说:“我对花公子一见如故,若与你结交一场,实乃三生有幸。本府花园夜景最佳,今晚不妨赏月同游,就你我二人。”

  王府凶案

  说着一只手已经抚上花满楼的右手。
  花满楼虽说性子纯良,却是玲珑剔透,对人性更是有种灵敏的直觉。顿时心里明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说道:“在下还要与陆小凤商量案情,咦 ,陆小凤呢?”
  花满楼这才意识到,自昨晚归寝后至今没见到司空摘星了,他忘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了吗?
  见司空摘量一直没有人影,有些不安:“我去找找。”
  萧晨月拉住他,说道:“不必找了,今天恐怕他回不来。昨晚舍妹和家父怄了气,今天一大早就把陆小凤约出去了,不知去哪了。舍妹自幼被惯坏了,稍不如意便使小性子发脾气,动不动离家出走,陆小凤若是哄她回来,恐怕要费些工夫。”
  花满楼只好又坐下。
  没想到午后,司空摘星就带着萧晚星回来了,萧晨月也有些意外,那晚星郡主脾气刁钻,每次离家出走不躲个两三天,闹得鸡犬不宁,就不肯回来,不料这次这么快回来了。
  萧晨月笑道:“有劳陆大侠了,舍妹脾气坏,一般人哄不了她,还是陆大侠有办法。”
  “说什么有办法,只是她这人欠收拾。”司空摘星摸着胡子说道,斜了萧晚星一眼。她居然竟无怒意,乖巧得象绵羊。
  萧晨月也纳闷晚星的变化,先令人伺候小姐梳洗,回身对两人道:“午后我们去附近游山玩水,山下还有寺院,正好去逛逛。在下也正要请教陆大侠的大才。”
  司空摘星知道他存心使自己出丑,倒也不怕,只是受不了他瞧着花满楼的眼光,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拉花满楼离开。
  花满楼悄悄问司空摘星:“你怎么把这娇小姐哄回来了。”
  司空摘星撇嘴道:“谁哄她?我最瞧不上这出身富贵,傲气凌人的小姐,我把她骂了一顿,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在闺中修养,只知道刁蛮使性,没事找事,没理想没追求,成天无所事事,惹事生非,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花满楼笑道:“你居然这样说她,她能受得了?”
  “哼,不教训教训她,陆小鸡以后娶了她还不被她整死。”
  提起陆小凤,花满楼心中莫名一动,忍不住问道:“那郡主长得漂亮吧?”
  “当然,漂亮倒是其次,更难得的是她身上那种开朗活泼,落落大方的气质,与一般女子截然不同。虽说有些骄纵不懂事,但是心地却是纯真无邪。总之,她和陆小凤,一个是祸国殃民的美,一个是倾国倾城的帅。天生一对的绝配啊。”
  花满楼听了,胸口有些发闷。说道:“陆小凤是该有个家了。”
  司空摘星斜他一眼,道:“他的家可不会安在这里。”
  寿宴后,几个人去郊外玉泉山游山玩水,除了萧晨月兄妹,还有花满楼和假扮陆小凤的司空摘星,还有张静斋,陈千秋等陪客。
  来到山下寺庙清源寺,本待进去游玩烧香,不料寺内刚刚死了个和尚,大家觉得晦气,只得出来。
  萧晨月说:“闻得陆大侠仁爱侠义,既然来了,不妨为之书一挽联,也算对死者哀悼之意。”
  “这个……好吧。”司空摘星想想说道,“清源寺死个和尚。”
  这叫什么挽联,众人正要嘲笑,花满楼赶紧接道:“天竺国添位如来。”
  “好,好。”大家不禁叫好。
  司空摘星面不改色地说:“本来我要说这一句,被你抢先了。”
  一行人边走边看,只见林木葱茏,峰回路转,山林间花草繁茂,空谷下泉声低回,处处美景赏之不尽。
  虽然眼前景色美不胜收,六个人中倒有四个人根本就没看这景色。花满楼是瞎子看不见,萧晨月的目光难以离开花满楼身上,而司空摘星则瞪着萧晨月,故意挡在花满楼的前面,而萧晚星的眼睛却不离假扮陆小凤的司空摘星。
  萧晨月看着那张在霞光映照下更显清秀的脸,心痒难耐,真恨不得立即行动,哪怕拉拉手也好。可是司空摘星一直挡在花满楼前面,这令他心中怀恨,面上却不露声色。心道:非要这四条眉毛的家伙出丑不可。正这么想着,机会就来了。
  天色渐晚,日已西斜。一行人往回走,下了山见一老汉,满头大汗的坐在路边哭泣,众人觉得奇怪,上前询问,老汉说道,今天他挑了一担绸缎准备进城,累得气喘吁吁,半路遇上一个牵骡的青年壮汉,主动替他挑担,老汉则牵着骡子。行不多久,那青年健步如飞,很快不见人影,老汉牵骡跟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方知上了当,一担昂贵绸缎就这么被骗去。
  萧晨月听了老汉的诉苦,笑问:“久闻陆大侠善破奇案,不知能否帮个小忙,帮这位老者寻回货物?”
  司空摘星听了面带难色。道:“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花满楼稍一沉思,道:“只好审问那骡子,让它供出当时的情景。”
  “什么?”萧晚星眼睛瞪得老大。“审骡子?畜牲会说话吗?”
  “那骡子如果不肯招供呢?”萧晨月笑道。
  “只好抽它两下。”花满楼说。
  司空摘星忽然领悟过来,拿过鞭子,抽了骡子几鞭,然后放开骡子,那骡子吃疼,被放开后,撒蹄就跑。
  “快追上。”花满楼道。话音未落,司空摘星已经先行一步,追了过去。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萧晨月了然的笑笑,道:“真是聪明啊。”
  萧晚星却睁着茫然的眼睛,不明所以,问:“谁聪明啊?他做什么去了?”
  “这骡子现在必定回到旧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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