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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仙旅奇缘-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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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璇凭栏远眺,极目是天高雾远,山峦起伏。近前是松青林密,浓荫匝地。一条大路正对谷口,一里外已被一片营地拦住。营中炊烟寥寥,热火朝天。夕阳下天空明朗,大地已蒙上一层阴影。
    潇璇正瞧得出神,忽听容辉惊呼:“不对!”他转身大喊:“陆大海,陆大海,快来!”
    潇璇一惊:“怎么不对?”
    容辉忙指给她看:“你瞧,他们所有炉灶全搭在路边,而且都顺风搭在营寨南边。我原以为他们分散开火,才想着出其不意,用甩手炮去炸他们的炉子。看来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扎堆起锅,万一遇袭也能凭人多稳住阵脚。我若再冲下去,岂非羊入虎口?”
    陆大海闻讯从嵌道上小跑过来,一只脚就踩在悬崖边上,看得人心惊担颤。他却若无其事,边跑边喊:“夫人也在啊,看日落呢,啥事?”
    容辉只是往敌营一指,陆大海就看出不对,大骂起来:“这帮龟儿子,缩得倒够紧的,那俺们还冲不冲!”
    “冲,不过只冲到营寨门口!”容辉手演口说:“两人一排,第一排冲到寨门口仍‘甩手炮’,再分向左右回转,第二排再扔再回转。就是这硝烟味,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陆大海也觉得这样进寨冲杀安全,于是满口答应:“嗯,是个好办法,俺这就去和弟兄们说!”说着小跑离开,仍是一只脚踏在悬崖边上。
    潇璇看得分明,丈夫虽然胆大心细,却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样只能小打小闹,不足以决胜沙场。”她稍作思量,决定从谋略上和丈夫好好谈谈:“相公,我们坐下说会儿话。”率先坐下,又一指对面蒲团。
    “什么事,你说。”容辉大大方方地坐下,屁股一沾蒲团,忽然长叹一声:“潇璇,你知道吗。今天……今天真是吓死我了,我不想杀人,可一抖手就杀了三个人……我随你冲下去的时候心里很怕,可越怕就越管不住自己的手……我知道我的马一冲下去,一定又撞死了许多人,可我身后跟着那么多人,我不敢勒缰……我不想再想这些事,可现在全想起来了。潇璇,我怕……”语声低沉,微微颤抖,不由抱膝缩成了一团。额头枕上膝盖,倦意直冲身心,再也不想动弹。
    潇璇感同身受,更能理解:“想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或许自己也曾不想拿剑,才一直不教他剑法。可生存面前,本无对错。事到临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了的一了百了,活着的大富大贵,岂非两全其美?”她心叹一声,瞥眼见丈夫形容萎靡,可怜兮兮,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忙去扶他:“那快到嵌洞里歇会!”说着将容辉搀到洞中床上,容辉沾枕即着,鼾声脱口而出。
    潇璇给他宽衣解带,掖上被角。这才借火光端瞧那张神采飞扬的脸。面庞清秀,眉梢微蹙,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儿,直看得她哑然失笑:“你做得没错,任谁碰到这种机遇,都会身先士卒,趁热打铁。”可丈夫没做完的事,她还得继续去做。
    炭火潜燃,劈啪轻响,容辉被热醒了,眼前竟是一片昏红。热浪挟着幽香,在身外缓缓侵蚀,好像置身地狱中那炼化灵魂的烘炉。他失声惊呼:“潇璇!”坐起身来,循香摸去,掌心肉乎乎的,才知妻子就在身边。
    潇璇也没睡熟,随即惊醒:“怎么了?”
    容辉适应过来,才看清那放光的是一盆炭火,自己正睡在嵌洞里,洞口挡了一面帆布。他心头稍安,伸手紧紧抱住潇璇。那发间的幽香,似能定人心神。他深深呼吸,平复心绪,半晌后才开口:“潇璇,抱紧我。”语声淳厚,坚定悠远。
    五字如火,烧得潇璇双脸通红,热血沸腾。两个人相拥半晌,她忽然感受到他的变化,竟鬼使神差地环住他的腰,好像抱住了一根烙铁,身心都要被化作一池春水:“难道我是他的安神香?”
    容辉精神一振,顺势将她压在了身下。潇璇心头一狞:“不好,上当了!”接着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终究拗不过他软硬兼施,被褪了个一干二净。
    事到临头,她只好勾紧他的脖子,既想勒死这个家伙,又像抱住了一根浮木。小脑袋却躲进了他的怀里,嘀嘀嘤了一声:“你温柔一点!”仍不住腹诽:“臭小子,姐认了,你等着,等着……”
    两个人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个不能放松,另一个又放不开。一个抿着嘴不敢吱声,另一个张开嘴呼呼直喘。一个想快点分开,另一个却无处发泄。
    两个人磨磨蹭蹭大半晌,潇璇终于忍不住哭求:“你快一点,行不行!”语声哀婉,泪眼婆娑,却似冰水落入滚油,听得容辉身心激荡。头脑一热,似到了荒漠绿洲,刚才不过蹲在水边摸沙,如今热浪袭来,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水里,纵受清凉。
    潇璇只觉一股巨浪卷到,顿时懵了。前浪刚过,一口气还没喘匀,后浪已滚滚压来,直吓得她紧紧搂住了容辉的脖子,才敢趁隙换气。虽毫无知觉,却没晕去。既然反抗不了,就只能适应他的节奏,直到浪潮退去。
    容辉只觉过足了瘾:“果然回到山上就不一样了,以后再也不下山了!”又后悔做错了事,于是柔声问她:“要不要喝杯茶!”想作些许安慰。
    潇璇累得够呛,闭着眼不想动弹半分,就只轻轻嘤了一声,片刻后觉的嘴里多了股水。清凉清凉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咽下。
    容辉喂她喝完水,虽舍不得那如玉似水的身躯,还想一探究竟。又觉得很脏,不愿触碰半分。片刻踟蹰,心中一横:“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哥的人。”于是主动帮她擦拭。
    他魂牵梦萦无数次,她无一次不是情热如火,风流不羁。于是每次相见,总有些许失落。如今指尖所触,虽也是腻滑柔嫩。她却泰然处之,自有一派傲骨。
    容辉一阵恍惚,好似身心相应,两个小人儿忽然合成了一体,不由会心一笑:“这才是她!”于是轻手轻脚,不肯遗漏半寸肌肤。
    潇璇虽已睡得迷糊,却感受到了他的呵护。心随意动,似要化作一湾温水:“臭小子,姐大风大浪挺都过来了,你还能怎样?”一并交出,自己沉沉睡去。朦胧间鼓响六通,沉闷悠远,震人心腹。她缓缓醒来,只觉全身酸胀,不想动弹半分,于是自我安慰:“才到卯时,还早……还早……”精神一散,又要沉沉睡去。
    容辉也被鼓声惊醒,想起还有大事,立刻穿衣起床,点燃油灯,却见床上那个小人儿睡得正香。青丝乌云般横亘枕上,慵懒中透出的艳丽风情,激得人心神荡漾。
    他不由柔声低呼:“潇璇,潇璇,起床了!”伸手推她,她就哼哼两声,仍然一动不动。
    容辉哑然失笑,恨不得把心都给她。伸手去点她鼻子,又找出那只小手,帮她调理内息。潇璇内功精深,只是稍受激引,自然绵绵流转,畅通无间。片刻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又羞红了脸,身子一缩,钻进被子,把自己紧紧抱住。
    容辉看见床上包子似锦被,乐得哈哈大笑,又抱住被子哄她:“潇璇,潇璇,你在不出来,太阳可要晒到屁股了!”只听被中小人嘤嘤细语:“把我的衣服拿来……就在床下箱笼里。”
    容辉哑然失笑,循声找去。床下果然有方箱笼,拖出揭开,吓了一跳。箱子里叠着两摞衣裳,每摞都不下五套。角落里还有首饰盒,和一堆玉佩。
    他心中嘀咕:“难道她打算在这里常住?”于是拿出最上面那件遥埂4蠛炜怂啃迩嘣莆疲鹏浯渑郏鲋型缸篷娉郑灰嗳缢衷诘男稳荨�
    潇璇从被下接过遥官粢拢秩萌莼猿鋈ァ2⒎遣桓胰盟醇皇遣幌胨雷约旱男∶孛堋�
第四十四章 退敌大计
    容辉依言出洞,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凭高俯瞰,谷外亦是灯火阑珊。他想起昨夜风流,再看今朝战况,心里乍燃无名火,忍不住指向谷外破口大骂:“一群王八蛋,哥娶个漂亮媳妇容易吗?你们让哥过不好新婚,哥也不让你们安生!”撇眼见桌上放着一只青铜长号,于是捧起来张口就吹。
    他学过吐气法门,这时以罡气振动铜管,号声轰然大作,悠沉雄浑,一传数里。山上听不见动静,山下却似被声浪席卷。树枝震颤,倦鸟惊飞,营中一片哗然。
    “跟哥斗,折腾不死你们!”容辉看得哈哈大笑,忽然心有所感,又对着铜管纵声高歌一曲《空城计》:
    我正在山头观山景,耳听得山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一群蟹将和虾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你们功夫就床上行。
    亦非是弟兄无谋少才能,皆因是你们狡猾才上山岭。
    你鸠占鹊巢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山头。
    小爷在山上把驾等,等候了你们到此好谈、谈、谈谈心。
    命人把山道打扫净,等候蟹将和虾兵。
    小爷我并无有别的敬,早预备下强弓硬弩,等候你的虾兵。
    到此就该把门进,为什么在山下犹豫不定进退两难,为的是何情?
    只有我和媳妇人两个,我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
    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山来听我抚琴——
    荒腔走板,声震四野。其余洞中人听了,纷纷捧场:“好—”乘势高呼,此起彼伏。更有人由心叹服:“嘿!想不到咱掌门还有这一手,真是绝了!”
    山下也有人出寨叫骂:“小王八蛋,你等着!老子过完早就提刀上山宰了你!”
    容辉见拿火把叫阵的是个魁梧大汉,于是用号嘴对准,提气大喝:“滚—”
    声似惊雷,气如罡风。那汉子当此威喝,火把顿灭,眼珠向外直突,“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喷出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其余来帮腔的吓了一跳,方知那台上少年厉害。
    容辉洋洋得意:“小爷我正在兴头上,要么滚,要么听着!”灵机一动,接着说:“小爷的堂会可不白听啊,一人待一天一百两银子,砍一棵树陪一千两,再不走就是答应了啊!”声似破锣,迭迭传出,直入众人心扉。
    潇璇听得额头沁汗:“姐所嫁非人!”终于忍不住叱骂:“你给我闭嘴!”
    容辉循声回头,看见妻子正俏生生地站在灯火前。她戴了金丝狄鬓和赤金顶箍,秀发从头顶垂下,晨风中恍如大师挥毫。耳上一对赤金镶翡翠耳钉,肩上一条青罗绣百蝶斗篷,身上一套大红克丝深衣,亦是精致夺目。加上眉宇间那股风流,更显得她风采照人。
    容辉不由拂额:“这刀光剑影的,你穿给谁看!”不由上前损她:“漂亮,太漂亮了。不但漂亮,而且好认。不但好认,而且看得人眼睛发直。百步外开弓射你,都不带瞄的!”
    “少来!”潇璇嫣然一笑,抬手打他:“掌灯过来,我有话说!”就要去平台上座。刚一抬腿,身下一阵刺痛。顿时又羞又恼,又抬肘狠狠磕了丈夫一下,这才蹙眉走开。
    容辉莫名奇妙,却心甘情愿让她。非但托出纱灯,还端出火盆烧水,生怕她冻着。他盘坐到台上桌前,见潇璇正襟危坐,也收了笑脸,正色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先说昨天晚上。”潇璇逐一说明:“入夜后,我按你说的,安排‘先锋旗’掩护‘突击旗’下山,甩手炮烧了他们几顶帐篷,算又小胜一场。‘突击旗’的高手们安然离去,中午就应该有好消息传回。今晚值夜的是‘丙’字旗,就住在嵌洞里。有情况就扔甩手炮,一炸就能震醒大家。”又问容辉:“你有什么打算。”
    容辉两眼一抹黑,指着山外苦笑:“那可是一万多人,硬拼是不行的。反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想山上死守,山下从粮食入手,不信逼不走他们。况且我们手上不是还有那小子吗,可以威胁他们。他们瞻前顾后,掣肘缚脚,过不了多久,也该散了。”
    “是啊!”潇璇接着他说:“他们不散,我们也就饿死了。看谁耗得过谁,是吗?”
    “那可是上万人啊!”容辉摇头苦笑:“大伙都是高手,命精贵。就是我想让他们去拼去杀,他们也不能听我的呀!”
    “也就是说,你开始就没想赢?”潇璇悠悠轻叹:“因为你知道还有条后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么?”
    “可他们人多呀!一打二,大伙都行!一打三,也能凑合!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何况人家十个围揍我们一个,不够看哪!”容辉掩嘴窃笑:“那会儿正乱,大家还以为我们是随着人流从山下涌上来的。”
    “出息!”潇璇蹙眉轻斥:“你仔细想想,真的是一打十吗?”
    “可不是吗?”容辉掰起指头输给他看:“我们十三旗加起来也就一千三百人。他们山下有两千山贼,五百神剑门‘高手’,小帮会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加上杂七杂八的就是四千。后来又来了那么多浑水摸鱼的,至少一万哪!”灵机一动,忽然说:“山贼来不是为钱吗,要不我们许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先走。一个人退就能冲走十个人,十个人退就能冲走一百个人,不然即使我们联手,也不能把一千多人压下山去呀!”
    潇璇微微颔首,继续开导:“那可是一群流寇,走到哪祸害到哪,你喂得饱他们?”
    “是啊!”容辉点头赞同:“这种人,欺软怕硬。他们绝不会空着手回去。虽然镇上的管事们心黑脸厚脾气大,可也没欺男霸女滥杀人。若放他们走了,周围十三镇可就完了,想起来怪过意不去的。”
    “这群流寇,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潇璇悠悠轻叹:“这群人,既然招惹上了,还是斩草除根的好。早死早超生,也算了结一桩造化。”
    容辉吓了一跳,伸手相请:“有魄力,接着说!”
    潇璇凝视山下,漫条斯理:“还是得从二十年前陈宫‘巫蛊案’,太子被黜说起。老先王依靠外戚夺嫡,之后一直被缚手缚脚。当今陈国主上位,就想摆脱这帮外戚。若在朝廷上翻了脸,就是你死我活。当今国主英明啊,知道先敲敲边鼓,就敲到我们头上了。三家公府也不想闹得太僵,所以就和我们断了来往,算是划清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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