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若雪作者:晓梦霜天(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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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焰呆怔了片刻,又开始重复收拾包裹,这一次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狂躁,她已然到达了濒临抉择的最后时限。。。走,还是不走?!
整个昆仑金宫都已被暴风雨前的阴霾笼罩,十二冰翼被仓火下了个莫须有的谋逆罪名逐出金宫,那十二个忠心耿耿的男子每日徘徊在宫外如同鬼魅,坚定不移地等候教王仓雪薇归来。仓琉烟自从吞服了蛇王蛊之后行为越来越怪异难测,她似乎开始利用体内积攒的毒性修行内功,她翻出了老教王留下的天问剑谱和内功秘籍,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药师殿里不知在做什么。。。
她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可怕,如同托世附体的妖魔。
曾经的欢爱,早已葬送在仓琉烟对亲生姐姐狂热的仇恨欲/火里。
冰焰再也无法忍耐了,她知道她深爱的人已经疯了,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神智昏聩无药可救。等仓雪薇一回来,教中大乱一触即发。。。
而她又算什么,这里已经没有人把她当人看,她就是个失宠的女奴,甚至大摇大摆地逃出金宫,都不会有人拦截,有人在意。她做了仓琉烟那么久的心腹,曾为她谋划为她出生入死,为她陷害楚云汐。。。仓家姐妹一旦为了教王之位内扛起来,只要她留在金宫,就是难逃此劫,必死无疑!
冰焰攥紧拳头,牙齿几乎将嘴唇都咬出血来。她痛恨自己懦弱的留恋,即使走了又如何,她的心还是会留在这里,陪同仓琉烟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人,只有自己能为自己争取救赎。。。可现在的她,还是如此懦弱,可以为那个妖女提剑杀人,却无法拎起一个逃离的包袱!
就在犹豫挣扎的巅峰时刻,她的房门被人重重撞开。。。
“谁!”冰焰怒喝一声,紧绷的神经让她本能地抽剑出鞘,雪亮的剑尖直指一张浮在黑暗中的脸,来者剧烈抽泣着,熟悉的轮廓终于慢慢清晰。
凝香宫的女姬之一,名叫迦叶的女子脸色苍白如死,美丽精秀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
冰焰着实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发现她一身素雪宫衣竟然也是血迹斑斑,格外触目。
“你。。。”冰焰愕然,忙收回宝剑盯着突访的女姬,呼啸而来的不祥预感立刻冲昏了冰焰的头脑,让她忘记了自己的逃亡计划。
“救救她。。。”女姬的抽泣转为痛哭,死死拽着冰焰的袖口,“神巫大人快死了。。。好多血。。。太可怕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
“医官已经去了,五大长老也惊动了,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烟儿怎么了!她怎么了!”如惊雷劈下,冰焰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炸开,银发女子大吼着推开女姬朝外奔去。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她几乎要找不到方向,像个瞎子一样在宫阁游廊四处乱撞,心脏的狂跳几乎要超过所有负荷,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命中注定似的,逃不掉了。。。
苗山寂静,涧关鸟鸣。
暖暖的日光从树影间拂下,今日天色极好,一扫南疆冬季连日的湿冷阴沉。风过无痕,唯有木叶草丛间的沙沙声在山坳里回响。女子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浣纱洗衣,她的动作极为利落,素白细腻的手浸泡在山溪里揉搓拍打,不一会儿,木桶里的衣裳便洗的差不多了。
她的大红色百褶裙垂在溪水边,仿佛风中曼舞的的彩蝶,明艳似火。颈间的月牙形银锁在日光中璀璨发亮,肩披挑花坎肩,纤腰紧束,发髻高挽。
宛如无忧无虑的苗家少女,纯朴中又带着逼人的清丽绰约,仿佛山中欢快的仙子,她哼着刚学会的歌谣,洗衣的动作愈加明快。
忽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手上的活儿陡然停住了。
她回首,只见山坳深处走来了一个青色纤影,那人骑在马上,影影绰绰中模样逐渐看清。。。
那人山青色的衣袂朝她飘来,似乎是一副青山流水的隽雅画卷。
苗装女子的手忽然松了,手上没洗完的衣物都险些被溪水冲走。她愕然起身,在惊喜中泪眼朦胧。只见青衣女子的腰带上用红绳系着那只铜质风铃,每走一步,就带动一阵清音脆响。
“找到你了。”青衣女子下马走来,柔声低唤。她的脸逆着日光,清秀如水的眉目间积郁了无数思念,疑梦似幻,却又是可以触碰的真实。此情此景不像是久别重逢,倒像是两人嬉戏捉迷藏,一个愿逃,一个愿找。
“风聆。。。”苏弥娅樱唇微启,喃喃唤着她的名字。日光和泪雾几乎晃得她睁不开眼,她知道风聆终究会找到她,也只有她,愿意搜尽千山万水,追上她的脚步。。。
“你一直都带着它?”苏弥娅的目光盯着她腰间的小风铃,突如其来的重逢让她的脸颊都在泪水中滚烫起来。
“是啊,带着它会让我心安。”祁风聆的唇角溢开令人炫目的纯纯笑意,“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它会保佑我找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几对壁人有虐有甜,苏祁这一对已经临近尾声,月离的客串出场也全部结束~~
现在在仓琉烟那边开虐,所以提到她的地方都有些惊悚揪心,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送上配乐《半月琴》点击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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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天下无双
“对不起。。。”苏弥娅倾身上前环住风聆的腰,埋首她的怀中低声啜泣。苏弥娅自己都快忘记离开鸾月宫有多久了。风聆寻她的千辛万苦无从知晓,眼前只有一个温暖而真实的她,带来了幻想中期盼过的幸福。。。
其实苏弥娅也一直把风聆送她的雨花石带在身边,就放在上衣小袄的暗袋里不离身,冰冷的雨花石被她的体温捂热,睹物思人;思念亦在心底泛滥成灾。
祁风聆耐心地为她拭泪,深深地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我找到你了,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对么?”
苏弥娅含着泪笑了,一言不发地看着风聆,使劲点了点头。
“我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我?”苏弥娅低头瞧着自己的打扮,撩起裙摆,满脸绯霞晕红。
风聆的两手搭在她柔软的肩头,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这身苗家打扮虽然有些繁复花哨,满身银光珠翠,却是衬得她美得非凡独秀,雪腮粉妆,楚楚动人。
“很不一样,但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风聆的眼神愈加灼热,心跳加快,“真的很美,很适合你!苏弥娅,原来只有我能见到这样的你,真好。。。”
娇颜羞红难耐,苏弥娅在猝不及防间已覆上了风聆的唇。细细润泽她风霜干涩的唇瓣,她的主动每次都能让风聆窒住呼吸,甘甜。。。转瞬烧成了烈火。
“大南山扶水寨。”祁风聆一字字地念着此处的地名,伸手将苏弥娅圈在臂弯里,两人相依偎着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苏弥娅软软地靠在她的肩头,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日光里闭上双眸,静静沉思,挂着流苏璎珞的裙摆在风中摆动,如明艳诱人的花火。
“大约一个月前你在树林里救下了一个早产临盆的苗家妇女,还亲自帮她接生又把她送回了家。”风聆娓娓道来,笑意中满是激赏与宠溺,“那个人就是扶水寨酋长的夫人。若不是这件事让你留下了踪迹,我恐怕还在南疆密林漫无目的地找你呢!”
苏弥娅笑而不语,玉臂环绕,搂紧了风聆的脖子。
“真看不出,”风聆戏谑道,“你还有当产婆的潜质!”
“说的什么话!”苏弥娅一掌拍在她的肩头,嗔道:“略懂一点而已,运气好才没误了人家,是以前看医书看来的。”
“以前?什么时候啊?”
“在昆仑教的时候,那时候受制于月蚀之毒,姐妹们为了寻求解救方法从女魔头那里偷过几本医书。”苏弥娅脱口而出,风聆怔了一怔,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苏弥娅也忽然沉默了一瞬,蓦地提及往事,眼神因回忆而恍惚。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现在还会想她吗?”
眼波里又泛起了一层朦胧,苏弥娅看向远处,笑容有些苦涩:“当然。。。没有完全忘记啊。”意识到自己的话会击中风聆心中的所有不安,苏弥娅偏过头,紧紧凝视着那双深情明亮的眼瞳,开口问道:“如果我还会想她,风聆。。。那该怎么办?”
祁风聆惊讶于她的直白坦率,她把梦寐以求的爱人抱得更紧,回以同样坦然的一笑:“那我就和你一起想她,楚云汐。。。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共同的回忆。”
泪水涌动,水光离合。苏弥娅的视线顺着斑驳的树影缓缓爬上了湛蓝的天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记得多久,那个曾在雪山寒风里挣扎的影子。那人的瞳孔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苍白却精致的幻影。最后,所有的爱怨纠缠都因千山万水、永不相见的距离而割裂。苏弥娅还是会梦见那个人,梦见她的背影在弥天的大雪中湮没,带走了曾经深刻入骨的记忆。。。
云汐,云汐。。。现在我终于可以微笑着想起你,如果你知道现在的我,也会为我开心吗?
“我们就在苗寨安家吧!”苏弥娅的嘴角噙着一抹灿烂如火的笑意,指尖不知不觉地绕进了风聆的手心。
“恩。”风聆简洁地回答,在她嫩白如玉的额角烙下一个轻浅的吻痕,从此携手一生,从此云淡风轻。
暮色沙洲,夕阳如血。
一道绯红色的剑气喷薄而出,长剑穿透残阳,直刺而落。。。白衣女子身形惊起,剑风撩开一线流水般的飞沙走石,吹得一旁观看者的衣衫都猎猎作响。
云汐和爹爹一起坐在沙漠绿洲的一根枯树干上,这棵百年古木被战火烧过,连根倒下,正垂在一洼碧潭之上,父女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仓雪薇示范“天问”五式。云汐身披灰色大氅御寒,光着足踝坐在枯树干上,她的小腿曲线极为柔美,如莹玉精雕,掠过碧潭清水,晃晃荡荡。
楚少衡手中拎着随身不忘的酒壶,一边观剑一边大口灌酒,快意淋漓,畅声大笑道:“雪薇真是越来越像明修当年了,我就算右臂还在,武功如前,也不一定能克住这丫头的气势!”
“那是当然!”云汐的笑容比夕阳更加绚烂,胳膊肘往外拐,“我的雪薇。。。注定天下无双!”
仓雪薇眼神凛然,忽然收住剑势,朝云汐问道:“别开小差,这招看清楚了吗?”
云汐挠了挠头,如实作答又想着逃避:“我只顾着欣赏你了,雪薇,我撑死也只能练会四式,你饶了我好不?”
仓雪薇收回赤月剑朝父女俩走来,一袭华衣仍然片尘不染,如绽放在暗夜里的优昙花越来越脱俗冷艳。一路星夜兼程赶回昆仑,如今已经到了回疆境内的库姆塔格沙漠,故地重来,女教王的眼里透出了少见的迷茫:“天问的最后一式只有心法没有招式,是要以心御剑,人剑真正合一。凭强烈的信念和目标,把自己的生命都赋予这一剑。。。我学成四年以来,只用出过一次。。。”
“何时?”
“就在这里,杀了楼兰努尔丹头人和兰夏公主。”仓雪薇喃喃道,与云汐对视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这一路返回触及了过往的记忆,从敦煌城一路向西到处都可见当初昆仑教挥兵中原,留下的战火痕迹。两人对往事保持缄默不提,但心里依然有着还未完全解开的阴影。似乎两个人都在自责,也都有些埋怨对方当初的行为。
云汐一下子沉默下来,目光变幻不定。楚少衡顿时觉出了气氛微妙,心想小两口也许有话该单独聊聊。于是立刻跳下老树干,笑着返回马车,自称酒醉。
云汐的脸色微微苍白,有丝丝忧伤掩不住透了出来,脚踩过沙洲的草滩,走向一望无垠的金色荒漠。。。
仓雪薇不知她在想什么,心中隐隐不快,持剑跟了上去。
库姆塔格沙漠的砂风突然更烈,仿佛那场惨案中的杀戮之气还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愿散去。
云汐几乎走到了夕阳的尽头,凭着记忆判断楼兰部流民生存过的地方。混血女子缓缓跪下,膝盖没入滚烫的沉沙,她忽然捧起一手的沙,举过眉心。。。云汐长睫微闭,仿佛是一种祭奠,让流沙慢慢从指间淌下。。。
她口中喃喃念着什么,模糊不清,却温暖得让人心疼。
“你在做什么?”仓雪薇终于忍不住问道。
“为逝者祈祷,是我把灾难带给他们。。。”
话语立刻击中了女教王的敏感,仓雪薇怒从心起,冷冷蹙眉道:“你这是在怪我吗?回疆八部楼兰反我反的最激烈,就算不是为了找你,我迟早也要灭了它!我不杀人,人必杀我,你不会懂!”言罢,仓雪薇转身而去。
“雪薇!”云汐起身喝住她的名字,追着她的背影劝道,“我怎么会不懂,我知道你恨回疆人入骨,只是。。。希望你可以换一种方式,不要做得那么狠、那么绝。哪怕恩威并重也好,不然即使将来你成为权倾西域的女王,反抗还是会无休无止。。。”
仓雪薇顿住脚步,酥肩有些颤抖,仍是没有回头:“好,我不杀无辜便是。”
她的声音仍是一贯的清冷,握剑的手坚如磐石,背影孤傲,却让人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替她分担所有。
云汐上前,从后紧紧地搂住了她,唇贴在她的耳边,话语也柔软得如一地的流沙:“雪薇,我不要你变成女魔头,我要你成为一代英主受人爱戴,你也值得受人爱戴!”
仓雪薇扯了扯嘴角,笑道:“这是在哄我么?”
“不是。。。”
“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女魔头吗?”
“雪薇。。。我没有了。”云汐辩解到脸颊泛红,态度像是讨饶。
仓雪薇终于转过身来,神色不复方才的愠怒凌厉,若有深意地微微一笑:“你知道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阻止我。”
恍然大悟,心似蜜化开一样地甜。云汐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继而双手捧起残阳余晖下映红的脸庞,像是情动时的娇羞,又像是当初分离时一次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红颜似雪,剑试天下,生怕错失的美。。。
“有我在,你休想再作恶!”云汐的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