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子息-虚席以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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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那些屈辱伴随着每晚的噩梦总在折磨着她,后来怀上肖君她的神智已经不是清醒的,偷偷跑到澳洲把孩子生下来养着,直到确定孩子足够大不会轻易死去,她从澳洲回来,报复顾茂博,然后死在自己以前最疼的儿子面前,用残酷的血腥红色让自己的儿子记住,她有多恨这些顾家人,她多不甘心自己的丈夫为了家族而舍弃她。
她那五岁大看起来只有那软乎乎的一丁点大,却明白了她想要告诉他的全部意思。
他才风华正茂,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真正需要什么,用铁铸着心,将另一个人的真心一点一点践踏。
以恨抱怨,其不断滚雪球般的恶果,伤人伤己。
只是这男人不愿意懂。
顾茂博书房里,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面前,脸上的欣喜怎么也掩盖不下去,气色却差得很,顾家气数大不如前,顾茂博为了这个家,这几年老的太快。
“阿均,你真的肯回来?”
顾均看着自己的父亲,给出的答案简洁直接:“只要你肯让出你现在的位置。”
他们之间,又怎么会存在父慈子孝这种画面,顾父右手重重地拍上桌面,震得茶水洒落,声音也颤着不稳:“我是你父亲!你这是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他又调整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来早就练到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这个儿子,才会让他这样轻易动怒。“这些年一直纵容你,由着你在外面胡闹,却没叫你这样目无尊长!你和那孩子以前的事也就算了,在外面胡来只要不影响顾家的声誉我都当做没看见,你既然想坐我的位子,你身边的那个助理,又是怎么回事!”
顾均看着自己的父亲,都有些替他可悲,他连肖君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
以前见他看见肖君那种神情,他总以为他是厌恶这是他母亲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老男人是害怕。
肖君和肖柔的面相很像,那双眼睛尤其明显。
十六岁的时候,肖君跑到他房间里,他那时在沙发上午睡,从肖君轻声推开门进他房间他就已经醒了,他蹲在他旁边吻他的时候,顾均睁开眼睛看着他,却没有推开。
这件事却被顾茂博看的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温家就剩下温宸和陆昕。
沈韫在路上打过几个电话后,面上的神色缓下来不少,看着车座旁边温华脸上的迷惑,将车调转方向,装作不懂旁边人询问的眼神,悠哉着又开了车内的音乐。
温华看了他一眼,伸手按掉音乐,“到底怎么回事?阿均做事情向来都不愿意和别人说,你最了解他,又在陪着他演的哪一出戏?”
这条路本来经过的车就少,沈韫降慢下车速,侧过脸看着他,脸上的笑透着实实在在的愉悦,“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温华一向知道他沈三少脸皮厚,明明在昨晚之前,他还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却能轻易说出这样让他面热的话,他干脆不理他,将脸转向窗外。
在军队里混出来的那些痞性,沈三少一点也不含糊地裸透在温华面前。
温宸漂亮,温华却更耐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温柔地对他笑着的时候,会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更亲近,他侧脸下的脖颈处,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清晰着,沈韫想到这个人这些年为他的付出和感情,便不禁为之自豪。
原先看到陆昕那样为顾均,他便一直羡慕这样的感情,所以以前看到顾均对待陆昕的态度,他才会愤怒,他是真心喜欢陆昕这样的性格,和温华一样温润,却又比他简单。
他想,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像陆昕那样适合顾均。
“阿均这次恐怕要在这边待上很久。”
沈韫看身旁人真的铁下心不搭理他,只能先开腔。
“本来他已经答应陆助理,明天和他一起回S市。”温华接下话,又顿了几秒,开口问沈韫,“他知不知道阿均和肖君的关系?”
沈三少看一眼温华,又看着车窗前面,“我忘记告诉陆昕哥了。”
其实沈韫也有些弄不清顾均对肖君到底有没有感情,以前他帮顾均调成都那边的军队和顾茂博带去的人对峙,那时候顾茂博正在气头上,说过顾均要是喜欢男孩以后只要肯结婚他也就当做不知道,但是和肖君做那样的事,简直就是作孽。
他那时候听顾伯父说的话,心里就一直疑惑。
后来有一次和顾均在酒吧两个人灌了不少酒,顾均亲口和他说,他对一个同性有欲望,他被惊得酒醒了一半,不由得再次想到顾茂博那次的话。
但这些年据他所知道的,顾均并没有碰过肖君,其他的,他是真的不敢多加揣测。
温华听他说这话也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被沈三少这样的理直气壮认错弄得又气又无奈,看着这车一路开过来的路线,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
“老幺,阿均现在在顾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肖君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你把车开到这温汤馆干什么?”
沈韫听他的问话,将车停好后,又凑过脸看着温华,“肖君真正该和谁姓,这你是知道的。当年阿均和顾伯父闹那么厉害,你当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他?”
温华表情更加迷惑,对于顾均的心思,他重感情,对爱人方面更是一根经的执着,所以他很少能明白顾均对这些事到底是什么想法。
“阿均以前就说过,高桥本一只是高桥家族的一只看门狗,真正当家的一直都是高桥一夫。他这辈子应该坏事做得太多,到现在也没能让他的老婆情妇们生出个儿子,他也知道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儿子在顾家,要不然以顾家现在的每况愈下,为什么高桥家能忍着不吞并掉这块窥视已久的肥肉?因为肖君在阿均这里。”
“那,现在肖君这是认祖归宗?”
没想到温华这时候还能冒出这样一句冷笑话,沈三少很给面子的大笑出声,“要是让阿均和顾伯父听到你这句话,估计这顾温两家世交也该是时候断交了。”
温华听他这样挪揄,用力气将沈三少推开离自己远一点,又故意沉着脸色,“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扣好刚刚沈韫凑过来解开的安全带,对他又开口道:“我们先回我那边去,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到阿均。”
沈三少又凑过来按着温华,“阿均回去争他们顾家内里的当家权,你一个温家人,以什么身份去帮他?”
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昨晚上心急赶着回东北这边就是知道温家要和顾家联姻,他们已经认清彼此的感情,他现在听到温华说这样的话,即使知道温华无心,他却还是介意。
“顾家里,顾伯父和顾老太爷都向着阿均,他又早就算计好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肖君的事,他要提早去那个位置而已。”沈三少看着温华,又笑的几分恶劣,“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做完上一次在温汤里没有做完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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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一天还姓顾,这个家就是你的责任,就算牺牲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也必须得保住它。”
“阿均,你是我儿子,这是你一出生就被决定的命运。”
顾均看着顾老太爷靠坐在藤椅上假寐,自己父亲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
他从小就崇拜爷爷,听老管家说过他那些战场上的勇猛,也亲眼见过他身上的枪伤刀疤,他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从小除了母亲以外,是最疼他的人,在顾家所有人都敬畏尊崇他,而他却可以骑在他身上玩耍,也会被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教他那些文人偏爱的琴棋书画。
母亲出事后,他唯一相信的是这个爷爷,更加崇拜和依赖这个他以前认为唯一对他好的人,可是越到后来他才越明白,他的父亲所做的一切,这个他最尊崇的爷爷都是默许的。
他们眼里,顾家高于一切。
如今这个老人已经是病态的苍老,看着自己孙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让身旁的管家把他扶起坐好,开口道:“终于愿意回来了?”
顾均走到一侧的书桌旁,端起佣人不久才送过来的茶递过去给老人,“您放心,顾家以后会比现在更好。”
老人接过茶,掀开盖,上等的碧螺春蕴着暖气散发阵阵清香,老人心里却仍是静不下心,顾均对他,是足够尊敬,却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亲近。
他把认为的最好的物质都给了这个孙子,后来人老的再也经不起折腾,却越活越清醒,明白这个孙子真正想要的,他已经再也不会问他伸手要了。
“阿均,你二叔他们再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他们现在已经老了,你以后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为这个家,不要太为难他们。”
顾均蹲下来替老人捏腿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里那些冰冷也被他收敛下去不少,却还是让老人感到有些心惊。
“爷爷,你有这么多儿子,可我只有一个母亲。他们做了错事,怎么可以这么好好地活着。”
老爷子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握着茶杯的手轻微颤抖,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话。
他甚至都不敢问这个尚还年轻的孙子,是不是连他也想对付。
顾家向来亲情单薄,外人的舆论竟是一语道破。
顾均现在是最大的赢家。
在温宅听到肖君被高桥本一的人带走时,他愤怒的是顾家这些人的愚蠢,破坏他盘算已久的计划,原本他是打算先回S市稳定凯悦的发展,公司重心及总部仍是那儿,工厂投放向西南迁移,国家西部大开发政策和那边丰富的资源优势,发展前景大好。
现在这样提前回顾家,也不影响他扩展事业,东北这边毕竟工业底子深厚,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一点一点地蚕食高桥家族的事业,让他们一蹶不振。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顾均身后跟着顾恺、邵康和几个律师,家里的几个堂兄弟跟着他后面看他,却不敢亲近。
男人交代好顾恺要做的事情,下意识朝左边看了一眼,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老板,现在已经不早了,您是留在这边吃饭,还是回温少那边?”
向前走的男人听见顾恺的问话,略放慢脚步。
顾恺紧跟着他右侧,不见老板的回答,又开口道:“陆助理中午的时候打过电话过来;说公司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问您回不回去。”
顾均停下脚步,又转向大门的方向,对邵康说话,“你先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我不留下吃饭,再和他们去仔细核对一下手上的这些帐表,晚上到那边去给我汇报清楚。”
“小少爷他还在高桥本一那里,少爷你…”
邵康不明白这时候顾恺为什么要提起陆昕,不禁有些恼意,大着胆子有些质问地看着男人。
顾均语气冰冷地审视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邵康还想再出声,顾恺却抢在他前面,“沈少爷也打过电话来,说肖少爷现在被高桥一夫带去日本,高桥本一因为触怒了高桥一夫,现在在高桥家族事业的职位已经全部被卸除。”
邵康惊疑地看着顾恺,对方眼神示意让他不要再多话。
回温宅的路上,车后座上顾均依然在忙着处理顾家这乱摊子堆积下的杂乱文件,顾恺帮他打下手。
顾恺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现在这男人却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顾均合上文件,抬手捏了捏鼻梁,他精力再好,这一天这么多事,总归还是有些疲倦的。
每次工作时间太久时,陆昕在他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偶尔还会主动帮他揉着太阳穴缓解压力。
想起那个人平时各种各样的模样,顾均面上的神色缓和下来,像是和顾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平时这样看文件的时候,总是会走神发呆。”
顾恺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家老板口里说的是谁,只是这男人似乎是宠溺着的语气,都带着淡淡愉悦,他可不敢乱接话。
顾均也没有管顾恺的态度,向后靠着闭上眼睛短暂休息。
到了温宅里,车门一打开,冷暖空气交融,车窗上迅速蒙上雾气。
今晚似乎比前几天更冷的厉害。
温宸高兴地跑出来接顾均,温林跟在后面,拿着一件裘毛风衣,追着让他穿上。
“阿均哥,我们家厨子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一直在等你和哥哥回来,在不回来,我都要让他们倒掉重新做了。”
顾均朝屋里望了一眼,微皱着眉,看不出喜怒。
温宸却很高兴,跟在顾均旁边,语气也是轻松快活,“阿均哥,我哥哥和老幺哥呢?他们不回来吃饭吗?那不就是只有我和你一起吃饭?因为阿均哥不喜欢,这批厨子是又新换的,阿均哥要好好尝一尝。
顾恺跟在两人身后,带着笑意开口,“温少爷这就不知道了,我们老板的嘴巴可是被陆助理给养刁了。”
温宸听话立即回头瞪了顾恺一眼,之前的高兴也暗淡下来。
顾均看着这个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孩子,比对其他人稍微柔和的态度,“你自己先去吃饭,我还有工作要处理,等会温华他们也会回来。”
上一次顾均对他的态度太过强硬,他到现在都有些后怕,也不敢反驳者男人的话,只能看着顾均和顾恺渐渐走远。
温林叹了口气,终于逮着机会把大衣披在这活祖宗身上。
“他做的东西再好吃,反正也做不了了”温宸看着男人回偏宅的背影,有些高兴的想。
整个温家都不见陆昕的身影。
顾均站在客厅里,听到顾恺没找到人的回答,抑制不住的烦躁扰着情绪,在回来这边的车上他的手机就打不通,现在连人都不在。
陆昕不可能不告诉他,就自己擅自去别的地方,明明中午还打过电话,这屋里的客厅里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和资料都没有整理,旁边的咖啡也已经凉了。
顾均终于意识到,他从顾宅那边赶回来,在回来路上的车里想起他,就是因为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这里等他。
可是,那个人却不见了。
不同于他以往所遇到的任何危险所能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