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横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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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健�
“依展某之见，现下情形不容乐观，我们应乔装改扮，混入城中，再做打算。白兄稍候，我设法买些……。”
展昭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人一把拉住衣摆，同时听得白玉堂哂道：
“就你这笨猫，能弄到衣服？先让别人当猴子看了去。等着！我去弄两身衣服来。”
“哎！白——”展昭讶然抬头，却发现那向来做事雷厉风行的白老鼠一纵身下了楼顶，轻盈准确的在下面最顶层的阳台栏杆上一踩，三纵两纵便落下不见了。见状，展昭只能摇头暗笑，静下心来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打量，却让展昭渐渐变了脸色，尤其是在视线触及夜空的时候——展昭只觉喉间阵阵发紧——他分明记得，今天是初七，夜空应该是有半轮月的！可是现在，夜空中根本没有月亮的影子，分明是初一！
展昭的眉心渐渐收拢起来，愈发肯定了先前心中隐隐浮现的那种惊世骇俗的猜测……他再次站起身俯视眼前的世界，心中寒意愈发明显。这天地间所有东西都在变得如此陌生，他不由得握紧手中的巨阙，勉强让自己暂时安下心来，却再也无心坐回楼顶的沥青面上了。
……
若是是在古代，此时天上无月，星空会分外明亮。可惜现代的灯火繁华，将夜里的黑暗驱赶的七七八八。星星也被映衬得没了那份明亮。
白玉堂悄悄跟在一个刚下夜市的小商贩身后，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晃晃悠悠的向家的方向走去，架子上各种在他看来奇奇怪怪的衣服，随着车子的摇过来摆过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换了平时白五爷是打死也不愿意这些破布上身的。只是如今——他在心底不屑的撇了下嘴，若非不清楚这里的诡异，他才不会这般委屈自己！
那小商贩名叫刘吉，今晚的他可谓收获颇丰。原本预定三天才能卖完的东西现在已经去了一大半。照这个样子下去，现在这一车衣物鞋子估计过个两星期左右就能卖的差不多了，——嗯，到时看看有什么新的样式，应该去补些新货了！
他一边盘算，一边小声哼着流行歌的调子，拐入一段暗黑无光的路——原本其实是有路灯的，但是后来却不知被哪家淘气的孩子拿东西砸了。这里又是比较偏僻的地方，竟然过了半个多月还未修理——再亮的灯火也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再繁华的城市也有没有路灯的黑暗角落啊。
早已习惯了城市的灯火辉煌，乍然没入黑暗的环境，饶是刘吉胆大也不免心中惴惴，看着四周影影绰绰晃动的黑影，心中不自觉的便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刘吉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后面，什么都没有——他不由得暗笑起自己的神经质：多大一个老爷们儿了还怕这些，难道还真能飘出个鬼来不成？
回过头来时，眼角的余光瞄到不远处的树梢上模模糊糊的似有一抹白影，他心中一突，忙揉了眼睛细看。原道是自己眼花，但现在再看，那抹白影分明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飘、飘……飘来？！！！
那白影移动的速度太快，刘吉根本看不清“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仅仅看出是个长发飘飘的……
莫不是女……女鬼啊啊啊啊啊啊？！！
转念间，那“女鬼”已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的推车前！
这一下刘吉只觉得一阵寒战，那飘然而至的“它”虽然面庞美如处子，却少了女子的阴柔，加上那修长的身形，视线向下，不用细看也能认出那一身罩纱的白衣明显是古时的样式……是个男的！
白衣，飘移，古装，再加上那冻死人不偿命的气息……这些种种加起来，足以让刘吉脑海中浮现起最适合的对这类“东西”的称呼……
好……好像是有传说……越漂亮的“东西”害起人来就越狠……这个……
脑中正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全身像冻住了似的难以移动分毫。那个一脸冷冰冰加上不耐烦的“男鬼”居然俯身对他那车衣物鞋子翻翻捡捡，而后起身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白的似会发光的手指着一堆衣物：“这些，一两银子可够？”
一、一两银子？
刘吉喉头一阵发干，他尽力张了张嘴，却全然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失去的思考能力，只能被动的瞪着一双媲美死鱼的眼睛看着眼前飘然而至的这位、这位……
久不见他回答，那“男鬼”面上不耐更甚，一身冻死人不偿命的气质愈发冷冽，眼露寒芒，语含煞气：“哑了不成？说话！”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顿时将刘吉崩的全身一个激灵：白衣……古装……人间难有的美貌……银子……还有那扑面的冷气，凛冽的眼神……我的妈呀，不是鬼是什么啊啊~~~~
心里的念头冲击着麻痹的身体，思绪终于开始运转，顿时全身抖如筛糠，双眼大睁，喃喃道：
“鬼~~鬼~~鬼啊——”
这一声噎在嗓子里的惊慌终于哆哆嗦嗦喊了出来，见那白衣男鬼双目一眯，猛然凶神恶煞的瞪向自己，顿时三魂去了二魄，猛地发了一声喊，拔腿便跑！那车衣物——去他的！这个时候，谁还敢要什么衣物车子啊？！保命要紧！！
一口气连着跑出了几百米，刘吉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拐了多少个弯儿，钻了多少胡同，直到确定那鬼没追过来才算松了口气。登时觉得双腿一软，全身脱力般坐倒在地。
妈呀！鬼啊……自己胆子也够大……居然到现在还没昏倒……刘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阵阵后怕，心中同时暗暗发誓：明天就算自己出钱，也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路灯修好！要这样再来几次，恐怕也不用等那鬼来杀了自己了……
谢天谢地……幸好那鬼没追来……
……
白五爷心情很不爽，简直是不爽透了！
他堂堂陷空岛五员外，江湖闻名的锦毛鼠白玉堂，居然被人当作了鬼！！见鬼，五爷我哪里长得像鬼了？
该死的小贩！下次别让爷爷遇到！否则若不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鬼我就不叫白玉堂！！
想到这些，心中有不自觉的又有些庆幸：幸好那猫留在那边的楼上了，否则、否则这种糗事让他知道，还不得被他笑话一辈子！若真的被他知道……白玉堂相信，自己绝对不介意杀人灭口……
想着这些，白玉堂黑着脸拿起一堆衣物，又看了眼鞋子，眼中再度露出几分不屑，却也随手捡了几双顺眼的，而后抛下一锭银子，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PS：今天是儿童节~
好吧，虽然小生和风对这个节日都不怎么敏感，但是——礼物还是要奉上滴~~
依旧是小生和风妤亲合写，所以这章就是我们两人送大家的儿童节礼物，儿童节嘛~~稍稍搞笑一些刚好适合~
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五章
第五章：麻烦衣物
白玉堂回到展昭所在的楼顶时，已是丑时初刻（凌晨2点多）。
远远的就见到展昭一袭蓝衣静静的站在楼边，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发呆。浅浅的微风阵阵掀起那人的衣襟发带，和着那飞扬的黑发显得分外飘逸。
那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微微侧过头，望着他浅浅一笑，月光下一张温和面容似乎整个都亮了起来。
白玉堂的心忽然就惶惶然动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这样的高处，那样一个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仿佛随时可能归去的身影，还有那种带着温和意味的笑容……
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他没再多想，几个起纵来到那人身边，劈头盖脸的将臂弯中抱着的衣物尽数丢了过去！
“喏！衣裳！”
展昭接过，随手翻检一下，道：“白兄好快——这些、哪来的？”
白玉堂想起方才那绝对称不上高兴的经历，黑了一张面皮道：
“给你就穿，罗嗦甚么！！”
心中却在咬牙，方才那人——最好不要再让他遇上！——鬼？真真岂有此理！哼！！——心中打定了注意不让展昭知晓方才之事。所以干脆便一句话将他顶了回去。
展昭微讶：这人买个衣服也这么大的煞气！该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了吧？眼见白玉堂明显不想谈及方才之事，一脸悻悻然的样子，也就识趣的不再询问，细细打量手中之物。
白玉堂显然拿回了不少东西，尽是与他们所穿衣物大大不同的样式。他仔细区分了一下，大约是两条蓝色粗布长裤，触手又硬又厚，上有布兜，兜小而浅（牛仔裤= =）；两件袖子极短的上衣，对襟中分，一边是一排缀在衣服上的样式颇为细腻精致的奇异饰物，对应部位则是一排大小合适的狭长孔洞。饰物恰好能穿过孔 洞，可将两片衣襟合起。
展昭心下不禁暗叹此物设计之精妙，从前不是没见过类似的装饰，只是从没有哪件衣物像这般繁复的使用；那两件衣物一件浅蓝，一件亮白，不用看也知道哪件是给谁的；两件无袖衫，他侧头细细回忆当地人的穿着，大概猜出是类似里衣的东西。
另有用一件上衣兜着的包裹，解开来一看，除两双又瘦又小的袜子外，都是鞋子。展昭望着那堆大大小小的鞋子一时有些发怔。他目测了一下，一共七双，他心中不禁讶然：这白老鼠弄这么多鞋回来做什么？
白玉堂一直冷眼看着展昭分类，此刻见了他的表情，冷着脸道：“白色的那双是五爷的，至于其他——你爱穿哪个穿哪个！”
展昭闻言，一转念就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白玉堂的鞋当然可以直接买，可是自己该穿多大的鞋子这人却不知道，所以——他大概将差不多大小的各拿了一双回来……
没想到这别扭的白老鼠竟如此细心……心中莫名的涌起些暖意，展昭抬起头对着白玉堂一笑，眼中有种光芒一闪而过，却什么也没说。
白玉堂见展昭拿一双了然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原本坦然的心不知为何竟有些局促起来。当下白五爷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冲展昭一瞪眼：
“看什么看！五爷又不是猫，不知你猫爪大小有甚稀奇？！你到底换不换？天都快亮了，少在这里瞪眼发呆！哼，这是什么破地方，居然要五爷穿这么古怪的衣服，料子还这般粗劣……你是不是担心磨破你的猫皮？……”
这人——展昭在心底摇头，明白白玉堂向来最好面子，见自己如此看他，想来心中又闹别扭了。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将白玉堂的那份丢回给他，自己则从那剩下的六双鞋中挑出一双合脚的，走到旁边比较隐蔽的地方径自研究起属于他的那一份衣物来。
手中这些衣物与他们平日的穿着习惯明显不同，展昭一面回忆着本地人的穿着，一面将身上的蓝色长衫解下，依着记忆中的情状一一套上长裤、内衣以及上衣（背心和衬衫= =），上半身还好，裤子上的系扣和拉链却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他微微皱着眉，研究半天总算在一个巧合中将那从未见过的怪异扣子（拉锁）合上。
伸手提了提，仍觉腰上太过松垮。展昭一咬牙，干脆从自己包袱中拿出官服的腰带勉强束上，又将上衣下摆拉出盖住腰上的玉扣，总算大功告成。
脖颈与手臂裸露在外，令他很不习惯，徒劳的扯扯这边，拉拉那边，却不能使衣物延长半分。半晌抬头望去，展昭赫然发现白玉堂依旧在与身上的奇怪衣服作斗争，口中还隐隐嘀咕着：
“见鬼！这什么破料子……这是什么东西啊！麻烦、麻烦死了！该死！……”
眼见那个向来干净整洁的白五爷竟被几件衣服弄得焦头烂额，展昭只觉自己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要往上扬，随时有控制不住的趋势——难得见这人如此狼狈啊！
心有所想，终于一个忍不住喷笑出声。他赶忙将头转到一边，只是这声笑已然传入白玉堂耳中，顿时引得那人怒目睁眉，眼中的煞气更是毫不掩饰的寒芒四溅。展昭却是不惧，干脆走过去，在那人的瞪视下伸手——替他理平零乱的衣物。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了句：“多事。”底气却明显不若先前那么足。眼见展昭穿着古怪到极点的衣服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哈哈，展小猫，你这一身打扮可真够怪异的啊！亏你还穿的这么顺手！”说完却又有些后悔：他不也穿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么？笑了展昭，岂不是相当于笑自己？而且——他现在是来帮忙的，自己还嘲笑他……隐隐的竟有几分悔意泛上来。
展昭当然明白这人向来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不在意他的话，一面帮他整理，一面狠狠白了他一眼。白玉堂向来不喜他人近身，更何况是这个一直与他猫鼠不两立的展小猫。只是此时气氛有些古怪，两人又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竟让他生不起离这人远远的念头，就那样怔怔的任由那猫帮自己将剩下的乱七八糟整理好。心中一时混乱，一时茫然，竟说不清楚是种怎样的味道与想法。
一时间月黑风高，两人之间难得出现了一阵子的静谧。
……
打理好身上的衣物，及腰长发到底狠不下心剪去，学着当地的某个男子，将头发散开，松松的扎在背后，除长度有些离谱之外，到也凑和。两人将原本的长衫各自收回自己的包裹里，稍稍犹豫，连同巨阙画影也一起收起，然后寻了棵高大挺拔枝叶茂密的古树将包袱等物藏好，只拿了几样必用的物事放在身上。为了不泄露踪迹，将剩下的鞋子一并藏到了古树上。
回到楼顶时，已是丑时三刻左右，两人稀里糊涂的忙了一夜，练武之人虽不至疲惫，却有些心力交悴的感觉。眼见天色将亮，干脆就在楼顶一左一右胡乱睡下，以便于养神。夏日的夜晚并不寒冷，两人闯荡江湖多年，露宿就像家常便饭，些许蚊虫也被白玉堂特制的香料驱走了，所以也不难受。
只是躺下时，两人内心深处却都隐隐盼望着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怪梦，或许明日一早起来，所有事情都会恢复正常——
没有奇异的路灯，没有衣着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