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与子-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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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夏侯伟撞上平常总把他当猥琐男逃离得远远的某年轻女教师,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刚想着怎么虎口脱险,伶牙俐齿的女教师捂着心口惊呼道:“喔,天呐,你……你是夏侯老师?”在夏侯伟表明身份后,乖巧地退到一旁只敢偷眼看人了,平时也没发现是这么害羞的人啊?
不仅如此,上了年纪的女老师们纷纷表示,夏侯老师今天帅得让人不敢直视,举手投足都充满魅力;男老师们则众口一词的谴责他不地道,穿成这样简直是把男同胞往死路上逼啊!
问是谁帮忙改造的,夏侯伟答:媳妇儿。
女同事们的心碎了,还没开始比赛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男同事们的心活了,争抢着让夏侯伟也帮忙介绍一个。
上本学期最后一门课的时候,学生们不管男女,更是齐声起哄道:“老师,你娶我们吧!”夏侯伟刚要遏制他们不要胡闹,好好上课,有个坐最后排的男生卷起课本,大声喊:“老师,你嫁给我吧!”造成了空前的骚动,爆笑声雷动,夏侯伟见局势扭转不过来,清了清嗓门道:“行呐。”
“嗷——”整个大教室变成一片森林,狼嚎声不绝于耳。
尝到甜头的夏侯伟,回家把这一天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向井远科炫耀了一番,光荣的得到“水性杨花”四字评语,恬不知耻地问出“你吃醋了?”夏侯伟放下手中的讲义,爬到在翻杂志的井远科面前,两个人凝视了一秒后开始接吻。当如狼似虎的啃咬从嘴唇转移到脸颊,再到下颚,耳廓的时候,夏侯伟渴求更多,他想隔开衣料伸手去抚摸揉搓井远科,然而手指刚解开第一粒纽扣,井远科却把他推开了,回过神来的夏侯伟也只能是讪讪地回到桌前继续批阅试卷。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近得只有一步之遥,却又遥远得仿佛在赤道两极。
第 33 章
从爸妈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只是阴天,出了地铁站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夏侯伟裹紧了夹克,低着头加快步伐往住处跑。学校放假之后他信守诺言依然留在了井远科那里,为得到春节免归的准奏,只敢趁小帅歌睡着的功夫回趟家,虽然买了好些讨好孝敬两位老人的东西,不过按老太太那火爆的脾气,以为总会胡搅蛮缠一番才会放行,却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老太太收下礼品和红包后用巴不得他快点走的口气说:“正愁呢,我和你爸准备去海南过年,你想上哪儿去随便你。”
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萧瑟的凛冽寒风中,夏侯伟把拎回来的饺子、汤圆、咸鸡、咸鸭从右手换到左手,没戴手套,手指被塑料袋勒出了红红的一道线,捂到嘴边用哈出口的热气吹了一口,冷得打了个寒噤。
到公寓底下的时候雪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已经白茫茫一片,夏侯伟抖落掉头上和衣服上沾着的雪,想着晚了井远科开车肯定不方便,要不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出了电梯,在过道里猛一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夏侯伟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个人。
从背影来看,是个男孩,个子不矮,有点瘦,挂着锁链的裤子,裆快和膝盖齐平,白色的运动鞋,黑色的羽绒服,头上扣着一顶滑雪帽,脚边放着一个塞得满满的登山包。夏侯伟连“喂”了几声,对方都没反应,走到跟前,拍拍那人的肩膀,对方才转过头摘下耳机,皱着眉头问:“干什么?”
夏侯伟转动着套到钥匙圈里的食指,“我才要问你个小鬼干什么?”从外表上看,对方大概只有十七八岁,整张脸稚气未脱。
“你是谁?”小鬼眉头拧得更紧,像是打了结似的,挺直身板,也只抵到夏侯伟的鼻梁骨。
“真没礼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夏侯伟摆摆手,示意对方靠边站,别挡着门。
小鬼不情愿地把地上的包往旁边踢了踢,“你住这?”
夏侯伟把门打开,睥睨着小鬼说:“你觉得呢?”
“你是我哥的朋友?”小鬼捡起地上的背包,打算跟着夏侯伟进屋。
“你哥?你哥是谁?”两人从见面开始,一直以只问不答的形式说话,问出口夏侯伟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这屋的主人,立马换上笑脸,说:“啊,你是井老师的弟弟吧?请进请进。”
“哼。”小鬼神气活现地走进屋,看到客厅中央的婴儿床时,指着包裹得像花苞似的小宝宝问,“为什么会有小孩子?他是谁?”
夏侯伟检查完小帅歌并没有尿床也未醒,舒了口气说:“哦,他是我儿子,叫帅歌。”
小鬼凑过去俯身看了半天,又抬头盯着夏侯伟端详片刻,咕嚷道:“你哄我呢吧?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嘿,你这小鬼,别来劲啊。”夏侯伟拨了拨对方摘下帽子后贴在头顶软趴趴的头发,“你来,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小鬼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
“那我给你哥打个电话?”夏侯伟掏出手机。
“不用,妈说哥过年不回去,让我拿些东西过来,我马上就走。”包里装的跟夏侯伟从家里带过来的差不多,全是些自家腌制的腊肉荤菜,手包的圆子馄饨。
夏侯伟虽然没听井远科说过他有个弟弟,但上次好像是说过他妈再婚来着,“外面下雪呢,等你哥回来送你吧。”
小鬼没理夏侯伟,依然把背包里的东西往茶几上堆,“你住在我哥家里,你们俩在同居?”
“瞎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你哥一好朋友,借住而已。”夏侯伟不打自招,做贼心虚得后背都冒冷汗了。
“嘁。”小鬼看了夏侯伟半晌后,说:“骗鬼呢。”
这是来砸场子的啊?夏侯伟无语问苍天,“那留下来吃个饭?”
“你会做饭?”从小鬼眼里可以捕捉到惊喜的神色。
“不会。”暗淡了下去。
“那你会做什么?”是盘问的口气。
“呃……具体来讲吧,没什么特长。”夏侯伟老实地回答。
“那我哥怎么会看上你的?”小鬼惋惜地问。
“哪跟哪啊?”夏侯伟弹了小鬼额头一下,“人小鬼大。”
“我知道你不是我哥朋友……”小鬼毋庸置疑地说道,夏侯伟刚想问为什么,紧跟着的是笃定的一句:“你是他男朋友。”
夏侯伟惊得呆若木鸡。
小鬼这才像变了个华丽的魔术似的,神秘莫测地笑了一下,“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家里的。”
“你,你……你听谁说的?你哥告诉你的?”夏侯伟结巴着问道。
“才不是,我跟他不太熟。”小鬼背上干瘪的背包,志得意满地哼笑一声,“等宝宝长大了,要让他叫我叔叔哦。”
夏侯伟追到门口,“你要走了?我跟你哥真的是普通室友关系。”
“他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替他隐瞒包庇的啊?”小鬼换上鞋子,拉开门之后,又转头对夏侯伟说,“我叫杭帆,杭州的杭,风帆的帆。”
杭帆带上门,那个男人追过来说了些什么隔着门板已经听不太清楚,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和哥哥一样个子很高,身材很好,长得也还可以,去年只在报纸上看过几张模糊的背影,没想到这次能一睹庐山真面目。哥哥是个名设计师,杭帆是偶然从女同学的时尚杂志里翻到人物专访才知道的,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也比自己大了十岁,不过身为独生子的杭帆还是很高兴多了个哥哥,而且附加值是能经常的收到一些限量的电子产品礼物。关注哥哥所在的时尚圈后,经常可以看到哥哥的一些采访专栏,偶尔娱乐圈里的花边新闻也会和他沾边,不过最瞩目的当属去年年末的那一起同性申明,连学校的论坛上都发有讨论帖。
哥哥不是个多话的人,杭帆很少能和他说上话,但是杭帆知道哥哥是关心自己的,生日节日都会送上祝福,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怎么会喜欢上男人呢?杭帆曾不止一次的问过好朋友潘乐谦,得到的回答都是:我喜欢的也是男人,你别问我哟。
如果刚才那个虚张声势的男人就是哥哥恋人的话,只要哥哥幸福就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想到或许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哥哥才没有办法回家过年,杭帆又觉得一阵生气。
杭帆前脚刚走没多久,井远科后脚就跟着到家了,手上抱着一个纸箱子,看样子辛苦一年的工作就在今天画上句号了,把围巾外套脱下丢到沙发上,井远科慵懒地从背后抱住了站在茶几前的夏侯伟,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对方身上,下巴搁到肩膀上,撒娇一样的扭动着脖子磨蹭着脸颊。夏侯伟正在处理杭帆留下来的棘手食物,冰箱里已经塞不下,在考虑要不要晾晒到阳台上,刚弯腰拾起一串香肠,就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对方冰冷的鼻尖在温热的颈项间流连忘返,被毛发挠挠得有些痒的夏侯伟歪了头凝视闭眼养精蓄锐的井远科,一脸倦怠的疲劳模样的确是很戳人心窝,让人产生怜惜之情。夏侯伟转过身环抱住了井远科,手指在对方头上摩挲,摇晃着上半身像是小幅度荡着的秋千,这老子儿子一个个的都要伺候,夏侯伟觉得自己真是劳碌命。闻着井远科身上淡淡的体香,夏侯伟知道自己堕落了,日久生情这玩意真不是唬人的,哪怕对方是个带把的,也有可能坠入情网,真他妈的!
井远科软绵无骨地靠着夏侯伟,年少时两人互相斗争抗衡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明明他们之间渊源久远的宿怨还没解决,把这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只是单纯的想让对方充当苦力,更多的是抱着一己私心想趁机凌驾于对方之上,可是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本铺设好的轨道,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朝自己也惶恐不安的方向驶去了。
在公司的时候就不能集中精力,已经不止一次的上班走神想知道夏侯伟在干什么,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想接触那人的身体,那是连曾经热恋期时的自己也未曾经历过的心猿意马,心烦气躁得把设计稿都戳成了镂空的纸。对夏侯伟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已经搞不清,接吻时不讨厌,互摸时不反感,甚至因为对方是自己过去熟识的旧同学,而更加的情绪激扬。那些用以使自己冷静下来诋毁对方的言语已经失效,狂妄自大也好,爱耍小聪明也罢,欺软怕硬也没什么,生活习性不良也可以改,多如过江之鲫的坏脾性都被自己一一驳斥击退了,剩下的这个人是只要呆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也会觉得舒服心安的存在。怎么办?愈加的离不开这个怀抱了……
井远科双手圈在夏侯伟腰后,乖顺地任由夏侯伟拿捏不准轻重的手指掠过发梢,梦呓似的发出声音,问:“为什么你身上这么暖和?”
夏侯伟心想,岂止啊,有个地方都快烧起来了,他故意将屁股朝后撅一点,“是今天外面太冷了。”
“嗯……”井远科闷哼着睁开眼睛,看到茶几上的咸货,结合夏侯伟说的话:“你出去过了?”
“啊,下午去了趟老爷子那,回来在门口正好碰到你弟,对了,你看见他没?”夏侯伟放开井远科,想起了杭帆在这里说过的几句至关紧要的话,变得有些缩手缩脚。
“你说小帆?”井远科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
“喏,桌上都是他带过来的,我从家里也拿来不少,过年几天连年货都不用去办了。”这是夏侯伟第一次不在家过年,倍觉新鲜。
“我不知道他过来,也没提前跟我通过电话,我挂个电话过去。”井远科说着拨了电话。
夏侯伟把干货平铺到凳子上搬去了阳台,透过走廊的灯光可以看到窗外雪花依然飞舞,忙活完之后挨着井远科坐下,对方刚一切断电话,夏侯伟便欲语还休地问:“那个……你弟他有没有跟你说……不是,你有没有跟你弟说过……”
“你想说什么?”井远科很难从夏侯伟零碎的语言里听懂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他还没到家,我妈接的电话。”
“哦……”夏侯伟觉得实在难以启齿,忸怩了半天,才咬牙说道:“你弟说我是你男朋友。”
“他认识你?”井远科提出疑点。
“靠,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夏侯伟有些老羞成怒,“他认识我?!”
“不知道。”井远科倒是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真的是知之甚少,和杭帆因为年龄差距大,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有去妈那里的时候才交谈几句,自己也不曾和他倾谈过私生活,不过前阵子的出柜除了不关注时尚娱乐方面的人,倒是闹得有些人尽皆知,而且不管是出去还是在家里,明眼人很少看不出他们是一对吧?虽然多多少少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井远科并不打算让夏侯伟知道他被自己设计了,见夏侯伟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伸长手臂搭上对方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说,“老婆大人,息怒,下次一定让他管你叫嫂子。”
“操,你找死!”夏侯伟直接暴跳如雷了。
第 34 章
夏侯伟被井远科的“老婆大人”恶心得够呛,不扳回一城誓不为人,于是第二天起夏侯伟人来疯一样的开口闭口管井远科叫“媳妇儿”,去超市购物的时候更是故意招摇过市,挽着井远科的腰,用比正常说话还高的音量说:“媳妇儿,你喜欢吃鸡翅凤爪,多拿几袋!”“巧克力你最爱吧,媳妇儿?”“瓜子,腰果儿,开心果,葡萄干……媳妇儿,你还喜欢吃什么?”途经之处,行人纷纷让道,频频侧视,这两男拖一子的画面可不常见。
井远科推着婴儿推车,小帅歌躺在车里衔着奶嘴,跟着超市里放的“恭喜发财”之类喜气洋洋歌曲的节奏乱踢着小腿,开心得乐不思蜀。井远科的心情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