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声孤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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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有点站不稳的赛伦特,想起方才丽米挥的那把白色粉末,然后连忙应了一声,又蹲下身子在丽米的衣服里摸索,“那是睡散,容易挥发的毒药,解药一般都是随身带的。”果然,在她的衣带间抽出一个小瓶子,让赛伦特服下,他才感觉好一点。
“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赛伦特道。
我瞥一眼一身夜行衣的丽米,狠狠心,“这么特别的装扮,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还有,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就打算离开这里,你在老地方接应我。”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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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逃离渥夫(上)
更新时间2011726 11:28:20 字数:2899
深夜带着血色残喘,呻吟从漆黑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厄司便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中心议事厅里,自然也包括我。
议事厅中央摆着丽米冰冷的尸体,即使已停止呼吸,但她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美好。我把手伸进自己的袖中,离开房间前,除了准备了大量的暗器外,还把玖依送我的那两个小木偶带在了身上,一个闭着眼睛笑,一个张着嘴巴叫……
一切,今天恐怕就得做个了结了。
议事厅里安静极了,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上了年纪的老城主,额上也都渗下了汗滴。
“我还是不相信,丽米会去杀泰思!”蛮夫欧克率先打破这沉寂。
“如果摆在这儿的是泰思的尸体,你就相信了对吧?”布理塔摇了摇绝望的脑袋,“我们怎么会相信她,怎么会相信她?!她有多大的野心,我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而如今绊在她前面的绊脚石,就是泰思啊,遣兵令的丢失,迈逖城的兵变,哼,在这里谁和布茹淘的关系最好?而迈逖城兵变谁的嫌疑最大?这是多么好的报复的机会!”
布理塔喊得失态,蛮夫欧克也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能这样怀疑她,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难道有她握着匕首的尸体,有无数憎恨泰思的理由还不够吗!”
“憎恨泰思的理由?你是指这大小姐的身份呢,还是指……你们之前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蛮夫欧克眯起眼睛,众人听罢立刻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厄司大怒,“都给我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
厄司喘着粗气,又揉揉自己隐隐泛痛的头,“我们都中了乌欧格的计,丽米只是个替死鬼罢了,幕后真凶,一定还潜在渥夫。”
我低下头,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厄司大人,那是我杀错人了吗?”
厄司沉重地摇了摇头,叹息,“不知道啊。”
众人都默不作声,一种凝重的气氛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徘徊,除了流动的冰冷空气,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我皱皱眉头,这一步,我终究还是走了。丽米躺在棺里,就像睡着了那样安详,也许,她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平静了,一切仇恨,一切泪水,都随着破碎的灵魂远去,没有开心,也不必伤心,走到神明脚下,喝一杯赎罪的酒,一切过往,都可以一笔勾销。而我呢,即使在和她的较量中取得生存的权利,可却在这时,也感到了彷徨。还记得她停止呼吸前的抽搐,也许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本以为放不下的,在生命终止前的那一刻,也都放下了。我闭上眼睛,想想自己未免的仇恨,多么想,能在我离去前放下。
这是我一生的心愿。
“报!报!报!”
这时,一个身上沾满硝烟味的士兵连滚带爬地闯进议事厅,众人都抬起忧郁的眼睛向他看去,他跪在厄司脚下,神色仓皇,“会长大人,丽米城突然兵变,大肆向渥夫其他城池发动进攻,迈逖城残余兵力已开始向北岸转移,我会部属在北岸的军队……是否,立即撤回?”
厄司起身,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渐渐染上错愕。
“报——”又又一个一瘸一拐的士兵冲进来,趴在地上大声哀嚎,“西克城遭受丽米城军队进攻,实力悬殊,请求支援!”
“报——拓迪城请求支援!”
“报——诺太尔城请求支援!”
“……”
从各个城赶来的士兵跪满了议事厅,大臣们神色骤变,厄司闭闭眼睛,而后把攒紧的拳头重重捶向桌案,浑厚的声音有点颤抖,却不减往日的威严,“蛮夫欧克,遣你的兵去支援他们,布理塔,你带兵,给我往北岸打!”
“是!”二人接令,不敢有半点含糊,他们立刻疾步向外走,布理塔刚走几步,就突然停下,他的手划过腰间的那一刻才发觉……遣兵令,已不在他的身上。
“什么东西丢了?”我抬起凝重的目光,勾起邪恶的嘴角,昨夜和你共眠一夜,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妙的时机,我怎么肯放过?
“泰思……”他回过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轻轻抬起手,袖中露出的一半铜牌子锈住了所有人的心,熟悉的裂齿,熟悉的图案,可不就是原本应该在布理塔身上的遣兵令。
众人皆神变,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正的凶手,竟然是厄司大人的亲生女儿!
“有本事,你们就来抢啊!”我手一晃,有几个不识相的勇士便立即扑了上来,我将拿遣兵令的手撤到身后,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有银针出袖,扑上来的勇士便纷纷倒下。
踏过他们的尸体,我纵身跃过众人,已然到了门口。转头,口哨一吹,一匹白马便奔驰而来,我奋力跃上,扬鞭而去,蛮夫欧克和布理塔立刻追了上来,而此时,房梁上突降千兵万将,我回头,有一瞬的愕然,继而对领头的人大喊,“雪鹤,这里交给你!”
厄司他死也不会想到,我在威尼释城里,也培养了自己的死士。
跑进百步园林外的小树林,赛伦特已在那里接应,我将遣兵令抛给他,告诉他要他火速将布理塔城中的兵力调出来,储备在北岸以备不时之需。然后自己掉转马头,又往回跑。
中心议事厅外血斗成一片,渥夫的勇士也陆续赶来支援,蛮夫欧克跨上战马,对布理塔大嚷:“走!去杀了那个叛徒!”
布理塔反手杀掉挡住自己去路的一个乌欧格勇士,也跨上战马,准备挥鞭,却突然想到什么,又掉了马头向地牢跑去。
她怎么可能丢下他。
杀死看守的守卫,我急匆匆地跑入地道,冲进牢房,刑板上的煞多像一滩烂泥,血肉模糊地偏过头来看我。我冲上去,用抢来的一串钥匙挨个试他手链上的锁,这一把不对,那一把也不对,越急越是打不开,一阵心酸,又不自觉掉了眼泪。
他轻轻抬手为我拭去,我埋怨他要他别动。
“你别管我了,你……快走……”煞多轻轻喘息,我含着眼泪摇摇头,继续一把一把地试着,“咔嚓——”锁链被打开,可还没等我欣喜地叫出声,一滴深红的液体便滴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僵硬地扭扭脖子,在我的头顶,煞多艰难地用手撑住了布理塔挥来的巨剑。
布理塔抽剑,又指向我,“我看你现在,还往哪里跑!”
我默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一滴一滴,滴着煞多的血。
“为了他,你竟然背叛整个渥夫!”布理塔的话,在这一刻陡然失去了温度,正像此时,每个人在瞬间冷却的心一样。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报复你,”我冷冷一笑,却又忍不住大笑,笑过,心凉了又凉,“可是不自觉的,就把整个渥夫都扯了进来,呵呵,渥夫的那些冤死鬼们,我看去找你报仇就很不错。”
指着我的剑也开始发抖,他咬咬牙,终于感受到冷热并存在心间的感受,冷的是情,热的是不可遏制的怒火。“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们已经输了。”
“是吗?”我冷哼,同时,三根银针从我的袖中飞出,布理塔挥剑,毫不费力地御掉,他看着冷冷插进地缝的针,嘲弄道:“你也只能卖弄点这样的小把戏。”
话音未落,巨剑再次向我挥来,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当——”,凌空而来的剑静止在了一条血迹斑斑的铁链上。
煞多一抽自己手中的链子,布理塔的剑便从他手中飞出插入墙壁,布理塔欲拔,却被煞多再次用铁链束缚住,煞多忍着伤口的剧痛,撑起身子,和布理塔厮打在一起,我拔出墙上的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砍,两个人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这一剑落不好,或许就会要了煞多的命。我静静心,吞了一口冷空气,一手从袖中翻出一根没有毒的针来,索性决定赌一把,就算是死,能和煞多死在一起也算是无憾了。
翻手将银针推出,狠狠插进布理塔小腿的穴位,他一瘸,被煞多按在刑板上,咔嚓一声,将那锁链紧紧锁在了他的腰间。
布理塔在刑板上用力挣扎,我举剑,深恶痛绝地向他劈去,却被身后的煞多一把逮到身边,我在他怀里发疯般地哭嚎,“你放开我,我要亲手阉割了他,我要为你报仇!”
“来不及了,以后再说。”煞多拖着我出了牢房,临走,又回头看了布理塔一眼。
我扶着煞多上了马,快马加鞭地奔回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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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逃离渥夫(中)
更新时间2011726 18:56:14 字数:2440
“哈!哈!哈!这一仗打得够爽快!”熙泊在议事厅中大笑,其他城主也都高举起酒杯欢呼,赛伦特放飞手中的鸽子,道:“泰思小姐和煞多已经安全抵达煞多城,一会儿泰思小姐过来,煞多就不了。”
“嗳~这么欢喜的事,怎么能缺了他这个副会长?不行,得叫上他,陪我来喝两杯!”斯瑞高举着酒杯,语无伦次,大概已经喝得半醉了。
熙泊看着摇摇晃晃的斯瑞,大笑,“泰思小姐代表他来,你一会儿让泰思小姐过来陪你喝两杯吧!”
“代表?这怎么能代表呢?”斯瑞晃晃有点晕乎的脑袋,也忍不住笑了笑,“他俩什么关系?啊哈哈哈哈……”
“反正不是简单的关系,呵呵,我瞎猜的啊。”拉乌也跟着笑笑。
赛伦特却没有笑的意思,他看向窗外,这雾还下得很大。他叹口气,“这次多亏了泰思小姐,没有她的帮助,恐怕,我们早就沦为渥夫的俘虏了。”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踹开,风尘仆仆的我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看向靠在窗边的赛伦特,咧咧嘴,“我听说,号称北岸幻影的赛伦特先生,当年传递信息的速度比战鸽都快,看来,我是达不到那个水准了。”
斯瑞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你是泰思小……”
“我们也是刚刚收到战鸽一会儿,”赛伦特打断半醉不醒的斯瑞,道,“你一女流之辈,动作着实很快,令在下佩服。”
我轻轻一笑,又向熙泊点头示意,道:“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哎哎哎,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斯瑞赶紧端着酒杯凑上来,笑眯眯道,“泰思小姐,最起码代表煞多喝几杯庆功酒是吧,来来来,我给您倒上。”
我干笑着用手地轻轻推推他,力道真的不大,他却一个不留神,把酒倒到了自己的裤子上,若是不知,真会误以为他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呢,惹得众人大笑,他却羞得抱着酒壶满议事厅乱转。
赛伦特看着想笑又笑不出的我,又叹了口气,“他伤得很重吗?”
我咬着牙点点头,赛伦特轻道:“难为你了。”
众人渐渐收敛了笑声,斯瑞不好意思地凑上来,抓抓自己的头发,“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他受伤了。”
我勉强笑笑,“没事,其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们放心吧。”我行礼告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议事厅,泪意又不觉涌上心头,没有生命危险又怎样,他注定不会再是从前那个笑起来足以闭月羞花的美貌男子了。
回到煞多城,我轻轻推开他的房门,壁炉依旧烧得正旺,映着墙壁上典雅的画作,尽是熟悉的味道。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熟悉的味道了。
悄悄走到他的床前,他闭着眼睛,把自己缩在被里,好像很冷的样子,我伸手准备去摸摸他的额头,手还悬在半空,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啊?”我扯扯他的被角,俯身,轻声问道,“伤口都包扎好了?”
“恩,好了。”煞多翻个身,准备坐起来,我扶住他,他却打开了我握在他胳膊上的手。
我垂下眸,勉强笑笑,“去,跟谁装纯洁呢。”
“我没有。”煞多低下头,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我看着他,真的是很少见他这般无助的模样。
我把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他的手很凉也很苍白,显得指骨十分突兀,当时我拦住正准备离开的大夫,他也说他的状况不是很乐观,可什么叫不是很乐观呢,大夫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一想这些事情,心里就止不住难受起来,我把头靠在煞多的肩膀上,用力把他的手握住,好像一松开,他就会被神明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煞多提提肩膀,看着动也不动的我,笑了,“你累了?”
我摇摇脑袋,感到双手被反握住,这才抬起头来,煞多的气色不是很好,但笑容却不算勉强。
“时候不早了吧,你不困吗,先休息吧。”煞多松开我的手,扶着墙撑起身子,把床让给了我,“快睡吧,不到明天早晨,不许起来,听见没?”煞多说着,径自笑出了声。
“那你呢?”
“我去隔壁。”煞多扶着墙笑得很无所谓,我摇摇头,起身去扶他,“煞多,你别闹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
煞多耸耸肩膀,“你别把我想得太脆弱,去,躺下。”
我还想劝他留下,他却靠着墙,摆出一副你再过来我就和你拼命的样子,叹口气,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煞多勾勾唇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揪着被角,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那么久没见,本以为可以躺在你身边说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想说,我胆子真的大了很多,我可以一个人乔装打扮和陌生人搭讪了,我想说,我还有表演的天赋,以前忍不住就会冲动的我,也会在痛楚面前理性的忍耐了,我想说,我们反抗的前夜,我已吩咐灵笑好好照顾我们一起种的花草,我想说……如果还有机会,多想回去看看那些花开的样子,可是煞多,你现在是怎么了?
头一次在天亮前靠自己的力量睁开了眼睛,其实,便是真的硬撑着一晚上没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