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声孤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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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布理塔在看,原来刚才是布理塔在看!
我努力平静下还处在半惊半吓中的心,勉强勾起心惊肉跳的唇角,“手指就别剁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再受一点小刑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这是你说过的。”
“恩。”布理塔转头看向我,又看一眼煞多,皱着眉头转了身,往牢外走,我跟上去,一手挽上布理塔的胳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告诉在地上喘息着的煞多——等我,报仇。
走出牢房,我才无力地把手垂到身旁,手背上那冰凉的感觉仍在,我抬起手,那可来自煞多发梢的水珠就像在孤独哭泣的泪滴,随着脚步的节奏,一晃一晃,折射着辛酸的回忆与承诺。
不忍看,轻轻用舌尖舔去。
身体突然僵住在原地。
布理塔回头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鬼,我看到鬼了!”我突然装疯卖傻地疯狂起来,我知道这是我掩饰哀伤的最有效的办法,布理塔使劲地来摇晃我,我就假装昏迷在他的怀里,他拦腰抱起我冲出地牢,老天还算配合,等他送我回房间后,我果真就发起烧来,他连忙请来大夫,厄司也闻声赶了过来,我躺在床上,灵笑用毛巾轻轻擦去我额角的冷汗,我闭着眼睛,听屋外乱作一团,大夫的求饶,厄司的大骂,还夹杂着乒呤乓啷摔东西的声音。
许久,我才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灵笑见我醒来,兴冲冲地跑出去通报,屋外的嘈杂戛然而止,厄司他们连忙冲进屋里,我装出一副病怏怏却努力向他们表示我很好的样子来,老大夫也直解释我只是身体虚弱,调养几日便好,没有大碍。
“身体虚弱?!这是正常地虚弱吗?!这是她第几次昏迷了!你说!”厄司又开口大骂,“还有你!明知道大小姐身体不好,怎么还带她去地牢?那是你私自可以带她去的地方吗?你五年前闯的祸你又忘了吗!?”
“厄司大人……”我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不怪布理塔,是我求他带我去的,他也是宠爱我才……”
“泰思……”
“我把该了断的话,都和煞多说了,你不信,可以问布理塔。”我说着,摆出一副痛楚至极的模样,把身子轻轻靠在床头上,“煞多他骗我,还骂我,我现在,又心痛,又难过,又后悔,以前我对你们说的那些气话,不要生气好吗?”
“不怪你。”
“我想静一静,好吗?”我扭头,向厄司投去楚楚可怜的目光。
他点点头,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出了房间,他安慰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的事情,然后转身,轻轻关上我房间的门。
我闭上眼睛,舌尖还依旧存在着麻麻的感觉。
其实在地牢,我本该喊得那一句话是——盐,我尝到盐了。
你让我如何去想想,一个身受酷刑的人,在盐水里垂死挣扎的景象。
泪水,冷却了心底最后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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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色泪滴(上)
更新时间2011723 18:58:27 字数:2398
“布理塔?”第二日清晨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布理塔徘徊在我的房间里,他见我醒来,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扶我。
“你在干什么?”我皱皱眉头。
“没什么,看你桌子上的那两个小玩意儿挺有意思的,拿来看看。”我看向桌子上的那对穿着红绳的小木偶,那是玖依送我的,临别那几天,她看我神色有些恍惚,再加上殇泪隐晦的话语和雪鹤不怎么正经的怂恿,她便连夜做出这么两个小娃娃,一个闭着眼睛笑,一个张着嘴巴叫,我莫名其妙地打量着这两个木偶,玖依在一边振振有词,说只要把他们摆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让他挑,他若是选中了闭着眼睛笑的小娃娃,就表示两个人有缘分,她还特意强调,很灵的。当时,我尴尬地笑了,我觉得,凡是审美观正常的人都会选择那个笑得羞涩的小娃娃,因为另一个实在是太丑了。我狠狠敲她的脑袋,但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把这个东西收下了,这几日变故太多,竟把那两个小东西忘记了。
垂眸,又想起什么事情,拍拍布理塔,让他把那两个木偶拿过来。
“你喜欢哪个?”我举着两个小娃娃,布理塔浅笑着皱皱眉头,“怎么,你想送我一个?”
“算是吧,你不觉得他们是一对嘛?你一个,我一个,也不错啊。”我笑得牵强,布理塔的笑却是确确实实印在眼底的,他坐到我身旁,伸手拿走了那个好看一点的木偶,见我有几分失落,他又笑着把那个还给我,拿走了另一个,看着它,大笑,“这个多像你小时候呢,我要它了。”
“呵呵呵……”我干笑两声,突然想到选娃娃的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因为关心,所以把好的一半留给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布理塔宁愿要那个不好看的小人儿,也许也只能算是关心,因为按照玖依的说法,我的意中人该拿去那个微笑的妙人儿的。
“布理塔。”
“恩?”
“没事……”我撇开与他相对的目光,感觉现在的自己,果然是很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会害怕黑夜和不幸的降临,但是叫着谁的名字,心里又会升起淡淡的一点安全感。
布理塔,布理塔。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曾经不管是磕磕碰碰,还是和厄司和布茹淘闹脾气,我首先叫得总是布理塔,他会在我身边,就算那边军情紧急到让他坐立不安,他也会试图让自己冷静地听完我永无休止的抱怨,然后,再去听他属下的抱怨。
无知的我就这样在挥霍他的保护和小心翼翼的爱,我把一切当做理所应当,却看不出宠溺背后的那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他所谓的,不一样的情感。
当终于有一点感觉的时候,我们却走上反路,我怎么能够回头!
命运,就像法律那样苛刻而残酷。我轻轻转过身,握住他玩弄着木偶人的手,“我……”没有勇气说抱歉和遗憾,我还是把心中的原话掉了包,“我昨天……是不是吓坏你了?”
布理塔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开,“可不是,我以为不让你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就会没事的,可我还是大意了,让你受委屈。”
“那个……”我咬咬唇,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划过一丝感动,“你把地牢收拾成那个样子,很不容易吧……还有,昨天厄司有没有再难为你?”
“没……看你没事了,大家都放下心来了,不过要是你再出点什么意外,我恐怕就不是受鞭刑那么简单了。”
我看着布理塔明明是心有余悸却依旧浅笑的眼睛,一时心里也有点难过了。其实布理塔除了对煞多狠毒了点,他对我真是没的说,还记得当年,我趴在布理塔房间的窗沿下看他属下的人替他擦拭背上的鞭痕,不知道小时候是怎样的,在我有限的记忆中,我害他受了两次刑,私自带我去地牢找母亲是一次,还有一次,便是他在我的极力乞求下,偷偷带我去北岸摘酸果吃,结果我的头疼和癫痫却因此交替不停地犯了三天,于是厄司大怒,从来没在我面前凶残过的厄司,在我面前就找来鞭子狠狠地打他,骂他,我也被禁止再吃酸果,多年过去,酸果的样子我都要忘记了,直到煞多再带我去吃。
煞多,煞多……
心下一沉,不禁咒骂自己没用。布理塔对我就算有一千一万的好,可是他毕竟对煞多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被原谅!
皱皱眉头,准备开始复仇的第一步计划,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因为煞多等不起。
“布理塔?”
“恩?”
我冲他笑笑,故作亲昵地把头放到他的肩膀上,因为只有这样,目光才碰不到一起,“布理塔,以后我到你那里住好不好?我房间的床,煞多睡过,我老是梦见他的影子,我很怕……”
语毕,我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因为有些紧张,亲密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拘束和不自然,但是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布理塔的一阵沉默过后,他终究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布理塔住在万圣院,那是供渥夫的副会长小憩和议事的地方,渥夫与乌欧格不同,乌欧格中虽然也有会长和副会长,但是主要的政权还都在各个城主手里,算是暂时合作关系,而渥夫,各城城主便是厄司手下的诸臣,总权力在厄司手里,每个城主都要听令于他,因此各城城主大都常住在傲特斯旦汀城,方便每天议事,汇报战绩,也方便厄司统筹兼顾,扩大势力。所以傲特斯旦汀城是渥夫的主心骨,而各个城主的城就只是一个调兵的中转站罢了。
傲特斯旦汀城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就是中心院,也就是包括中心议事厅,中心地牢,中心校场,百步园林的一个大宫殿,我和厄司就住在百步园林,这里有重兵把守,上次让赛伦特钻了空子闯了进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每次运气都会那么好。而万圣院是副会长们住的地方,相对于中心院来说,把守得相对松一点,我趁收拾东西的空当,给赛伦特写了一个纸条,让灵笑在没人的时候绑鸽子上放飞了,告诉他以后到万圣院找我。
当然我去万圣院,不仅仅是为了方便和赛伦特联系而已,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最迫切想得到的东西——四位副会长的遣兵令。
遣兵令既是兵权,在渥夫,副会长们常常身在傲特斯旦汀城,当他们要调用自己城里的军队时,就把遣兵令给自己的属下,这时,遣兵令的持有者就是军队的掌控者和指挥者。
渥夫的四位副会长手里,把持着渥夫近一半的军力,如果我得到他们手中的兵权,那渥夫的结果可想而知。
打理好东西,布理塔浅笑着替我背起行囊,我挽着他,有说有笑地赶向万圣院。
走进万圣院的大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那些高大华丽的建筑,而是在树下,甜甜蜜蜜偎依在一起的两个人——蛮夫欧克,布茹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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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色泪滴(下)
更新时间2011724 11:28:27 字数:2924
“咳咳……”布理塔轻咳一声,两个人便警惕地分了开,蛮夫欧克不满地看向我们,见是我和布理塔,立刻嘲弄地笑起来,“呦,泰思大小姐今儿个怎有雅兴光顾寒舍?”
“以后她都会住在这。”布理塔牵着我走上去,郑重其事地宣布,我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蛮夫欧克眯起猜疑的眼睛,“呵,你小子够能耐,大小姐才回来几日,就成你的未婚妻了。”
“很意外吗?蛮夫先生。”我很想臭骂他一顿,可眼下还是搞好关系要紧,我笑笑,“其实我和布理塔早就有婚约在身,就像……”我切齿道,“布茹淘和煞多一样。”
布茹淘在一边,脸色有点难看,“泰思……你……”
“过去的事,布理塔都跟我说了。”我很有礼貌地向他们行了一礼,“我也是才知道我们曾经发生的种种,那日在殿上,是我唐突了二位。我会向厄司大人说明,蛮夫先生和淘淘,并非是渥夫的叛徒,当然我相信,厄司大人也从未怀疑过二位。”
我装出一副内疚万千的样子来,布理塔安慰道:“好了泰思,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你也是在为渥夫着想,你不必自责,大家都理解。”
“泰思,那么你和煞多……”布茹淘咬咬嘴唇。
“一直都是猎物和猎手的关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准备了这么久的台词,演了这么久的戏,我早已能够对答如流了,“他毕竟是乌欧格的人,是渥夫的敌人……不过这样,哎,恐怕委屈的就是淘淘妹妹你了,看自己的未婚夫受苦,你是不是恨不得自己也失忆啊!”我的话,越说越犀利,我的难受,怎么能不嫁祸到你布茹淘的头上?
布茹淘低头不语,反倒是蛮夫欧克来了气,“我可以向大小姐保证,现在她跟煞多,没有半毛关系!”
“哦。”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继而看向身后的布理塔,“以前,我们的回忆里有这个人吗?”我指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蛮夫欧克。
“这个……”布理塔犹豫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就被我打断了,“既然没有,那你怎么会知道淘淘和煞多之前发生过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转转眼珠子,从脑海里寻找最劲爆的事例,道,“你难道不知道她被煞多抱着一起睡过觉吗?”
蛮夫欧克瞪圆了眼睛,想挥到我头上的拳头顿时转向布茹淘,布茹淘欲哭无泪地抱起自己的头来,连忙解释,“那时我才七岁!”
“对了,当时煞多洗澡的时候,你不是还……”
“各位都在。”
我还想继续调侃布茹淘,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好听的女声打断了。
我转过头,看向那边向我们徐步走来的身姿妖娆的女人,她就是渥夫的第四位副会长,丽米。
平时,我很少有机会能见到她。
她是黑珥绕出了名的大美女,不仅相貌如花似玉,更有婀娜到无可挑剔的身材,我想我若是个男子,也必将会败在她的裙摆之下。
可就是这么一个貌美的女人,却同样也是一个恐怖的杀手。
听说她的身手比银鸠的毒性还可怕,被她盯上的目标,无一例外地全部命丧黄泉。
还听说,她的心肠也有剧毒。
听说她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才当上了这迪詹纳芮城的城主,至于是如何攀上这渥夫副会长一职的,我想原因我也清楚,一个女人除了魅惑还有什么更吸引人的地方?在我母亲死后不久,厄司房间里传出的欢爱之音不就是属于这个女人的吗?
而她之所以现在还是个副会长而不是会长夫人,这中间的芥蒂就是我,厄司曾隐晦的问过我想不想再要个疼我爱我的母亲,我却毫不给他留情面的回答,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只比我大六岁的女人做我的妈妈!
但是当时,因为我听说她杀过自己的丈夫,所以我的本意是害怕她再杀掉厄司,让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记忆也没有亲人的孤儿,但现在,我却恨不得她早早解决掉他。
可是现在,她也许更想解决掉我。
也许,这其中的一些原因,并不只是为了权利。
看看在丽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动着的不一样的布理塔的影子——这是我猜的。
“大小姐,”丽米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