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苏幕遮-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展昭的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了一下:“不是。”
严承正略有疑惑,却也不便多问,往左侧看去,正对着在一旁负手而立的苏子时:“这位是……忆杨庄的苏掌柜?”
苏子时也不移步,仍站在原处,略一拱手,道:“严大人。”
严承正点了点头,估了一下天色与时辰,道:“未时已至。”
展昭眉头下拗,一眼瞥尽长街,沉声道:“姑且再等等。”
一凝目,一扫四下。
长街两侧,差役遣出通道平路,停驻贡赐车辆。
街上内侧,比平日更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这阵仗于汴京中其实并非稀事,只是多有喜好围观之人,汇成人流,遣而不散。
迟疑了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说:“严兄,展某有个不情之请。”
严承正道:“展贤弟但说无妨。”
虽是如此之说,展昭却凝了神色,许久不语。
严承正会了意,随即微微一笑,道:“人多耳杂,反倒安全。”
展昭点头,道:“确是如此。”
这许久不语却并不是因为忧心隔墙有耳。
多说无益。展昭略一思索,便道:“此次西行北上,可路经灵州?”
严承正犹豫片刻,道:“北向至洪德,入青岗峡,过清远军,此番是绕道积石,直往兴庆府。”
又道:“若过积石,经浦洛河,北上耀德镇,清边砦,至灵州前去兴庆府,原也是另一通路,算时辰,倒也相近。”
再问:“展贤弟可有何要紧之事?”
展昭直言相告:“实不相瞒。此事有关乎青阳的可能。严兄常年与各国藩属往来,可曾听闻三年前西夏永平兵变?”
严承正一紧眉:“永平宫?”
展昭笑道:“果然是西夏皇宫。严兄又可还记得良禾夫人?”
严承正愕然:“良禾夫人?青阳将军?”
展昭颔首,道:“永平宫兵变于沙城之战数月前,原本青阳军兵权已让,彼时应是暗杀组织。良禾夫人虽被囚于永平宫,却于各处密布眼线,并且暗中私盗秘药,解散青阳。永平兵变策划之久,实非一日两日。”
严承正已缓了心绪,低下声道:“永平兵变,以败收场。李元昊遣散宫内数千余人,我方不少线人被迫离宫。随之而来的宋夏沙城之战,竟是猝不及防,所幸又因了云禾夫人,沙城免遭屠城之难。”
展昭肃了神情:“虽是即刻遣散数千余人,却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当年知此事者,可还寻得出人?若寻得出人,可请至灵州一问?”
严承正沉吟须臾,道:“难。但还是有几分可能。严某尽力而为便是。”
半晌,又松了眉,笑道;“这便是展贤弟所问此路是否途径灵州之原由?”
南下为沙城,北上兴庆府,寻人便捷,办事容易,既可掩人耳目,又不会误了行程。
展昭但笑不语。
忽听长街尽头一阵哒哒马蹄声起,震起尘土四处飞扬,两侧数名差役眼疾手快,慌忙拉了车辆侧身避让。
见得前头一匹大宛马四蹄生风,汗血隐现,疾如流星,直冲展昭等人疾奔而来。
只见展昭旋力而起,飞身一跃,下落时便稳坐于汗血马之上,一踏马鞍,低喝一声,缰绳一拉,汗血马前蹄扬起,踢踏数声,嘶鸣渐停,止于原地。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之快,来不及叫一声好,便见后头一匹流素马皎白若雪,马鬃猎猎,疾驰似风,随后而至。
青骊八尺高,侠客倚雄豪。
引人注目的,是那流素马上白衣翻飞的人,长发随意束起,眉目冷淡疏离间,透着一种锐利与放肆,泛冷地逼人和刺眼。
展昭调转缰绳,棕马微旋,回过身,一眼看去,也不说话,眼梢却有清爽笑意泛出。
白玉堂也是微微一笑,神色便不自知地柔和了几分。
暖日,淡云,蓝天,浅风,此景此景实在甚好。
却见严承正一脸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连声道:“白……白……白……”
…………
憋了半天,竟只憋出三个白字。
展昭嘴角一扬,眉眼一弯:“三连白。白兄这名字倒是别致得很。”
一语既出,众人想笑而未敢笑,纷纷抽抖着肩膀,别过脸去。
白玉堂凤眼一横,向着展昭狠狠瞪了过去。
严承正闹了个耳根微红,镇定了半晌,终于勉强正色道:“白兄弟。”
白玉堂一眼瞥过去,拉下脸,冷哼一声:“什么愚兄贤弟,白爷爷何曾与严大人称兄道弟过!”
言毕,方觉不妥,却也拉不下脸,仍阴着脸色,拽了马缰,一夹马腹,便往城门前去了。
原来这严承正,与白玉堂也曾有过一面相识之缘。
四年前,严承正奉旨只身前往扬州调取宗卷,暗查新任翰林学士徇私舞弊一事。途经淮安小镇,光天化日下,正遇商贾世家子弟仆役仗势欺人,胁逼孤身卖唱秦琴女,便上前执言相斥。
可是此地虽算不得偏僻荒凉,也并非京都重镇,便是尚书令亲至,又有几人识得?
那雕木令牌未来得及取出,反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肩骨周身痛似散架,眼冒金星的时分,忽觉身上负重一轻,那些仆役竟似是愣住一般,止了拳脚相加,正当头昏脑胀而又困惑异常时,忽听那为首的小人牙齿打颤,抖着声提起调,道:“来……来者何人!”
听一声清越如琼瑰的好嗓音,大喝道:“爷是你祖宗!”
便见一锦服白衣少年翻身落地,衣摆一掀,右手变掌为爪,向前一转,便如拎牲畜豚彘一般嫌恶地钩起那仆役的后领,就势一拧,喀嚓一声,竟是卸了对方一只胳膊,疼得那仆役面色惨青,抖如筛糠,饶命连连。
少年凤眼里寒气一升,凌风一扫,冷冷一个字:“滚。”
那仆役却瘫倒在地,一旁的也无人敢动。
俱是吓得双股颤抖,冷汗涔涔。
少年冷嗤一声,抬脚一踢,道:“挡着你白爷爷的道了。”
这话一出,那些人即便是惊惧着,也不敢再愣在原地,能滚的滚,能跑的跑,能躲的躲,顷刻间人潮退散,便闪出一条笔直通道。
白衣少年扶起那秦琴女,谁知那女子也是受了惊,瑟瑟发抖,一时竟软了身,不知如何站稳。
少年一皱眉,尔后又挑眉一笑,光照冰峰,炫眼夺目。
女子愣怔的当儿,少年一瞟严承正,道:“喂,那边的,还不过来。”
严承正方勉强起了身,走了过去,那秦琴女带着抱琴的重量,直接被推了过来,两人一相撞,又是撞得个眼冒金星。
远远听得那好玉清朗的声音一飘,扔下四个字:“替爷善后。”
一瞧,那白衣少年抬手拍了拍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一拂袖,走人。
就此算是相识。
只是再度相逢,已不同往日。
展昭听罢,已有些了然,问:“后又如何?”
严承正苦笑了一下,如实道;“公务在身,不辞而别。”
原来如此。
好一句公务在身,恰是一句公务在身。
二人摇摇头,相视一眼,甚感惺惺相惜。
这些年严承正虽也耳闻白玉堂将汴京闹了个天翻地覆,却因自己生性拘谨忸怩,加上事务繁忙,不得抽身,一直未登门请罪。
哪里不知白玉堂最厌烦忸怩拘谨,只是这性子也不是说改便能改,又生了七分怯。
只是这严承正是知了几分,却知得不全。
白玉堂历来坦荡豁达,憎恶分明,与人谈笑风生,向来妙语连珠,才辩无双,这知交知友,遍布五湖四海,性格迥异,上至绿林豪杰,下至穷儒秀才,岂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斤斤计较?
只是方才,这重逢来得太突兀,仔细一想,方知那严承正竟是尚书省礼部侍郎,是被瞒了个彻底,再被展昭这么一闹,岂能有个好脸色。
展昭瞥了一眼城门前方的流素马,低声一笑:“严兄不必在意,玉……白兄他一向如此。若是真的生了气,怕是连那一瞥都不肯给了。”
严承正叹了一口气:“这倒也是。”
一阵寂静中,在一旁埋头苦干的风姑娘终于结束了挑刺大业,回过了神,捧了那些璎珞霓裳站起来,戳了戳苏子时;“小石子,你看这些怎么样?”
苏子时拿起一件青色鸾袍掂了掂:“风二掌柜这个问题,恕苏某才疏学浅,不知如何作答。”
风九天白了他一眼,便拎了一个包袱,施施然地往城门荡去,施施然地站定了,仰起脸,果敢地打了一个响指,果敢地地拦住了白玉堂的去路,然后低下头往包袱里掏了掏,掏出一件红缎掐花对襟外裳,领上还镶着一对喜鹊珠花,实在颇为绚丽多姿。
欣欣然抬头:“小爷眼光不错吧?”
众人望了望天,似是惨不忍睹地闭上眼。
那缰绳越拽越狠,白玉堂额头青筋隐现,面上黑气缭绕,冷了声调:“这些东西,再出现一次,爷便是一刀。”
一刀……什么?
风九天确不知,白五爷在得了画影之前,用的是钢刀,因而这顺口一说,一时没能让风姑娘反应过来。
但无论是刀是剑,若是往脖子上一咔嚓,这被咔嚓的人,做出的反应定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风九天摸了摸脖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艰难将目光下放回平视的正常角度,杏眼一眨不眨地对上那流素马凉意而嘲讽的眸子。
姑娘浑身抖了抖,颤着把衣裳收了回去,艰难地维持着镇静:“不、不要紧……到、到了兴庆府再打扮也不迟……”
严承正悟然一般,看向展昭:“莫非白兄弟便是……”
展昭抚摸着大宛马颈的长软鬃毛,默然有顷,道:“这个问题……”
他看着严承正,眉心攒起;“说起来,严兄这身深色的衣料,是不是穿得有些褪色了?”
严承正:“……”
还待说些什么,忽觉又是一阵寂静,这回比方才还要静上很多。
街上喧闹的尽头,人声鼎沸顿止。走进一个霞帔绕身,紫色流云长裙的婀娜女子。
这女子一颦一笑,雅致若牡丹,妖娆若火莲。
慢垂霞袖,急趋莲步。
严承正也瞧得呆了一呆,一眨眼,却见女子在展昭面前站住,道:“我也同去。平日里在清风楼,擅毒擅药,有个照应。作为回赐的美人,如何?”
展昭微微皱眉:“七姐,此去还不知能否回来,你……”
秦七娘定然道:“我意已决。”
风九天闻声转身探了过来,随即惊恐万分地啊了一声:“大掌柜的大掌柜的!出现了出现了!”
然后她偏头想了想,神色由惊恐万分转为惊喜万分,一拳砸在另一掌上,道:“真不愧是天降大任于伊人也!如此一来,五爷的衣裳就搞得定了!”
展昭瞅了她一眼,看回秦七娘,续道:“七姐,且不知此事你是从何得知,便是擅毒擅药,也……”
忽地剑眉一蹙,向后扬手扣住一枚飞蝗石。
看了过去,白玉堂笑得张扬且无辜:“笨猫!七姐的性子,你还不知?小心今日你劝得她回去,隔日在驿站你便被人迷昏成一只睡猫!”
严承正咳嗽了一声,道:“如此,那便同去吧。”
亲自撩开一红木轿子的帷帐,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堂堂尚书省礼部侍郎,这等诡异的情状,连问都未问一句。
众人默默而同情地移开视线。
风九天对此如是总结: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其实是个非典型案例。
它主要目的是便于凡夫俗子们荼毒女子,顺便造福自己。
如下:
英雄们都如此难过,你要是不比英雄更加忧伤,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英雄当然主要是对得起美人吗?
此句的重大意义还在于对哲学与史学的贡献。后世的史学家们由此而衍生出众多关于红颜是否祸国的哲学命题。
不过,恰当的时候,这也可以是个假命题。
事实证明,英雄更加难过的,叫做英豪关。
姑娘默默而同情地将视线定格在白玉堂的白衣上。
——请注意,这关口,它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
风九天在轿子里拨开帘布,远远望向那大宛马上的蓝衣男子。
所谓依然一笑做春温,大抵如此。
姑娘心情愉悦地拉上帘布:这真是个大好青年啊……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啊可惜。
……
此时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大宛马上的蓝衣青年拉紧缰绳,这才摊开手。
只一眼,便微弯了眉眼。
只见那枚飞蝗石的右上侧,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字。
灵州。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积石。
青灯岗。
皓月当空,千里散霰。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着湖绿衫裙的姑娘手肘顶膝,撑着腮帮,眯起杏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枝柴,撩起火苗一闪一熄。
虽说闲杂人等多了点,偏僻荒凉冷了点,昏昏欲睡困了点,不过——
澄澈如洗的月光,砂石广布的崖顶,静谧燃烧的篝火,倒是酿出了个安逸诡异的好气氛。
耳畔极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响了约半个时辰,青灯岗的悬崖顶上终于荡起了姑娘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延长着叹息的尾音,姑娘幽幽道:“众位可知,这荒岭,何故名为青灯岗?”
姑娘话里的众位;也便是护送茶叶银两的两百余差役,散成三五成群,钻了火种,围着燃起团火,绕着车辆旁的空地席地而坐。
这些人大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多日相处下来,大致也能摸清一些人的性子,那些轻浮不讨喜的,顽劣孩子气的,与谁都能打成一片,在驿队里出了名的闹腾。而有些木讷不多言的,头一两日极少开口,只闷头走自己的路。但毕竟年轻,看到别处群聚着的热闹,心中也有几分落寞。所幸混熟了后也起了些与人打趣的心思,彼此一打交道。总归还是比一开始要心暖些。
驿队里也有些稍微上了年纪的差役,这时敌不过倦意,双手抵着腰间的配刀,被这暖火一熏,便渐渐阖了眼。似乎还能听到旁边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吆喝,抚着掌闹起来。这些年轻人啊,大约眉眼里也是畅然舒开的笑意,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