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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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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
    “桂阳太守赵范伪善得很,笑里藏刀,遇上了,却要小心应对。”
    “孔明这么认真?”郭嘉微觉诧异,“这赵范究竟有何能耐?”
    诸葛亮叮咛说:“不管他有何能耐,若觉不妥,杀了便是,桂阳不缺他一个。”
    郭嘉见他少了往日的调侃,知他不是玩笑,慎重地点了点头。
    “走了。”
    “保重。”

☆、第58章 计谋善始计谋终

耒阳守府外,兴匆匆地冲进一个人影。
    “先生,程哥说你到耒阳了。”
    徐路自从被郭嘉扔进军营之后,跟随程亦四处征战,练得一身的精悍。程亦说他,确实是块当兵的料。
    虽然徐路一直说想留在郭嘉的身边,但郭嘉瞧见他此刻脸上的兴奋之色,所幸自己没有耽搁到他。
    少年从军,挣不朽功勋,一世骄傲。
    “徐路。”郭嘉招呼他坐下,“你们何时到的耒阳?”
    “大军三日前到的。”
    “可曾有去过桂阳?”
    “程哥派人去探查过了,赵范守城不出,仗着环城的耒河……”
    “耒河环城?”郭嘉狐疑。
    徐路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草草勾勒出了桂阳城池的轮廓:“耒河原本是从城西外经过的,后来是赵范令人凿渠引河,这才将整个桂阳城给围了起来,而且比之寻常的护城河要宽上了许多。”
    “自己凿渠?”
    “是。”
    “赵范心思也是不少啊。”
    “是啊。”徐路道,“还听闻说他垂涎他嫂的美貌,竟然令其兄领兵剿匪,结果他兄长死在山匪的手里,他嫂子便落进了他的手里。”
    郭嘉瞪了他一眼:“从哪里听来这些的乱七八糟。”
    徐路摸摸脑袋,憨笑说:“先生,这谣言么,在军中本就是传得最快的。嘿嘿。”
    诸葛亮说桂阳易攻,而今看来,怕是并不会如他所料那般容易。
    桌案上的茶迹慢慢挥散,郭嘉木然瞧着,眉心轻敛。
    忽然,打了个喷嚏。
    徐路见他只穿了单衣,“先生,这里晨间寒凉,这不又快入秋了,早晚会更凉。先生你身子不好,莫要冻出病来了。”
    郭嘉揉揉鼻子,并未在意,反倒说:“带我去趟军营。”
    耒阳大营,赵云和程亦刚刚巡视完回到帐内。
    “奉孝怎么过来了?”赵云一见着人,快步走了过来。
    郭嘉声音有些闷闷的:“子龙打算何日启程?”
    “便这两日吧。”
    大帐里,赵云将他们定下的攻城计一一道明,郭嘉细细听着,突然问道:“护城河如何应对?”
    程亦插话说:“先生,这个我已有准备,我打算令一千先锋营,架板铺路,我已命人比对河道的宽度,伐木制板了。”
    “做了多少?”
    “大概近百来块。”程亦估摸着回答。
    “嗯,余下的不用做了。”郭嘉肯定道,“我们能想到,赵范不会想不到,他既然能凿渠引河,便不会让人这么轻易地通过。”
    “那该怎办?”既然郭嘉说不,程亦想也没想,便应下了,“我这就让他们停下。可是,如果不能搭桥,我军要怎么越过护城河?”
    “子龙,明日你领三千人马先往桂阳,将那些桥板都带着,其他人留在耒阳,程亦你也留下。”
    晚上,郭嘉没吃了几口饭,便早早地去睡了。
    “奉孝,着凉了?”
    赵云知他未曾睡熟,手臂盖着双目,还时不时地吸着鼻子。
    “嗯,好像有点。”
    赵云轻拉开他的手,抚上脸颊,还好,没有热度。
    “奉孝,桂阳不易么?”
    郭嘉阖着眼,摇摇头,嗓音比早前更哑了几分:“嘉不知道,只是直觉,心中幕牛恢巍P矶嗳说男乃迹味寄懿碌剑幢闶撬韭碥病⒅荑ぶ玻材芩掀甙耍钦庹苑丁�
    郭嘉睁开双眼,看向赵云,“孔明说该是不难,嘉却觉得桂阳不难,难的是赵范。”
    赵云替他掖好了被褥:“早些睡了,明日去了便能知晓,他究竟是何人。”
    翌日,大军启程。
    刚抵桂阳,已有探马报入城内,太守赵范召集众将,登上城楼。
    环城河不远处,便是赵云的营寨,齐齐整整,看得众人胆先怯了三分。
    赵范的那张脸上,没有惶恐,没有愤怒,也没有跃跃欲试的斗志,宛如套上了一张人//皮//面//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如今赵云兵临城下,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赵范淡漠的话语,冰冷冰冷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既然对方来了,谁愿于我走上一遭呢?”
    “末将愿往。”
    跨前一步者,乃是桂阳岭山乡的猎户,陈应。
    一柄飞叉,在危机四伏的林中,飞禽走兽都不在话下。
    赵范斜瞟一眼,道:“那就愿陈将军旗开得胜。”
    “领命。”
    轰然一声巨响,吊桥落下。
    两扇城门大开,杀出一员猛将。
    列阵成势,陈应飞马上前:“赵云,某乃管军校尉陈应,奉太守之命,取汝首级,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赵云挺枪骤马,银枪掠起,陡然,如白虹裂空,一招,直接震骇住了陈应。
    陈应心中乍寒,此人,竟胜虎豹凶猛。
    陈应何曾战过如此勇将,不过四五回合,便被打得昏头转向,节节败退。
    “呃!”
    陈应臂上中枪,一时飞叉脱手,也算他应变迅速,手上发力,索性将飞叉掷向赵云。
    却见赵云仰头下腰,叉尖从面上飞过,被他一把抓住,不待喘息,猛然回掷。
    陈应哪料得这人竟然能将叉子重掷回来,一下被扎中腹部,跌下马来。
    只是,银枪堪堪抵上他的喉间,城门口忽然喊声大作。
    刀戟如林,纷然涌出城来,当先者,横列骑兵,马蹄直将那一道吊桥踩得摇摇欲坠。
    来将,正是掠阵的鲍隆。
    只听他高喝一声:“赵云休得张狂!吾来战你!”
    赵云兵败,退军三十余里。
    辕门内,处处哀叹之声,着伤者不计其数。三千人马,几损过半。
    郭嘉的咳嗽越发严重了些,在伤兵营中走了圈,见到那些死里逃生的兵士。回了营后,他仍是心绪难平。
    “奉孝,非你之过也,切莫再自责了。”
    赵云与他同睡一帐,又怎会不知,连日来,这人夜夜咳嗽不停。想不到,入了南境,他水土不服得如此厉害。
    郭嘉脑中昏沉,皱眉道:“若嘉不去试他,也不会败兵至此。”
    赵云将他按入怀中,指腹轻轻揉着他的颞部:“若不是你,我军的伤亡会更大。”
    若是照着程亦的攻城法子……
    赵云不敢想象,那日的桂阳城前,死伤者是不是能将整条环城的耒河都填满了。
    滚油,从城楼浇下,从天而降地淋上那些登攀城墙的士兵。
    暗桩,毫无间隙地插满河底,但凡落入水中者,无一不被扎成了刺猬,千疮百孔的尸体,浮不出水面,逸散开的,只有鲜艳的人血。
    弩//箭,箭头裹着厚厚的酒包,砸上那些架在河上的木板,然后,是砰然而至的烈火。
    赵云掠在阵后,望见其景,从天,至地,入水。
    一场没有悬念的剿杀,怕是地府都未有如此残忍。
    惨绝人寰的哭叫,那些杀伐之声都被痛苦的哀嚎所掩埋。
    赵云脸色冰冷,冷到几乎要将涯角银枪都捏碎。
    “撤退。”
    玉狮子转头飞驰,赵云已然悲愤交加:“撤退!”
    斩杀了陈应又如何,刺死了鲍隆又如何。
    莫言攻城,战败的人,他们连兵士的尸骸都来不及收敛。
    桂阳不易,赵范确实不易。
    “咳咳,咳咳。”
    郭嘉急促的咳嗽声,打破赵云的回忆,赶忙倒了水给他,替他顺气道:“好些了么?”
    “嗯。”郭嘉舒了口气,“如今荆南四郡,只差一个桂阳,拿不下桂阳,便无力南征,倘若让士燮投了东吴,那时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郭嘉眼神倏而转冷:“既然他赵范这么喜欢引水,那我们便送他一城江河。”
    “奉孝你是想……”赵云不解,犹疑问道,“想要以水困城?”
    “不,不是困城,而是淹城。”郭嘉低声道,“子龙可还记得吕奉先下邳一战?”
    “曹军决水淹下邳?”
    赵云岂会忘记,下邳城外遇上吕布,也是两人易京别后,第一次相见,可结果只有匆匆一面,那时自己刚明确自己的心意不久。
    何曾想过,乍然多年,自己终是把这人拥在了怀中。
    “耒河乃湘江支流,起至桂东烟竹堡,西北流,至衡阳东耒河口入湘江。”郭嘉以笔描画水纹,“夏末秋初,正是水量正盛之际。”
    赵云:“奉孝想效仿那日,决堤?”
    郭嘉笑:“不是掘,是堵。”
    笔尖重重地落在桂阳和耒阳间的那道河流上,浓墨横过,将耒水一断为二。
    赵云依郭嘉之计,仍旧日日前去桂阳城外叫阵,时胜时败。
    赵范自然不知,彼时正在城门前的赵云,会让耒阳的程亦暗中赶赴截流之处。
    环城河的水位越涨越高,越涨越高。
    那日,桂阳的四扇城门,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彻底的巨响。
    顷刻间,漫涨的潮水如喷涌的岩浆,越过被投石车砸出裂口的城门,继而以蛮横巨力撕裂城门。
    城中,顿时掀起滔天白浪,长街短巷尽覆水中,无数间被冲垮的屋子,无数条人命悉数被卷入了咸湿的江水。
    魂飞魄散的人纷纷逃往高处,再转头俯望,桂阳己成泽国。
    到处是漂浮的残碎,到处是漂浮的尸身。
    赵范呲着牙,站在城中的角楼,他万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挖出的护城河,竟会在一夜之间,成了桂阳的丧魂钟。
    “太守大人,桂阳城地势甚低,一旦有人断流蓄水,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前,好像是有人劝说过他,劝他不要凿渠。
    只可惜,当时的他根本没能听进那人所言。赵范拼命回想,依稀记得那人一身褴褛,容貌鄙陋。
    “敢问先生,又有多少人能想到断流之计呢?”
    那人道:“世上不出五人。”
    赵范大笑:“哈哈哈。”
    后来,那人前来拜辞,赵范见都没有见他。
    不过五人,他又怎会遇上?
    可惜,不过区区五人,却是有幸让他遇上了一个。
    桂阳城,淹。
    赵范,降。

☆、第59章 昔年陈梦今朝散

秋至,叶落还散。
    自那日投降之后,赵范竟似换了个性子,鞍前马后地伺候得妥妥贴贴。
    事无巨细,都一一详述得明白,便是赵云时刻提防,却也挑不出他任何的差错。
    入城的这些时日,郭嘉的伤风时好是坏,偶尔严重的时候,只想抱着床褥,睡死过去。
    赵范把城里的大夫一个个找来问诊,大夫所言,倒是一致得很,病者是先天之症,又遇水土不适,唯有多多静养。
    药是开了好几味,却也没怎么见好。
    秋雨绵绵,桂阳城中,一天比一天地寒凉。
    赵范又来了,来找郭嘉的。赵云不在府中时,他却已接连来了几日。
    “先生。”那张似人皮装扮的脸上难得挤出了一丝笑容。
    郭嘉很是烦他,每每让人回拒他的门口,可这人却会厚着颜面,守到能入内为止。
    久而久之,堂堂一城太守被人如此对待,城中的蜚语渐渐传了出来。最甚者,便是那个刘皇叔的仁义之名,却败在其将领的傲慢无度,嚣张跋扈。
    郭嘉无奈,只得将人放进门来晾着。
    可赵范却不以为意,逢人堆笑:“先生,身体好些了么?”
    郭嘉躺在藤椅中,不耐烦地摆摆手:“嘉说过了,那件事,你不必再来问我,子龙说如何,便是如何。”
    赵范弓着身子,头埋得很低,恭恭敬敬地:“家嫂虽是寡居,但其品行贤良,又有倾国之色,范不才,想高攀赵将军这门亲事,还望先生能在将军面前多多美言两句。”
    赵范的嫂子,郭嘉在耒阳就听徐路说过,说其贪恋嫂子的美色,谋害兄长。现在,竟是要把这个女子再送给赵云么?是有何企图?
    郭嘉越听越心生厌恶,打发他道:“你嫂子要再嫁何人,全在她自己,与你又有何关?”
    赵范暗中扬起嘴角:“家嫂曾言,她嫁的人,一要文武双全,二要品貌非凡,三是要与吾家同姓。先生,你道这世上除了赵将军,哪还有旁人能符合家嫂的条件?所以,范便想卖个人情,替她求上一回,算是全了我大哥的临终之言。”
    郭嘉缓缓站起身来,踱到他面前,沉声问道:“赵范,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赵范站直身子,抬眼看他:“范不敢。”
    那晚,赵云从兵营回来,对郭嘉道:“赵范将他的部属都划归给了我军。”
    郭嘉低低咳着:“子龙,赵范要将其嫂许给你?”
    赵云忙道:“奉孝莫听他胡扯,我早已同他言明,这事莫要再提。”
    “可他却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窗格外,暗云掩去星辰,又是一夜,不见月色。
    仿佛进了这桂阳城后,便未有见到过朗月,几乎夜夜都躲入了云层。
    “我只怕他联姻不成,又会想出别他诡计。”
    “桂阳如今已在我军掌控,便是他有任何心思,又如何逃得过你的眼?”赵云伸手,落下窗子,道,“我会着人盯着他。”
    “子龙,这几日,我思量了许多,可脑袋又疼又晕。我料他定会有所图,然一时却猜不出他会如何做。”
    赵云心疼道:“怎的喝了这么多药,都不见好。”
    郭嘉摇头,却说:“子龙,赵范心怀鬼胎,还是尽早除之为好。”
    赵云:“我已快马报于主公,毕竟他已归降,不能平白杀他了。”
    郭嘉狠狠然道:“若是暗中杀之呢?”
    赵云一惊,见郭嘉脸色苍白:“奉孝,发生何事了?”
    郭嘉惶惶抓上他的臂膀,双唇秫秫发颤,眼神却是凌厉:“子龙,杀了他。”
    “好,好,杀了。”赵云把人搂紧,在他耳边喃语:“奉孝,没事的。”
    然而,隔日。
    桂阳城外突然多了一群山匪,专门截杀那些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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