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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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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郭嘉慢慢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空洞得不知望向哪里。
    蓟县,又一年,秋叶凋零。
    “轰!”
    乍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城门外,仿似在顷刻,卷起了莽莽沙尘,汹涌而来,鼓声如雨点,急急落下。
    那是!
    战鼓!
    “来了!”公孙瓒笑道,“准备迎战!”

☆、第15章 若无相识君何在

初平四年,冬起之时。
    刘虞率军十万,进军蓟县,强攻公孙瓒。
    他接到线报,公孙瓒因为界桥一战,兵力大减,而他的大多部曲,大都驻扎在外。
    现在的蓟县,不过只有区区一些精骑兵,正是满城内外,兵力最为空虚之际。
    刘虞信心满满而来,果见城楼上的守军慌乱,毫无防备,几下便抵挡不住他的攻势。
    大军纷纷抢上城头,杀得守军抱头四窜。
    泼天的冲杀中,只听见一声巨响,攻城车直接撞开了城门。
    蓟县内,顿时陷入一片仓皇。
    攻进城内的部将,竟然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
    就在这一刻,城门两侧突然一阵厮杀,平地里冲杀出密密麻麻的兵士,将正在涌入城中的部队硬生生地截成了两段。
    冲在最当先的田楷一刀斩落,只听见隆隆巨响,两扇内城门竟然合拢起来。
    身旁是伏击而出的士兵,士气正满,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反观刘虞的步兵,久不习战,一朝破开城门,还没来得及雀跃几下,就被敌人当头棒喝,懵懵懂懂之际,生机转眼消失。
    那些躺在城门口的尸体,倒是成全了田楷。
    只见他跨马横刀,立在城门前,当真是一夫当关。
    “轰!”
    城门被重新关上,望着城门下堆填起的尸山,田楷也不得不暗叹了一声某人的计策。
    某人说,放人进城,而后剿杀。
    田楷勒马转头,尚在城中的血拼,刘虞的队伍根本毫无反击之力,长街短巷,血流成河,杀得人人自危。
    数百人的先锋,没有一个人活下。
    而此时的公孙瓒,已亲率轻骑从东城而出,绕道刘虞的背后。
    两军交战。
    一方是有备而来,另一方,猝不及防。
    刘虞直到这时,才顿悟过来,什么兵力空虚,什么部曲在外,统统都是这人的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要等自己上钩。
    自己的十万大军,看似浩浩荡荡,来势滚滚,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对方早已摆下了陷阱。
    请君入瓮。
    刘虞攻城不果,又遇上公孙瓒背后偷袭。
    人马窝在城前,进退两难。
    “刘伯安!今日你攻城在先,莫怪我无义!”
    公孙瓒一身金铠,坐于马上,威风凛凛,狰狞着得意的笑容,看着那个丢盔弃马,狼狈不堪的刘虞。
    眼神惶惶,望向公孙瓒时,愤意、恨意交替,最终,变成了一丝懊丧。
    “主公,我等拼死也会护送你回营!只要和鲜于将军汇合,就可以……”
    “咚——”
    副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箭洞穿眉心,喷出的血珠,直接飞溅在了刘虞的脸上。
    刘虞僵在那一刻。
    只是他还没被架回大营,就已遥遥望见,营中大火!
    千顶军帐,连成一片火海!
    火光中,乱军杀得天昏地暗,寅夜下,骑督尉鲜于银正与一人战得正酣。
    鲜于银眼角瞥见刘虞,当下大喊一声,手中增力,猛地推开对手的长//枪。
    “主公,快走!”
    “噗!”
    他一个分神,那柄银枪直刺入肩头,立时削去一大块皮肉。
    “鲜于将军!”
    “走!”
    众人扯着刘虞,慌忙遁逃,却不知公孙瓒还有多少的杀招。
    “赵子龙!你夜袭我营,算得什么英雄!”鲜于银挡下一枪。
    赵云不答话,只将手中涯角舞得虎虎生威。
    又一枪。
    鲜于银跟着一声大叫,扑在地上,再要爬起,却被赵云一枪透胸而过,扎在地上。
    “唔!”
    一口血腥喷出,鲜于银满脸血污。
    眼帘淌下的血色,令他的视线也一起模糊了,朦胧间,只看见一双蟠纹飞云靴出现在面前。
    来人沉声道:“云从不敢忝居英雄。”
    说完,猛然拔出银枪,涌出一线的血注,洒落尘泥。
    鲜于银双目直直地睁着,眼中却已是布满了死气。
    一场大火,百里连营。
    刘虞率大军十万,来时赫赫声威。十万人马围困蓟县,本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可等来的,却是一场溃不成军的大败。
    刘虞败了,一败涂地。
    等他带着残部北逃到居庸县后,却被公孙瓒仅用了三天就攻破了居庸城。
    三天,刘虞满门便已成了公孙瓒的阶下囚。
    擒下刘虞,蓟县的郡府中,公孙瓒眼角的笑纹就没平展过。
    如今,董卓已死,献帝要给刘虞增加封地,令其督统六州,同时将公孙瓒升为前将军,使者段训已是在前来的蓟县的路上。
    “诸位,汉使已在门外,这刘伯安却已成阶下囚,又该当如何是好?”公孙瓒把玩刘虞的大印,翻在手里,面上溢开一抹的冷笑。
    范方:“主公,既然汉使前来,倒不如将祸责推给刘伯安。”
    “哦?”
    “刘伯安不顾同朝为臣之情义,竟率部攻打主公,现在,主公擒他而未杀他,乃是主公顾念情分,若是将他交付……”
    “我想杀他。”
    不等范方把话说完,公孙瓒已是打断道。
    我想杀他。
    言外之意,你们只需找个理由,将他杀了。
    段训来了,奉献帝旨意,来加封刘虞。
    岂料,公孙瓒却告知他说,刘虞勾结袁绍,意图谋朝称帝。
    之前刘虞所做一切,亲迎献帝等等,不过是他博取帝王信任之举,实则他早已和袁绍里外合谋。
    时机一到,便会起兵夺//权。
    段训不过区区来使,乍然间,见到如此众多的证据摆在面前,加之公孙瓒又是义正言辞地细数刘虞之罪。
    那日,冬雨霏霏。
    段训亲自监斩,将刘虞及其妻儿斩首于市集。
    等看到那几个头颅,带血滚落,段训方才惊醒过来,直接晕在了监斩台前。
    赵府。
    徐路冒着雨,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一进院子,便大吼大叫。
    “刘虞被斩了,真的。”
    程亦一把捂住他的口,朝屋子里努了努嘴。
    “你想吵醒先生啊?”
    徐路“呜呜”地手舞足蹈,掰开程亦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好些了没?”
    程亦挠挠头:“应该好些了吧,赵哥把药端过去了。”
    一进屋子,便是扑鼻的药味。
    赵云将窗格支开一线,清冷的空气顿时钻了进来,卷走了些不曾消散的苦味。
    郭嘉坐在桌边,一勺一勺,慢慢地喝药。
    “刘虞死了。”赵云拉开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郭嘉继续喝药。
    “主公说他勾结袁绍。”
    郭嘉放下汤匙,抬眼看他,一字一顿:“不是公孙瓒,是我。”
    赵云目色如炬,似炙火般,灼烧着落在他眼底的,那人的影子。
    郭嘉无奈,叹了一声,终是先行避开了他的眼神:“这杀孽之重,我受着便是受了,反正,嘉本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子龙既然在他帐下,又怎可庸碌无为……”
    “啪!”
    赵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离开便是!”
    郭嘉愕然抬头。
    赵云忽然轻声问道:“奉孝,若不是我,你会在哪里?”
    会在哪里?!
    若不是你……我重生一世,又所愿为何?
    笑容酸涩,他说:“若不是子龙,嘉许是早已过了奈何,渡过忘川。”
    “砰!”
    有什么在赵云的脑中炸响,就像有什么曾经遗失在魂灵深处的,一点点重新浮现。
    赵云怔怔地望着这人,掏空了全部的记忆,却依然找不到相交的痕迹。
    可是,那样的亲近之感,又是如此深刻,深刻到,竟像从前世跨越而来。
    赵云带上门,一转身,却见到程亦和徐路眼巴巴地望着他。
    徐路张了张了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云道:“他醒着,你想进去,便去吧。”
    徐路应了声,一溜烟地跑进了屋。
    回廊曲折,檐下串起滴滴答答的雨帘。
    程亦跟在赵云的身后,憋不住问道:“赵哥,你有心事啊?”
    “主公夺下居庸城,我却去谏言,望能善待百姓,刘伯安已伏,而城里的人却是无辜的。”
    院中的雨,落在地上的枯叶,一遍一遍地冲刷,但好像,怎么都洗涮不去那些从内里渗出的枯萎。
    程亦疑惑道:“那主公说什么?”
    赵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程亦没想明白:“赵哥,那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正是他什么都没说,所以不是同不同意,而是他根本不愿回答。”
    程亦默。
    赵云道:“程亦,你在常山就跟着我,再从真定到这里,若是我此刻要走……”
    “赵哥要走,程亦自是跟赵哥一同走。”程亦单膝跪地道。
    赵云看了看他,闪身走进雨中,凤目深敛,却在这一刹那,分外清朗。
    程亦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飘摇风雨中,程亦却猛然觉得,这抹一直以来,天地荡浊,也自岿然的背影。
    仿佛沁入了不一样的生魂。
    终是生出了一瞬间的不同。
    时年,献帝改年号兴平。
    公孙瓒斩杀了刘虞,整个幽州都尽在其手中,其气焰也越发地嚣张。所辖之地,民怨频生,其人更是记过忘善,瑕疵必报。
    而此时,刘虞从事鲜于辅、齐周等人,为了替刘虞报仇,不惜借兵鲜卑、乌桓,集结数万军马,攻至渔阳'1'。
    和渔阳太守邹丹,大战潞河之北。
    斩邹丹。
    一战而大胜,鲜于辅迎回刘和,合兵袁绍,征讨公孙瓒。
    帐内营灯,彻夜未灭。
    帐外守军,来来回回,生怕一个错失,就遇上敌人的夜袭。
    自打蓟县溃逃以来,公孙瓒几乎连战连败,更在鲍丘折兵二万有余。
    偏营一处帐内,徐路捧着一碗米汤,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帐。
    “先……先生……”
    桌案上,铺着舆图,图上被勾勒出大军的败北之路。
    代郡、广阳、上谷……而今,都已易帜换主。
    徐路很是憋屈,抓了抓头:“先生,今天就只剩这些了,比昨天还少。”
    郭嘉悬笔未落,听得徐路的声音,手腕轻轻一动,一点笔墨滴下。
    好巧不巧,恰是落在了两字之上。
    易京。

☆、第16章 叠彩峰岭埋战骨

三军边打边退,一路颠簸,粮草难继,致使军中怨声载道。
    徐路蹲在一角画圈圈:“先生,咱们不会就这么一直逃啊逃啊的吧。”
    郭嘉喝着米汤,说是米汤,喝了才知道,和米没什么关系,只剩下了汤,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水。
    “今早,伯圭公召集部下,想是已有所决定了。”
    “我们会去哪里?”徐路眨眼。
    视线落在那方被墨汁沾染的地方,郭嘉缓缓道:“易京。”
    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地接上一句。
    火焚易京。
    半夜的时候,郭嘉是被冻醒的,又冷又饿,胃又开始疼得翻江倒海的。
    徐路的鼾声倒是此起彼伏,四平八仰地睡得正香。
    郭嘉裹紧了裘衣,出了营帐。寒风扑面,他不由得瑟缩了下身子。
    在偏营转了几转,想着赵云该是分在了主营,毕竟这个时候,主营要保的,可是公孙瓒的命。
    巡逻的哨兵,明显比以前多出了好几拨,时不时地就有人过来盘问。
    打过了两更。
    郭嘉在火头军那里要来了一壶烧开的热水。
    “先生,这壶烫手,不如我帮你提回去吧。”一个人高马大的火头军道。
    “如此,那就多谢了。”
    火头军大概好久没找到人聊天,回帐的路上,跟郭嘉噼里啪啦讲得跟竹筒倒豆似的。
    “这军中没粮了?”郭嘉问他。
    “是啊是啊,现在每日的那些米汤,我就把米扣下,兑点水,再翻来覆去地煮些。”
    郭嘉皱了皱眉:“为何不报予公孙将军?”
    火头军耸耸肩:“早就禀报过了好不好,不过啊,我听说……”他贼头贼脑地扫了眼周围,附耳郭嘉,“我听说,咱们的粮草好像被袁绍给劫了。”
    “劫了?”
    “嗯嗯,不过主公又好像让谁再给去劫回来。”
    “谁?”
    “我。”
    营帐门口,只见一白衣将军,倚门而立。
    火头军识趣地喊了声“将军”,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帐内,郭嘉泼掉了残茶,捧着热水,慢慢嘬饮。
    赵云解下披风,搁下战盔。
    “袁绍劫粮,柳远战死。”
    “粮抢回来了?”郭嘉随口问道。
    “没有。”
    “伯圭公可是打算退守易京?”
    “?”赵云见他竟然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热茶,面色却是如常,只是一双唇色,却是苍白得很。
    “怎么了?”赵云走近他,扯过他手中的空杯,触到肌肤的一刹,赵云心头一紧。
    郭嘉接过赵云重又斟满的茶盏,柔声道:“方才疼得厉害,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赵云沉默了会儿,将人拉了起来:“走。”
    “去哪儿?”郭嘉莫名。
    郭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赵云又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还翻出了顶狐裘软帽。
    郭嘉出门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给绊倒,幸好被赵云扶住。
    “先生,你裹得跟个球似的,要去哪里啊?”徐路睡眼惺忪地爬起了一半。
    赵云把帐帘撂下,直接把徐路的声音隔在了里面。
    一堆篝火外,围了五六个人,一听见脚步声,慌忙就要把火给扑灭了。
    赵云赶紧喊道:“是我。”
    还是程亦眼尖:“赵哥。”跟着,又“咦”了声,“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郭嘉这才看清,这伙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居然在这里偷食。
    程亦憨笑着解释:“嘿嘿,这营中管不了饱,弟兄们只好自己出来解决。”
    赵云拉着郭嘉在一旁坐下,程亦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只兔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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