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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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说什么。他一手叉在腰间,一手不停地抹汗。那个女生递给他毛巾和水。他们背对着他,因此没看清女孩的模样。江顾看了他们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过去了。
江顾在阳台洗衣服,寝室门被人撞开。只听赵闵恢宏一声:“小江,上茶!”气势十足,活像来讨债的。
将衣服拧放在盆子里,夫子似地说教道:“老祖宗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的手呢?”
“它累了,今天罢工。所以就有劳你了。”赵闵一屁股坐在床边,扮大爷。南皓才从图书馆借书回来,放下书就找纸扇。曲
遥峰直接进了厕所。
江顾晾好衣服进屋,看赵闵摇头:“你这可不像求人的样子。”
赵闵赶紧扮可怜似小狗,哀哀唤:“甜心儿。”他拖长那个儿化音,江顾受不了地一颤赶紧倒了杯水给他。
曲遥峰用冷水扑面后湿漉漉地进来,南皓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遥峰,今天看你跟一个女孩相谈甚欢,你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曲遥峰不怎么在意地问:“怎么了?”
赵闵转着玻璃杯古怪地笑:“你们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曲遥峰睨了他一眼:“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无意再多做解释。
“普通朋友?眉目传情,郎情妾意,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普通朋友。你这太极打得也忒没创意
了。”
曲遥峰将毛巾朝赵闵脸上扔去:“三八。”赵闵躲开,毛巾落在他床上。南皓呵呵轻笑,曲遥峰去了隔壁寝室。
“他这算是被我说中痛处而怒火中烧?”
“难得看他对哪个女生言笑晏晏的,应该是在交往吧。”南皓分析道。
“这地下工作可做得真好,不过那女生的身材,啧啧。”似乎是在想象着什么,赵闵单手在空中虚幻地描摹一阵,末了赞叹一句:“婀娜多姿,□,简直是山路十八弯啊。”
江顾看不惯他那猥琐的样子,骂他:“你那是什么破比喻。”
“形象啊。你不觉得?”赵闵很是得意地问。
“看你的书吧。”南皓扔过来一本书,赵闵抓住后发出一阵哀嚎:“oh;MyGod!我的英语。”他们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连四级
都没过。他本人常以此为耻,无奈却又必须地奋斗着。
江顾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他先去二楼的期刊室看了一小会儿报纸然后又去到三楼。他总是会花很长的时间去挑书,常常是花几个小时去挑挑拣拣,最后满意地拿在手中的只有那么一两本,有的时候甚至会空手而归。他算是四个人中最爱往图书馆跑的人了,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地上盘着腿儿专心致志地看书。他喜欢那里明亮柔软的光,喜欢那里自由又静谧的气氛,有时真的能闻到书的墨香。
在三楼挑挑选选,来来回回走了几个小时,他终于选定了两本。本想在那儿阅读一阵,一看表才知道已经到了锁门的时间。
掏出借阅证,抱着精选的书,他信步穿过一片绿林,抄了条近道走往食堂。
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一阵饱含激情的英文朗诵引起了他的兴趣。他驻足听了一会。对于英文他不是很擅长,因此除了觉得抑扬顿挫的节奏感令人很舒服外,他其实也没听懂多少。只是有那么熟悉的一句仍是在不经意间打动了他的心。
“Do you understan the feeling of missing someone? It is just like that you will spend a long hard time to turn ice…cold water you have drunk into tears(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就像喝了一大杯冰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流成热泪)。”
路上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他习惯性地靠边儿走。去到食堂他点了一份素炒饭打包。食堂离宿舍有点远,在经过行政大楼的时
候,他碰巧遇上曲遥峰。他身边跟着一个女生,江顾不认识那个女孩,细看身型下记起她就是那个球场女孩。迎面而来自然
看清楚了模样,挺小巧的一张脸蛋。
在曲遥峰貌似看过来的时候,江顾反射性地扭转四十五度的头,留给别人一个后脑勺。他们在一米宽的路上相错而过,谁也没招呼谁。两人相去甚远后江顾才微微吐了口气,提在手里的饭突然就觉得重了许多。
上公共课的时候,有人递给江顾一张纸条。他打开:我可以约你看电影吗?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女孩之手。江顾微仰起
头四处扫视了一下,在靠在墙壁最边上一个女生正开朗地笑看着他。江顾认识她,是隔壁班的团支书,名字他忘记了。他奇
怪她怎么会找上自己。
那女孩见他有所迟疑,赶紧低下头又刷刷地写着什么叫人传了过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挺好,想跟你交个朋友。”
江顾不会自作多情,眼瞄向前几排的曲遥峰稍微考虑了一下,他朝女孩遥远地点了一下头。女孩见他竟然真的答应,十分开
心。
第 5 章
傍晚七点,他们在操场边碰面。只坐了几站车他们就到了一个大商场,上到四楼买了点吃的东西就进到七号演播厅。他们到
的时间刚刚好,一段预告后影片就正式上演。
女孩相当安静,只是看到喜欢处才会和他交谈几句,其余时候都在认真地盯着大屏幕。江顾却三番两次地神游物外。想着出
门时曲遥峰完全冷漠毫不在乎的表情,握着毫无响应的手机,他有些难受。
九点十分,影片结束。江顾完全记不得题目和情节。回程的路上,女孩的话才多了起来,开朗大方的一面立刻展现无遗。被
她的笑容感染,江顾的心情也逐渐好转。
回到学校后女孩坦白了邀他看电影的原因。因为跟男友吵架处在冷战期,她想和好拉不下脸所以借他刺激一下对方。原来在
不经意间他就悄悄地走进了别人的故事里,而且还扮演了一个挺有用的角色。
回了寝室,赵闵总是拿暧昧的眼看着他不语地笑。江顾说他:“你笑得真□。”
赵闵搂着他的肩问:“有发展前景没?”
江顾推开他:“只是同学,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好特殊的同学情谊啊。她怎么只请你不请我呢?”他也是她同学啊。
江顾想想说:“她说想认我做弟弟。”这是邀请他的第二个原因,她说这叫一箭双雕。
“你信吗?”赵闵反问:“这都是为了接近你找的借口。”先认亲拉近关系,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年头都流行这个。
“怎么不信?”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况且依她的个性如果真的喜欢他应该不会掩瞒而是坦白告之。
赵闵又挨过去挤眉弄眼地问:“恐怕你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让一下。”曲遥峰站起身分开两人提了暖瓶就往外走。
“这么宽的地儿,干嘛非得从我们中间过呢?”
“遥峰他怎么了?”南皓问。
赵闵瘪嘴:“我怎么知道。他最近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江顾猛拍他额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赵闵反击:“难道你也到了?”江顾抡着拳头想揍他,哪知他动作迅速也提了暖瓶哈哈大笑着就往外跑。
熄灯后江顾在黑暗中望着对面上铺,那拱起的人像毒又像糖,让他痛苦又觉得幸福。真是孽缘啊,直到很久后他才侧过身去。
那个叫凌晓蕊的女生好像真的是曲遥峰的女朋友。帮曲遥峰打水打饭不说,在他打球时也是跑前跑后,拿水递毛巾,殷情周到,动作亲昵。有一次江顾和南皓在楼下撞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被撞见的人倒没觉得怎么样,倒是他们却颇为尴尬。
“小皓,你说小江都在干些什么啊?中午也不回寝室休息了,每晚总是踩着熄灯时间进屋,他到底在忙什么?”赵闵瘫在床
上呈大字型。南皓摇头表示不知,他伸腿顶顶上铺的曲遥峰:“你说呢?”
“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我怎么知道。”
赵闵换了个姿势,一手枕着头,一脚叠在另一只脚上高高翘起:“我以为他在忙着约会,但好像又不是。他啊,越来越神秘了。”南皓也觉的小江最近有点怪,想他兴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准备抽个空问问他。
星期二的晚上他们都有选修课,江顾选修了世界古代文明史研究。从阅览室出来路过上课的教学楼时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
是逃了。回去寝室,果然一个人也没有。空下来后就木木地坐着发呆。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曲遥峰也回了寝室。在门口看见屋里有光想,难道赵闵又逃课了?开了门后才发现是江顾,他有些意外。
“你没去上课?”听到曲遥峰的话,有些茫然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过来。“是啊。”
“你不是很喜欢历史?怎么逃了?”曲遥峰一边问一边启动电脑。
“哪有什么原因,你不也是。”江顾背对着他冲果汁,曲遥峰看了他一眼。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江顾觉得有些压抑。喝完水匆匆收拾了书就准备出去。看来想一个人静一静的心又得落空。
“江顾?”走了没几步,江顾停住。回头看看曲遥峰,问:“什么事?”
“你看不惯我直说好了,没必要像娘们儿似的躲我。”曲遥峰不是笨蛋,他能从江顾的行为猜测出他的态度。以前是若即若
离,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避开,像躲蟑螂一样避开他。他们两人的关系在沉默中逐渐变质,焦灼的状态更是一触即发。
江顾沉着脸望进曲遥峰的眼,一会儿后笑开:“你想多了。如果我有给你那样的错觉,我道歉。”
“你还能再假点吗?” 曲遥峰冷笑:“你喜欢把感情藏在心里,是不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曲遥峰最后一句话说对了,江顾这人就是将自己的真实感情藏得太深。但也唯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目前他的心极为躁动,很危险。他竭力地控制住心,不让它任何一个欲望抬头。这样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至于那些暗中的挣扎和煎熬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可是如果他不藏了,不躲了,将来大白于天下的感情又该如何收场。他不是神,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第 6 章
或许是真的想修炼自己往神的方向前进,江顾的生活秩序又回到了最初。南皓和赵闵看他终于正常,认为他的事算是雨过天晴了。江顾不再逃课,每天也会和曲遥峰说话,虽然说话的次数不多,句子也不多。在路上看到他和他女朋友时也会温和地笑着打招呼,他还是大家熟悉的那个人。但曲遥峰却觉得他更加遥远陌生,他还是沉默地愤怒。
江顾生病了,平时都健健康康,病来得也毫无征兆,他忽然地病来如山倒。感冒,胃痛加在一起折磨得他难受。刚开始他只
是默默地承受着,他试图用这样的痛来取代另一份疼。但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只好胡乱找些感冒药或止痛片。南皓每天见他
大把大把地吃药以为他的病很严重,几次催着他上医院检查。可他脾气太犟,不愿去,推说只是小感冒不要紧。
晚上他去开水房打水回来突然晕倒在楼梯上。暖瓶爆了,人也摔下了楼梯。南皓他们得知消息时赶到现场,许多人围观。江
顾躺在墙角,暖瓶滚在一边,玻璃扎伤了他的手。曲遥峰见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赶紧背起他就往校医院跑。
江顾身上的疑难杂症一大堆。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南皓、赵闵都不在,陪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曲遥峰。
他挣扎着爬起来。
“你想死是不是?”曲遥峰按住他问。
“你在说什么?”江顾有气无力地反问他,他现在头晕得紧。
“你当自己是神啊。生了病不找医生,自己胡乱拿着药就吃,怕吃不死你是不是?”这是曲遥峰靠他最近的时候,只可惜他
没有浪漫的表情而是凶恶地在骂人。江顾恍恍惚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心情好起来。
“你那么喜欢自虐,是变态吗?”曲遥峰的情绪正在逐渐崩溃。近来所有的不顺心不愉快全都累积在一起,看着江顾昏死在楼梯角他气得想打人。这时候如此近地看着这个莫名牵动着他心情的人,他更是怒到极致,话也就说得格外难听。
江顾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愉快地到了最高点却被告知下不去了。脸一下子就白在那儿,好半天才缓过神。
“是啊,我是变态,那你干嘛还呆在这儿?”江顾说话不激烈,但语气却十分不屑。
曲遥峰绷紧下颌,眼神异常凶狠。他推开江顾直起身,胸膛起起伏伏。
“是啊,我他妈疯了才在这里。”他转身甩门而去。江顾直觉得手臂胀胀有些痛,一看之下针眼处竟然肿了起来。他叫了一
声立即有人进来重新给他换个地方插针,当针尖刺进血管的时候他竟然毫无感觉。他不想呆在校医院,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征得医生的同意后他打着点滴就回去了。
他和曲遥峰没再说话,南皓和赵闵轮流着照顾他。
矛盾课结束后,赵闵突然说明晚请大家吃饭。追问原因,先是支支吾吾一阵,好不容易在江顾威逼利诱之下才坦白。最近他交了一个女朋友,这是他人生第一个女朋友,他对此事很慎重想带出来给哥几个看看。南皓拱手道了声恭喜,江顾苦着脸为张无忌感到可怜。
晚上洗过澡后江顾正躺在床上听歌,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父亲来电。
“喂。”
“……”江顾放下电话后呆呆地坐着。
“小江,怎么了?”南皓注意到江顾的脸色很差,直觉与那通电话有关,只是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江顾说的是方言,他听不
懂。
江顾呼出一口气,待心静下来后就准备出去。
“小江,你去哪儿?”
江顾打开门只留了一句话:“我出去一会儿,你别担心。”
“小江他……”赵闵难得看见江顾凝重的神情,他也感到事情颇有些严重。
“我出去看看。”南皓终究还是不放心,下了床拿了一件外套也跟了出去。
南皓走了,曲遥峰一边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