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遇直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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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却像是看到叛逆期的小孩,安抚地对她笑,“我知道,我知道。”
穆锦听到她有些无原则的避让自己,心里有些气馁,为什么她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不伦不类,隐含着暧昧意思,却毫无意义。
何微却已然满足,服务生已经送来晚餐。
何微点的菜色看上去也很家常,可其中的乾坤却令人好奇。
穆锦选择囫囵吞枣,她只是担心由俭入奢易而已。何微倒是未体会到这一层,以为她真饿了,“房里也有点心宵夜供应,你只需打个电话。”
穆锦点头,于涵川看了看两人,已经毫不怀疑二人真是亲戚。
何微和于涵川的交谈差不多解决,他乐得自在,去了竹园。何微带穆锦回宿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夜里很安静,月光太朦胧,如此诗情画意,却两人都不解风情。
一道黑影忽然从穆锦身前的草丛窜过来,发出簌簌声响,穆锦快速往后退了几步。何微适时地扶住她后退的身子,“别怕,是猫啊。”
穆锦闷闷地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何微开始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
穆锦回头看她,何微养猫?穆锦看着她凉薄的眼睛,讥诮的唇角,瘦削的颌骨,这样的人,也可以养猫?穆锦记起了爷爷和她一起捡垃圾时跟回家的老猫。它那么老,以至于穆锦不得不在它弥留的日子,给予所能给的所有关爱和呵护,因为她知道,猫啊,看上去多么迷离扑朔,特立独行,可它就是孤独的,它在被抛弃时,同老猫一样,无人送终地死去。
何微呢,她多像那样一种生物。
穆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何微继续说着。
“它不缠人,不像狗。它也吃耗子,可它喜欢的是鱼缸里的热带鱼。我背着家里的人,把最花俏最漂亮的那条鱼喂了它,呵呵。”
穆锦想到了她恶作剧的笑,细长的指头拈出那条窒息的观赏鱼,结束它的命。那条鱼,一定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惹恼了小主人。
“那猫逗弄够了漂亮的鱼,细嚼慢咽完,十分满足。可它吃过一次,便想吃第二次,可我没再让它吃。我想看它到底会不会发狂,穆锦,你说它会吗?”
穆锦觉得脖子后面吹来一股冷气,她摇了摇头。
何微温和浅笑,语气平淡,“它当然会了。那只猫后来死了。”
穆锦下意识地问,“也是老死的吗?”
何微的食指贴在了穆锦蠕动的嘴唇上,额头靠着她的,不再笑,
“穆锦,不是所有猫,都可以幸运的老死。”
穆锦未意识这动作是多么出格,她只是想知道那只被主人无情玩弄试验的猫最后的下场,穆锦一把抓住何微冰凉的指尖,心中颤抖一下,“那,它是怎么死的?”
何微抽离了自己的手。松开了她,慢慢地转身,往前走去。
穆锦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第 36 章
何微比穆锦高了许多,她也并不同以前那样刻意放缓了脚步,听任穆锦跟随的跫音在心墙的青苔上留下痕迹。
穆锦见她毫无续尾的意思,不知为何,那种透出血色的淡漠让穆锦生出了一股怒意,怒意让她忘记了害怕的。她登时加快了步子,挡住了何微。
何微低下头,穆锦后退了一步,头微仰起,“请告诉我。”
“想知道?”何微身子前倾,鼻尖快要碰上穆锦的。
穆锦不敢挪动,何微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下巴。
“是。”
何微轻笑一声,“我忘记了。”
事实上,何微没有忘记,相反,她记得十分清楚。
只是。她的语气里有种无可奈何的嘲笑——或者说,“诱杀猫”是长大后的何微屡试不爽的实验。
有多少只这样贪得无厌的猫成为她祭命的牺牲,又有多少条这样无辜的鱼死在她轻轻的一甩之下?她却真是忘记了,因她懒得记住。
而她真正记住的或许再也不能忘记的,是那样一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笨猫。
何微夺走了属于穆锦的鱼,去诱杀另一只大猫,而之后,她却因为像基因变异而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负罪感,想去弥补这只可怜的笨猫,她下意识地把那个补偿对象也当做了一只猫,她的动作如此熟稔而残忍,她的姿态近乎垂怜和施舍,尽管这只猫算是有点可爱,没什么可让她利用的了,可何微却发现,她失败了。这只猫在没看清楚诱捕者的真实面目之前,对于何微抛来的鱼居然无动于衷,何微以为那是她的胃口太大,而诱饵太小,于是一直在加注,这持续到连笨猫都开始察觉她的动机的一刻——笨猫出奇灵敏地逃开,并狠狠地在自己的心口刮了一道。
这一刻,她才承认。是的,她输了。
可她却不能输的潇洒,何微惶惑到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加注的,到底是什么。
穆锦早已走开,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草丛,绿灯照着,格外亮眼。
何微不自然地调侃着自己,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养宠物。我想,你应该可以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穆锦却冷笑了一声,
“不,我也不喜欢宠物。”
隔了半刻,何微才走近了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给它们送终。”
何微在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看着她的肩膀,似乎有些抖动。
“送终?”
“我不是它们的亲人。它们死了,找不到家。”
何微默然。
穆锦反过身,眼里的光芒有些异乎寻常,
“何微,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理想吗?”
何微摇头,反问,“我没有。你呢?”
穆锦直视她,“我的理想?为什么你要知道?”
这语气有些挑衅,或许,不那么友好,何微眯了眯眼,“我记得,我们是朋友。”
穆锦居然笑了,“是啊,可朋友是平等的。”
何微兴味上来,“难道我们不是平等的吗?我给你讲了猫的故事,换你的,这样也不行?”
穆锦轻轻晃了晃手指,动作俏皮而不自知,
“不不不,你总在隐瞒什么。而我不隐瞒,所以,我不能轻易讲了。”
何微注意到她的用的是完成时,不禁涌出些奇怪的追怀来,她只觉得今夜的穆锦,看上去,像是被精灵附身了。
“那你还要我说什么?”
穆锦看着她,“告诉我你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你是无辜的吗?难道你需要我的原谅?”
“为什么不呢?你在道德上的优越感让我不得不无地自容。你的原谅可以让我得到精神上的救赎。”何微的语气里游离着诡异而空灵的飘渺,似乎她在说着演练千百遍的台词,有些厌倦,有些不屑。
穆锦看着她,觉得这才是最正常的何微。她没有听见自己内心一声凉凉的叹息。
“我原谅。”
何微听见,那三个字轻轻地呼吸一般呵在自己的掌心。她的表情凝固了,看着穆锦慢慢地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
她的手不由自己的意志,牢牢抓住了穆锦细细的手腕。
何微听见自己带着妥协的声音,“对不起。”
穆锦觉得那炙热的手缠绕在自己的腕上,带着一阵阵的电流,是的,叫她战栗,叫她慌乱,穆锦突然想起了那个荒唐而可怖的吻,下意识地甩脱。
“还是不能接受吗?”
何微修长的手骨施力,慢慢地将穆锦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
“告诉我。”
穆锦的脑子已经有些胡乱,“我接受,我已经原谅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别用你鱼来谋杀我,我还想活着,你到底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穆锦睁大了眼,有些歇斯底里地带着恐惧质问着。
何微只是握紧她的手,气息都微弱了,几近卑微,这是她最虔诚的一次祷告,给予了她的信仰。
“穆锦,我不想做什么,让我陪着你。”
所以,原谅我,接受我,让我靠近你,好吗?
孙梓伤了左手,右手拿着psp,可愣是玩不到,不禁气馁。
庄闲在一旁看着她看着不能吃的气急败坏样儿,小心翼翼道,
“你就先忍忍,过两天再玩。”
孙梓占着理,中气十足,埋怨,“过两天就该上工了。”
庄闲觑了眼她包扎成包子的手,嘴角翘起来,
“行了行了,送你玩。唉,亏死我了,你可得宝贝好它,我最新装备。”
孙梓掉了下巴,就差没把手里的游戏机往嘴里啃一啃,
“真的?”
“煮的。”
孙梓突然拍了拍的自己的脑门,“哎呀,把小锦一个人落在那里了,她昨晚不知道害怕了没。我得打个电话。”
庄闲不以为意,开向了加油站。
孙梓等了半天,这才通了话。
孙梓已经起了头,忙问过去,“穆锦,我就来了哦,你吃了早饭没?”
穆锦听见孙梓回来,心中歇了一大口气,可突然又不想说什么,孙梓却还在问,
“孙梓,你手要不要紧?医生看了吗?”
孙梓喜滋滋地摆了摆自己的手,“没事儿。你别担心,倒是你,昨晚睡好了吗?”
庄闲听她这语气,瞥来一眼,孙梓还是一股子劲地和那边说着,毫不注意他。庄闲心里纳闷,怎么这像一对姐妹儿,怪亲昵的。
穆锦躲在房里,还不敢出去,当然没吃早饭。可她刚要搪塞过孙梓再三盘问时,门再一次被敲响,可这回,却直接被钥匙打开了。
穆锦吓了一跳,想着,就拿着手机往里间走了。来的人还有谁呢?何微面无表情地端了盘子进屋,声音平淡,
“你不敢出去吃,就在屋里吃吧。”
孙梓耳朵可伶俐,只听得那边声音,连忙问道,
“穆锦,你还没吃呢?快点快点啊,待会儿咱们得出去玩,你别没体力。”
庄闲闻言,哂笑,“哟,看来恢复得不错,我这不白做人情了吗?”
孙梓可不理会他的怪里怪气,抱着游戏机,呢喃自语。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可穆锦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呆呆地维持着通话的样子。不料,何微却进了里间,长臂一掀,便把她的手机抽走。
“用得着这样?一直表演,也要注意辐射。”
穆锦被点破,又听见对方的调侃,不禁想,那只是个恶劣粗俗的玩笑,或是,一个用心险恶的阴谋,还是无聊寂寞时的撩拨,或是神经错乱的魔怔。总之,无论哪一种,都能让她找到自己的理智。
何微把早餐搁在小桌上。便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何微轻敲着桌面,穆锦的心些微乱拍。
“没胃口?”
穆锦硬着头皮,掀开了盅盖儿,顿时被扑鼻的香味儿拢住了,穆锦忍不住缩了缩鼻子。何微发出轻轻的笑声,“昨晚没吃饱吧?我让人送了点心在桌子上,你也不吃点。”
穆锦愣了愣,随即懊恼,自己在慌乱些什么,连始作俑者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这是何必呢?想着,便毫不矜持地咽了口粥,没想那粥还热乎乎的,顿时烫了个正着。可想着有人在跟前,穆锦只能强忍着,硬是吞了下去。
何微不知何时给桌上的杯子到了凉水,推到穆锦边上。
“我又没催你。”她似乎在忍笑,穆锦抬头飞快地瞄了何微一眼,不巧碰上,连忙低头喝水。
“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还是小庄的女友?”
穆锦的舌头还发着刺痛,只点了点头。
何微把玩着穆锦手机上的串子,“这串子是新买的?很漂亮。”
“嗯,谢谢。这是孙梓送的。”
孙梓喜欢网购,不过都买些小物件,她喜欢搜集廉价但粗糙的工艺品,这个爱好倒是和大喇喇的宅女不同的,粗中有细,这是穆锦对孙梓的印象,想到这,穆锦不自觉地微笑。
何微的手指弹了弹那串子,
“还记得刚认识小庄的时候——”
穆锦循声回想,突然记起了什么,眼神渐渐远了,嘴角也放平了。
“我记得你在我旁边熟睡,你第一次坐飞机,有点不安,我握着你的手,告诉你,别担心,很快就到家。你睡着了,我偷偷地吻了你的额头,穆锦——”
穆锦有些无措而忧郁地低下头,顾不得什么羞怯,她只知道那是一段不堪的回忆。
何微却没有止住话头,
“我以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说这些,可现在,我不但说了,我,还希望你,能有所回应,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贪婪的人?你知道,我一直,就非常憎恶贪婪的人,我利用他们,因为这是非常好的一个致命点。可现在,我也有这样一个致命点了,你可以抓住它,来尽情折磨我,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穆锦低头,吹着调羹里的粥,试着抿进一点点,她拧着眉头,好似喝着世间最苦的药。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答?这样的问题,根本不该有什么回应,不对吗?”
何微凝视她片刻,突然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还在想着他。”
穆锦的心里一抽搐,放下了调羹,视线挪到窗外,视野开阔。
何微看着她握紧的手,低声道,“原来娜拉出走以后,是这样的结果,真叫我失望啊。”
一字一句,同见血封喉的毒药,穆锦咬着嘴唇,脸色更加寡白,她回过头迎向何微的眼神。
“如果我真的凭你高兴,任你摆布,那才是玩偶。可现在,真抱歉,我还是独立的,这才叫你失望吧。”
何微的目光已经,她的手指紧紧地按着桌案,血液在倒退。
穆锦说完这番话,也失了力气,眼睛里开始发黑。
何微气息紊乱,咳了两声,慢慢地沉静下来,
“哦,是吗?”
她凉薄的笑此刻那样真切,带上了一丝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悲切和落拓。
“所有人都是木偶,是傀儡。别以为,你那么幸运。”
孙梓和庄闲回到度假村。
梅子小姐请他们几个一同去竹园玩。
入秋后,秋雨话凉。孙梓是伤员,又被人追着,待遇自然升级。庄闲看来对于低声下气学的不太会,起码不如何微做得得心应手。何微自小在人情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