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帝韦伯]帝国伟业-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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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在皇帝看起来他悲痛欲绝以至于丧失了最基本的反应能力,但在年轻大公的心里却是充满了狂喜和兴奋。这种被肯定、被重视乃至于被对方视为可以一战对象的自豪感让他彻底失去了应变能力。
“陛下……请准许我,前往萨迪斯。”这一次不是作为学生,而是作为对手站在伊斯坎达尔面前,竭尽所能……用他教会自己的东西迎接他。
那应该是作为学生对老师最好的报答。
他这话一出彻底将科多曼陛下镇住了,虽然两个人之间关系已经产生了微妙得转变,但韦伯毕竟是这位皇帝陛下此生唯一的朋友,他不可能冷静地看着他就这样去前线,“别开玩笑了,你这辈子没打过仗。”他觉得自己的朋友已经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底失去了理智,竟然会生出这样危险的念头,“打仗可不是好玩的!”
“陛下,请相信我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韦伯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但只要一想到伊斯坎达尔在萨迪斯,他就无法再忍耐下去,皇帝陛下可能会出现的猜忌也好、一路上可能会有的危险也好,他都可以不在乎,对于那个男人的思念和从以前就一直存在始终未能消除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他所有的神智。
科多曼陛下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朋友,只好放任他离开,虽然为此他做了不少准备,但对于现在的巴比伦而言,钱不少但武力却是严重匮乏的,仅有的守卫也需要用来钳制芬恩手下的人马,没有多余的人手。对此韦伯并不在意,他现在满头满脑里都是伊斯坎达尔的影子,其他事情根本就想不下去。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打仗方面一窍不通,如果接下来的对手真的是伊斯坎达尔的话,那依照自己那些从书上学来的三脚猫把戏恐怕还不够那个男人看,算起来自己可以依仗的筹码就只有对那个人的了解。站在“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伊斯坎达尔,那接下来会怎么做”这样的思路去考虑问题是否可以成为将那个男人一军的筹码,韦伯在没有做之前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他依旧想要去尝试、想要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个男人面前,无论是以敌人的身份还是以学生的身份都希望……可以让那个男人不用再低头看自己。
“伊斯坎达尔……”他闭着眼睛将这个名字咽了下去,将思念埋在心底毫不犹豫地跨上了前往萨迪斯的马车。
在那里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对手,还有随时随地可能反水的萨迪斯子爵,那位代表伊斯坎达尔宣战的密特里奈斯?萨迪斯先生会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韦伯还真的有些期待。
但很遗憾,这位子爵竟没有做为敌方为伊斯坎达尔冲锋陷阵,反而一脸镇定地以萨迪斯公国唯一男性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这种淡定和冷静让知道真相的韦伯瞠目结舌,虽然他曾经想过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但……
“我想……子爵阁下您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吧?前线战事难道不吃紧?”年轻的大公咬牙切齿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问道,“您说呢?”自从知道他始终追随伊斯坎达尔之后,韦伯就没来由地经常会生闷气,这种嫉妒、羡慕让他没有办法用正确的语气和态度对待眼前这位子爵,“虽然不知道对手是谁,但兵临城下,难道子爵就不担心吗?还是说……您就那么肯定什么事儿都不会出?”
这话招来了萨迪斯先生一个微妙的笑容,“会不会出事,我并不清楚,但大公阁下匆匆而来不就是猜到了什么吗?”
韦伯没有答话,他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却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这是自从他离开培拉来到巴比伦之后这么多时间来最真心的笑容,但很快他再一次冷静下来,“那么……您准备站在哪一方呢?”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面前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年轻子爵,虽然十分高兴但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理由,也不会忘记曾经对伊斯坎达尔说出的誓言,“我……是做为他的敌人而出现在这里,那么子爵阁下您准备站在我身边还是……做为敌人?”他退了小半步突然张开手,魔力随着他的动作也瞬间带动水银从地面窜了出来,那银白色的液体在空气中抖动了两下最终化成了一个女仆的形象,“这是根据吾师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阁下留下的诸多手稿和迪卢木多?奥迪纳先生的武技制作而成的水银人偶,虽然没有吾师那样迅速而大范围的攻击力,但要一击杀了你这个叛徒应该不太难。”他极为冷静,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杀掉你都是好事。”
随着他的声音,水银女仆突然蹿上几步,它的动作非常快但密特里奈斯先生的反应也不慢,他动作轻盈感,虽然及不上那位奥迪纳先生,但绝对不亚于芬恩骑下的其他骑士,在水银女仆攻击所组成的天罗地网中,他并没有如同韦伯所预想地那样继续攻击,反而在一边抵挡一边朝后退,这种略带有投降意味的动作最终促使年轻大公停下了攻击命令,“好吧先生,”他冷笑起来,“让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您出现在这里到底准备替谁办事。”
这是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关系到韦伯接下来所有的安排,当然密特里奈斯先生能被伊斯坎达尔看中,他的人品也应该查不到那里去,应该可以相信无论他在哪方势力都不会将另一方的秘密透露出去,“我是否可以像信任伊斯坎达尔那样信任你?”
对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带着几分异国血统的脸庞看起来要比伊斯坎达尔柔和许多,韦伯心里一边暗笑自己真的是疯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能想到那个男人,又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好像十分幸福,这种只要知道那个人在何处、知道他始终在看着自己的感觉让马上要面临战争的自己充满了勇气,“当然您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但不等于我不会不起疑心,虽然各个公国各自为阵,但毕竟还是乌鲁克的属国、遵从陛下的命令,而现在陛下给了我足够调动萨迪斯整个公国所有兵力的权利……”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看到对方大笑起来。
密特里奈斯表现得就好像他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俯后仰,“虽然早听伊斯坎达尔说过,但还真看不出来你……”他比了比韦伯的身高,“才这么丁点大,说出来的话倒是很有气魄。”
“矮子有错吗?”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的年轻大公磨着牙恨不得指挥着水银再揍他一顿,身高对于他来说是心中永远的痛,这么多年哪怕再怎么锻炼也不见长高,一想到无法和那个男人站在同样的高度就一肚子的火气。
“好了,说正事,告诉我……伊斯坎达尔在哪里?我要见他。”这个男人绝对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你会在这个时候来绝对不只是迎接我,所以……带我去吧。”
密特里奈斯再一次笑起来,但这一回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嘲讽,“再不带你去,恐怕会被你的水银活活给掐死。”他摊开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马牵过来,“我听说你不擅长骑马,要不要……”
“不用,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好意,韦伯看着那匹马回忆起很多以前的事情,那时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伊斯坎达尔会更乐意接受哪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去见他真的合适吗?他不知道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想象,他害怕自己的想象与现实会差得很远……远到无法再找到自己。
子爵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里快速地穿梭,韦伯留意着周围的道路试图记住来去的方向,但森林太大了而他在认路这方面并不擅长,每一棵树在他眼里都好像是一个样子,但那位萨迪斯先生就知道应该在哪里转弯。
又前进了大约小半天之后,韦伯终于被带到了一个湖泊旁边,隔着湖水的对岸有无数小艇,再过去一些是极多极多数也数不清的帐篷。
伊斯坎达尔就在哪里!
“别过去,无论是谁从湖面渡过都会直接被射程筛子,”密特里奈斯拉住一脸兴奋的韦伯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另一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好了,总之我的任务是完成了,接下来,我等着看好戏。”年轻的子爵笑着挥挥手迅速地消失在了韦伯身边。按照以前的情况,韦伯会马上道谢但现在他却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他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湖边看着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一点点靠近自己。
无数画面在他脑袋里闪过,快乐也好悲痛也好委屈也好,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全部化为了那个人的名字。
“伊斯坎达尔!”
他原以为自己应该已经足够坚强,但当他真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却依旧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委屈、伤痛、各种辛酸在这一刻被统统释放出来,化为泪水和无声的呢喃。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原本准备好的问候被彻底抛诸脑后,他哽咽着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混蛋!混蛋!你这个白痴!你这个笨蛋!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他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反反复复说着的也就那么几句话,最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伊斯坎达尔一口。
哪怕是强壮如伊斯坎达尔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他一手提起自己这个还在不停抽泣的学生,一边替他擦拭掉了脸上的泪,“小子,好久不见,怎么你现在竟变得和一只猫一样,张嘴就咬?”
他这种戏谑的口气彻底激怒了韦伯,年轻大公抬起头毫不犹豫地打了一个响指,在地上一直保持平静的水银瞬间暴起朝着伊斯坎达尔袭去。这一招他练过无数遍,一度被他认为会如同必杀技一般存在的攻击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提。前家庭教师先生表现出了与他身材极为不符合的敏捷,轻巧得拎着韦伯躲过所有攻击,“哟不错啊小子,总算有一点自保能力了?看起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成长了不少呢!”
“还有更多!”韦伯挣扎着从他手里跳了下来,同时一连发出了几道命令,魔法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凝结、聚集然后开始不断变化。单就魔法力而言他的确不如时钟塔的老师,碍于天分他也并不能施展强大的魔法,但简短的小魔法经过压缩依旧可以释放出相当强的力量。而就是因为他身体中可以储存的魔力极少这才让他学会了怎样节约每一点魔力的支出,怎么将小魔法结合在一起从而造成更大的伤害。火焰混合着石块从天而降,地面上还有水银铺就的防御,一层又一层的攻击与防守虽带给韦伯极强的负担,但却让他越来越兴奋。
他迫切地希望将一切展现给这个男人看,无论是头脑也好、力量也好,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成长了多少,他想统统施展出来。这种如同任性孩子一样渴望得到夸奖的心情——可能没有人——哪怕是伊斯坎达尔也没有办法明白。
这是一种无法宣泄的、混杂着各种各样微妙而略有些扭曲的爱、思慕和憧憬的感情,对韦伯而言这个拯救了自己灵魂的男人是他毕生的追求,渴望将自己身、心乃至于一切都奉献给那个男人的他根本无法彻底分辨出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执念。
韦伯不懂爱,他无法判断这种激烈情绪多代表的含义,但他享受这个过程,这种热切激烈而又深沉的情感让他心跳得很快,呼吸也随着动作速度的加快而剧烈起来,但此时身体中的魔力储存已经接近枯竭,视线也跟着逐渐模糊不清,就在他懊恼无法真正击中对方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冲了过来。
“我说小子!你是不要命了吗?!”他咆哮着再一次把筋疲力尽跪在地上的韦伯给提了起来,突然失去魔力支持的水银一下子没了形状,瘫在地上再次化为一层薄薄的液体,“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哭大闹地难道看到我一点都不高兴吗?”
“……就是……太高兴了……”韦伯再次哽咽起来,他抽泣着擦着脸也不管现在整个人就如同被泥浆浇过一样狼狈,“混蛋伊斯坎达尔!笨蛋伊斯坎达尔!总之……你就是这个世界最讨厌的人!”
红头发的大汉完全不能明白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年轻大公到底在别扭什么,但依旧忍不住如同当年一样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种久违了的触感让他笑得十分温柔,原本准备再说些寒暄的话却看到眼前那个还只能算是孩子的大公红着眼睛开始不停打哈欠。
魔力的急剧损耗对于韦伯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耗费体力,在哭泣和战斗之后,他的精神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困倦和喜悦,他倒在了伊斯坎达尔的怀中——那梦中始终停留的地方。
他睡得很好,可以说是这几年来最为安稳的一觉。在梦中他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不需要去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算计、谎言、欺骗和隐瞒好像彻底离开了自己的生命,他觉得整个人暖洋洋的,就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岁时的培拉,阳光、湖面和鸟鸣的声音……还有伊斯坎达尔的说话声。
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身边熊熊燃烧的篝火,虽然他现在还身处野外但整个人却被毛茸茸的披风紧紧裹住安置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虽然四下里没有伊斯坎达尔的身影,但他却可以听到在远处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说话的人好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有一两句漏进了他的耳朵里。
伊斯坎达尔好像并没有将所有计划瞒住自己的意思,那泄露出的几个字正是接下来的关键,但韦伯不准备将那些话放在心里,他有自己的骄傲不希望接受这种“好意”。他闭上眼睛,装作还未曾醒来的样子,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好了小家伙,装睡这招你学的不好,”伊斯坎达尔慢吞吞的走过来,顺手揉了揉韦伯的脑袋,“会觉得冷吗?”
韦伯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捂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前面各种各样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做出来的丑态让他脸红的厉害,“……那个……前面很抱歉……”
“小子,为什么要道歉?你并没有做什么啊,虽然有些惊讶隔了这么多年你竟像只猫一样一下子就扑上来咬了我一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