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帝韦伯]帝国伟业-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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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绮礼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韦伯,“你的意思是说王妃赢得把握更大一些吗?”
“……我不知道,但我看的是遗诏,遗诏既然让大流士陛下登基,那么我就遵照先皇的指示,这一切基于的不是钱而是对先皇的忠诚。”韦伯握紧拳头,他可以感觉到主教的试探,甚至在面对他的那一瞬间自己有说出心里话的冲动,但很快他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压了下去,自己既然来到这里就必须坚定自己的信念,试探也好、什么都行,谎话说一千次就是真话。“小殿下,没有先皇的遗诏,既然没有遗诏那就是篡位,殿下只有五岁,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不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统治乌鲁克。当然如果主祭可以拿出足以让我信服的先皇的命令,那么我会将我的忠诚交给由先皇指定的人选。不因为宗教、不因为到底是哪个立场。”他说完这段话,只觉得心口乱跳,周围四处投射过来的目光几乎可以把他扎成刺猬,但他没有退缩,就如同以前伊斯坎达尔在他身边时那样,绝不退缩。
走廊上极为安静,韦伯在镇定下来之后,能够听到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刚才那段长篇大论之后,他对伊斯坎达尔的思念达到了顶点,曾经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源源不断的流入他的脑海,“曾经,我的老师教过我,在做决定之前可以犹豫,但一旦决定就不要后悔,作为君主,没有后悔的余地,说出来是什么就该是什么,我……是培拉大公,韦伯?威尔维特,就主祭大人决定册封小殿下的决定表示严重的不满。”
他把这段话说出来之后,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曾经有过的慌乱、焦虑和紧张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教会本来就脱离世俗,贸然卷入两位王子的皇位之争,已经脱离了教会一开始的宗旨,”他上前一步,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柱子后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教会如果在现在选择小殿下,那么不但会因此而失去彻底一贯的中立立场,而且日后一旦还有同样的问题,难道教会每一个都会管?到时候教会该如何立足?原本只有神才能掌握的地方最后变成世俗的权利也能插手的地方,难道这就是主祭希望的吗?哪怕小殿下因为教会的支持成为了整个乌鲁克的皇帝,他也无法解决随之而来的更多的问题,支持他的贵族会如何看待教会?难道一个个都会好脾气的将这里作为盟友吗?可能会取代他们位置的教会,最后只会落得最尴尬的位置,我言尽于此,还请主教先生代为转达。”韦伯微微的鞠了一躬,在周围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之中转身退出了教会。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在刚才那番话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舞台上所担任的角色,就是不惜一切搅乱这场不应该发生的登基事件。虽然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这是伊斯坎达尔的一种考验。
当然这种感觉毫无理由,但韦伯愿意这样想。
就如同那个人以前给自己出过的所有稀奇古怪的题目一样,这一次依旧带着他的意图,如何在这种绝境下抱住自己的公国、如何用一个人的力量破坏合作关系,恐怕就这个题目的精髓。
伊斯坎达尔在看着自己,所以什么都不用怕。而现在,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年轻的大公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突然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这里一度是他梦见过的地方,但父亲的形容词根本无法形容出这个地方万分之一的美丽。
他原本准备在街道上好好逛逛,但没有想到离开教廷不到十五分钟,他就被言峰绮礼找到了,这种情况让年轻的大公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自己的话既然已经说完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和自己么有关系了,为什么突然要站出来拦住自己呢,“先生,我想我已经把自己的看法表达的很清楚了。”
“当然,您比我想象的更为能言善辩,我不得不承认,在一开始对您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我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刚才那段话您说的非常感人,也的确有足以说服主祭的论据。”言峰绮礼袖着手答道,他虽然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祭祀装,却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到他身上带着慈悲和怜悯。
韦伯一直以来都不认为这个人是个或者像是一个主教,而现在他越发这样认为了。
☆、第十二章(中)
伊斯坎达尔曾经告诉过他,谈判时自己的立足点必须高过对方,这样才能占据优势,但在面对言峰绮礼的时候,韦伯总觉得找不到立足点,对方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欲望,却能够在言谈举止里带给自己非常大的压力。
“再去教廷,我能说的还是这段话。与出现在那里的所有贵族相比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偏远小地方的贵族,没有权没有势,这样子的我应该感谢主教先生您带我来这里,要不然恐怕我一辈子都没有来巴比伦的机会。”韦伯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主教,表现的相当冷漠,“我没有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的打算,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先行离开,很保险不能带着主教您回去,不过恐怕在这里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想尽快打发了这个相当棘手的主教,但对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言峰绮礼虽然没有说话,但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让他觉得很头疼。
两人站在路上僵持了不少时间,虽然韦伯从一开始显示出了不亚于对方的气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最终放弃了抵抗,垂头丧气的跟着言峰绮礼再次回到教廷,而这一次他俩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旁边一扇小门直接绕进了里面。
这里与前面的金碧辉煌完全不同,充满了阴森恐怖,十几米才有一点的灯光颤巍巍地愈发将这里衬托的如同一个鬼地,韦伯毫不怀疑这里是整个教廷诞生鬼故事最多的地方,但现在他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这里的奇怪、压抑的氛围将他所有的紧张情绪通通调动起来,年轻大公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各式各样的阴谋,但他却无法退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他跟在言峰绮礼身后,在哪里绕了几圈之后又从一扇小门走了出去,与前面截然不同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在抹去因光线刺激而产生的泪水之后,他能够看到的只有另一个红衣人。
从对方的衣着就能看出他在教会里职介相当高,那一身比言峰绮礼更为豪华的祭祀服装让韦伯在思考了几秒之后明白了对方是身份,但他并没有遵守一贯面对教职人员应该有的礼节,反而表现的如同面对普通人,“主祭大人,”他站直身体,略微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虽然主教先生将我带来了这里,但我依旧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来,对我来说,我能够说的、可以做的已经都做过了,巴比伦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极为美丽的、可以停留几天散心的地方,如果主祭大人没有其他事情想要吩咐的话,请允许我告辞。”
和教会纠缠下去是没有意义的,韦伯非常清楚这点,但有一个地方始终让他很奇怪,就是言峰绮礼的态度,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在这些事情中最后想要一个什么结果?韦伯不觉得这位主教是主祭的人、也不认为他在为自己打算。
他撇了身边的主教先生两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刚才的问题,我已经表达了我的看法,如果教会插足这次事件,那么势必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到政治彻底和宗教分不开的时候,神是否还是神就很难说清楚了,这是我的一点小见解,在主祭的人眼里可能的确算不上什么。”
“不不,您说的很对,大公阁下,”主祭伸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瓶子,当他打开塞子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韦伯很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主祭并没有追究这个相当无礼、而且看起来很低俗的动作,他笑了笑动作优雅的将杯子放在了韦伯面前,“这是玫瑰水,因为储存很不方便所以没有办法运送到其他公国。”
这种体贴让年轻的大公心里略微的安定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解除他的疑心,他端着杯子谨慎、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小小的啜了一口,味道的确非常不错,但就这么一点玫瑰水不足以让韦伯解除戒心,“大人,正如您所说,培拉是个相当贫穷的地方,但它却是我的全部,我不想参与王子之间的争斗,也无暇顾及您的打算,对我而言,我可以说的都说了,那么是否可以就此离开?”
“……不,我觉得您说的非常好,所以想诚挚的邀请您在三天后再一次俩这里,至于原本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您的确指出了这中间最为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一点也是我和绮礼一直在讨论的东西。”主祭笑了一下,话语里露出了让韦伯感觉很奇怪的调调,只是他摸不准这里面到底存着什么样的更深的意思。
他有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但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才引发了这种危机感。如果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能用一句话解决,那么按照主祭的水平就应该早就预料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为什么还要特特地地让自己跑来觐见呢?
他的迟疑和沉默并没有让对方感到不妥,主祭大人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想法,乍听起来这些想法好像很靠谱,但韦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教会内部的看法自己根本没有权利知道,这样表述难道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吗?
这种洋溢着浓浓阴谋气息的环境,让韦伯心生胆怯,他虽然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最终没有办法忍耐下去,“抱歉,主祭大人,我想您现在说的话,我完全没有应该听下去的必要,请原谅我的无礼,容我先行告退。”他退了一步,转身走了出去。
他按照来时的路再推出去的时候,门边上已经有一个老人等在旁边,他看起来快要六十了,白白的头发、和善的笑容让韦伯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只是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一份请帖却让年轻的大公更加疑惑。这是一封邀请他三天后参加教会活动的帖子,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莫名其妙地送到了他的面前,这种上面几乎印着“陷阱”两个字的玩意儿,韦伯根本就没有收下的意思,“很抱歉,我想……”
“在您说之前,有一点,我想提醒大公阁下,”老主教轻声说道,“听说您有一位相当优秀的老师,不久以前有人曾经……”
韦伯全身僵硬了一下,伊斯坎达尔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以前他不知道倒也就算了,但现在他是清楚的,对于乌鲁克而言,自己的老师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可以说是欲杀之而后快的对象,而现在教会的意思难道是……伊斯坎达尔落在他们手里了?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年轻的大公回想起前面看到的那个人的背影,心里略微的安定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教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执着于自己?如果真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是不是会危害到伊斯坎达尔的生命?
韦伯在这张请帖面前犹豫了起来,“我的老师……是个很不错的人。”
“当然,这点早有耳闻,前几天听说那位先生来到了巴比伦城,对于这个地方,想必他是很喜欢的,不知道大公您怎么看?当然,巴比伦被誉为天空之城,神也好恶魔也好,都在这里的上空盘旋。”
红艳艳的帖子刺激着韦伯已经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在伊斯坎达尔安危和自己的安危,这个艰难的选择之下,他最终伸出了手,“谢谢,我会来的。”
☆、第十二章(下)
韦伯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教会的,他脑袋里一片混乱,唯一出现的只有伊斯坎达尔的脸。他很清楚,自己犯了最大的忌讳,在应该保护自己的时候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但明知道三天后可能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为了伊斯坎达尔,他不准备退却,虽然他觉得那个家伙根本不需要自己这样牺牲,但就是没有办法去想象可能发生的可怕变故。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伊斯坎达尔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没有来由的危险,甚至他都不能肯定那个家伙真的来到了这里,教会的威胁说不定压根就只是在忽悠自己,但他不敢想象可能有的、百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不得不承认对那个男人已经有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完全无法清除的崇拜和尊敬,那个人的背景至始至终走在极为遥远的前面,而自己无论多努力、跑的多快也不一定能够有追上对方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未出,用一种极为认真甚至是虔诚的态度开始写信,写给伊斯坎达尔、写给自己、写给培拉。这种行为其实很蠢,他在一边写信的时候一边忍不住自嘲起来,如果教会真的要自己的命,那么现在所写的一切都不会流传到外面;如果教会不想要自己死,那么倒霉的是势必是伊斯坎达尔。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经过漫长的思考之后,韦伯最终在最后一封类似于遗嘱的信里写下了“如果可以的话,让伊斯坎达尔管理培拉”的愿望。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封信抹上浆糊、印上蜡封,将它放在一只小盒子里,藏在自己行李箱的最下面,但又马上将它取了出来,伊斯坎达尔根本就不可能会接受这一份“赠予”,那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傻的要命,但却是一个堂堂正正、希望借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一切的人,若是真的把这个培拉送给他,说不定自己又会被重重的弹一下脑门。
他点起火,将三天里写出的所有东西统统烧了,然后饱饱的吃了一顿、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将自己打扮一新,拿着请帖走向教会。
没有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所有的话说出来就不会后悔,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为了保护伊斯坎达尔,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保护,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迎接自己的命运,无论是福还是祸,都应该自己面对,而伊斯坎达尔并不应该成为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