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花香满人间-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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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这张纸条,楚留香心中说不出的懊恼,他只不过是借用黑珍珠坐骑赶路而已!虽然他与黑珍珠交情谈不上有多好,但不至于借匹马,就这样反过来劫了苏蓉蓉她们报复回来吧!早知道对方这么小气记仇,他就算是一路用轻功赶到南少林累死,也不会去借用黑珍珠的马啊!
此时再后悔也无益,楚留香也只好骑着那匹借来的马再一次启程,赶往沙漠。
……
没来过沙漠的人永远不会想像的到这里的条件究竟有多艰苦。烈日始终不知疲倦地照耀这个贫瘠的地方,若是赤脚走在沙子上,甚至会将脚烫伤。
楚留香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着路,平时就像是公子哥一般最会享受的他,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能有干净的水喝他便该满足了。
好不容易来到马连河畔的一个小镇,楚留香见着了一个以身救猫的怪人,居然正是他多年未见的过命之交——胡铁花。
楚留香激动地跳下马,冲过去,抱住胡铁花,高兴地大叫道:“胡铁花,花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回头瞧见楚留香,也跳起来,大笑道:“楚留香,你这老臭虫,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现在还未把苏蓉蓉三人救出,然而此时,重见故友的喜悦之情却是压过了心中的担忧。两人在酒铺里叙旧,互相说了这些年各自的生活,互相取笑对方,甚至将过往的事也拿出来互相打趣。
直到胡铁花问起楚留香怎么到了这个常人根本就不愿意来的地方,楚留香敛了适才的开怀,神情骤然沉重下来:“你可还记得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个女孩?她们从十一岁开始就跟着我了,如今,她们被沙漠之王札木合之子—黑珍珠抓走了,我来这里,正是要救她们回去。”
胡铁花大怒拍桌道:“那个什么黑珍珠好大的胆子,敢来惹咱们兄弟?走,找他算账去!”
楚留香听了胡铁花的豪言,也开心地很:“有你陪我去,这沙漠还不被你闹个天翻地覆。”
“那当然,我可是花疯子!”胡铁花对自己的外号颇为自豪,“只是,这进沙漠可容不得大意,必须找个向导才行,否则,就我们两个这样进了沙漠,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胡铁花大力地拍着楚留香的肩膀,得意地笑道:“还好你遇见了我,走!我带你去兰州,找向导去!这人你也认识!就是那死公鸡!死人脸!”
“姬冰雁在兰州?”楚留香惊喜地问道,他们可有七年未见了!没想到,这回居然都遇上了!
“可不是!他现在可是有钱人了!”胡铁花有些感概。
在胡铁花要离去时,酒铺老板娘的一通闹,哭着要嫁给胡铁花。这一变故让胡铁花惊得顾不上其他飞奔离开,懊恼的是又有把柄落在老臭虫的手里。不过也是债多了不愁,反正老臭虫的丢脸的事他也知道不少。
话不多说,离开酒铺后,胡铁花便和楚留香上马赶往兰州!
……
兰州城里的各种生意,只要每天能赚过十两银子,就有二两是属于姬冰雁的。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人不知道他。所以,楚留香和胡铁花两人很容易就找到他住的地方。
高门大院,无论是守门的,还是引路的小厮,都是彬彬有礼。
楚留香两人被迎进厅堂,下人立即奉上茶水,点心。
没过一会,四个白衣如雪的少女抬着软榻走了进来,而二人的至交好友姬冰雁就斜斜倒在软榻上,大笑道:“楚留香,花疯子,想不到你们这两个醉鬼竟还没忘了我。”
三人许久未见,自是开怀的很。大笑了一场后,胡铁花见姬冰雁居然还坐在软榻上,便有些不满了。
“死公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友来了,居然还坐着!”原本这只是胡铁花一句笑闹罢了,却没想到姬冰雁的回答让胡铁花和楚留香大惊失色。
姬冰雁的双脚居然再也站不起来了。而这并非是人力所为,却是大漠那肆虐的风沙造成的。而作为生死之交的他们俩连为姬冰雁报仇都不行!
而在随后的交谈中,知晓了楚留香两人居然要前往大漠,姬冰雁只恨道:“我这两条腿实在是……我竟只能眼睁睁见着你俩前去冒险……”
越说越激动,姬冰雁挣扎着要爬起来,但两条腿就像是木头似的不能动弹,人便从软榻上跌了下来。
胡铁花赶紧将他扶了起来,如今他简直要哭出来了,但嘴里却大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没有了你,我和老臭虫就变成弱不禁风的大姑娘了不成?”
楚留香也拍着姬冰雁的背,安抚着。但纵然两人这般安慰,姬冰雁心情似乎仍是难以平复,以手掩面,身子不停地在发抖。
正当这三人在一起伤感时,却听见一阵温润的笑声在堂外响起。传进了堂内,仿佛春风拂过了每个人的心扉。
本来,几人这般伤心,此时居然有人在欢快地笑着,胡铁花必然要对方好看!只是这洋洋盈耳的笑声却让胡铁花觉得很舒服,也听不出任何恶意,倒是生不起气来。
胡铁花眼睛紧紧盯着竹帘,显然,此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外的人身上。他好奇极了,谁能在死公鸡的地盘上这样毫不顾忌地笑出声来。
楚留香也一样望向那几重竹帘的方向,能笑得这样温柔,这样快乐,让听到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心,温柔起来的人,定然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楚留香和胡铁花的注意力都在那竹帘上,却没注意到原本看起来很是痛苦的姬冰雁放下了掩在面上的手。那脸上哪有什么悲痛,只有像小孩子做坏事得逞的奸笑。
而在楚留香眼中,只见,一只白玉般无暇的手轻轻撩起竹帘,随着竹帘撩起,那人的摸样也渐渐映入他的眼中……
第十一章 (已改)
随着那渐渐被撩起竹帘,楚留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楚留香呆呆地看着花满楼,往日里自认极好的口才,此时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这一句话闪现在脑海里。楚留香觉得,除了这句话,再没有别的词可以对眼前这人形容一二了。
往日里,他一向对书中那描写君子的言辞嗤之以鼻。活在这俗世中,沾染这红尘纷扰,哪里会有那般人物?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不是没有,而是,他一直都没能遇见罢了。
只见那人笑意盈盈,向姬冰雁走去。白玉般的手握着扇骨轻摇,垂在身前的墨发被扇出的微风吹得微微飘动,更添几分洒脱飘逸;他就像一面澄澈湖水般的从容闲雅,嘴角那浅浅淡淡的笑意,浅到正好,淡到恰到好处。
姬府虽然已经很是富丽堂皇了,但是却还是比不上那些江南世家门庭,而这迤逦而行的男子,却胜似闲庭信步。脚下踩的明明是普通的大理石,却让人感觉他是走在鲜花铺成的道路上。每一步似乎都让人听见了花开的声音,闻到那淡淡而幽远地花香。
一向自诩风流潇洒的楚留香内心居然忐忑起来,有些紧张地检视自己仪表是否妥当,却懊恼地发现,他身上穿的衣袍,早就在赶路中染上尘土,不复曾经的整洁。虽然心里极想立即去沐浴更衣,只是,脚下的步伐却怎么也迈不开,舍不得离开,仿佛视线离开对方一刻便是极大的损失。
眼见对方就要走近,楚留香这个情场浪子就像个十五六岁的青涩少年一样,双颊居然蒙上了红晕。感觉到脸上的温度,楚留香终于回过神来,努力镇定下来。
楚留香看了看身边的胡铁花,还好,胡铁花也看呆了,没发现自己这般丢脸,要不然被这花疯子捏住了这件事,以后岂不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了?松了口气,楚留香摸摸鼻子,又有些局促的放下手。
心中幽幽叹了口气,楚留香觉得,他也许应该是知道对方的。蓉蓉说得不错,只要见到这人,就绝不会认错。
花满楼……
楚留香在心里摸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也的确只有这优雅曼妙的名字才配得上这这一身的风采。他的确后悔!怎生没有在江湖上多逛逛好早些年遇见他,认识他!想起蓉蓉同他打的赌,以及输了答应的事……楚留香重诺众人皆知,这次他却要失信了。只是这回答应的事真不能做到,望着花满楼,楚留香心中难抑激动,等了这么多年了,他终是遇见了他……
只见花满楼向他们微笑点头致意,转而向姬冰雁笑道:“我在这呆了也不短的时间了,居然不知道你居然连站起来都不能了?看来,我这的医术还未学到家啊,这么严重的问题居然都没能看出来……”
说着,花满楼一脸自责:“我看,我还是就此停针,不做那庸医好了!”话虽如此,但还是能从语气中听得出他根本没有伤心的情绪,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出来是强忍着笑意。
听明白花满楼话中的意思,楚留香看向还坐在躺椅上的姬冰雁。此时,姬冰雁的脸上哪有适才他以为的痛苦和泪痕,倒是一脸正经严肃。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友了,楚留香还能不明白吗?这是姬冰雁又板着脸唬人了,只是现在摆出这幅模样,岂不是更显得做贼心虚了。
楚留香这才意识到,刚刚只不过是姬冰雁跟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罢了。虽然被好友耍了一顿,但是楚留香心中还是高兴得很。比起姬冰雁腿脚不能行动,他宁愿被对方耍上一回。作为朋友,有时也要包容一下好友小小的恶作剧。楚留香很无奈地想着,这回,就当做多年未见的见面礼吧,虽然这见面礼有点让人不能接受……
姬冰雁也不再演戏,理了理衣摆,施施然地站了起来,话中带着可察的笑意:“你怎地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后院读那些宝贝医书?”姬冰雁走到花满楼身边,打趣道:“莫不是听到我在砸你的招牌,前来讨个说法吧?”
楚留香为姬冰雁的话惊到了,以前可不见姬冰雁对谁这般和善,就连他们三个一块长大,一块闯荡江湖也不见得对他和老胡这般和颜悦色。他有种冲动,想要扯扯姬冰雁的面皮,看是不是其他人假扮的。但是再瞅瞅那浑身透露出温润雅致的人,楚留香又觉得,这样的人,合该让人友善对待。这样看来,姬冰雁倒没什么不正常了。就算花满楼不是他要等的人,以姬冰雁的态度看来也是值得结交之人。
想到正常不正常的问题,楚留香想起另一个不正常的人了,转头看向身边的胡铁花。奇怪了,照理说,老胡知道姬冰雁如此耍他,定要大闹的,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安静。看见胡铁花的视线还直愣愣地盯着对方,楚留香尴尬了。在衣袖的遮掩下,用手肘狠狠撞了胡铁花的肋骨,总算将胡铁花撞醒了。
而这边,终于回过神的胡铁花,一反往常的豪爽洒脱、大大咧咧,既没有计较楚留香撞的那一下,也没去生姬冰雁骗他们的气,幽幽地开口:“老臭虫,这回,我可真真是嫉妒死死公鸡了!这样的人,怎叫他先结识了。我要是能和他交上朋友,真是这辈子最值得的事了。”
楚留香看着另一边两人言笑晏晏说话的样子,颇为赞同地也叹了口气。转念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纠结地向胡铁花小声问道:“不对啊,你不是说,这辈子就我这个朋友交得最值吗?”
胡铁花终于将视线从花满楼身上转向楚留香,颇有些哀怨地说道:“要知道,老臭虫,在说这句话时,我还没见过这人哩!……不行,这样的人,合该是我胡铁花两肋插刀的好友!怎能单单便宜了死公鸡!”
听了胡铁花的话,楚留香更无奈了,摸了摸鼻子,也不去反驳,他心里也很是赞同胡铁花的话。见胡铁花向那两人冲了过去,楚留香心念一动,运起自己最擅长的轻功,越过胡铁花,站在姬冰雁旁边。
那紧迫盯人目光,让姬冰雁想要假装没看见都不行。再看楚留香一副潇洒倜傥的样子,在姬冰雁眼中,那就是装模作样!
看见楚留香眼中显而易见的期待,还有给他打的眼色,姬冰雁瞬间铁青了脸想要无视过去。奈何楚留香死皮赖脸地站在旁边,花满楼也注意到他了。作为主人,再不介绍便有些失礼了。
纵是多年的至交!也无法阻止姬冰雁此刻心中冒出想要对着这张笑脸挥拳的念头!
楚留香无视了姬冰雁的脸色,依然风度翩翩地站在那儿。当然,他的心里可没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而是越发急切了。如果不是显得失礼,他恨不得直接越过姬冰雁,上前自我介绍了。最好两人能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面对两个损友,姬冰雁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对花满楼时的温和,恢复了一贯的面瘫,倒显得胡铁花天天‘死人脸’的叫唤也没错。楚留香好歹还保持了一些风度,而胡铁花就根本没有形象了,凑到他身边后,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要不是不介绍个我认识,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这个花疯子,从来就不懂得客气是什么!想到这,姬冰雁就觉得胃疼,怎么这么些年下来,这只酒鬼就没变过呢?
误交损友的下场就是经常要给他们收拾摊子,还要给他们做媒!!!就算他是做媒的,对象也不能是花满楼啊!不对不对,他怎么就成做媒的?花满楼他也不是个姑娘啊!这个诡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姬冰雁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都是被这两个混蛋弄得晕头转向。
心中郁闷,姬冰雁口气越发不善,干巴巴地开口向花满楼介绍:“这两个是我故交,左边这个就是楚留香了;右边那个就是胡铁花了。你大概也听说过这两人。”
“原来是‘盗帅’楚留香和‘潇湘侠盗’彩翼满花间的花蝴蝶胡铁花,久仰两位大名,今日能有幸见识两位英雄,是晚……呃是花某的荣幸。”花满楼默默将那个‘晚辈’咽下去了,虽然他真的是晚辈,但显然是不能表明的。
说实在,花满楼心中还是挺激动的,一百多年前的老前辈啊!武林传奇啊!就是听到楚留香那年轻的声音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