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花香满人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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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性子一向独立得很,但楚留香现在可是想要将自己渗透进花满楼的生活中,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对方习惯他,学会依靠他!所以,楚留香说了一大筐话,总算以“你不休息,伤势就会加重,反而拖累了大家。”为理由,把人劝去休息了。
见花满楼真地听进他的话,楚留香高兴地和胡铁花他们说道了一会儿,让他们帮忙埋尸体,这石谷中的人真多挺多的,也不知道那个画眉鸟是怎么下得了这个杀手,会不会做噩梦。
至于也跟过来的琵琶公主,楚留香也很欢迎,有了她,他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替石观音穿衣服。琵琶公主对石观音还是很胆怵的,楚留香和花满楼一再保证石观音此时绝对没有危险后,琵琶公主才不情不愿地往楚留香指的方向去。
虽然还有些掩藏在背后的阴谋没能挖出来,但是,朋友,心上人都好好的,让楚留香心中的石头也不是那么沉重了。
然而,如楚留香预感的那样,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
几人正忙着,突然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划破天空。声音是琵琶公主的,方向也是石观音的屋子!几人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几个起落,飞奔过去。
而楚留香他们赶过去后,只见琵琶公主跌跌撞撞地从屋子中跑出来,看见花满楼他们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个坏女人……她,她……好可怕!”
虽然很不忿琵琶公主让花满楼安慰,但是这个时候不是吃醋的时候,楚留香抢进屋内。然而,屋子中的石观音却叫楚留香呆住了。这,这还是风华绝代,即便失了内力老去却已经风韵犹存的石观音吗?
姬冰雁紧紧抿住嘴角,警惕周围,而胡铁花这样的汉子,居然转过身,有些干呕。
捂住泛酸水的胃,胡铁花大声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是石观音的住所吗?这人是谁?”
只见,屋子中躺着一个用衣裙遮掩的人,说是人简直是称赞了,那样可怖的样子,哪里像是个人了,便连石驼怕是都比她好一点。屋中那人的全身须毛头发,已全部脱落,眼珠已胀得爆烈而突出,全身的皮肤,已变成一种令人恶心的暗赤色,更是龟裂出一个个伤口,流出腥臭的血液。
“好厉害的毒。”安抚过琵琶公主,将她掩在身后走进屋子,花满楼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皱眉道。身后的琵琶公主偷偷地伸出头,看了一眼,又吓得缩回头去。
“天一神水。我见过中这种毒的人的样子,和石观音现在很像。”因果报应,也许冥冥之中真的存在。当初石观音让无花去偷盗天一神水害死了札木合他们。如今,她自己却死在天一神水之下,以石观音那么爱美自恋的性子,这样难看的死法简直是最大的侮辱了吧。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石观音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自我了解还是被人谋杀?
“这么厉害的毒,肯定不是谁都有吧。”琵琶公主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楚留香问躲在花满楼身后的琵琶公主。
琵琶公主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只是,单独离开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听到楚留香的问话,虽然很害怕,但琵琶公主还是很努力回想:“我一进来就看到它已经是这样了……对了!我在进屋前那条路上被什么绊倒了,可是怎么也找不见是什么东西绊倒我。还有在我站起来的时候好像……”打了个寒颤,琵琶公主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像,有,有一阵风吹过我身边。现在想想,似乎周围的花草都没动。那,那阵风……”
不用说了,那风定然不是自然风,怕正是凶手轻功不俗,离开时带起的风吧。
最糟糕的情况……现在这周围的人还有谁拥有天一神水?除了当初死遁的无花还能有谁?不过,一个无花,比起石观音来说,总会好对付一些。
“咦,‘曲’?这是谁的手帕?”楚留香从石观音旁边捡起一块绣着‘曲’字的手帕,在之前,他记得石观音身边是没有的。
“我的!”琵琶公主突然从花满楼身后窜出来,一把抢过那条手帕。“肯定是刚刚吓到了,丢在了那儿。”看着楚留香还有些疑惑地瞧着她,琵琶公主补充道:“父王和宠爱我母妃,我便随了母姓。”
“这样啊……”琵琶公主提起她的母妃便红了眼眶,石观音毕竟杀了她的母亲,楚留香见她这样,也不好再问。
因为石观音的死,几人重逢的喜悦没了,匆匆将石谷中的尸体收敛,石观音的则另外挖了一个墓穴。无论石观音生前做了多少错事,但是,她本身的实力却值得所有人尊重。满门被灭,她逃得性命,多年后带着苦练的一身武功报了仇。她是一介女子,真正用心习武的时候早已过了最佳年龄,能有这样一身高强的武功,已值得人敬佩。
待将一切事情都弄好,几人洗净了手,然后从来时的路离开。在路过那片火红的花海的时候,花满楼突然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无花……”
站在花海中的,不是无花却是谁?
第五十五章
一阵风扬起,乱花渐欲迷人眼,无花似乎没看见胡铁花他们警惕的样子。墨色的长发于风中飞扬,无花双手插于袖中看着楚留香,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来了。”楚留香反而不紧张,仿佛对方根本就不是欲取其性命的敌人。
花满楼叹了口气,按住冲动的胡铁花,和姬冰雁他们退后了几步。这是楚留香与无花两人的事,悲莫悲友人陌路,走上不同的路,渐行渐远。
“……”无花视线扫过花满楼,又转身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楚留香,我果然就该不听她的命令留你性命。”
“……”虽然早知道与无花再也成不了朋友,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楚留香还是有些难受的,曾经……曾经,他们也曾把酒畅谈,笑论古今。
“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活着。”
“是啊,楚留香将像是个不败的神话,这么些年,也很有些武功比你高的人与你为敌,然而,最终,却总是你赢了。就像这回,如果不是他突然反悔,我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至于这个‘他’,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无花抽出手,随手摘了一朵罂粟,细细地欣赏这艳丽。“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想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吧?”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满眼的无奈与失落。如果,无花是那么讨厌他,那么,曾经的把酒言欢都是做假的不成?
“你是大侠,你可以潇洒地交友,肆意地游戏江湖。而我,虽有赞誉,其他人不知道,我自己还不知道,那些掩藏在阴影中腐朽的气息。”
楚留香一愣,他从不知道无花是这么想的,而且,以无花的骄傲,此时,怎么会说这些?还是说,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作为无花曾经的朋友,也许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而无花并不管楚留香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年父亲带着我和小灵来到中原,一切都变了。我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被托付给了……”无花停顿了一下,“被托付给了师傅。如果……她没有出现就好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我是一个将所有不甘仇恨深埋心中的佛家弟子。即使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前途光明,但是,我却知道,我的未来已经布满了黑暗。”
楚留香沉默,恩怨是非,自古谁能说清,每个人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不会真地相信我的话了吧?”无花突然嗤笑出声:“什么如果?我只走我自己要走的路。楚留香,人人都说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他们却不知道,你是多么容易相信别人。如果当时你能不那么相信我,也许很快就查出真相了。”
“如果,是朋友的话,又为什么不可以相信。”花满楼认真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值得我们相信,如果一定要背离,那么就一直相信到那一刻又如何?总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我不信,你真的对他一点朋友之谊都没有。”
“这点我并不否认,楚留香的确是我那些年唯一叫人回忆起来开心些的人。即使我讨厌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魅力。你瞧,没了我,他还有一大堆朋友,他总有新朋友,比如,你。”无花终于将视线从罂粟上转开,看向花满楼。似乎在追念,似乎又有些憎恨。
花满楼却觉得对方并不是真的在憎恨他,那么,他究竟在透过他看着谁?
收回视线,无花将手中的罂粟掷于脚下,看着它一点一点被他碾压至土中。抬起头,无花语气淡然,但是话中的决绝之意几人心下都明白,“楚留香,我们之间的帐也该清算了。当初那一场我败了,如今,我再邀斗一场。如果你输了,我自要逍遥离去,假使我输了,那么也不脏了你的手,我自己了解便是了。你也不必担心又发生上次的事,我若身死,让你砍上七八刀确定我有没死透也是无妨。”
“你是笃定我无法拒绝吗?”楚留香苦笑,“这一场比斗,我接了。但是,我会竭尽全力胜这一场。”
无花缓缓点头:“很好,与你做过一场朋友,的确值得。”
虽然他好打抱不平,喜欢去追查一些真相,虽然他的手上从未沾过鲜血,可是,他只是楚留香,他并不是什么正义的领袖,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他也有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于公,他不应该答应无花的要求,可是,他还是答应了。
脚尖一点,楚留香一个起落,站在了无花面前。
……
两人都不动,沉默对峙,死一般的寂静。
花海土地上一只黑蚁正辛苦地搬运着比它身体大多了的一小块食物碎屑。也不知是从哪里找到的,运到这个地方又是用了多久。也许是太累了,在翻过一个极小的土堆,黑蚁身上的食物有些歪斜了。
就是这一刻!两人向对方冲去,交错的人影叫人瞧不清,然而,楚留香和无花却已过了十多招。两人一个旋身,又分开,落在了两处。
黑蚁身上的食物晃晃悠悠地,终是掉落了下来。
……
“你我的实力不过在伯仲之间,如今,你却受伤了。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无花微笑道。
楚留香摇头:“不,胜负依旧未定。我的心仍坚定,而你的心却乱了。”
无花的呼吸乱了一个节拍,却立即恢复了缓慢有节律的起伏。
“多说无益,还是手下见真章吧!”无花率先冲向楚留香,一招佛门看家本领,降龙伏虎拳使得虎虎生威。
两人都没有用武器,空手对掌,楚留香左手挡住了那一拳,微微向右一推,欺身上前,扣住对方的肩膀。无花反手向后撞去,楚留香不得不放开扣住无花的手。
又是一招招置人于死地的招式,楚留香虽然也是尽了全力想要制住无花。然而,一个用死招,一个却不下杀手,这点区别带来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
眼见无花就要赢了楚留香,胡铁花一阵焦躁:“老臭虫迟早要被不杀人这一点害死!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无花赢了老臭虫然后安然离开吗?”
姬冰雁冷冷地看着花海中交战的两人,向花满楼问道:“花满楼,你怎么看?”
“……胜负早已在开始就已经定下了。”花满楼侧耳听着前方动静,“一个连想胜还是想负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赢。”
果然,无花明明有几次时机可以彻底将楚留香打败,却总是犹豫着错过机会,让楚留香挽救了战况。
又是一次机会,楚留香身上的伤扯动着楚留香的招式也不是那么灵活了,无花再一次使出劈山掌,向楚留香脖颈处袭去。一个停顿,楚留香抓住机会,侧身从无花右边躲过,半空中的身体硬生生旋了一个方向,右手反手一掌打在无花后背。
楚留香向后急速退了一射之地,无花却是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咳血。楚留香一掌正打在他心脉上,纵然不是致命的伤势,可是一旦伤及心脉,却也是让人痛极难忍的,此时的无花已经没有了反击之力。
胜负已定。
……
“哈哈……”低低的笑声响起,垂着头,无人能瞧见无花此时的表情。
“哈哈哈……”笑声愈发肆意嘲笑,似乎笑够了,无花抬起头,却不是看向楚留香,“花满楼,你过来。”
楚留香停住了走向无花的步伐,此时的无花怕是不想见到他吧。
花满楼有些讶异,迈步走向无花的位置,身后的胡铁花几人也跟上去。花满楼走到无花身侧,正要蹲下身听无花究竟要说什么。
“小心!”琵琶公主突然大叫。
花满楼不认为无花会对他不利,一时愣住。而无花的确没有想要对他不利,花满楼纵是拼命想补救,终究反应慢了半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而那匕首早已划破空气,刺入腹中。只是,却是刺入无花的腹中。楚留香此时也才赶过来。
“哼,想在本公主面前偷袭,做梦!”琵琶公主站在花满楼旁边,指着无花刚刚伸进怀中正要掏出什么的右手,笑得有些小得意。
楚留香看着那插在无花腹部闪烁的锋芒的匕首,听着她在耳边得意的话,终是不能再忍受,将琵琶公主狠狠推开。
“喂!你做什么!我可是在救你们啊!”琵琶公主被楚留香一把推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留香叫喊。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有时间理会她了。
花满楼单膝跪地扶着无花,颤抖地摸上无花的脉搏,生机微弱,死相已呈。
无花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看着琵琶公主像是要用尽余下生命一般狂笑,笑得琵琶公主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任是花满楼和楚留香几人怎么阻止,无花始终在笑。他怎么能不笑,他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在生命的最后,却他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