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一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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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热得那叫一个人间炼狱。
于若水三人买好蛋糕推开店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流扑面而来,热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三人中最年长的于若水大手一挥:“你们等着,我去叫车。”
等的士停好在路边,于若水打开后车门,罗白白和陆鸣提溜着大袋小袋,刷地一下冲进去,关门落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路上于若水打了个电话。
“阿修,今晚来我家吃饭呗。”于若水的语气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听得后座的罗白白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电话那边的李修当然不知道罗白白有什么反应,但是他知道一旦于若水这样说话,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有事相求,而且是只有求的那个人能办到;二是他又惹了什么麻烦,并且肯定自己会生气。
这次到底是一还是二呢?但是无论是哪个李修都不希望。
“想吃什么?”李修捏着眉心,语气带着无奈。
“排骨,虾,肉。”应得倒是快。
“知道了。”那就做个蒜香骨,油闷大虾,至于肉,就红烧肉吧。
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之后,于若水转头对两人说“今晚有好吃的!”
罗白白:“……”
似乎认识于若水这么久,他每次对别人说“今晚来我家吃饭”,结果只有两个,来的人做饭或者吃于若水的炒面、汤面、泡面,有时候甚至是干啃方便面。
陆鸣:“嗯。”
罗白白看向旁边面瘫着脸但是很乖很乖的陆鸣小朋友,深深地庆幸于若水这次邀请的是李修而不是于群群。倒不是于群群做饭不好吃,而是于群群做出来的东西是不允许外人动的。不然这孩子就像当初自己的那样,多可怜啊。
想当初的自己,就是一部血与泪的电影啊,虽然于若水对面的料理异于常人,好吃到爆,但是当时的自己不知道啊!他怎么能让自己下厨呢?!弄得那么脏还要自己打扫TAT。
“罗白白,下车了。”于若水在副驾驶付钱,陆鸣推了推没反应的罗白白。
“啊?哦……”罗白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明显还没从血与泪的回忆回过神来的罗白白呆滞地跟着于若水他们身后。
等等,刚刚是谁在叫他罗白白?
“刚刚是你叫我?”
被扯住的陆鸣不解,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你应该叫我哥哥。”罗白白严肃地纠正。
“……”陆鸣扭头跟上已经走远的于若水。
被遗忘的罗白白:“……TAT”他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想要抢回存在感的罗白白自进门后一路对着于若水唠叨。
“……我比他大对吧,他应该叫我哥哥对吧,而不是叫我的名字对吧,再说就算叫名字他也不应该叫罗白白对吧,话说我的名字其实是罗白对吧……”
于若水被他纠缠得一头黑线。
“你叫什么名字你自己不知道吗?”
罗白白:“……”
还不是因为你老是叫我“罗白白”!!!!!
愤怒的罗白白使出“飞扑咬人”绝技,向于若水扑出。
于若水赶紧顺毛:“还吃不吃蛋糕!”
……
……
李修下班后,先去市场买菜,再到于若水家。
门是那天的那个小孩开的,于若水和罗白白正在联机玩游戏,厮杀得血肉横飞。
李修看着开门的小孩,小孩也在看着他。许久,小孩指向一边。
“厨房。”
“……”他不是专门过来做饭的,即使他过来之后真的需要做饭。
再看看忙着在游戏里逃命没空理会他的于若水,李修再一次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认命地进厨房,开始洗米做饭,洗菜切肉。
嗷嗷嗷地怪叫着的罗白白嗷嗷嗷地被打死,于若水甩甩手,挥手叫坐在一边的陆鸣,把游戏机交给他。
而他自己则在厨房门外瞄着李修。李修当看不见他。
“阿修,你那个案子最近有进展吗?”
“……”李修转过身对着他,是用拿着菜刀的手对着他。“你又做了什么?”
“陆鸣,就是小破孩,他背景不简单。”
“这不是你留下他的原因。”李修继续手上的事情,蹂躏着砧板上的肉。
“我昨晚叫群群查了点东西。”
李修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埋头苦干。
寂静在两人间蔓延,只听到客厅里嗷嗷叫的罗白白和游戏发出的背景音。
吃完饭后,大概罗白白猜到他们有些事情要谈,于是他就识趣地告别回家。陆鸣则是回房间看自己的新衣服。
书房里,李修翻着手上的资料,面沉如水。
资料不是很完善,但是对于面前毫无进展的案子无疑是一个突破点,而且是在最难的地方开辟出一条路。正是这资料的珍贵,能拿到的都不是普通的人。
“与那个孩子有关?”李修合上资料,把它塞回文件袋。
“那孩子的父亲是陆云策。根据爷爷调查回来的内容,他似乎想要脱离陆家。”
陆云策这个名字,李修略有耳闻,H市陆家的嫡系子弟,当前陆家家主的弟弟,行事作风离经叛道,成年后就自立门户,传闻不靠陆家的一分一毫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他想在G市发展?”
“嗯,而且似乎潜伏了一段时间,他在G市已经猎及影视行业以及饮食行业,”于若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目前似乎想在房地产上分一羹。”
房地产这一行业,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想要做好做大,谈何容易?何况是在官僚性极强的G市,某些官员在房地产这里得到的可不是一点点,突然一个外人插手进来,他们怎么肯?
但是如果他们下台了呢?即使不是全部,只是下台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就会闻风而动,收敛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李修看着手上的文件袋,这分明就是想借他的手,拉下一部分涉事的官员。这样一来,即使陆云策向房地产伸手也容易,并且没惹上任何麻烦。因为官员被拉下是因为他手上的案子,与陆云策无关,即使有一些有心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为什么找上你?”
如果说一开始遇到小破孩是巧合,那么为什么要留在于若水家?为什么直接准备好资料让人不得不跳下坑?
于若水微微一笑:“因为我姓于。”
在G市,姓于的不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于将军于永军。
☆、一起生活
“因为我姓于。”
短短五个字的背后却是一层层的深意。
于家在G市不说无足轻重,但是其影响力不容忽视,因为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G市于家,而是整个于家,交错横跨许多省份的大于家。
对于在H市的陆家,于家在G市是地头蛇,有着地利人和,想要动于家还得掂量几分,甚至还要想一想一旦与于家焊上,那么就相当于和整个大于家作对。护短是于家长久以来形成的良好风俗。
处于风浪尖上,最容易被下手最难保护的陆鸣,如今在于家人的手上,至少比在G市势力还在形成中的陆云策手上要安全多。
而没有了这么一个弱点的陆云策办起事情来,就少了很多顾虑。
虽然目前为止,于若水对于陆云策为何要完全脱离陆家没有任何头绪,但是对于他为何选择G市当做大本营这一点,于群群给了他答案。
G市除了广为人知的于家,还有一个龙家。
富甲一方这一方面是龙家做给小老百姓看的,而对于官场或者军队,龙家有另一面——黑道。
在贴面无私的于将军所在的G市混黑道,从另一个侧面说明龙家的势力。
地球人都知道:有时候官场其实并不是那么白,黑道也并不是真的黑得跟墨水一样。
龙家表明功夫做得好,全G市都知道他们家是正当经营,暗地里嘛,就不是小老百姓们应该了解的了。
至于H市陆云策是如何与G市的龙家搭上线的,连于群群都查不出来。但是可以看出的是,陆云策对于在G市安家落户那是胸有成竹铁板铮铮的事实。
于家里最没出息的就数于若水了,相较于和他同辈的于家人,他是最没地位最没身份的,好听点是写手作家自由工作者,现实点就是无业游民。
于爷爷处于半退隐状态,可以说大于家在G市的势力是最小,因为于爷爷这一脉单薄之余孙子还不给力。
识趣的都知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至少现在于若水收留了陆云策唯一的儿子,这里的情分是相当的足。这也是于爷爷没有反对于若水收留陆鸣的原因。
以后无论陆云策要如何在G市翻云覆雨,至少于家是安全的,当然如果他不管不顾,那么即使麻烦一点大于家也是会出手的。
除却这些弯弯道道的明面利弊,于若水还想到了一点。
知道李修手上的案子,知道于若水会为了李修妥协,知道于若水以及于家对于陆云策落户G市的思虑,就说明陆云策有调查过,甚至了解得很详细。
在对方有备而来,而自己也的确需要对方帮组的时候,己方就处于劣势。
适当的妥协不是示弱,而是对形势的发展看得通透。在能够保护自己家族的情况下,于若水很愿意装傻。
只是,G市怕是要洗血一番了。
不过,那关他什么事呢?那又关处于半退隐的于爷爷什么事呢?
甚至于爷爷也明确向于若水表示:“G市要有一番大动作了,实在不行我就直接退隐。现在的情势由不得了,陆家那小子对于G市势在必得,你不要参合太多,也不要顾虑我。唉,G市这几年实在是不像话了,龙家也比他们好。”
于爷爷年轻的时候也热血过,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也是他的宗旨。
只是在历经女儿疯了,老伴过世,孙子们都搅基,他也就看淡了。
人生太无常,谁也不能预知未来,唯有把握现在。
书房里,久久没有声音。
李修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资料我收下了,”看着一边盘腿而坐没心没肺样子的于若水,“你自己小心点。”
虽说陆家大动作不会有,识趣的知道轻重的也不会冒然地对于家人下手,但是总会那么几个不长眼急功近利的家伙,而面对这些小人,真是防不胜防。
“嗯,我知道。”喝上一口自己煮的奶茶,“我也告诉群群了。”
该防备的时候他绝不松懈,该动手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对此,表示离风浪口很远很远的于群群只发表了一句话“你们没事,健健没事,那就没事。”
“我最近会和你少联系,等案子结了再说。”李修把杯子里的温水都喝了,“实在不行,你就回于家,和于爷爷呆一起。”
于若水点头表示了解。
至此,谈话算是结束,而陆鸣在于若水家住下来的事实也在被动的情况下被家长们的允许默认了。
李修也不多呆了,手上的资料够他忙活一阵,他需要时间把案子梳理一遍,看来最近要走动的地方很多。
送走李修后,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起码这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他管好他自己就好。于若水边想边伸伸有点酸软的胳膊和腿,舒缓一下筋骨,再美美洗个澡,然后玩玩游戏什么的,生活真是惬意。
从房间出来的陆鸣就看见于若水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怪异地扭曲着身体,屁股左扭右扭之后前扭后扭,手臂一直在晃动。
“……”
于若水一个转身运动看见面瘫着脸无语状的陆鸣:“……”
他总是不自觉地忘记了现在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起做运动?”
“我洗澡。”这样的运动太丢脸了,他才不要做。
于若水看他站在房门前一动不动,要进不出的,也不做运动了,有点奇怪甚至惊讶地道:“你难道想一起洗?还是说你习惯有人给你擦背?我家可不同你家,没这服务的。”
陆鸣:“……不是。”
……
洗完澡的陆鸣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经过客厅沙发的时候,明明视野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他却真真切切地听到“嗷嗷嗷嗷□真好”的这样的声音。
他走到沙发的一端,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漫画的于若水与之四目相对。陆鸣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漫画里的内容……两个表情陶醉没有穿衣服的男人在肉搏战,□,还有对话框“弄死你”、“嗯……弄死我吧”。
于若水:“……”
他总是不经意地忘记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事实。
陆鸣:“……”
他实在不习惯于若水怪异的举动和言语。
……
至于两同居人的磨合,嗯,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
☆、磨合期
普通人都有一些惰性的习惯,比如在家就不穿拖鞋、洗澡后不穿衣服、吃完的碗堆一星期再洗、蹲在沙发上吃泡面之类的……
而于若水也只是普通人中的一个,在家当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八月天再热,开了空调的室内依然如春般舒爽,于若水抱着个雪糕全家桶蹲在沙发上看电影,是喜剧。
看得兴起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累了肚子疼了就捶沙发来发泄。
午睡完的陆鸣出门又见奇景——于若水跪趴在沙发上笑得满脸通红,一边捶沙发一边捂嘴巴,47寸的液晶电视上放着片子。
想笑又怕嘴里的雪糕喷出来的于若水以惊人的坚韧的意志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不行,还是好想笑。
他一抬头,看到呆愣的陆鸣正一副“—_—丨丨丨”的表情看着他。
“……”
“……”
微妙的安静在电影背景音“哈哈哈哈哈”中蔓延……蔓延……
于若水很认真地想了想,招招手唤无语的陆鸣小朋友过来。
陆鸣倒是没对刚刚那惊悚的一幕发表任何于若水不喜欢听的意见,他一脸“我没睡醒刚才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在于若水隔壁的单人沙发坐下。
“……吃雪糕不?”于若水晃了晃手中的雪糕桶。
任何的谈判都要以一个突兀又自然,亲切又严肃的切入口。
“……”陆鸣很认真地看了看他手上吃了一半,挖了一个又一个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