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雨田园箬笠新-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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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澈满是泪水的脸上,气色也越来越衰竭。
这时,严澈额头的肌肤一阵让人心颤地蠕动,好似里面正有虫子蠕动一般。
“啞�
一个微弱地声音响起。
严澈额头的肌肤上的蠕动不见了,一粒灰白的珠子冲破肌肤而出……额头的肌肤完好无损。
正是当初没入严澈额头,消失不见的天元珠。
一寸。
两寸。
三寸……
当那粒珠子距离严澈额头的肌肤三寸距离时,陷入沉睡的雾戌山,乃至严家湾邬子荡上空,黑云骤然流转,急速凝聚。
黑压压一片,仿若下一刻就会铺天盖地压下来,毁灭这里的所有生灵。
而那粒盘桓在严澈额前的灰白珠子,因为外面天空的巨变,渐渐开始旋转,从开始的大约两分钟一圈,到后来的一秒钟数以万圈的速度旋转着。
随着珠子越转越快,黑云已经凝结成一堵厚不可及的黑墙,一堵约有亿万斤重的可怖黑墙。
咯嚓啦啦——
原本晴朗的夜空,在这异象升去的片刻,落下了一道小拇指粗细的紫金色的闪电,直落落地冲着雾戌山下的那栋严澈居住的竹楼,蜿蜒而下。
紫金闪电并未劈散脆弱的竹楼,而是直直地劈向严澈……额前的灰白珠子。
那粒珠子似乎有了灵魂一般,在紫金闪电落下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在微微一闪后,定定地在严澈额前三寸处静立,任由那道紫金闪电劈下。
啞�
紫金闪电落在珠子上,灰白的珠子颤了一下,直接将紫金闪电吞噬,恢复了先前的急速旋转。
珠子下的严澈安然无恙。
咯嚓啦啦——
紫金闪电之后,一道比紫金闪电小了一圈的靛金闪电又从黑墙中跻身而出,沿着紫金闪电的轨迹,再次冲向雾戌山下的竹楼。
啞�
灰白珠子颤了两下,再次吞噬掉那道靛金闪电,又恢复急速旋转,这次的速度明显的比先前更快,已经无法计算。
咯嚓啦啦——
黑墙抖动,天空刮起一阵无根无由的狂风,半空中,卷走了一切“企图”靠近的事物,吐出一道比靛金闪电又小了一圈的蓝金色的闪电,蜿蜒落下。
啞�
灰白珠子这次凭空颤了三下,和前面两次一样,又直接将蓝金闪电吞噬,吞噬速度却缓慢了一些。
在吞噬掉那道蓝金闪电后,灰白珠子自身旋转的速度,比之前面,又快了一倍。
绿金闪电……
黄金闪电……
橙金闪电……
前后六道越来越苗条的闪电,黑墙在一道一道的闪电落下后,“本体”开始有了变化。
直到橙金闪电依旧被灰白珠子吞噬后,黑墙已经隐约能看到其黑云凝聚而成的形态,黑得已经不再那么煞人,而且……隐约地有了“虚弱”。
然而,也正是那道橙金闪电被灰白珠子吞噬之后,天空有了扭曲的变化。
那“变淡”的黑墙,开始收缩,百尺、十尺、一尺地收缩凝淬……天空开阔了,晴朗的夜空再现,满天星辰霁显。
当那一堵巨大的黑墙最终缩成一个黑点时,这一刻,天地间为之一颤,发出轰隆隆地巨响,隐隐地,严家湾和邬子荡已经有人家户拉开了电灯……竹楼里,藤子都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是汗地呆愣原地。
天空中,那几乎消散的黑点变成了一道棉线粗细、犹如世上最狠戾强悍的杀手用极快极利的手法破开人体,抛洒出来的一道金色血线一般的红金闪电。
咯嚓啦啦啦——
劈啦嚓——
那红金色闪电瞬息间,向着雾戌山下已经亮了两盏灯的竹楼,俯冲而下。
第三盏,第四盏灯亮起……严国强一跃而起。
“砰——”藤子都已经破门而出,欲冲向严澈的房间时……
單恕�
振聋发聩,好似千百口直径百米的大铜钟同时敲响。
夜色中,一片清脆地灯泡破裂的声音异常清晰,此起彼伏的惊喝尖叫声,还有被惊醒的孩子哭叫声响起,已经有人开始快速的拾卷家中贵重物品,唤醒妻儿老小,准备逃出家中。
藤子都的房间与严澈的房间相邻,然而,就在藤子都眼看就要触及严澈的房门时,这一个突然的闷响使藤子都“噔噔噔噔噔噔——”倒退六步,一屁股狠狠跌坐地上,胸口一闷,一口红艳艳地液体从他口中喷将而出,正好喷洒在同样出来的严国强身上。
严国强白色的棉衫的胸口处顿时红了一大片:“小藤——”
也在这个时候,严澈房间里。
严澈额上那粒灰白珠子的旋转速度已经扭曲了时间空间,严澈的房间出现一层诡异的扭曲。
而,陷入梦魇的严澈,浑然不知,只是眼角的泪水愈发汹涌,仿若永不干涸的苦泉,汩汩地流着他人生中最为委屈的眼泪。
灰白珠子吞噬红金闪电极为艰难,全“身”打摆子似的不停颤抖,终于吞下那道红金闪电的“尾巴”,灰白珠子上闪现着与刚才落下七道闪电的紫、靛、蓝、绿、黄、橙、红七色,不停闪烁,不停变换,好似夜光下的走马霓虹……却比霓虹更为闪耀,更为刺眼。
……如果此刻的人们不是惊慌失措,那么看到雾戌山下爆发出来的光芒,或许大多人难逃目盲的厄运。
包括竹楼里惊醒的人们,因为藤子都突然受伤,他们的视线,他们焦急的心都落到了藤子都身上,因此,没有任何一个留意到严澈房间爆发出来的异象。
随着七色转换速度最后几乎和珠子先前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接近,那些紫靛蓝绿黄橙红色光芒越来越淡……半分钟不到,那些光芒消失不见……灰白的珠子变成了荧光闪闪的玉色珠子。
那玉色珠子一左一右地轻弧度摇晃,似是十分欢悦。
而后,那玉色珠子盘桓在严澈额前一圈,仿若观察严澈一般定住……再缓缓升起。
四寸。
五寸。
六寸。
七寸……
当玉色珠子飘离严澈额前约一米距离时,还陷入梦魇中的严澈,脸上的血色越来越稀薄,渐渐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色,如同先前珠子的颜色一般无二。
玉色珠子似乎有些犹豫地停住了,就那么停驻在半空,怔怔地“看”着严澈。
咯咯咯——
一道黑影冲破竹窗,带着一身湿气飞扑向那粒准备“离家出走”的玉色珠子。
黑影伸出一只爪子,在“咯咯”的叫声下,将玉色珠子直直扑下……扑进严澈的额头,摁入严澈的额心。
玉色珠子在爪子下挣扎不得,不甘不愿地再次没入严澈的额心,消失不见。
嘭——
黑影跌落,赫然一只力竭的超大公鸡。
那不是大胆先生是谁?!
大胆虚弱地从竹地板上抬头,看见严澈身上再次亮起一层温润的光芒将其笼罩在里面,脸上死气尽消,淡淡润润的血色也再次回到了严澈身上后,大胆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娘,我们去哪啊?
——澈儿宝贝儿,我们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娘……嗲……
——宝贝儿,别怕,娘在这里。
——娘,可是嗲……很想你,我们回去,好吗?
——嘘,宝贝儿,别吵,娘带着你,我们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就我们娘儿俩。
——娘,娘……
——嘘,乖哦,澈儿。
……
——不,你不是我娘。
——宝贝儿,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娘是谁?
——你不是我娘,我娘不会舍下嗲的。
——哼,你嗲又老又穷,我年轻好看,哪里会舍不得他?
——放开,放开,你不是我娘。
祸引鸡冠山(下)
严澈看着恼羞成怒的那张熟悉的脸,陌生感再次升起。
狠狠地摇了摇头,严澈使劲甩开那牵着他的手,后退三步,眼中带着贪婪地思念与失落地挣扎。
那双与他相似的脸上,越来越浓地淡漠代替了恼羞成怒,相似的眼睛中,缓缓浮现出带着不屑的轻蔑……就是那双眼睛,在严澈身上扫视一遍,冰冷无情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跟我走!娘的好澈儿!”
严澈摇着头,退后一步,躲开了那只抓过来的手。
正当严澈想要大声叱责那人不是真正的万俟姝瑜时,严澈的双眼大睁……他再次目睹……那只手,腐烂着,溃烂着……变成了森森白骨。
猛地抬头,严澈盯着那张正在“枯萎”,却却已换上“桀桀”怪笑的脸,怒目以对:“你是谁?”
那张“枯萎”的脸,终于也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上面也同样还挂着没有掉干净的一丝一坨,令人作呕的血红碎肉,发出令人毛骨悚人的空旷“嚯嚯嚯嚯”笑声:“娘的宝贝澈儿,我是你的娘啊,亲亲娘亲啊,嚯嚯嚯……”
带着碎肉的白骨手臂伸了过来……严澈快速后退……那只手就仿佛能无限伸展一般,严澈后退一步,那手就伸长一步,直到那“嚯嚯”笑声越来越远,那只手还在向着严澈抓来。
“嚯嚯嚯……娘的好澈儿,不要走,陪娘……嚯嚯嚯……”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旷依旧,清晰加倍。
“三儿,三儿……”
“三叔,呜呜……”
这时,严澈感觉到天地晃动,头发昏眼发花,一阵犹如响雷一般的声音砸了下来。
“三儿,三儿,醒醒。”
“呜呜呜,三叔……”
地动山摇更厉害,严澈被这晃动得恶心想吐。
“三儿,三儿,不要吓唬嗲——”
“严澈醒醒,严澈你赶紧醒醒……”
“三叔,不要不要春儿,三叔呜呜……”
天地之间,云海涌动,山石碎裂,严澈连跑带躲地避开了一块又一块砸下来的碎石的同时,还要在“嚯嚯”的阴森笑声中躲避那只抓过来的白骨骷髅手。
好累啊……
“三儿啊……别吓唬嗲……小藤吐血了,要死了,三儿啊……”
“三叔。”
惊慌的疾呼声越来越大,天,也塌了下来。
奔跑的严澈停了下来,那只白骨骷髅手也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严澈愣愣地望着天,望着破碎的周围一切,迷茫地呐呐:“嗲?是嗲在喊我?”
“严四叔,你别着急,严澈只是被魇住了而已,你别着急。”
“三儿啊……”
“严澈,你赶紧醒来啊,你爸急着了。”
“李军,你看这不是大胆么?”
“呜呜,我要三叔,国盛爷爷,我要三叔。”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严澈已经能分辨出那说话的声音属于谁,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四周为了不少人,只是……他的腿如灌铅,怎么也挪不动,怎么也无法找到他们。
停驻在严澈眼前的白骨骷髅手动了动,严澈警戒地盯着那只左右轻微晃动的白骨骷髅手,心中泛起一阵哀伤,一种难舍的哀伤——因为那呼唤着自己名字的,一声比一声更焦急伤心的严国强的声音。
盯着摆动幅度增大的那只白骨骷髅手,严澈眼中的绝望被狠戾代替。
我不能死。
嗲已经没有娘了,大哥也有了自己的家,二哥……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嗲现在只有我了,我要是死了,嗲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
我要在家里陪着嗲,陪他下地种庄稼,努力给嗲一个好生活,嗲苦了一辈子,我要给嗲一个幸福的晚年。
我不要死。
藤子都给予我的厄运我还没从他那里连本带利的拿回来,死了太便宜他了……
严澈奋力一挣……
眼前的情景变了,白骨骷髅手不见了,而是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张面带担忧的脸。
藤子都脸色苍白地坐在严澈的床边,正紧紧地抓着严澈的手的一顿,双眼精神奕奕。
严国强面如死灰,带着绝望的眼中一亮,双唇颤抖。
搀扶着严国强的张尝紧紧扶住严国强,正欲劝说的话凝结在嘴边。
靠着李军的李华月指着严澈,红艳的嘴张了数次,最终带着激动望向同样激动的李军。
被张超英抱着的沈春张着要扑向严澈的小胳膊一顿,圆溜溜的眼睛里掉落一滴亮晶晶的眼泪,停顿在半空。
沈秋被严国盛搂在跟前,揪着严国盛衣角揪得泛白的小手一松,深得严澈“真传”而淡定的眼里透露出欣喜。
严国盛大大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哄慰沈春的老伴儿肩头一下,张超英整个人仿佛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虚弱地靠向严国盛:“呼……好了好了,三儿总算醒了,好了好了太好了。”
或许是因为“跑”的太多太久,严澈觉得浑身乏力,在藤子都的搀扶下,艰难地靠在了李军快速递过来的枕头上,目光正好看到严国强胸前的那一趟已经干涸的暗红。
一怔,严澈脸上血色倏地减退:“嗲,您是怎么了?”
看到严澈突然煞白的脸色,众人心下一揪,还没来得及紧张,在听到严澈的询问后,除了两个知道“三叔”没死没事的小孩儿,无一不松了一口气。
严国强无奈而慈祥地抚了严澈的头发一下,担忧地眼神瞟向小心翼翼“折腾”严澈的藤子都身上:“三儿,不是嗲,是小藤。”
严澈一愣,轻轻侧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藤子都一眼:“你怎么了?”别死太早。
听到严澈的询问,藤子都一愣,遂地快速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没事,就一小口血,人家每个月女人还……”话说到一半,藤子都看到严澈脸色一沉,赶紧闭上了嘴。
一瞟,果然张超英别扭地抱着沈春,牵着沈秋走出了门,李月华更是一张脸红了个彻底,娇艳异常地躲到了李军身后,李军恶狠狠地瞪了藤子都一眼。
从藤子都话里反应过来的另外几个人,也都抿着嘴,憋笑着撇开了脸。
于是乎,原本众人先前的担忧紧张,就这样……让藤子都一句没头脑的话简单转换。
在众人心中,都对藤子都也因此有了一番更彻底的新认识。
张超英心目中,藤子都变成了“这孩子太憨实(没脑子)。”
李华月心目中,藤子都成了彻彻底底的“色^狼”。
而李军,更是见着藤子都就咬牙切齿“朋友妻,不可欺”。
至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