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渊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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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心,你说,这人世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影玉并没有回答灵心,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停了下来,轻叹着说话时,语气更像在自言自语。
多年来,他所认为的爱,不过是对爱的人好,倾尽一切的好……可那个骄傲的人,似乎并不想自己的过多帮助,反而一直对他防备有加,多年来从未对他表露过半点心声。
到底要怎样做,才会让那个人爱上自己?这个问题,他想了十年。
山上除了积雪,还有一些不规则长着的枯树,高高矮矮一路长至山顶。
影玉看着这个算是熟悉的地方,却没有半分归属感。
天地间一片纯白,只是他一身红衣妖娆万分,寒风白雪作为背景,明明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却也显得如此寂廖。
破风之声突地响起,凌空的杀气直逼神经末梢。影玉不紧不慢的一跃而起,一根细长尖锐的冰柱擦身而过,直直刺向影玉身边的枯树上,竟入木三分。
影玉细长的红瞳微睁一下,眼角掠过插在枯木上的冰柱,嘴角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若,这就是你对待王的态度?”影玉微笑,眉眼弯如新月。他伸出双手,轻轻的向半空划一个半弧,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半弧,半弧中倒映出的,毅然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一身华贵锦袍,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精致柔美的五官上一双湛蓝清澈的大眼显得那样纯净温顺。
而事实却是……
“王?”被唤作白若的少年唇角一扬,轻声冷笑道,“先打过我这手上的冰凌再说!”话音刚落,又是凛冽的利器破风之声响起。
数十支冰柱迎面刺来,影玉从容的站着,手在腰间略一滑动,一把淡红的软剑优雅的被抽了出来……
剑身因剧烈碰撞而变得深红,影玉微一皱眉,伸手拍掉了身上沾到的碎冰。
“白若,莫要闹了。”影玉的声音变得低沉,隐隐带着威严。他一偏头,准确的从枯树间抓出了那个银发少年白若。
“哼。”白若冷哼一声,侧过头,赌气似的不去看影玉,
影玉放开了抓住白若的手,在看向白若时,情神间不知不觉的带上一丝温情。若说这绝寒山上还有什么可眷恋的,就只有这个独自在生闷气的少年了。
“我不过离开了十年,白若就不想要我这个哥哥了?”影玉再次伸手,想去拉白若,却被大力的甩开了手。
影玉也不怒,还很有耐心的走近了白若,温和的笑着将其拉入怀中。
白若能在如此森冷的寒冬,第一时间知道他回来了,并在这里迎接他,这份情义,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白若虽然剧烈的挣扎着,却从未推开影玉的怀抱。
白若是一只冰狐,是族中一对年轻夫妻的小儿。尚在白若出生不到百日时,他的父母相续离去,那时影玉刚清醒不久,还在懵懂的状态下,便收养了这个差点冻死在暴风雪下的小狐。
白若自小就异常聪慧,而且极通灵性,现在不过百年,便可以自行修成人形。
……
雪山深处,是另一番风景。
和风融融拂面而来,树林密布间坐落着各式精美的楼宇,街道两旁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输人间。
影玉沉着的从众妖间穿过,周身不凡的气度尽显贵气逼人。
众小妖虽然不知道影玉是谁,却是知道白若的。此时的白若紧靠着影玉,动作亲昵,一双湛蓝晶亮的明眸带着淡淡的笑意,为他本来冷情长相增添了一些暖意,天真纯然的神情就像一个半大的童孩,一点也看不出初时化冰为利器的凛冽气势。
“那个……是……?我没看错吧?”
“没,你没看错,那个有说有笑还会撒娇的……是……是白王候”明显回答的比提问的更震惊!
注意人到众妖惊奇的目光,白若蓝眸一眯,大而圆的眼睛透着一丝危险的冷光,环顾一周后,细细的言论声瞬间没有了,而众小妖更是垂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匆忙行走着。
影玉是绝寒山上的王,这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令他在此地有着绝对的权利和优势。他的身份一直是最来历不明的,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他的过往,只知道族中的长老尊称他为王……
……
“临大哥,近来可好?”面前之人身着一袭素雅青衫,墨黑的长发由一支简易的玉簪挽起,柔美的脸上还带着明媚笑容,举手投足间,一股浓重的江南风情迎面而来。
“嗯。”即使面对着独秀的热情相问,临渊依旧寡言,心不在焉的喝着酒。
顾念城见临渊的态度冷淡,气氛顿时冷却了不少,便弯起唇角,微微笑着向独秀举杯,“都说独秀公子侠情风骨,生得俊秀异常,今日一见,果然面不虚传。”
独秀皱了皱眉,嘴边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平生最恨人说他长得好看,并不是过于谦逊,而是那他过于精致的长相,总会让人误认为他是女扮男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惜有工作算不算不更新的借口。。。。。表要抛弃偶——
☆、林少主
独秀公子,江湖人也称其为林少主。
林家堡是江湖上有名的名门正派,林独秀从小便在名门后一辈中独树一帜,年仅十三岁就告别了父母,独身闯荡江湖。
虽说林独秀年纪尚轻,却是身怀绝学的,林展夫妇在江湖上一直都颇有名望,结交的忠义之士多如牛毛,其中自然不乏能人异士。
林独秀自小就对武学有惊人的灵性,五岁时就被一位隐世的高人相中,带离家亲自指导。虽然世人纷纷猜测那位高人是谁,林展夫妇却从来只是微笑不语,态度相当微妙。直到林独秀十一岁学成归来……
现在林独秀十八岁,在江湖上闯荡了五年,所得的名气并不比林家堡的差。
他的性格耿直,事非分明,朝气的脸上总是带着明了的笑容,不知迷倒了多少闺秀侠女,也不知博得多少长辈欢心,更是长辈心中最理想的乘龙快婿。
此时林独秀僵笑着,一双偏大的眼睛看着顾念城,放到唇边的清酒却是喝不下了。刚才在街上,临渊就简单的介绍过顾念城,他只知道他姓顾,名念城,字子悦,其他的一无所知。也从未在什么地方或什么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想必不是江湖上的人吧。
边想着林独秀朗笑一声,拿起了酒壶,重新为顾念城倒上一杯酒,“顾兄真是说笑了。”他边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向旁边一直心不在焉的临渊。
想起和临渊的第一次见面,林独秀笑得有点无奈了,那时临渊没有现在这么冷俊,却比现在精神多了。
记忆中的临渊身边总会跟着一个红衣男子,邪气的眉眼是那样的精致,几近完美得叹为天人,那个人总是看似很温和,但每次看着别人的时候,目光是不冷不淡的甚至还带着寒气,特别是在自己对临渊有过于亲密的动作时……
“实不相瞒。”林独秀收回了在临渊身上的视线,放下酒壶,冲顾念城点头示意,便开始说明来意,“林某这次是为了最近江湖上不明的变动而来的。”
“独秀公子指的是?”顾念城看了看临渊,见临渊非常反常的一声不吭,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对话,面色还有点苍白,酒壶里的酒也喝了不少,便对林独秀抱歉的笑了笑,接下了他的话。
顾念城是听过‘独秀公子’这个名号的,却不知道,他竟然认识临渊。从在大街上匆匆对望,到他对临渊单纯的友好,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对林独秀有一个整体的认识——的确和江湖上传言一样讨喜的人,坦率得几乎藏不住话,表情丰富得很有喜感……从各个方面看来都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如果可以,做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吧?
清酒映着蔚蓝的晴空,顾念城从小巧的酒杯里看到了自己温润的双眸,微弯着的确很无害的样子呢……
林独秀要说的,正是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灭桃源山庄事件,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想要求临渊配合,找出在背后操作整件事的人。
“林公子的意思是,你会站在桃源山庄这边?”顾念城温柔的笑了一下,目光停在酒杯的杯沿上,朦胧的眼底闪烁着不明的暗光,却没有什么笑意。
还没有等到林独秀的回答,临渊却是毫无预兆的先一步的倒在了桌子上,他的唇冻得发紫,额头冒着冷汗,手边的酒壶也随着他突然的动作摔到了地上,碎片洒了一地。
在呆愣着大概一秒后,顾念城反应了过来,动作迅速的扶起了临渊,右手熟捻着抓起了临渊手腕,片刻过后,不轻不重的吁了一口气,“林公子,到里间说。”
林独秀显然被这样的情况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才跟上顾念城的步伐。
临渊的表情很痛苦,顾念城却只能在一边无能为力的看着,刚才号脉过后,他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并不担心临渊会有生命危险,比起这个,他更震惊于影玉居然会为临渊做到这种程度。
融到血液里的,几乎是影玉全部的修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这种寒毒的毒性,心早已被影玉的决然惊到,顾念城的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的运功,真气尝试着沿临渊的经脉探了探。
临渊的这次发作,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这次的寒毒彻底被临渊控制住了,那以后就不再会发作了。
临渊的呼吸缓缓的恢复平稳,眸中时有冰蓝的诡异光芒一闪而过,他半阖着双眼,用右手的手背覆在了额头上,慵懒而优雅的放松着身体。
体内极烈对抗的两股力量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临渊无力的冲站在床前睁大双眼看着他的俩人挥手,然后转过身,闭上了双眼。
林独秀似乎一直反应不过来的状态,呆呆的被顾念城拖了出去,还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无意间还取悦了顾念城。
直到两人关上房门,临渊才睁开眼睛,艰难的转动着身体,此刻的他,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影玉——这个一直被他刻意想去遗忘的人。
十年来,每次寒毒发作都是那个人在身边……临渊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想一个人,缕缕想念紧紧的缠住了心,然后变成相遇以来全部的回忆,慢慢的在脑中浮现出来,最后就只汇成了临渊唇边一个凄凉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的是,看到快更的什么类似的表面文字自动无视就好,嗯,就是这样= =|||
☆、变故
火光疯狂的跳动着,映在眼底赤红一片,十五岁的木临渊紧缩在墙角,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木质的房屋被火烧得嘎吱作响,黑色浓烟漫延个整个庭院,烈火如黑暗中张牙舞爪的狂兽,所到之处皆卷席殆尽。
木临渊此时的头脑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的,他吸入了不少浓烟,身体已经严重缺氧。
木临渊的呼吸开始困难,他用双手紧抱着自己,眼底是无尽的绝望。
四周昏暗,呛人的黑烟混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焦肉的腐败气息,这些都让木临渊感到恶心,胃中一阵翻腾,更令他崩溃的是,他全身像刚从浓稠的血浆中捞出来似的,血腥味浓重得惊人。
他甚至不记得他为什么会缩在这个墙角,更不知道他的家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火,也不知他的爹娘现在身在何处,或许已经葬身火海?
用双沾满血的手捂住脸庞,他想放纵自己在死前哭一场,可半天没落下一滴泪,反而在吸气时呛进了一口浓烟,引得他咳嗽不止。
闭眼擦过眼角咳出的泪花,再睁开时,木临渊看到了一个仙人般的红衣男子。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步从火海中向他走近,如同仙子落凡,闪烁着温和动人的光芒,黑烟烈火似乎不能靠近他,他的一身红衣纤尘不染,黑发像泼墨画上浓重的一笔,飘逸而无风自动,他的脸上带着难过的深情,隐隐的还看出一丝怜惜的笑意。
木临渊以为这是他临死前出现的幻觉,一直呆呆的看着影玉靠近,几乎忘了呼吸。
惊艳到令人窒息的男子,俯身与他对望,木临渊一直觉得面前的人不真切。
直到修长如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庞,冰冷的触觉令木临渊浑身一颤,这种鲜活的感觉证明他还活着,“你是谁?”木临渊虚弱的拍开那只好看的手,警惕的往后缩去。
“对不起,渊,是我害了你。”影玉的声音有点沙哑,精致如玉的脸上隐隐带着悲切。
木临渊对眼前人有点手足无措,心里一急,却因过度缺氧感到头晕,眼前一黑就要向地面倒去。
……
那一段记忆折磨了他十年,自那时醒来后,他就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男人。
他对影玉的感情很复杂,既恨又爱。他恨影玉对当年的事一字不提,他恨影玉对他笑得温柔却处处强制他的生活,他更恨影玉对他无时无刻的保护。
同时他也爱影玉,十年来的相处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影玉在背后做的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去了解,他怕自己会爱上影玉。
这种感觉很矛盾,也令临渊很纠结,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那场大火在幸存,为什么影玉会守在他身边?
心内思绪万千,临渊突然感到有点疲倦,十年来他像一根始终保持紧绷的弦,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警觉,就怕一不小心会让影玉乘虚而入。
边想着,临渊隐约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回升,深深的疲倦感向他袭来,意识渐渐模糊,最终进入了梦乡。
“临大哥他……?”林独秀问得有点犹豫。
“没事,旧病了,很快就会好的。”顾念城说得随意,但他心里也有慌乱。如果严格算起来,当年的事,是他们顾家对不起木家,更对不起影清 。
“哦,这样?顾兄和临大哥是总角之交?”林独秀一双眼真诚的看着顾念城,眼底隐隐带着试探。
“的确,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影清是从小就认识了”顾念城回答得很从容,淡淡的笑着像个儒雅的学者。
林独秀踌躇了一下,又想到了如今江湖的形势,不少人借着这次灭邪派而蠢蠢欲动,父亲作为颇有名望的前辈,受各方正派所托,正是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