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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朱箫]箫寒千里梦-第15章

小说: [朱箫]箫寒千里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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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双眼睛那么渴望的样子……
  箫中剑突然觉得有点心口泛疼,喝下去的冷茶从胃里苦到了口里。
  他的脑海里有一只毛茸茸的红毛小狐狸,地蜷缩在不知道哪里的角落里,双爪抱着膝盖,大大的尾巴委屈地卷着身体,身上结满了和眼睛里一样湿漉漉晶亮亮的露珠。
  这下,真的坐立不安了。
  算了,去找他吧。
  
  箫中剑拉开房门的一刹那,背后一股温暖的气息扑上来抱住了他。
  非常非常熟悉的,带有春风的味道的。
  “箫兄,吾找到汝了~”那人欢快地说,继而蹭了蹭箫中剑雪白的脖子。
  “我记得,数数的是你……”箫中剑有点反应不过来地转身。
  “没有关系,箫兄不来找我,我一定会来找箫兄的……千山万水,吾也会找到你~”红毛狐狸有意无意地将感动中的箫兄往床的方向推。
  感动过后,年轻的武痴传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从哪里出来的?”
  “箫兄不早了,今天躲猫猫好累,我们早点休息吧……”
  “……”箫中剑的眼睛眯了一眯。
  朱闻的狐狸耳朵塌了下来:“床下面……”
  “你躲了多久?”
  “……”
  “吾回来之后就未感觉到有人出入……汝不会是在吾回来之前,就躲到床下了吧……这么短时间,十都没数完吧!”
  “数完的,我等到数完才化光的!”朱闻苍日突然噤声,看着眼前青筋爆出的箫中剑。
  半刻之后,箫中剑却笑了。
  这一笑,千里雪融,春暖花开。
  
  “其实,我小时候最喜欢躲起来,我大哥和三弟找不到我,气得团团转直跺脚,那时候,吾就躲在假山石洞里,躲在大树枝桠上,看着他们偷偷笑,有时候还扔几块石头……后来,就再没有人来找吾了……”
  “箫兄……”朱闻苍日把箫中剑抱得紧了一些,“吾在。”
  “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夏天的夜里捉迷藏,”箫中剑随着压上来的红衣男子倒在了床上,银白的发铺延在同样素色的床单上,眼睛带着晶亮的笑意,“躲在树丛中间,看着萤火虫飞来飞去,那些打着灯笼来找你的人过去之后,就会出奇地安静,只有时不时的风吹过,空气里还有栀子花的香气,非常清甜的,属于夏天才有的晚香……离开荒城之后,我许多年都没有再闻到那种夏夜的香气……”
  “箫兄,你的身上也好香……”嗅完箫兄发鬓的某只色狐狸,开始用鼻子轻蹭对方的颈部。
  然后额头被重重一点,远离了面前的美食。
  再一看,箫中剑正微笑着斜坐在床上,雪白的食指抵在他的眉心。
  “朱闻,知道夏至民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什么?”
  “防蚊(闻)。”
  武痴传人一脚把红色的狐狸蹬出了房门。
  我才不会告诉你,那天院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挠墙声和不断加剧着挠墙声的猫叫声~



双刃(二)



  魔的爱,源于共生的期待和责任。
  魔的恨,只对外敌绝不与爱相关。
  他的爱恨,从来都不像一个魔的。
  而像人类。
  渺小而卑微,却长存的人类。
  也许在爱恨之上,银鍠朱武,比箫中剑更接近一个人。
  
  银鍠朱武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带着血色的夜晚。
  那是他失控强要了九祸的晚上。紫色的粉色的,到后来都变成一片摇晃着的血色,他自己的颜色。
  那个夜里他后来跑到院子里,赤红着目用手刀一掌掌砍掉了小时候一起种的合欢树。
  他看着自己没有运功只用蛮力所以血肉模糊的手,想起小时候他对她说的“长大我要娶你”和那时候还会瞪他一眼却娇羞地笑的紫发女孩,大笑出声。
  合欢?合欢!哈!再没有更好笑的笑话了……
  然后那一瞬间,也就再没有爱了。
  恨因爱而生。可是爱死了,恨还存在。
  折磨、报复、伤害,不过是爱的过程中就注定了的恨,慢慢释放的方式而已。
  而结果,也不过就是把对方,从还带点真心的抗拒推向了看似乖顺却毫不在意的相互算计虚与委蛇罢了。针对国事的时候,她还会和他热烈地争执,还有偶尔冷淡地挑衅。但终究,都不一样了。
  就像合欢的花朵,毛茸茸的粉色,虽然鲜活地有着针刺一样的形状,却终究还是细小的、纤长的、温柔羞涩的小女儿心意,但风雨所摧,残败、凋落、枯萎、腐烂,直至不见。
  再见到,相似的,仙人掌的刺芒,已经不是那朵花了。
  她毁了他。
  他又何尝不是毁了她。
  
  难道,这一次,又要是一样的吗?
  心那么难受,里面有只野兽叫嚣着想要伤害和解脱,横冲直撞,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留下看不到的伤口往内倒灌的流血。
  他快要拉不住的缰绳。
  爱则生恨,恨则必伤。
  如果不能幸福地相爱……那么,起码可以用痛苦,将对方和自己锁在同一场爱情里。
  然后,以沉沦的方式解脱。
  这是魔念,更是自私的人心。
  他兜兜转转许多年,沉睡了,最终又醒来的,人才会有的,以爱为名的丑恶。
  
  他污秽了。
  他是知道的。
  他的父亲,痛恨人类的,就在此间。
  可是……
  银鍠朱武看着沉睡的箫中剑,手指慢慢描画过他美如神祇的眉眼:“怎么能,你让我脏了,却还如此干净……”
  
  于是,突然间他笑了。
  丝丝蕊蕊的缠绵,层层叠叠的温柔。
  昙华开尽,馥郁芳菲。
  却是瓣瓣血色。
  
  碧绿的眼睛,睁开所见的第一样事物,就是红发的魔淡漠的面容上,绽开一个他所从未见过的,温柔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你……”箫中剑想动,却意识到,功体、四肢完全被封。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便是要做什么。”银鍠朱武慢慢地低下头,鼻尖亲昵地摩擦着箫中剑的耳垂,一点点温柔地摩挲至与他鼻尖相对,眼睛看着眼睛,呼吸抵着呼吸。
  仿佛最亲密的爱人。
  
  箫中剑看着银鍠朱武英挺的五官,从未见过的神情平静,眉眼却热烈到透出寒气。
  仿佛已经认识了这个人许久许久的谙熟,又仿佛,这是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
  银鍠朱武有着,完全不同于箫中剑的,红润、形状美好的唇,唇角总是下垂,但一笑,却似洗尽了三月春华的鲜妍欲滴。
  魔族的朱皇,收敛霸道狷狂的气势,表情柔和下来的样子,英武不改,却也当得上绝色二字。写意得像是丹砂描绘的画卷,寥寥几笔浓烈又飞扬的侧影,只在眉下幽深不见底的阴影里,用藏香浓郁的松脂绘了两道如虹的金,烙印在人心。
  箫中剑看着银鍠朱武,承认,他其实是好看的。
  然后在他如琥珀灿金的瞳中,看到一条砧板上的鱼,身不由己,任人宰割。
  而鱼对刀俎,恰因为有了了解,有了期待,有了自己的一部分感情,所以变得尤其疼痛。
  像被背叛的信任,但,远远更为复杂。
  他抚在他脸上的指,覆在他耳侧的唇。
  刮鳞去尾,剔骨剖心。
  
  “我与你说过,”箫中剑闭上了眼睛,“吾也会有生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银鍠朱武看着他苍白如傲峰的脸,只是轻笑了一声,手指温柔地抬起箫中剑的下巴,用眉毛蹭了蹭,非常非常温柔地说“那又如何?”
  他的嘴唇轻柔地摩挲着吻上箫中剑无血色的唇,舌头却以凶狠的姿态撬开牙关,嗜血地入侵搅动吸吮,将血腥和烧灼的疼痛通通捣入对方带着冰雪冷香的口腔,然后手指轻轻刮掉还拖延在彼此嘴角的银线,笑着说:“我不会让你死。”
  “人欲死,总有法。”
  “哦,是吗?”银鍠朱武低下头,看到有鲜血自箫中剑的口中溢出。
  他竟然是想咬舌自尽,只不过被封了力道虚弱得很,只咬破了舌头。
  银鍠朱武,眯了眯眼,笑了。
  手指轻柔地搭上了箫中剑的脸颊,温柔地擦拭掉那些血迹。
  “果然,箫中剑,汝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轻笑间,卸掉了箫中剑的下巴。
  
  他慢慢地低头和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平视。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的茫然,继而又转回了他所熟悉的平静冷淡。
  没有丝毫对肉体痛楚的反应。
  千万年冰雪长封,无波无动,无爱无恨,高高在上。
  以慈悲却无情的姿态,反衬尘世污秽和众生卑微。
  不动如山,却是永不屈服永不瓦解的防守。
  不管进攻的是暴虐,还是温柔。
  他爱的,他恨的,就是这个眼神。
  爱欲拆骨入腹,恨欲啖其血肉。
  
  他用自己的物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拍打着箫中剑的脸。
  满意地看到那张清冷高贵到不容亵渎的脸泛上一丝窘迫的红,看到那双冷漠不屈的眼睛终于露出类似薄怒的情绪。心里却又生出一种说不出滋味的感觉。
  但是此刻的银鍠朱武不愿多想,他按下箫中剑的头,让他看着眼前那羞辱他的物件,再用它抵住了箫中剑因为下巴脱臼而无法阖上的嘴。
  箫中剑脸上流露出真实的惊讶,他向上挑起望着银鍠朱武的眼里甚至有了一丝恐惧。
  他不惧怕肉身的疼痛,而身体的被动接纳虽然已是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但是,这是不一样的。
  被强迫的,却又是讨好的姿态,这是正直的武痴传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折磨。
  这是比直接的凌虐,更为摧毁他尊严和信念的折辱。
  “你不明白吗?朱闻苍日可是帮你做了很多次……连吾,都为汝做过……”
  那也是几千年来,魔界骄傲的朱皇第一次用那么谦卑的姿态服侍别人。
  可惜,对方最终没有领情。
  箫中剑感觉到,紧扣在自己下颌上的手指捏得更紧了,大力得似要掐入他的血肉。
  他微微皱了皱眉。
  那双充满不可置信的碧绿色瞪大的眼,银鍠朱武保证,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在里面看到求饶的哀意了。
  可是没有。
  于是银鍠朱武皱着眉,刺入了他的嘴。
  
  眩晕,恶心。
  箫中剑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摇晃的、快要窒息的身体,不是自己的。
  他的身体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用无血色的指尖,狠狠地拽着床单,却连这个力气都没有。抓到发白颤抖,血红的布料还是从指缝里面滑落。
  突然就很想笑。
  他问了自己问了别人那么多次的什么是最绝望的爱,却从来没有过此刻的这种绝望。
  这甚至不是他一个人的绝望。
  那么多那么杂,让他说不清也分不清,却那么深浓。绝望得快要生出久远到他几乎忘记了的恨来。
  可是,恨谁呢?谁又该恨谁?
  究竟谁才是魔。
  谁引谁入了魔。
  
  银鍠朱武看着箫中剑脸上怪异的笑意,猛地停住了,抽了出来。
  他说不清那一刻心里那是什么滋味。
  也许是不忍,也许是别的什么,他无法继续了。
  就像突然被针扎在正心窝,疼得满头冷汗,继而手脚无力,瘫软在地。
  咕哝了一声,他把箫中剑翻过身来,没有温存,从后面狠狠地进入,像要撕裂对方一样,无章法地横冲直闯。
  他还是失控了。
  他在他面前,即使掌握全部控制,也从来都是满盘皆输。
  因为不管伪装和保护有多厚,通通都只会化作乌有,他最终还是会露出,最真实,也最脆弱的自己。
  多么懊丧,多么不甘。
  银鍠朱武紧紧抱住箫中剑,咬入了他的肩头,森森地,可以见到血肉。
  血流下来,渗在魔界鲜红的床单上,什么都看不见。
  
  银鍠朱武终于翻过箫中剑的身体,听到被他卸掉下巴的箫中剑一脸死气地似乎说了什么。
  他将耳朵凑过而去,才发现那人无比费力而模糊地说的,不过“杀了我”三个字。
  “绝不!”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快要陷进去地紧紧抓住那人雪白的胳膊,又一次进入了箫中剑的身体。
  身下的人,眼睛渐渐失去焦距,透出灰败。
  曾经是那么美的一双眼睛。
  碧绿的,最清澈的幽潭,千万年飞雪一样的,冰冷,却又温柔。也有过羞涩的笑意,一瞬间明亮起来的,雪莲盛放,冰山消融……天上最美丽的寒星也比不上半分。
  银鍠朱武用手遮住了那双眼睛,只是随着身体的挺进一遍遍在雪白的耳垂边说“我恨你,我恨你。”
  不知道是说给箫中剑听,还是自己。
  似乎一千遍一万遍的催眠,那就成了真的。
  
  他再阖上他颌骨的时候,面容苍白的人闭上眼,神色倦怠地说:“银鍠朱武,莫让吾恨你。”
  “那你……便恨我吧。”
  他又卸掉了他的下巴。
  然后吻了上去,听到咔咔的声音从箫中剑的喉咙深处传出。
  这一次,他吻得那么缠绵而投入。
  “看我。”银鍠朱武柔声命令。
  皱着眉的人没有回应。
  “看我!”
  箫中剑睁开眼睛,然后在一瞬间,呕吐在了银鍠朱武的身上。
  食物混合着鲜血。



双刃(三)



  银鍠朱武看着眼前的图纹,雪白的底子鲜红的花卉,交叠盛放,千年如一日的热烈,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魔界装饰里,线条繁复姿态万千的红花,妙曼,妖娆,面无表情好似一尊眼中什么都没有的雕像。
  只是从背影看,竟有了些微苍老的意味,连原本英武飞扬的侧影都显现出垂暮的迟钝木讷来。红发间原先带着叛者狂意的几缕纷飞的白发,现在,灰败得似沧海退去后尽化尘土的桑田。
  终于,他阖上了灿金的眸子,似要昏昏睡去,高大的身躯以一种佝偻的姿态,蜷曲着深深陷入四周的软墩。可是扶额的手却是紧绷。
  意识,极累又极清醒,入眠也不得。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入睡。
  有时不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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