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人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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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抬起头,阿不思蓝的惊人的眼睛摄住了他,我了解那种感受,那双眼睛就是这世界上所有谜题的集合,你想逃脱,却陷的更深,糟糕的是,你根本就不想逃脱。男孩单纯的绿眼睛呈现出苦恼和动摇:“教授……我不是……她,我是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阿不思追问,颇有些逼人的架势,而我知道他不过拿出了他十分之一的压力,也许因为对方是个学生的缘故,这真是可笑,在我看这孩子完全有可能被别人控制了
男孩像摆脱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甩开了和阿不思相交的视线,低垂着眼帘回答:“真的,你怀疑我吗,先生?”
“坦白地说,是的。”阿不思的回答令男孩惊讶地看着他,忘记了要避开他的视线。“哈利,抛开你那些不成熟的试探,我在试图帮助你,你到底在树林里遇到了什么?你所隐瞒的东西有可能给你带来危险!”
“如果我不回答呢?”男孩突然收起了所有情绪,冷冰冰地看着阿不思:“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用你的摄神取念。”
阿不思太惊讶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看起来还挺聪明的孩子难道是傻子?然后阿不思把掉到地上的半块松糕捡起来,摘掉自己的眼镜看着一脸惊恐的男孩,神态严肃。
“哈利,你是从哪里得知摄神取念这个词的?”
“我不知道。”男孩咬着嘴唇。
“你到底接触到了什么?危险总是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样子,哈利,你说的话不仅关系到你自己的安全,还有你的朋友和家人的。”
“你让费格太太和韦斯莱一家监视我的事情是真的吗?如果我被分进了斯莱特林,你是不是会舍弃我,然后把纳威推上救世主的位子?”
阿不思忽然站起来,将双手按在男孩肩上:“哈利,冷静——”
“我不。”男孩狂乱地挣扎着,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将阿不思往后面猛地一推,我还在阿不思的右手上,所以他来不及扶边上的桌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我已经很恼火了,我们为什么要管这个没大脑的蠢货?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推开了自己强大的导师。
“你不信任我吗,哈利?”阿不思站直了身体,平静地问:“我不管你是从何得知关于费格太太的事情的,但那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至于纳威的事情,你怎么会相信那是事实呢?你这样怀疑对你一片好意的韦斯莱夫人,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吗?”
有那么一会儿,男孩被他坦然的态度征服了,接着有什么神秘的力量阻止他为自己的怀疑道歉:“那么请你告诉我,教授,伏地魔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即便我当时还是个婴儿。”
我感觉到阿不思动了一下。
“我告诉过你,哈利。”他轻声说,带着和缓的口吻:“你父亲和母亲是和伏地魔作斗争的英雄,伏地魔恨他们,那年夏天他从小矮星彼得那里得到消息来到戈德里克山谷,你父亲很勇敢,他为了保护你和你母亲英勇抵抗,然后——”
“这不是真相,教授。”男孩打断了自己校长的话:“因为一个预言。”
阿不思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哦,这么说还真有个预言?
仿佛自己最可怕的猜想成真了一样,波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然后他以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所能有的自制力微笑了一下:“我累了,教授,晚安。”
直到他走了很久后阿不思的身体还僵直着,我忍不住开口:“我要是你,现在就杀了他。”
他苦笑了一下,挥了挥魔杖解开防窃听咒,在韦斯莱夫人回客厅之前离开了陋居,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阿不思。”当我们重新走在那条碎石小路上时,气氛与来时已是大相径庭:“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愚蠢的男孩明显是被别人利用了,你怎么能——”我说不下去了,他那副脆弱的神态实在令我火冒三丈。
“你相信预言吗,盖勒特?”他问我。
“你是说真正的预言?”很高兴他终于又再次说话了,我甚至没去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不信?德国魔法部收藏的几乎所有的预言都成真了,也有没实现的,不过概率很小,但是连索命咒都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不可能因为自己被预言死亡,就什么也不做坐着等死啊。”
阿不思笑了:“这可真像是你,在你看来预言和其他魔法学科没有任何差别不是吗?我早说你对魔法的看法很像是麻瓜对待科学,可你死也不承认。那时候我的一个教员西比尔。特里劳妮,卡珊德拉的玄孙女,你当然知道……”
我享受了他难得的坦诚,从而了解了整个故事,包括斯内普和哈利。波特的母亲的那一段,还有许多活着和已逝的人的恩怨情仇,后半段的故事是在校长室的棉布椅子上说完的:“他被选定命中注定要独自面对本世纪最残忍的黑巫师,盖勒特,如果他因此而怀疑我在利用他,我又怎么能责怪他呢?”
“可你的确是在利用他。”我指出,重新变回一个头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好:“你利用他打败他自己的仇人和死敌,赢得活命的机会,利用他拯救可悲的早该烂掉的魔法界,哈,现在的孩子可不再愚蠢地认为拯救世界是一件伟大的事了阿不思,比起成为那个牺牲品,他也许更想和杀死他父母的人握手言和呢,我们是不是该高呼理解万岁?”
“哈利是个好孩子,他从不曾抱怨过什么。”阿不思用不赞同的神情看着我:“还有西弗勒斯,我于他们有罪。”
梅林啊!这有多么难以容忍,所以我不小心漏出了一直试图隐瞒的想法:“你还管这些事情干什么呢?放下霍格沃茨!放下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内普、詹姆。波特、莉莉。波特,所有活着和死掉的人吧!你为什么和伏地魔作对呢阿不思?让他去毁灭这个早该死掉的世界好了,我们到亚洲或者美洲大陆去隐居,那黑魔王小子鞭长莫及,至于旧的世界就任它去吧!阿不思,你身上的担子一直以来都太重了,起初它妨碍你和我一起去好的地方,现在它依然盘踞在我们当中,阿尔!”
阿不思对我居然说出这样一席话惊呆了,他如我所料的拒绝了我:“不,盖勒特,我不能走,他们需要我。”
“那你只能收获更多的怨恨和不满。”虽然已经料到,但我还是十分不快:“你或许比我精通人性的复杂,但是我比你更了解它能坏到怎么样的地步。”
他虚弱地笑了声,拨弄着我的刘海,看着我,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类似不忍心的情绪,但我必须告诉他,他也需要知道,因为这老头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之一。结合我在监狱里收到的来自某个失势的匿名人士的信件和今天得知的细节,我不难推测出这个事实,如果我不说,相信阿不思假以时日也一定会发现。
“阿不思,哈利。波特那孩子,很可能是个魂器。”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喜欢写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头谈恋爱!!!!!!= =
爱情要老是发生在年轻漂亮的笨蛋身上有什么意思啊?=3=
☆、分院仪式及意外
哈利。波特是个魂器的事实给了阿不思多大的打击我不清楚,和我不一样,他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高手。“最好的希望已经失落,但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们总会有别的办法的,盖勒特。”说是讲给我听还不如说是自我安慰:“并不非要这样做。”
“又在自欺欺人了,亲爱的阿不思。”我嘲笑他:“如果这孩子不死,你又如何能杀死伏地魔呢?还有,我和你可不是‘我们’”
他突然转头看向我,银发环绕下的脸庞上那对蓝眸里写着深刻的痛苦,让我惊讶:“阿不思,你难道真关心那男孩?”
“我但愿我不。”他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借此平息他内心的波澜:“但愿我不。”
“好啦。”我不耐烦道:“牺牲这样一颗小小的棋子算的了什么,伟大的白巫师什么时候开始纠结这些问题了?阿不思,当你从英格兰晃过来,轻微的动了一下你的手指,你的黑魔王前男友就再也飞不上天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为一个比谁都更深更早的卷进这场战争中的小英雄哀伤,因为他不得不踏上他自己的路,这不合逻辑,是不是?”
阿不思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对着窗外轻声说:“他是无辜的。”
“那么我也是无辜的,你更是无辜的,连伏地魔都同样无辜,谁是有罪的呢?时代?归责于时代的罪过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我都清楚这一点,好了阿不思,你实话告诉我,要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你不得不引导这男孩走上死亡的道路,你会怎么做呢?告诉我,要知道你、诚然虚伪,却并非完全不诚实。”
他沉默片刻,给了一个非常邓布利多式的答案:“我愿意挡在他身前,直到最后一刻,盖勒特,我愿意死去的是我。”
我干笑了一声,“你的生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有价值,阿不思,那是他的宿命。至于你,被命运推上了选择的台阶,避无可避。”
“我不知道。”阿不思转过身,此刻他的眼睛里已是一派平静,我看到了某种名为“坚定”的东西:“只要事情不到那一步我就不清楚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盖勒特,人总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了解自己。”
“也不像想象中那样了解别人。”我说,同样不能预测阿不思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就寻找第三条路吧,我们谈论的只是一个假设,在结局到来之前,寻找解决魂器的方法才是最必要的。”
“盖勒特,你说‘我们’了吗?”他突然看着别处发问。
“没有,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咬牙切齿地回答。
两天后阿不思安排了一些关于开学的事情后就离开霍格沃茨去寻找线索,毕竟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伏地魔那个小爆发户到底为他自己造了几个魂器,而除了哈利。波特这个意外,他到底用什么作为自己灵魂的承载物也完全没有头绪——可能是任何东西。但阿不思说像他这个学生一样喜爱戏剧性的性格绝不会让他的魂器满世界跑的,这反而会使他的弱点有迹可循。
他打算探访旧友、只身一人,把我留在他书柜的第二层,头上戴着愚蠢的分院帽并且警告路易不准带我离开办公室一步,据他所说是因为快要开学教师们提前返校的缘故。几个星期后我简直恨不得任何人发现我,他居然就这样丢下我跑了!再一次!最开始的每一天都比纽蒙迦德更难熬,尤其是当分院帽在我脑子里絮絮叨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在想念暴风雨拍打玻璃窗时从塔楼向下望去的景色,现在我一睁眼就只能看到福德斯克巨大的红鼻子,听他讲该死的冷笑话!
这群无聊的老校长当中埃弗拉是唯一可以与之交谈的,他却常常不见人影,我相信他是去魔法部为阿不思打探消息了,然而每次我问他,他都守口如瓶。
我想出去,想飞,和从前那样,听到闪电在湿润流动的空气里劈啪作响,苍鹰般孤独自由,而不是当一颗在阿不思书柜里慢慢腐烂的头,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在的时候试图让我忘记这一点的策略是很成功的,他走了之后我就不断想起,任何东西都提醒我我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金发骄傲的年轻人,时间磨损了我的一切,只除了残存的骄傲。
但我绝不会因此而消沉,凭借着某种对此间主人奇异的怒气,我不断练习操控空气中微小的魔法元素,从而四分五裂了阿不思的所有仪器,可惜尚且无法将它们恢复如初,想象阿不思回来之后看到的表情是件痛快的事,我眼前都能勾勒出他困扰的神态了。
路易倒又一次成为校长室的常客,吸血鬼从没有关紧的窗户进来,听画像们讲早被遗忘的陈年往事,每当夏季的阵雨来的时候他就站在窗口对着外面的景色发呆,那背影和阿不思的如出一辙,虽然他们思索的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依旧让我烦心不已。
最好和最糟糕的,在八月末的一天,阿不思终于回来了,当时我正在和路易下巫师棋,他下的不错,然而我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要知道我曾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坐在纽蒙迦德夏天炎热冬天寒冷的石板地上和自己下棋。
“你输了。”我得意的指挥我的卒将死了路易的国王,白色的棋子摘下了头上的王冠,鞠躬向后退去,正当我好好品位这个胜利的时刻,一双手突然将我捧了起来。
“盖勒特,你有进步。”那个该死的老头笑眯眯地占据了我的座位,把我放到棋盘边对着他的书桌上那一堆破烂的仪器碎片:“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太擅长大惊小怪了阿不思,我不过是在练习魔法。”
他带着了然的笑意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恢复如初了那些仪器。
第二天就到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为了表示喜庆,阿不思特地穿上了他的新袍子——段子的黑底镶金色星星长袍,这让他看上去尤其像一只甜腻腻的老蜜蜂,而且他居然想给我戴上一个同样颜色的蝴蝶结!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黑魔王,我当然誓死不从,抵抗的过程中刚刚修理好的仪器又一次摔坏了,最终,他用一个出色的黏贴咒将那个可怕的东西黏在了我灰白但依旧柔软卷曲的金发上。
“你想要干什么?!”
“你的生活太无趣了,盖勒特。”他冲我闪着眼睛,把变成一顶黄黑相间和他礼服配套帽子的我放在窗台上让我看下面鱼贯而来的马车:“每次开学都让我由衷地高兴。”
“那么你准备了么?”他问分院帽,后者扭动了一下身体表示肯定。
“过一会儿麦格教授会来接你。”他对分院帽说,整了整扎眼的长袍后离开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我对桌子上那顶帽子说:“我帮你想了所有歌词结尾的韵脚,而且还答应帮你写明年的。”
那古怪的帽子应了一声,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接近,门开了,走进一个高个子神情严肃的女巫,她脑后的头发被弯成一个很紧的髻,无疑就是阿不思口中的“麦格教授”。
“阿不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