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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扑满 阿修罗-第9章

小说: 扑满 阿修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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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相亲啊?”可惜他儿子不赏脸直接打破他希望粉饰太平的心愿。

  老头子冲旁边的妻子使了个眼色,由她接手,于是陆家的太上皇慈祥微笑:“你说什么呢,只不过是大家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说什么相亲不相亲的。”

  “妈,你们别把我当猴耍,我哪里看起来比较傻?或者你们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基因能生出被人骗了还数钱的种?”呆儿子的一番话让做娘的接下去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于是乎陆家名义上的大家长一正脸色:“就算让你相亲又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小了。”

  陆巡哀叫:“现代人三四十岁结婚不算晚,我哪里缺胳臂少腿了要你们这么操心?”

  “你以为我们愿意操心啊?还不是你这小子不洁身自好!”陆家老爹居然发起脾气来,“你知不知道你玩得出了格,上回还有人在我边上嚼耳朵根子,说你跟钟启越的关系不寻常!”

  陆巡愣住了,看着自家老爹赤红的脸。

  太上皇立刻出面安抚:“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巡的脾气,怎么可能呢?拿这些有的没有的来说,也不怕孩子笑话。阿巡,你爸爸性子是急了点,不过全是为了你好,你也别生气。话说回来,阿巡你也得收收心了,这种谣言我们不信,可外人不知道怎么看你呢。以后真传得离谱了,你还怎么做人?”

  陆巡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又该怎么说?

  当晚躺到床上时陆巡才想:到底是哪些人在嚼舌根?

*F*A*N*J*I*A*N*

  一月二十八号是陆巡生日,钟启越提前一天就神神秘秘约了陆巡。陆巡本来不想出去,这段时间看来得先避风头。可是爱人兴奋的声音让他最终说不出那个“不”字。

  陆巡到公寓的时候,钟启越早在了,打开门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冲自己笑,陆巡也不自觉地就笑了。好吧好吧,他承认看到某人后心情会变好。

  钟启越朝他招了招手,感觉像是在唤小狗似的,“生日快乐。”

  陆巡坐到他身边:“要求礼物。”

  结果钟启越还真从旁边案几下拿出个盒子,金属装的,看起来晶亮晶亮,陆巡看了看包装:“打火机?”

  “嗯,看看看看,喜不喜欢。”钟启越一脸兴奋的样子,好像收礼物的人是他似的。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抽烟的吗?”陆巡打开盒子时调侃他。

  “要不要?不要你也可以扔掉。”钟启越一贯的跩样。

  银色外壳的打火机,四四方方,非常轻巧以及十分质朴的外型,并不是很华贵的款式,不过很符合钟启越一向的眼光,陆巡握在手里抛了抛,朝他微笑:“我很喜欢。”

  钟启越又笑了,笑起来眼睛微微眯着,非常满足的样子,然后非常理直气壮地伸着手:“过两个月我生日,你先给我看着点,我要很好的礼物。”

  陆巡大笑:“你几岁啊钟少爷。”

  “生日不管几岁都得过。”钟启越看着他的笑容,十分不谅解的样子。

  “好吧好吧,收到了我的大少爷。”刚要抱住他的时候陆巡的手机响了,照例是“亲子音乐”。他叹了口气,“得走了先。”钟启越瞪着他,陆巡抱歉地揉揉他头发,找出手机接听。果然是急召回家的电话,陆巡随口应着,看着沙发上那个横眉竖眼的男子,深知善后工作只怕有些难了。

  果然,他刚把手机放下时,钟启越那些不中听的话就蹦了出来:“时间真是宝贵啊。”

  “没办法,对不起。”陆巡捺下性子。说实在的,自己最近对他真是丧失尊严啊。

  钟启越的脸还是阴得厉害,朝他挥了挥手:“滚吧滚吧,你服侍你的爸妈去吧。”

  陆巡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离开的好。

  车子经过Fastlive时,陆巡忽然猛踩刹车。原因无他,他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朱槿!

  她漂亮的脸没施脂粉,站在Fastlive的门口看似正在等车,陆巡连瞅了好几眼才真正确认真的是她。正在那时,她也看到了他,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浑若没事的样子。

  陆巡几乎没有迟疑,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门口。

  朱槿上了副驾驶座,陆巡又特地看了几眼,她看来平平静静,真的不像个……私奔的人。

  朱槿微笑,眸光流转:“怎么?一脸见到鬼的样子。”

  “哈哈,你是刚从外层空间回来吗?”

  “不,我刚度假回来。”她打开手袋,为自己点了支烟,长发甩了甩,一些发丝甩到了陆巡的脸上,带着很柔和的香味。

  “不是传说你卷了钟家的钱走了?”

  “我也听说了,刚听说。”她像是在说什么笑话似的,可惜实在不怎么好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槿,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差点把我都拉下水。”

  “我也听说了,钟家找你麻烦了?对不起啊陆少。”

  “那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认为我真的会贪钟扬那么点点一百万的钱?我哪里下手搞不到这点钱?钟扬想整我,招数未免也太烂了点吧。”朱槿的脸迷蒙在烟雾里。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刚说了,我度假回来,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很茫然。”

  “你刚回来就有雅兴到Fastlive,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很茫然的人。”

  朱槿再度微笑。

  陆巡大胆假设:“钟扬这次朝你发难,现在你又安安全全地回来……该不会是你又和哪个钟扬不能撕破脸的人看对眼了吧?”

  朱槿的微笑苍白了一分。

  “该不会是钟启楠吧?”

  她的笑容不见了。

  Bingo! 

  朱槿把烟熄了,朝他扬了扬头:“陆少果然聪明。”

  “我只不过是喜欢瞎猜而已。不过……你为什么之前要度假?钟启楠上段时间也找你找得凶,甚至找上我了。”

  她扬了扬眉,这次真的是茫然的表情:“是么?我不清楚,我回来后没跟他联络过。”

  “发生了什么?钟启楠一脸搞不定你的样子。以朱槿你的脾气,你应该不会轻易得罪他吧。”

  “你心里怎么想我很清楚,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对钟启楠没兴趣。好吧,这次离开,一半是为了躲他,我嫌烦!只是不好意思连累了你陆巡,不过钟扬现在不来找我了,倒也好,省心。”朱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陆巡沉默了一下,本来不该继续再问下去,可是那些问题不知道怎么的就冲出了口:“朱槿,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现在满不在乎的样子?”

  朱槿也沉默了。

  他原以为她不会说,毕竟城市人少交心,尤其是像她那样的人,但是……

  她居然开了口:“没什么,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所做的很没有意义。”

  这次陆巡终于管住了自己的嘴,不问,不看她,但朱槿却继续往下说:“还记得我上次请你帮的忙吗?其实,说来很可笑。我的一个朋友在请你帮忙的那家公司里工作,正好是当事人的下属。他事业刚起步,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毁掉。我头脑一热就请了你帮忙。结果后来事情不知道怎么捅穿了,我的这位朋友跑来质问我,说我有什么资格帮他……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很荒谬,心情不好就去度假,就是这样子。”朱槿无意识地抱紧了她那个小小的手袋,眼光一直看向前方。说完后她就紧紧闭上了嘴,霓虹灯下,她的脸很苍白。

  陆巡叹了口气:“你爱他?”

  朱槿好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谁说我爱他!那种白痴我怎么可能爱他?又没有钱又没有地位!即使一起长大也好,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而已我怎么可能爱他!”

  “但是,你就是爱他。”那一刻,陆巡忽然同情起这个历来被人认为是女王的女人。

  朱槿的叫声止住了,她无力地垂下头,从陆巡的角度看去,她的长发遮住了脸。他看不清她是不是在哭。

  大约过了五分钟,朱槿才抬起头来,那种歇斯底里已经收敛了,她苦笑着,眼波朦胧:“好吧……没准他真是我的劫数,没有办法,有些事你真的没有办法。”她指了指路边,“在这儿放下我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巡依言停了车,她下车的时候忽然敲了敲车窗,冲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陆巡!谢谢你!”

  车子滑出很远,陆巡还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灯光底下,黑色的发遮住她的脸,他想她在哭。

  夜风吹进来,迷茫了他的眼睛。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朱槿的那些话,真像是另一个钟姓大少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当然,不是自己那位直线条的钟少。

  大年夜那天父母去庙里拜神祈福,陆巡趁机偷偷跑去找钟启越,再不找他,陆巡怕那个疯子就会杀到自己家里来了。

  疯子果然是疯子。天寒地冻的钟启越把他拉到城中广场去听什么新年钟声。在脚上新鞋被踩到如残花败柳之后,上帝终于看到了他的苦况,让那狗屁新年钟声敲响。陆巡听着那钟声,暗中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不过下一秒,那个傻瓜一把抓住了他,趁着周围人正在欢呼时吻住了他。

  十秒钟后,陆巡觉得没准下次再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些欢呼的人群里,只有钟启越的笑脸映在他的眼中。陆巡抓住他的手,正如他抓住自己的,很紧很紧。看着升腾起的烟火,陆巡第一次以平静的心态看待这热闹。

  钟启越的棕色的发在烟火里看起来很漂亮,陆巡拈了他的发轻轻吻着,钟启越抱了抱他,然后一把扯过了自己的头发,冲他做了个鬼脸,看起来真像个孩子。

  那一年的新年,陆巡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不仅因为当时的快乐,还因为短暂的快乐之后,更快袭来的痛苦。 

 
第七章
 
 
  新年第一天,传说中的情侣是不是应该迎接新一年的日出?陆巡二人却没那么浪漫,才到两点多就打算各自打道回府。陆巡先送钟启越,车子刚到半途,钟启越可爱的字母歌响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然后突地挺直了背脊。陆巡看着他的神色一瞬间变成苍白,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等到钟启越放下电话时,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怎么了?”

  他直直呆了半分钟,一把扯住陆巡的袖子:“我爸爸……脑中风,快去市立医院。”

  车子向医院驶去,那些霓虹变得冷冰冰地打在车窗上,他的脸青白,看起来很吓人。手扶住车门,一直都在颤抖。陆巡安抚地把手放到他的腿上,可以感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对自己的安抚仿佛一无知觉。

  陆巡无言,只是加快了速度。不知道冲了几个红灯,终于到了医院。没等车子停稳,钟启越就要打开车门,陆巡打开了车控:“等等,小心。”

  他踉跄着冲了出去。陆巡刚停下车子,钟启越忽然转头对他说:“你别讲去,我一个人去。” 

  陆巡朝他定定看着,看着他颤抖的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钟启越冲进了医院。

  午夜的路灯照着陆巡的脸,他烦躁地摸了摸身上,居然没有香烟。在车子内翻找了半天才翻到包皱巴巴的香烟,点了两次火居然没有点着。

  钟启越啊钟启越。你再嘴硬,总是血浓于水。

  陆巡狠狠抽了口烟,然后用力地把香烟甩到地上。那一瞬间,天空升起不少烟火,哪里的欢笑声传来,飘飘缈缈。

  把车窗升起来,他感到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去,或者还是停留着等钟启越,结果他只是竖起衣领,看着车窗外那个沉默的医院。

  缩在驾驶座上的腿一会儿就有些麻木,正要伸长腿的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

  接听后,老娘的声音传来:“赶快回来。”还没待他问怎么回事。那头已经切断了电话。

  陆巡搓了搓手,今天到底怎么了?

  想了想,他开始拨打钟启越的电话,才刚响了两声,声音就被掐断了,再打过去,变成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陆巡猛然想起,医院内是不准接听电话的。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发动汽车离开市立医院时,他从后视镜看着医院大楼,所有的灯光白晃晃的,看来分外冷酷。

  回到家时,只留着厅堂一盏灯的样子。陆巡轻手轻脚开了门,刚转过身,眼前大亮。

  两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个个铁青。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试图笑着打开僵局:“怎么了?新年茶话会?”

  父亲把什么东西抛到了茶几上:“陆巡,你自己看。”

  僵硬的气氛让他止住了笑,坐到沙发上时,他看清了那叠东西。 

  是照片。

  除了他和钟启越在公寓门口相谈甚欢、他和钟启越在H市某几个情侣约会地点卿卿我我外,居然还有今天新年烟火里他们两个相拥接吻的照片。

  心沉到了谷底,可是思路却分外清醒,陆巡仔细看着那些照片,全部是毫无特征的镜头,看来仿佛是路过某人正好用镜头捕捉下的产物,但是清晰而精致的取景让人知道,这些统统是耐心等待才能得来的镜头。

  陆巡吹了下口哨,问母亲:“信件寄过来的?”

  老太太把一个信封狠狠甩到了他脸上:“自己看去。”

  信封上是细明体五号字,白纸上印着“陆剑南收”,那是陆家大家长的名字。除此之外,连个邮票都没有。

  “我们回来的时候佣人放在桌上的,说是在门口捡到的。”父亲的声音平白无奇,不扬不抑。

  陆巡仔细地压平了信封,脸被信封一角砸到的地方居然有点疼。他近似神经质地把信封那一角狠狠压了压,然后抬起头:“是的,我跟钟启越在交往。”

  老爹的嘴唇抖了抖,最后无力地说出:“伤风败俗。”

  要是换个场景,陆巡一定会为这肥皂剧的一幕大笑出声,然而当时他只是继续狠狠地压着那信封,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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