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千夜落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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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出口的试探之言在纯血帝王毫不掩饰的气场之下一败涂地,一条凝视着那道湮没在门后的颀长身形,眸中神色莫名。
……
独属于君王的静谧寝室里,慵懒地倚在典雅躺椅上的玖兰枢已经缓缓饮下了今夜的第六杯血液锭剂。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如此渴血的欲望了……自从离开那里之后。
此情此景,无疑是在尖锐讽刺地揭露着那不堪的事实。
浅淡的光华穿过树荫落进窗里,散了满地的影影绰绰中,男子颀长的身形不知为何竟显得那样落寞。
他站起身随手将高脚杯放在桌上,行至窗边环胸静立,观赏着渐往西沉的月色,突然毫无预兆地命令道:“星炼,进来吧。”
忠心的护卫在下一刻推开了寝室的大门,似乎是匆促地赶回来的,细心地将门盍上,前行到距离君王所在之地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时,还能听到她正在压抑的急促呼吸。
“枢大人,经过这几夜的调查,已经可以确认那位大人并不在元老院了。”星炼丝毫不敢怠慢地回禀这几夜探听到的情报,“另外,今晚我遇见了辉夜。似乎是潜伏在元老院探听情报。”
扣着左臂的纤长手指微不可见的一动,“有没有被发现?”
“我虽然尽全力避开了她的察觉范围,但是她究竟有没有发现我,这一点我并不敢保证。”
只是片刻的静谧,前一刻还深沉如海的君王突然间再也没有掩饰情绪的计划,危险的气息自他周身蕴集!
星炼看不见背对着他的玖兰枢面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只能听到凌驾于那迫人的威压之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宣言:“无妨。妨碍到我的计划的东西,就一起除掉好了。”
——“还有什么事吗?”
直到听见效忠的君王这样发问的时候,星炼才从失神的状态中脱离。
“枢大人,”她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盒子露出来,以双手捧着的恭敬姿态呈给前方的玖兰枢,“这个是在您说的位置不远处捡到的。”
然而以往这般时候,都会直接说着“放在桌上就好”,之后仁慈地放走属下的尊贵君王,却第一次转过身,当场接过那个与少女所赠送的巧克力如出一辙的精致包装盒——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的巧克力被做成熟悉的形状,与每年都会收到的生日礼物别无二致。
寄语是——
玖兰枢看着那简短的一行字,面无表情地将指间的卡片化为齑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给枢爷专场的嘤嘤嘤!
结果阿咎你怎么可以突然犯病呀呀呀呀呀!!!
以及你究竟要拖到啥时候才可以乖乖的跑去让枢爷睡呀!
…………………………………
例行修错字(伪更)【滚
☆、第三日~堕罪~
“……”
几不可闻的呼气声割裂了亘古的死寂,凝滞的空气混杂着长久不见光芒的陈腐与未散尽的血腥,似乎因为这一道轻微的响动才终于重新流转。
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浓密沉重的黑暗。
直到重复着闭上再睁眼的动作,调整了数次之后,才终于恢复了与生俱来的夜视能力——即使是这副身体也会有缺血的时候。刚才那一瞬间的盲目,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后遗症。
千夜咎并不是未曾有过与现状大同小异的经历,他只不过是颇为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犯贱地怀念那些过往罢了——自从那个人离开后,他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说白了还是……身体自己的意志嘛!
在这漫长得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中,分不清昼夜黑白,躺在地上那位被自己二到,尴尬地抬起右手掩面的活物,经过这番打击似乎才终于记起自己文学老师的身份,猛然弹坐起身的下一刻,又因为闪过脑海里的念头信息量过大,再次呆愣在原地——其实是因为未愈的左臂被拉扯到,好痛而已啦!
比起昨夜新鲜出炉的骨肉分离之相,此刻伤口已经愈合到剩下一道深刻的裂痕,依据复原程度来看,似乎并没有睡过头多久……总而言之,还是出去看看吧,顺便也该找相关人员要饭……索取食物了。
……
即使清晨萦绕在街头巷尾的轻薄雾气还未散尽,也无法阻挡浅淡和煦的阳光穿透阻碍普照大地。
如往常一样普通的工作日,黑主宅却反常得有些热闹。
“菜来咯!我做的风味独特的金枪鱼意式牛肉和土豆荷兰芹酱菜,还有牛肉卷心菜奶油点心~”扎着双股辫,身着粉红色可爱系围裙的少女灰阎面带贤妻良母一般慈爱的微笑,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放在餐桌上,“快尝尝吧!”
即使是千夜咎这种等级的异类,也还是有些不忍直视此时此刻,散发着仿佛能够让背景都开满鲜花的光芒的黑主灰阎。
“没想到一大早被叫来,就是为了……”锥生零苦恼(蛋疼)地端详着眼前造型诡异的丸子,余光瞥过身侧笑眯眯的栗发男人时,表情再度变换成傲娇的黑脸,“话说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千夜先生一早到访,正巧到了一家三口的幸福早餐时间,我就留他一起参加啦。”黑主理事长荡漾地扭动着身体,“来者是客嘛,快点开始享用此番盛宴吧!”
“是啊是啊,零就不要计较了嘛,千夜老师还请不要客气!”优姬重重点头连声附和,娇小漂亮的面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并且很给面子地将一块胡萝卜送进口中,“不过说起风味独特,味道好像有点怪怪的……”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方露白,直到千夜咎抵达黑主宅,太阳才刚刚升起。不得不承认他吵醒黑主灰阎的行为,含着那么一些恶质的报复心啦。
但是立刻就被小心眼的男人以“为可爱的优姬和零准备爱心早餐”为由,理所当然地将他晾在一边,报复回来就对了。
“呼……你们搞错重点了吧。”已经完全将不耐具现在表面,锥生零呼出沉郁在胸前的烦闷,扶着额解释:“我是说为什么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你的啊!”
“麻烦锥生君不要误会啦,我只是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但又必须保持教师完美的形象,才不得不这么做的。”不等黑主灰阎开口,一旁一直保持着娴静的微笑的千夜咎终于破功,忍不住抢白道,“虽然考虑到这个老头子风格诡异的品味,我还是比较倾向借锥生君的衣服来穿,但是由于我的身高和灰阎一样的条件限制,只能委屈一些咯。”
——不、过、只、是、比、他、矮、了、三、厘、米、而、已、吧!不,重点不是这个!
搞错重点的锥生零完全黑了一张脸,显然不想再继续这番侮辱自己智商的对话,不过他很懂事,即使听着前方那位为老不尊的诡异生物说着“千夜君似乎做了很恶毒的事我好伤痛”,也难得乖巧没有负气而走。
“来来可爱的孩子们,说‘茄子’——”
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台照相机的金发变态突然按下快门,立刻引来了被突兀的闪光灯刺到眼睛的锥生零不满的抱怨:“突然之间干什么啊!”
“纪念照,”亲和慈祥的包容了中二的孩子的失礼之行,不改柔和笑容的理事长耐心地布置完心血来潮之下产生的任务,“今天你们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正常的完成风纪委员本职工作的,值得纪念的一天啊——宿舍突击检查,无论是阳之寮还是月之寮,都要好~好~的~检查哦~”
——所以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气作祟吧!
敏感地捕获到那个名词的瞬间,锥生零便再次露出了不悦的黑脸,然而正想要反抗的下一刻,终于再也难以抵御身畔被他努力忽视了很久的男人,浑身正散发着的粉红色少女气息,“喂!快醒醒!”
“呜哇人家也好想去检查月之寮呀嘤嘤嘤!锥生君拜托请——”
“快住口!”
——所以圣巧克力日的那天,这个家伙果然是怀着满满的少女心去的吧!请这位变态来做文学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
关于千夜咎想要一起去月之寮的愿望,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抹杀了。
深情送别优姬与锥生零,从玄关返回的黑主灰阎甫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露着半边肩膀的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拆掉绷带的举动。
“在别人家这样随意的暴露,真是失礼呢。”
“我可是为了保护你亲爱的孩子们不留下心理阴影,才做出这样的牺牲的哦。”千夜咎在百忙之间抬眸看了正扶着坐在椅子上的猎人,“用绷带包扎伤口会影响其愈合速度的。”
“那只是你的错觉。”
一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争辩,黑主灰阎弯下腰去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印着血蔷薇图案的黑色盒子,“只有这么多,拿去吧。”
——如果力量依旧如以前那般,只需睡一觉这样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复原了。然而此番只恢复了一半的程度,看来衰减真的是很厉害呢。
抱着自己胳膊端详半晌的千夜咎总算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东西,若有所思地低语:“只是这些的话,似乎有些不够啊。”
“请适可而止哦,剩下的是必须留给零……”
“不,我不是说数量不够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黑主灰阎不慎泄露的事实,以及那欲盖弥彰的尴尬断句,被误会的千夜咎解释道,“说起来,我还是希望黑主先生能够用正常的不靠谱态度对待我哦。”
“可以烦劳千夜君解释一下,那个‘正常的不靠谱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看着黑主灰阎带着灿烂笑容的黑脸,千夜咎稍作沉吟,还是决定僵硬地转移话题,“就是……您真的很疼爱您的孩子呢。”
——传说中以一敌百的吸血鬼猎人,竟然会堕落为如今这般模样,此番事实的影响使得千夜咎的这句话听起来,无论如何都带着浓郁的讽刺。
但是不靠谱的理事长显然将它当作夸奖来理解了,整个人立刻荡漾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是呀是呀,作为一名合格的慈爱父亲,一周只有三天和子女一起度过幸福的用餐时间,这样的现状真是太残酷了啊!至少要将所有的用餐时间交给父亲支配,来充分地让孩子们感受到被爱着的温暖吧!”
“呵呵……”分明是懒懒倚在沙发上,一手支在颊侧的散漫姿态,却无端带着些许贵气的优雅,千夜咎耐心地看着黑主灰阎傻气十足的表演,“你的理念和玖兰树里那个笨蛋还真是相似啊。”
……
带着食物离开黑主宅,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今天难得没有课,竟然配合黑主灰阎那个蠢货争论了这么久的“树里才不是笨蛋,你才是”,真是意外的悠闲。
千夜咎沿着通往黑主学园大门的那条冗长阶梯缓缓前行,然而这份难得的闲情逸致却被突兀地从前方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打破——
险险闪过身体消除了差点到来的撞击,咎有些狼狈的稳住步伐,回头去寻找已经奔出去一大截的罪魁祸首,却意外的发现那竟然是锥生零!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紧接着又从身后传来少女熟悉的声音,“零!等等我!”
——不是去检查月之寮了吗,这么难得的机会都不懂得珍惜啊……
托着下巴蹙眉沉吟的千夜咎,在下一刻果断地转身跟了上去——依照优姬小姑娘血液的香甜程度,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不管呢。
……
黄昏时刻,逢魔时刻——被浓郁的金色笼罩的城镇,终于显露出隐匿在一如往常的祥和安定之下的暗流汹涌。
一路尾随优姬而来的千夜咎,在置身于这片坍圮破败,由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而被政府遗弃的旧城区时,终于还是忍不住面色严峻地打量四周,同时腹诽了一下“腿长就可以乱跑吗”的锥生少年。
——自己酿出的苦果,终归是由自己吞下的啊。
看着不远处遇袭的优姬少女,咎默默地感叹道。他压了压左臂上的伤口,准备上前去营就公主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了锥生零渐行渐近的气息,又不得不退回掩体后准备静观其变。
比起无知的单纯少女来说,这个即将成为Level E的堕落者真是有些难缠。
但是在看到等待了许久才出现在视野中的少年,只进行到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血迹的步骤时,匍匐在对面的楼顶上,保证自己能够随时看到优姬动态的千夜咎——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
刚刚经过一场单方面残酷杀戮的钟塔里,黑主优姬失神地跌坐在地,维持着自连衣角的颜色都没有看见的营救者离开后的呆滞姿态。
比起差之毫厘便葬身吸血鬼腹中的恐惧感来说,看到完全与想象中优雅高贵的形象相悖的,被零称作野兽的生物真正的狰狞面貌,这个事实的打击似乎更加令她难以承受。
裹挟着少女的强烈惧意与悲伤,似乎达到了一个足以触动心扉的顶峰,优姬终于缓缓地蜷起身体,将泪意埋入环在膝前的手臂中。
就在她难过到极致的下一刻,身体被拥入一个温和却坚实的怀抱中,熟悉的眷恋气息瞬间盈满鼻间。
“优姬,有受伤吗?”
——这大概是至高无上的君王,在与珍爱的女孩相处之时,萦绕在周身那股惯有的、令人臣服的威压,首次没有出现丝毫的柔化。
即使是以此刻这般温柔的蹲踞姿态拥着黑主优姬,他真正所在意的,也并非怀中受惊的少女。
“枢……前辈……”
一瞬间产生了所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