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剪灯新话-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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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洞府,便看见不远处光芒阵阵,却是玄素祭起法宝在攻击着一道大门,五颜六色的法术闪烁不息,看的商昕之眼花缭乱。可突然,玄素停止了动作,转了头,直勾勾得向着商昕之的方向看了过来。
商昕之身子一僵,好似被冰冻在原地。那双眸子是如此眼熟,与他在梦里见到的那双眸子一模一样,让他心寒胆颤。
而此时,玄素的声音隔着几十步远,清晰地传来过来,“你,可有受伤?”
那一瞬间,玄素眼中的寒冰慢慢破开,一丝温柔划过,商昕之呼吸一窒,当下便红了脸,脚下忍受不住,一路小跑了过去,蹭到商昕之身边,道:“道长,我没事。”顿了顿,低垂着头,红着脸得说,“对不住,刚才不该与你置气。”
“好了,现下你的情人找到了,可以带我去东山之巅了吧?”凉薄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商昕之这才发现玄素身边还有个人,正支着根树枝坐在断木上,极为英俊张扬的脸上挂着不耐的表情。
见到商昕之看他,那人瞪大了眼睛,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小爷挖了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点儿内容~~这是昨天的。。今天的还在码,可能要十一点多更新了(捂脸
☆、同行
其实后面这句商昕之倒是没怎么在意,主要是前面那个“情人”两字委实让他羞涩万分。他与道长哪里是什么情人的关系嘛,说是伙伴,道长都是要冷哼一声,一副不稀罕与这个呆书生为伍的模样。若要说是情人,若要说是情人……唉,可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还看!再看小爷就真动手了!”令狐冥怒道,哪里来的穷酸书生,瞪着小爷一个劲儿的猛瞅,这眼神让他想起了镇上脑满肠肥却还要逛青楼,整日里挂着猥琐的笑,动不动就流口水的猪头老板,真是恶心透了。
可怜了商昕之,眼睛虽然看的是他令狐冥,可脑海里想的偏偏是玄素道长……平白被人冠上了“变态!色狼!禽兽!”的帽子。
商昕之回想起自己的平生,被人喷口水的次数不算少,臭书生、呆书生、神经病书生什么的都算不得什么,但是此番却真真是第一次被人家指着鼻头进行人身上的攻击。他眨了眨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凶狠得瞪视着他,却拄着根树枝、满头是汗、坐在树干上都像是站不起来的青年。
确实是有些狼狈啊……
“你准备拿什么挖我的眼睛?”他确认他身边没有什么利器之后,才站得远远的挑衅的问道。口气太冲,实在欠教训。
“你!”令狐冥眼睛瞪的更大,神色逾厉,手里握着的树枝都要被他捏断了,“若不是有伤在身,我定要好生教训教训你!”
商昕之赏他个白眼,这一个白眼给令狐冥气得更是火冒三丈,猛地将手中树枝撇了过来,那树枝如利剑般破空而来,商昕之都没反应过来就觉出耳边凉风扫过,登时僵直了身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吓得往玄素怀里一躲。
“道长救命!”
“呿,竟然射偏了,原想废了你的眼睛的。”令狐冥一撇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道长,你怎地不帮我……”商昕之缩在玄素身后,委委屈屈得说。
玄素自是看的出来,青年这一击手下留了情,怕是知道他二人关系,卖他个面子,即便他不出手,这树枝也断然打不到商昕之,可是……玄素不动声色地将略微拔出了头的长剑收回鞘中,冷冷得说:“走吧。”
商昕之更是委屈了,不满得瞪了一眼青年,跟着玄素就走。
“喂,臭道士,我脚还受伤呢,快过来扶小爷!”令狐冥见两人要抛下他离开,十分不满得嚷嚷着。
“道长,你怎么碰见了这么个坏脾气的人?”
“路上捡的。”玄素淡淡的说,脚下步子却停了下来。
“你说小爷是捡的?我……的,要不是小爷半路看见你被一只那么老粗的蛇妖围攻,出手相救,小爷的腿能受伤么?你们这些神神鬼鬼的,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令狐冥真是要被这二人气疯了。半个月前,司幽突然撇下他不知晓去了哪里,他找遍了整个临东城都找不见他。一路向东搜寻着,听闻有人在东山脚下撞了鬼他才来到东山。后来好不容易从一个小鬼那里骗得消息,说司幽现身在东山之巅,本赌了气一定要亲自上山问问这王八羔子怎么敢随便抛下小爷,可却因自己一时气血上涌的脑热之举害的不能行走,耽误了行程。偏生这臭道士还一副不买账的样子!这不是要气死个鬼么?!
“若无你,我也是能拿下那蛇妖的。”
“就是就是,道长法术甚是高强~”商昕之狗腿急忙跟上,得意洋洋得说。
“你!忘恩负义,真是忘恩负义!”令狐冥气得话都要说不稳当了,只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最后干脆一赌气,瞥了头,闷声不吭。
“我本是想带你去东山之巅的。”玄素突然淡淡得说,令狐冥立刻转头看他,玄素冷了眸子,续道,“可是你实在是嚣张跋扈,除了手脚功夫还算利落,半点法术不会。这东山看似平静,实则妖魔无数,你若想死在这里就继续折腾下去。不过,休想拉得我们与你陪葬!”
“你!”令狐冥气恼不已,火气更甚,他从小到大,虽然书读得极差,但是拳脚功夫是最拿的出手的,竟然被个臭道士奚落作“还算利落”!他正欲破口大骂,可胸前挂着的墨玉突然变得冰凉,上冲的怒火奇妙得消散了不少,因愤怒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是了,单凭自己的本事想突破重重妖魔鬼怪冲上东山之巅确实很难,自己何必要争一时的气而误了大事呢。
深吸口气,平复下呼吸,令狐冥虽恼意褪去些许,但仍没什么好口气,“那我听你们的吩咐不就行了!”
“口说无凭。”玄素冷然说道。
“那我发誓总可以吧?”
“人类的誓言不堪一击。”话音刚落,令狐冥只觉脖子后面一痛,墨线断开,胸前佩戴的墨玉无端漂浮了起来,被玄素捏到了手里。
玄素转神将墨玉递给商昕之,道:“戴上。”复又冷淡的对目瞪口呆的令狐冥说道,“在未到东山之巅前,此玉由我们保管。”
“这可是司幽送给我的!你们不能拿走!”令狐冥急了,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就想站起来夺走那玉,可是腿上那深可见骨只做了简易包扎的伤口实在是碍事的很,让他站立了几次都忍不住疼痛跌坐了回去。只得恨恨得咬了牙,看着二人,“我不要你们送我去东山之巅了,把玉还给我!”
“哎呀,好疼!”商昕之突然惊叫了一声,将墨玉拿着离得胸口远远的,玄素见状问他,“怎么了?”
“胸口这边烧灼得好疼。”扒拉下领子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玄素一愣,微微转过头去,商昕之却仿佛不知晓般探头打量着胸前,只见余下的那一颗红色勾玉胎记闪闪发光。刚才他只是将墨玉放在胸前比量了一下,这勾玉胎记就开始发热,似乎极为排斥的样子。
“道长,你帮我看看上面那边,我看不到,那里疼得厉害。道长,道长?”商昕之狐疑的看着玄素,道长低着头干嘛,地上是长蘑菇了么?
玄素突然抬头,面无表情的问:“怎么了?”
“……”商昕之被他吓了一跳,尴尬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商昕之余下的那颗勾玉上端缺了块小角,这墨玉有些阴气,却足以威慑一般的小妖小鬼,他本想放在商昕之身边为他护身的,但是貌似这墨玉与勾玉相克,而阴气之盛又盖过了勾玉的阳气,长久放在身边怕是不好。
“他呀,可就靠这勾玉活命喽。”想起那无论冬夏都扇着扇子的风骚仙人说的话,玄素果断的接过商昕之手中的墨玉,抛回给了令狐冥。
“若这墨玉给不得,你便换另一样吧。”
令狐冥连忙欢喜得接过,将墨玉反复蹭了个干净,才从腰间解下了个锦囊,小心翼翼得将墨玉放了进去。想了想,拿下扣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抛了过去,道:“这是我令狐家的信物,你们要好生保管。”
信物?商昕之一惊,看这人穿着华贵,脾气又甚是高傲,应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此番宁愿交出家族信物,也不愿以墨玉为誓,可见那块墨玉的重要性了。也不知晓是什么宝贝。
令狐冥腿部受伤,行走不便。商昕之本想让阿欢驮着他,可那少爷脾气来了说无论如何也不愿趴在驴子身上,那是要多丢脸有多丢脸,闹得最后他愿意,阿欢倒不乐意了。而脾气一向很好的惊鸿竟然意外的不愿意背他,令狐冥一碰上他的身子,惊鸿就刨蹄子喷气闹脾气,气得令狐冥脸色发青,给商昕之乐得直抚摸它光滑的鬃毛。
“呆书生,去扶着他。”
“啊?我扶他?”本来还在偷乐的商昕之听见玄素点了自己的名,不敢相信得指着自己的鼻头,夸张得叫唤着,“我怕他戳瞎我的眼睛!”
“小爷是那种人么!以德报怨,不要太轻易!”
“……”商昕之选择无视这人。
“难不成要我扶?”玄素挑了眉看他,商昕之立刻就败在这冷冷的目光下,偃旗息鼓,长叹口气,弱弱得道:“唉,不劳驾道长了,还是我来吧……”
叹息一声,商昕之走过去扶住令狐冥,令狐冥耍坏故意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商昕之身上,闹得商昕之差点儿没支持得住,一头栽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下来了,这才踉踉跄跄,一步一步得赶起了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篇章的小受跟以前的不一样。。以前的我自己都觉着太弱受了(捂脸)慢慢开始揭秘玄素和商昕之的身世咯~~~我要滚去洗澡了~~~祝亲们看文愉快!
☆、逼退
若说起东山,但凡有些见识的凡人都会露出向往又恐惧的神情。东山之上有神仙居住,若有缘相见,一句点化或一粒仙丹都能使凡夫俗子脱胎换骨,跳脱三界,不在轮回之中。可这仙踪飘渺,难有人寻,前往东山寻仙问道的人们,前赴后继得死在妖魔手下——整座东山半山腰以下缭绕的都是妖鬼之气。
玄素是知晓此山的,一百多年前他曾来过此山除妖,彼时,满山妖气虽重,却不至于让人不能忍受,而今,缠绵在妖气之间的还有让人阴寒的鬼气。越往深里走,越是渗到骨子里的冷。
商昕之一开始还没有感觉,早些时候他便知道自己体内流着的是至阳至纯的血,是邪祟之物最恐惧的东西。可是,随着山林间笼罩的薄雾越来越浓重,他的身子也越发沉重起来,胸前的勾玉胎记隐隐生痛,身子也因为冷而不自禁得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令狐冥察觉出商昕之的不对劲,用手反扶了下他,可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烫,只轻轻一碰就反射性得缩回了手,惊叫道:“天呐,你这是怎么了,火烧火燎的!”
玄素转头看商昕之,见他晃着头一副迷蒙的样子,便将令狐冥拎起丢到了阿欢的背上,拂了商昕之的脉搏,却没见什么大碍,只是血脉些微不畅通。沉思了会儿,转而回身拂上令狐冥的手腕处,可这一碰入手处是冰凉一片,不禁眯着眼打量着令狐冥。
面色红润,心跳有力,确实是个人类。可这体温又如寒冰一般,莫不是墨玉的作用?
思及此,他已不愿让商昕之再扶他了,就让阿欢驮着便好。
商昕之离了令狐冥,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长吁口气,道:“道长,我没事,走吧。”
“先休息一会儿。”
玄素淡淡得说,抬眼看了看前面的路。此处的空气里已经充斥了一些瘴气,越往前走怕是瘴气愈加厉害,倒不如现在这边好生休息,恢复体力。
商昕之乐得如此,可令狐冥却急着要赶路,趴在阿欢背上抗议,惹得阿欢一个不高兴,脚下一颠就被他震落在地,好在轻重有数,倒没造成什么伤势。
“要不要喝水?”商昕之看令狐冥靠在树边生闷气,好心得拎了水壶问候他,左手捏了张饼啃着。
“不喝!”令狐冥别过头去,瞪眼望天。
“……”虽然碰了钉子,商昕之还是愈战愈勇,撕了半张饼给他,“要不要吃饼?”
“不吃!”
“那要不要喝水?”
令狐冥:“……”
“那吃饼?”
令狐冥怒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块墨玉的事情!还有你去东山干嘛?!虽然很想问得如此直接,但是商昕之自以为还是有脑子的人,说的话也得显示出水平来,“你身上那块墨玉是怎么回事儿啊?”
玄素顿时扭过头去,果然不该期待这呆书生。
“关你什么事?”令狐冥紧张得反问,捂紧了藏在腰间的锦囊。
“唔,我就是好奇,问问。”
“没什么,故人相赠罢了。”
闻言,商昕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是为了那位故人才上的东山?”
“……是的。”
“父母?”
“兄弟?”
“情人?”
令狐冥的手抖了一下,商昕之了然了。
肚子有些饿,令狐冥伸手去拿那半块饼,商昕之挪开了手,令狐冥瞪他一眼,又去拿水壶,商昕之干脆一手捏着饼一手拎着水壶站了起来,“你慢慢生气,我吃饼喝水去了。”
令狐冥:“……”
商昕之心满意足得蹭到了玄素身边,十分狗腿得说:“道长,吃饼。”然后,神秘兮兮得凑到玄素耳边,小声得说,“那墨玉是他一位故人赠送,他是为了找他那位疑似情人的故人才上的东山。”
玄素淡淡的反问:“墨玉的真实功效?”
商昕之一愣。
“故人的真实身份?”
商昕之手中的饼啪得掉到了地上,令狐冥捂着饥饿的肚子暗暗咬牙。
不忍心再打击他,玄素转过头去,继续闭目。商昕之默默捡起了那半张饼,抖了抖,递到了令狐冥面前。
“要不要吃饼?”
令狐冥一阵无语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商昕之的衣领,将他拎到了自己面前,很不幸的,那半张饼又掉到了地上。
“小爷很好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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