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海-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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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逸听了,泪痕斑驳的脸上立时显出光辉来,“真的么?我父……父亲,真的会因为找我而耽搁事情么?”
林海笑了笑,把司徒逸拉起来,却是司徒逸因为蹲得久了,加上刚才跳墙的时候扭到脚,当时心情郁闷未曾察觉,现在却疼了起来。林海见状,复有背对着司徒逸蹲下,道:“你扭了脚,不好走路。到我背上来吧。”
司徒逸看着林海略显消瘦的后背,咬了咬嘴唇,爬了上去。林海摆了一下方才站起,笑道:“看着三公子小小的,原来也不轻啊。”
司徒逸也想说笑一句,可他趴在林海的背上,搂着林海的脖子,脸贴在那里,心里不知怎的,突然又想流泪,只是这回他知道,并不是因为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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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哎呀,我终于写出来更了……虽然过了0点了,不过也还算周五晚上嘛~双更达成~
另:那个梗太虐了,我自己都觉得太虐了,就写个片段放在这里吧,放心,不会出现在正文里的:
林海命人将哭晕过去的贾敏扶进去,他一直抱着那孩子已经冰凉的身子,直到徒景之赶过来。
徒景之站在门外,明明是盛夏阳光普照的时节,林海所在之处,窗棱里投过去的却是冷冷的,屋子里黯然寂静,只有细小粉尘飞舞,林海抱着孩子的身影越发清冷疏远。
“如海……”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如今这般情景,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良久,林海才抬起头来,看着门外的徒景之,眼神却空洞之极,仿佛根本没有见到这个大活人站在那里似的。
徒景之心里越发惶恐,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如此四目相对,林海终于缓缓道:
“景之……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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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探花郎
司徒逸这两日情绪大起大落;如今陡然放松下来;虽则林海背着他从后园走到主院也没多远,却已经趴在林海背上睡着了。林海感觉背上的孩子那越来越沉的分量;也知他可能睡了;怕司徒逸刚哭过又在冷地方呆了好久,着凉了可不好,略一思索;便将他背到了自己的寝间。
实在是这处华棠院刚刚建好,自来也只有林海和徒景之两个人住过几天;且他们也只共用一间卧房足以;如今天寒地冻的;旁的地方也只有下仆所居还有人气,林海想着总不能将司徒逸放到下仆居所,便将他带回了自己与徒景之休息的寝间。
他今日因是出门访友,便只带了金堂和金立两个,这两个人脑子也活络,到了华棠院就自觉跑开。内寝里,前些日子是红菱、紫苏和高有道三个服侍,今天红菱和紫苏留在在宁国府,高有道自然跟在徒景之身侧,留在里边贴身侍奉的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高有道曾为了让林海使唤方便,给林海引见过,一个小良子、一个高青青。
这两个和外院的下仆,都是徒景之命高有道从乾清宫和锦衣府里扒拉出来的,既要忠心,又要能干,还要嘴严,顶顶重要的是不能有上进心。既然被放到西山的这处宅院了,就一辈子再别想回宫升职,不能在锦衣府转成明路了。
那小良子本来是吴贵妃和太子千方百计放到乾清宫的眼线,却哪里又逃得出高有道的眼神?这回要往林公子这里放人,高有道把小良子找来谈了半夜的心,转天儿就报了暴病而亡,把吴贵妃和太子气得不行,却又无法可施,只好重新培养。高青青是高有道的养子之一,高有道如今深知林海在司徒偃心里的分量,他只苦于自己不能化成两半,一半跟着圣上,一半跟着林公子,便把自己最得意的养子送到了林公子这里。
小良子和高青青知道今日徒老爷和林公子都会来华棠院,早早便将寝间收拾好了候着。却不料林公子背回来个满身脏兮兮的三皇子,连带着林公子前胸后背也脏了不少地方。林海一面命高青青去回报徒老爷,说三公子在华棠院,一面让小良子帮自己一起将司徒逸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却是司徒逸睡得踏实,被人脱了衣服盖了被子也没醒过来。
司徒偃本来是想带着三儿子四儿子来见见林海的,却不料一转眼司徒逸又跑了。他再是个冷酷无情的,跑的那个也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只能按捺住想见林海的心,先命人去寻。正在景德帝在行宫大发脾气,把不知兄弟之道的司徒迪大骂一顿的时候,高有道接了消息,对着景德帝附耳密报。
司徒偃一下子转圜不过来,竟脱口而出道:“如海派人来说的?”又赶紧收了嘴,只一个眼神,高有道便带人清场,心知在场的除了四皇子,都得尽快处理了。
司徒迪正在那里跪听圣训,这一句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他虽时常闹些小性,却也知道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见父皇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他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司徒偃又想起还有个儿子跪在这里呢,回身对他说道:“今日这里无事了,你回去跟你母亲说,”司徒迪赶紧又跪好,司徒偃顿了顿,方想到个法子,又道:“就说朕说的,你不知孝悌之道,她身为人母难辞其咎。从今日开始,到五月端午,每天你们抄一遍《孝经》,你母亲那里再加一百遍《心经》。没事就别出来晃了!”
司徒迪傻了眼,他犹豫了一下,惴惴道:“那三月十四太子的大婚……”
司徒偃冷哼一声,道:“那是个什么大事么?”再不理会四儿子,带着高有道匆匆离去。
司徒迪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想了想,这份抄经的惩罚虽重,却让他终于知道皇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原来果真不过如此!今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到是不知道那个司徒逸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竟让父皇如此关心,司徒迪打死也不相信他父皇这么着急走人是为了去见三儿子,那一声脱口而出的话里,到底有些什么玄机呢?可惜自己和母妃被父皇变相禁足了……
徒景之赶到华棠院时,林海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那里闲坐赏景,他见了徒景之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悠悠然笑道:“景之才来。”
徒景之看着林海万事不介怀的一派安然的样子,心里那些火气陡然消散,终于放慢脚步,也笑道:“如海已经知道了缘由,自不会怪我来得晚了吧?”
林海自不会去问那些细节,只望了望天,道:“还好,时辰未过,景之也不算来得太晚。”
两人谁也不去提还在屋子里睡觉的司徒逸,只是说些闲话。
司徒逸被高有道从床上叫起时,还有些懵懂,见了高大总管那张脸,立时想起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慌得几乎从床上滚下来。高青青在一旁忙扶好了三皇子,高有道直等到司徒逸重新换好那身虽烘干但还很脏的衣服,才躬身道:“徒老爷让三公子立时回家。”
司徒逸鼓起勇气,惴惴道:“我,我想去谢谢林叔。”
高有道看了司徒逸一眼,神色复杂,却仍躬身道:“还请三公子立时回家。”
司徒逸知道无望,也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从人走了。上一次围场之时,他半是自己乱跑,半是被司徒迪所欺,结果事后景德帝根本就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大骂一顿赶走了之,他这次又偷偷跑掉,还不知道父皇会怎样处置呢……
却是待他回宫后,心里不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景德帝的训斥,反而秦淑妃这里还得了些珍贵药材的赏赐。司徒逸再是天真未泯,也不会以为景德帝突然就对母妃又宠上了,更不会以为景德帝突然开始喜欢他这个三儿子了,他想了又想,还偷偷去和乾清宫里他唯一能说上话的小太监戴权聊了聊,虽说戴权嘴巴严,却也让司徒逸猜到了几分,从此林海在他心里更是不同。
景德二十五年的会试,二月初九直到二月十七,林海、贾敬、叶澄观、苏锦华皆按时下场。待到四月杏榜之上,林海、贾敬、苏锦华皆榜上有名,叶澄观却落了榜。林海自从随父亲搬到扬州定居,姑苏的旧友如叶澄观竟渐渐失了联系,只有苏锦华因着朱轼的关系,还算时常来往。此次天京城里,众人观榜之时,林海与叶澄观乍见之下,差点都没认出来。
本来叶澄观也算薄有家资,是个平日里风流倜傥的人物,如今虽衣衫还算齐整,却能看出已经许久未曾浆洗过了。观榜之人众多,林海本是徒景之亲自陪着坐车送过来的,却因先是见到了师弟苏锦华,又在他指点下远远瞧见了落魄样的叶澄观,也不管徒景之还在那里苦苦等着,一力要苏锦华说个明白。
苏锦华对林海一向敬服,便没守住秘密。原来叶家铺子经营上出了些问题,叶澄观作为家主,一向并不亲自料理,却是管事的临时不在,他又于此道并不明了,竟被人撺掇借了高利贷,待到还钱之日,发现连铺子带庄子都抵了也还不上。叶家就此一夜之间转为赤贫,全家上下十好几口人都被赶到乡下宗祠借居。偏安平侯府已经搬离姑苏,叶澄观自己又是个傲气的,已然落魄了,就再不曾出现在文友之前。只苏锦华因为一向交好,突然几个月不见他的踪影,追索之下,却是连叶澄观进京赶考的银钱也是苏锦华资助的。
林海听了苏锦华的一番话,只叹道:“叶兄为何不来寻我?别的不提,至少银钱上我还能帮衬一二。”
苏锦华道:“叶兄的脾气师兄你是知道的,往常他家里还好的时候,举凡文社种种,他都一力要出自己的分子,不肯让人看轻半点。如今这副样子,我看到了也就罢了,若是被你看到,只怕他能羞得去撞墙!”
林海也知叶澄观的脾性如此,便也不上前去招呼,回到宁国府便给朱轼写信,让他从姑苏彩工坊腾挪出些分子来,找些由头算到叶澄观的头上,也算是他对叶兄的一份心了。
殿试之上,林海一眼也不去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只守住心神,运笔如飞,混不管司徒偃在那里如坐针毡。商量一甲的名次之时,司徒偃并未如同以前殿试之后那般,对着卷子各自点评,反而在众臣纷纷言语之中沉默许久,还是吴维茂得到高有道的指点,只道陛下这次要做个宽待文苑的样子,便一力要将林海列为状元。夏岱言却道从此次十个人的文章上看,排在前几名的也算各有千秋,又林海毕竟青年才子,做状元怕压不住阵势,做个探花郎却正是美谈。
这些文人最喜欢整出些美谈雅事来,夏岱言建议将林海点为探花的言语一出,立时各人皆表赞同。司徒偃也顺应众议,在状元、榜眼定名之后,一甲第三名上便是林海了。
待到琼林赐宴之上,司徒偃亲为三甲戴花之时,看着林海微笑的面庞,手上的花抖了又抖方才戴到了林海的头上。
那一时的眼神交会,除了高有道,在场的人都无从得知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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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好事近
景德二十五年三月十四;皇太子司徒遥大婚。太子妃是齐国公陈家的,乃是宫中吴贵妃和刘贵妃精挑细选出来的,又得了景德帝的首肯的人选。
从太子十四岁开始,吴贵妃就一直谋求让太子成婚。本来景德帝身为太子的老爹;在太子的婚事上理应一言九鼎;不过他如今太子的所作所为少有合他心意的,便将挑选太子妃的事情全权交给宫里两个协理后宫的贵妃。而吴贵妃身为太子养母;本应有些发言权,却因她终究不是皇后,太子妃的人选不能由她说了算,她这边挑出些家世良好、朝中权贵的一一列出来,那厢刘贵妃又岂肯让太子娶得好,平白得一股太子妃娘家的助力?于是两人在太子妃人选上几乎吵到要撕破脸的地步;还曾在景德帝面前数次相互攻讦,惹得景德帝大怒道:“没人可娶就不要娶了!”硬是又拖了一年。
最后还是吴贵妃看着景德帝对太子已经有些不满,若只想着在朝中权贵中挑门好亲事做而惹怒了陛下,再将婚事拖延下去,助力被人动了可是得不偿失,还是赶紧让太子大婚,然后入朝亲自培养班底为好。
于是景德二十四年十月的时候,吴贵妃便在刘贵妃的殷勤建议下,两人一起向景德帝提交了三个人选,皆是世家之女,却是父兄都只承祖荫袭爵,就连姻亲都没有入朝为官超过五品的。景德帝看了之后,对两位贵妃的贤良淑德深为满意,便将三女姓名分别写在三张纸上揉成团,随意捡了一个出来。
第二日,便有旨意宣到齐国公陈翼家里,言道他家小女儿秀外慧中,堪为太子良配。
从定下太子妃人选,到景德帝钦定的二十五年三月十四日的大婚日期,不单间隔时间短,中间还有个大年,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婚事,也实在是太仓促了些。可圣命难违,于是各路人马齐齐发动,把关注的眼神都投向了太子大婚上面,倒是让景德二十五年的春闱少了些掣肘和动作。
大夏立朝以来,还没有过皇太子大婚的事情,于是此次司徒遥的婚礼便更受各方瞩目,那些礼部的官员和翰林院的待诏对婚礼的各项章程大到纳吉之礼要多少人出马合适,小到太子妃所穿衣服上缀的大珠子要有几颗,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
更兼有那脑子活络的,以为陛下着急要太子大婚,那是看好太子,想让太子早早入朝,便有几个胆子大的,竟在二十四年的年底上书要求比照当初景德帝大婚的章程,只在仪仗上各减一对,以体现皇太子“国之副君”的威仪!
司徒遥越大越老实,再不复小时还对父皇撒撒娇的小孩模样,在父皇面前一味地俯首听令,却是转过头去,又总是忍不住那心头的火气,便渐渐有些皇太子的种种荒唐事传到外朝乃至民间。他早就想借着大婚,好亲自入朝做些事情,想着就算不能让父皇对自己再像小时那般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