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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眉山过往by子竹[瓶邪同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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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公子的住处还没有著落吧?这可麻烦了,如今各园各院都住满了,一时真还真腾不出空屋来。”
  
  吴邪分明记得祖师殿旁还有几楹依山的楼阁空无人住。
  
  “那个,祖师殿那──”
  
  “小邪,你那屋正好空出一间是吧?”
  
  陈文锦冷冷打断了吴邪,数九寒冬般的语调吓得吴邪浑身一个哆嗦。
  
  “是、是……”吴邪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就这麽定了,让云彩那丫头打点打点,张家公子就住你那院。啊饿死了饿死了,晚饭还没好吗…老娘迟早让厨房那起不干事的饭桶卷铺盖滚回老家刨屎──”
  
  说著晃荡著两袖管的荷风一道烟儿走远了。
  
  
……………………………………………………………………………………………………………………………………………………………………………………………………………………
  …Chapter 12…
  
  夜幕。
  
  墨瓦红梁下抄手游廊中匆匆掠过一撇银色淡影。
  
  一袭月白地绉纱照水梅绫子裙的云彩,双手捧著青贝掐花的茶盘并和阗玉素面抛光盏盘茶盏绕过游廊,至一道点著昏光的油青绿纱门前,轻叩三下,便传出一声“进来”。
  
  云彩推门而入,便看见阿宁散著满头青丝坐在梳妆榻上,一手执铜葵口镜自视,一手将脑後的繁复簪戴一一卸下,榻上随意开著一只剔黑犀月宫玉兔如意花头足妆奁儿,散落了一床富豔精工的翠金簪钗、挑心、掠儿等物。  
  
  云彩将茶盘置於一边镜面黄杨木桌儿上,走过去笑道:
  
  “宁姐姐这是在备嫁妆了?”
  
  阿宁抬眸一觑,随手将一方栏子里填著方胜儿的蜡茶色汗巾子扑上了云彩的脸颊。
  
  “你才是呢!我问你,难道想做个张姓人家的媳妇?”
  
  云彩一张脸儿霎时红云密布,急的直扑手中的绢子。
  
  “好姐姐你多早晚想起来的,可别拿我打趣!我只是看那小哥生得俊俏,没见过这般好模样的人物,才留心多瞧了两眼罢了。连你都疑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信你没见过,”阿宁拆下耳下坠著的光素天生葫芦环儿,“你打小儿服侍的是哪位爷?难不也是个模样顶标致的公子?”
  
  “你瞧瞧,还说不是在备嫁妆!这还没过门呢就夸起自家相公来了,以後不知道惯成什麽样儿呢。”
  
  “好啊,你也学起三爷混嘴乱诌!我不撕了你那张油嘴!”
  
  云彩尖叫一声笑著躲开阿宁伸来就掐的葱手,连忙挥手讨饶。
  
  “──好姐姐!你饶我这一遭罢,可再不敢了!”
  
  “我不依,你们吴家人只晓得捡我这个外来的欺负!”
  
  “这倒是了,以後做了奶奶不知道伏不伏得住下面人呢。”
  
  “你还说!”
  
  “……我信口编的,再不敢了!”
  
  福建宫东角楼下月轩。
  
  一番娇谑嬉闹,茶已凉透。
  
  只是今夜不得安稳的去处,远非止这一个。
  
  福建宫西南面,与卧云阁一道月洞相联,偎山而建的小院,名唤“笏竹坞”者是也。
  
  院内槛竹幽径,理山置木,皆是大家手法,致景纤修。但这麽一方桃源去处却──
  
  “唔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声惊起鸟雀扑棱的惨绝人寰的尖叫传出。
  
  接著便是砰地一声来者不善的摔门声。
  
  显然,某个车马劳顿还愣是给吵得睡不了觉的人被惹怒了。
  
  “你又干嘛。”
  
  吴邪抱著被子缩在楠木方椅的一角,异常无辜地看著摔门进来满脸黑气的张起灵。
  
  缠著自己闹了一整夜不说这会儿又鬼哭狼嚎没个消停,这小子究竟是要闹哪般。
  
  “…虫…有虫子。”
  
  吴邪指了指床帐内。
  
  张起灵瞟了一眼,帐内便燃起一簇小小白焰,一只吱吱直叫的虫子被烧了个精光。
  
  然後冷冷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被张起灵极其不耐烦的眼神逼了回去。
  
  吴邪犹豫再三,努力朝床榻的方向挪了几步,却忽然全身泄力一般落下双肩,回头朝张起灵两手一摊:
  
  “借我床睡。”
  
  不等人回答吴邪便抱著被子跑出门外。
  
  闹虫子的床他才不要睡呢!
  
  本来吴邪还想给张起灵的房间来个上下里外的虫蚁大检查,却忽然想起这家夥是蚊虫不侵的体质,於是更加心安理得地占了人家半张卧榻。
  
  “小哥你这宝血真好用……哪来的?”
  
  吴邪阖著眼缩在被子里甕声说道。
  
  刚刚还闹腾成那样,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死了。
  
  张起灵皱著眉头伸出长指戳了戳吴邪嘴角弯弯肉嘟嘟的脸颊。
  
  果然拿他没办法。
  
  “想要?”
  
  “…嗯…嗯…想要。”
  
  有点想笑。
  
  逗逗他好了。
  
  “求我就给你。”
  
  “唉?咦……唔嗯……求,求你……给我。”
  
  正戳揉得尽兴地纤白长指猛地一顿。
  
  已然半梦半醒间的家夥居然还不满地皱起眉角,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这番话和使用的语气有何等引人遐想。
  
  吴邪轻轻喟叹嘟哝一声,转了个身钻进被子里。
  
  啧。
  
  连本人也不知为何地,张起灵移开了视线。
  
  只是觉得不能再继续。
  
  再玩下去,恐怕会忍不住。
  
  只是,著实奇怪。
  
  分开略止不过四天,却如此──
  
  果然还是受不了。
  
  以後要看牢。
  
  ………………………………………………………………………………………………………………………………………………………………………………………………
  
  前夜宴。犒赠来客舟车劳顿之辛苦的大筵。
  
  筵席大设,齐聚众诸。道家的女人正装不戴髟狄髻(*注1),而是冠戴各式金银嵌宝莲花冠儿。或金丝编制,或银片锤鍱,累丝錾花,各种精工,齐齐上阵,於各人头上热闹异常。
  
  独独非道家子弟的吴老太太不作此饰,髻上盍著金线五梁髟狄髻,当中一只镶宝的挑心为玉花捧出一个羊脂玉玲珑大寿字儿,簪首点著三粒猫儿眼,两侧鬓上对簪朵云托月玉玲珑寿字掩鬓,冠顶一支摩尼珠子万寿顶簪,满头珠翠,俨然一套齐整的福寿头面。
  
  吴老太太身边围著的小辈女孩子们,各各穿著款样一式花色各异的比甲与马面裙,头顶皆是一色儿结条翠丝种翡翠莲花冠儿。
  
  又有霍秀秀与阿宁与各家不同,顶不戴冠儿。霍秀秀仍作在耳後绾两个圆髻的旧式,把髻後翠玉管儿换做了紫销金窟嵌工细楼台簪儿,髻上扣一片镂雕慈姑叶儿。秀秀簪首挂著的片银春蟠,并阿宁绕髻的钿儿与真珠箍儿上钉的雪柳、闹蛾,都是应景的当春节物,都簪戴极少,却都是繁丽纤巧,随步辄摇。两人皆是一式的一滴金油耳坠子,碾光绢花叶地的对襟褂子,秀秀摇裙,阿宁绑腿。
  
  统而言之,这一夜都是著盛装出席。
  
  吴三省和陈文锦远远便望见一绿一蓝的两幅修长身量。两人并肩而立,好生耐看。
  
  这两人是谁?自然只能是著绀青掐金酱绒遍地锦江牙乌蟒斜襟袍的张起灵,和身穿葱心绿流云百蝠排穗褂儿的吴邪,腰间一段藤黄兼有水绿的绦子上系一方松绿扣花帕子,帕角上栓一只洠缀熳址峦拼┬男『卸胝牌鹆檠弦还叶ㄌ獾陌子衽叹倍远熳苟视氤扇ぁ#ㄐ∩捍抵械那槁伦埃�
  
  鸡血红的结穗灯笼下衬得吴邪肤色红嫩幼白如施樱腻,几个月前削尖的下巴颏儿也渐起了丰润的弧度。
  
  吴家三夫人喜得拉过吴邪左看右看,口中不住地赞叹:
  
  “哎哟快来看,这是谁家的新媳妇,竟生得这般水灵?”
  
  “文锦姨!!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吴邪气得一蹦三尺高,被陈文锦一巴掌拍了下去。
  
  “臭小子废什麽话呢,没大没小去死吧!”
  
  你才是最没大没小的那个好吧……吴邪泪汪汪地捂著脑袋暗骂。
  
  吴三省也颇满意地笑道:
  
  “我就说我吴老三的侄子将来是个人才,结果到了婚娶的年纪果然是这般光景。”
  
  吴邪仿佛从这话中听出了什麽不好的预感。
  
  “吴家大房里没个正头奶奶也不是个事儿。霍家那丫头太撒野了,将来当不了家,也算了。人阿宁可是过了明路的实心喜欢你,你小子打算什麽时候给老子回个准信儿?”
  
  吴邪条件反射地往後缩了缩:
  
  “阿宁不也一样撒野麽……”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就说想给吴家找个啥样的长孙媳妇罢,把话撂在这,以後跑不了你的。”
  
  吴三省的痞氓气质眼看就要瞬发,却愣是生生没能如愿爆发。
  
  陈文锦轻轻一撩鎏金鸾鸟花须唐钗下离披纷垂的细小缀玉,象生娇颤,满眼都是拢不住的柔蜜,看得吴三省眼珠子都直了。
  
  “三省啊,”
  
  陈文锦一声轻唤,便把软了骨头的吴家老三钉在了原地。
  
  “孩子们的事情你跟著添什麽乱,年青人的问题让他们自个儿琢磨去──”
  
  “我这怎麽叫添乱──”
  
  “──你说是吧?”
  
  “是。”
  
  陈文锦一拢减金坠领儿,将半抹微露的酥胸收回领内,笑得春风拂面地挽起眼神尚还在发直的吴三省的手臂,把自家夫君拖了开去,顺道抛给吴邪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这人来人往的文锦姨你………
  
  吴邪满脸黑线地扶额。
  
  待到开宴,各家媳妇安箸进羹,各房丫鬟手执漱盂拂尘,来往预备清茶与茶卤。各门长辈晚孙略作揖让,便按原定的座位依次落坐。
  
  开席诸事,不在话下。
  
  宴客厅内设了十几张圆桌儿,坐席次第均是按门族亲疏,长幼男女而分。
  
  这直接导致落座於大厅一头的宁姑娘无比怨念的瞪著远远另一头的吴邪和他身边的张起灵。
  
  这毕竟是道家年会,不是皇上设席张筵,门内人又大多熟识,於是酒过三巡,各桌人等都开始走动起来,一时间衣裙窸窣,人声鼎沸。
  
  阿宁趁著这个当口上蹿下跳地企图从人群中挤过来。
  
  只是趁乱作歹的家夥不止她一个。
  
  吴邪正一匙一匙舔著醪糟酥酪,身旁那人忽然趁著场面混乱俯身在他嘴角轻啄一下。
  
  不仅吴邪愣住了,作势要过来的阿宁、一直没移开视线的霍秀秀与霍仙姑、以及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的吴二白吴三省陈文锦黑瞎子解语臣全部愣住了。
  
  “有东西。”
  
  张起灵俯身在吴邪耳边轻声说道。
  
  好像之前也有过差不多的事?
  
  既然有过,吴家少爷便也不以为意了。
  
  所谓习以为常。
  
  於是吴邪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继续消灭碗中酥酪与松饼。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小邪,你让我怎麽跟你爹娘交代。──吴二白
  
  该怎麽交代怎麽交代。──陈文锦
  
  可喜可贺啊单相思君…啊不对,哑巴张,终於调教出成果来了。──黑瞎子
  
  “大侄子和那个张起灵到底什麽关系?”──吴三省
  
  张起灵你他娘的对我们家小邪做了什麽?!──解语花
  
  “老三,你是老眼昏花了还是咋地,怎麽眼神儿还不如我一老太太?”──霍仙姑
  
  花儿爷消消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操心为时晚矣。──黑瞎子
  
  臭瞎子你他娘的怎麽不去死一死!──解语花
  
  太带感了,黑面神威武。──霍秀秀
  
  为什麽我会觉得这个场面特别美好?──阿宁
  
  相信大家对一大票子人聚餐的场面没什麽好感,再此便也不诸多赘述。
  
  只一件事不可不说。
  
  奇也怪哉,自打这晚之後,宁姑娘不仅不再不分黑天白日地缠著吴家大少爷,反而总是离得远远地对她的吴邪哥哥和傍边的张起灵投以无比热烈的目光,并且总是跟霍家那丫头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古之圣贤有云,女儿心海底针,其事也。
  
  *注1 髟狄髻,又是一个生僻字。(髟狄)为一字,上髟下狄。并不包含在明代头面内,但是其固发及簪戴的基础,类似於一个金丝或银丝编就(寻常人家用发编)的网罩,罩在发髻上,在其上簪戴各类簪钗。髟狄髻本意是假发,发展到後来已经和假发完全脱离了关系,并不像许多人误会的那样就是假发。幸而近来不少学者为其正名,否则作为之於大名鼎鼎的明代头面意义甚重的一件冠饰,却被误会得如此,便简直令人寒心了。
  
  关於明代头面的著述,有兴趣的各位可以看看扬之水老师的《古诗文名物新证》,其第一本有所专述。不愿翻书的,可以看看孙机先生的专文《明代的束发冠、狄髻与头面》(不知网路有无,原文是载於《文物》的很是老早的一期上,大概…十年之前?= =)明朝存世的工笔宫妃图中女子皆是如是妆扮…华丽得要命,绝对是女性的终极梦想,虽然今想来样子实在有点怪…… 
  
  
  …《眉山过往》Chapter 12 END…
  
……………………………………………………………*我是凑篇幅的小剧场*……………………………………………………………………………
  
  【小剧场:阿宁与秀秀与俩男人】(谁来救救我的取名品味!!)
  
  某日,阿宁与秀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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