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宁被玉"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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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蹙眉,“消失了?岂非是已离开了?”
卢方道:“我当时也这么想,可是几天后,却有人从水里捞出了一具尸体,那尸体分明就是当时的异族人。”
白玉堂问:“尸体是从何处飘来的?”
卢方叹口气,“就是不知从何处飘来,才觉得奇怪!前天晚上,江上分明起了雾,很大的雾,接着又下了大雨,水面长高许多,结果第二天便发现了尸体。”
白玉堂忖了忖,道:“会不会是因为水面长高,因而将何处的尸体冲带过来的。”
卢方摇摇头,“说不好,也或许是从其他岛上飘过来的。”
白玉堂捋了捋头发,“这附近还有其他岛屿?”
蒋平道:“肯定有,我曾在下水时候查看过周围的地形,这里在许久以前恐怕有许多陆地,不过由于水面不断长高,将那些陆地淹埋了罢了。”
白玉堂颔首,“若这样的话,那些异族人一夜间突然消失也就有解释了。或许他们就是为了要到某个附近的小岛上,从而一同离去了。而那具尸体,也许根本就是不慎跌入水中,再被冲回到岸上。”
这样推想似乎十分合理,但卢方却道:“我只奇怪,他们为何非要在夜间出船,夜晚出船本就是十分危险的。况且那具尸体飘上来后,明显已经死了四五天,他的尸体已经被水泡的发白肿胀。”
白玉堂不做声了,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鼠韩彰接口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你们所遇到的事情,也许本就与那青蚨门无关。”
白玉堂忽然又问:“刚听你们说青蚨门,这又是什么?”
徐庆下意识张口:“邪教呗!”
卢方横了他一眼,解释道:“据闻青蚨门是以研究通灵术、招魂术为主的门派,而且似乎是个很古老的门派,还有人说这个门派中全部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白玉堂却不禁讥诮一笑,“简直胡扯。”
卢方面色凝重,“这虽然听起来好像很不切实际,却是真正存在的门派,不但存在,而且我们还亲眼所见。”
白玉堂挑挑眉,“那聚在松江府的便是?”
卢方答道:“是。”
白玉堂又道:“江湖中总是会有一些无聊的人喜欢故弄玄虚,或者这次的也是,他们不过是谎称自己是什么青蚨门。”
卢方道:“可是他们的衣服上确实带有青蚨的标志,而且我还听闻,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好像是……”
白玉堂问:“是什么?”
卢方突然很严肃,道:“复活圣女。”
白玉堂觉得更扯了,什么事情一跟歪门邪道的门派沾上关系就好像特别奇怪。
展昭在听到白玉堂讲述了青蚨门的时候,也一样觉得很扯,因为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人活着便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岂能随意将死人的魂魄召回,再让死人复活?但是说起复活这件事,他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也十分热衷于复活之术。
白玉堂似乎已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问他:“你岂非是想到了那丫头?”
展昭忽然眉头舒展,嘴边也扬起了笑,“我一直很好奇,为何每次你都能准确的猜到我心中所想?”
白玉堂耸耸肩,“因为太懂你。大嫂不是告诉你了,我对你可是下了不少心思。”
展昭撇撇嘴,觉得他就快要把话题带跑了,于是赶紧拉回来,“说真的,我实在好奇,郡主一直热衷复活术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同她最开始相识时,她便在到处找寻残风手卷,想要找到那上面所示的宝藏,只因为传说那宝藏中有长生复活的秘密。”
白玉堂忽然接口道:“那时候她不惜与我们为敌,潜伏在那个大恶人身边,只为了搜集手卷的线索。”
展昭又道:“后来她如愿得到了第一封信,又摇身一变,成为了郡主,而且她在找寻第二封信的同时,又牵扯进了蚩金铜铃的事件中。蚩金铜铃,她说过,那也有一段可以令人复活的传说,只不过她不知道真假。”
白玉堂也道:“她当时还说过,她是什么族的族长所收养的女儿。”
展昭摸摸下巴,继续道:“再后来,她得到了第二封信,又去寻找第三封。”
白玉堂道:“她当然是在隐秘中寻找的,而且第三封她似乎很快就找到了,不仅找到了第三封信,她还得到了残风手卷。”
展昭忽然皱眉,“残风手卷不是有人放在了叶家秘宝的盒子里的?”
白玉堂笑道:“你以为是谁放到那里面的?难道真的有比鹰非鱼还要厉害的大盗不可?”
展昭恍然:“你是说,残风手卷是冷……”
白玉堂打断他的话,“自然是她,不然她要怎么样将九霄碧玉丹的炼制秘术偷走?”
展昭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她为什么?”
白玉堂道:“为什么偷梁换柱?因为九霄碧玉丹原本也是传闻中可长生、复活的秘药。”
展昭却道:“我是说她功夫虽不高,但是似乎手法……还不错。”
白玉堂突然笑起来,“手法自然不会差,因为她本就与星盗是同门,江湖鼎鼎大名星盗鹰非鱼的师妹,又怎么会差到哪去?在下说的对么,星盗非鱼?”
他的话音才落,窗子已经被人打开,并且在那同时,已经有个人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回述往昔苦涩辛酸瞻未来一帘幽梦
白玉堂的话是对鹰非鱼说的;而进的屋来的也正是鹰非鱼。
展昭略感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星盗竟然还有师妹,他更没能想到她的师妹竟然就是冷宫羽。
不过待他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脖子上带着的万能钥匙,这结果似乎也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鹰非鱼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忽然笑了,“我万万想不到;这个秘密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发现,敢问白五爷;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白玉堂淡淡一哂:“假如你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朋友,或许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也不是难事。”
鹰非鱼叹了口气;“看来;若要成事,果然应该多交一些朋友才行。”
白玉堂道:“你现在的朋友也并不少。”
鹰非鱼的睫毛颤了颤,不敢相信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还打算交我们这个朋友?”
白玉堂端起桌子上的茶壶,斟了杯茶,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要她过来坐,“至少我们还不是敌人。”
鹰非鱼惊诧的看他,忽然又问展昭:“你也是这样想的?”
展昭揉揉鼻子,道:“展某的敌人很少,只要她不□掳掠、滥杀无辜,我都当她是朋友。”
她当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因此她已经走了过来,并在二人的面前坐下,此刻她的脸上挂着笑,她似乎并不经常笑,可此时却笑的十分灿烂。还有什么是比得到两位朋友的信任更加开心的事?
鹰非鱼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一口,笑道:“你们大概会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白玉堂不言语,他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放下杯子,迟疑片刻才道:“其实她找寻复活术,是想要复活她娘亲。”她苦涩的笑笑,继续道:“小羽的娘亲是被人□后生下的她,她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娘也不知道。当时她娘所住的村子甚至都不知道她娘被人□,还以为她娘怀了鬼胎。”
展昭和白玉堂听她讲述,心中全都不是滋味起来,想到她平时小疯丫头一枚,整日嘻嘻哈哈无所事事,还以为她的生活无忧无虑,却想不到……
鹰非鱼垂着眼眸,讲起她以前的事情,她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可她还要继续讲下去:“小羽出生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欺负她,觉得她来的不正当,说她是怪物,每日只要她出门,总是会被人丢烂菜丢石子丢鞋子,每次回家,她总要带一身伤,她娘每天给她身上擦药总要忍不住流泪,可是她却似乎不比那些娇弱的女儿家,总是会拍着胸脯对她娘说,她将来一定会出息,一定会挣大钱回来孝敬她娘。”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有些哽咽,“那之后,她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竟将自己打扮成个男孩子,而且她也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男孩来要求自己。日子没过多久,她娘忽然染上一种怪病,每天都会不住的咳血,而且白天晚上不间断的咳嗽,不间断的吐血,甚至都没法合眼,没法睡一个安稳觉。”
她双手握着茶杯,杯中的水已经凉了,可她却一直握着,仿佛她一松手,她就要无力的向一旁倒下去了。
“小羽很孝顺,她从小就十分孝顺,因此她不可能抛下她的娘亲不管,她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娘,多日不睡的她,眼睛熬的通红。她身上没钱,娘亲又需要吃饭吃药,因此她就去偷,一开始偷村子里的村民,后来被发现的多了,她几乎被村民打残,村民们到底心软,也不好真的将她打死,之后索性就将她们母女赶出了村子。”
展昭听得认真,忽然喃喃道:“她们母女无依无靠,又能去哪呢?”
鹰非鱼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一开始,她自然还是靠偷,不过外面的世界不比村子,她偷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她和她娘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饭了,有一天她发誓她必须要弄到吃的,就算被发现被打死她也要弄到粮食给她娘。”她说到这的时候忽然笑了。
展昭看着她的笑,猜道:“结果她就偷到了你师父?”
鹰非鱼还在笑:“她盯准了一个人,跟了他很久很久,好不容易让她逮住时机,想不到她刚得手,肚子却咕噜噜的叫起来。”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也笑了。
“她肚子的叫声响彻天,那个被她摸了钱袋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他转过身去看她,她却傻愣愣的保持着拿钱袋的姿势,连逃跑都忘了。被偷钱袋的人看着她,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问她,你作什么拿别人钱袋!然而她却连谎都不懂得说,回答,因为这个钱袋最鼓。”
展昭已经被小时候的冷宫羽逗到无奈了,他实在想不到她竟然从小就这么耍宝。
“后来那人看她朴实可爱,便收了她做徒弟,并帮助她照顾她娘,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只是好景不长,因为她娘的病耽误太久,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她一定伤心死了!展昭这样想,他当然不用说出来,因为大家心里全都明白。
“后来她便随着师父学习各种东西,她小时候因为没钱又受欺负还要照顾母亲,所以错过了读书的年龄,师父便还充当起她的夫子,教她读书识字,只是教的不太深,师父说女孩子学问高,是非多。后来他为了不再让她受欺负,还教了她一些功夫,也都是些皮毛,只不过让她能够自保。那之后,师父便走了。”
展昭忍不住问:“走了?没有带她一起?”
鹰非鱼道:“师父与她相识纯属偶然,他不过是为了办事途径那里,当时心头一热便收了她做徒弟,可是本门却有严格的收徒标准,而且师父只能有一个徒弟,所以……”
白玉堂笑道:“你师父显然要收你这天资高的,若要收了她,恐怕他就后继无人了。”
鹰非鱼莞尔,“其实小羽的天资也不能算低,不过是太过贪玩。”
展昭道:“你不必替她开脱,我们都是习武之人,看人总还不至于太差。”
鹰非鱼掩嘴,继续道:“后来她就凭借着自己的那一身‘绝学’闯荡江湖去了,不过她总归还是吃亏多,占便宜少,不过也幸亏她总是女扮男装,若非如此,恐怕她也活不到今天。”
展昭忽然问:“那她又是怎么突然开始研究起复活术了?她娘在她很小时候便去世了,她就算想要复活她,也似乎不太可能了。”
鹰非鱼的表情又凝重起来:“她之前总在中原与外族的边界地带闲逛,只因那边人多眼杂,她得手的机会比较多。可是在那边听闻到的奇奇怪怪传说也多。长生术和复活术就是她在那边听说的,而且据说曾经有人成功过。”
展昭摆出一副“怎么可能”的面孔来。
鹰非鱼道:“在中原外似乎存在不少崇尚各种玄学的种族门派,其中有一个门派就以招魂、引魂、还魂为主。”
白玉堂的眼眸忽然闪了闪,问道:“你所说的是否就是青蚨门?”
鹰非鱼惊讶的张了张口,“白五爷也听说过?”
白玉堂点点头,并没有多说。
鹰非鱼道:“这个门派的先祖据说曾经通过引灵招魂的法术,将已经死去的人的魂魄从地府中又硬拽回了人间,并且找寻另一具身体使其复活。”
展昭虽然不信,却还在认真的听。
“小羽就是听说了这个青蚨门的事后才开始动了要复活她娘的念头,并且从那以后她在江湖游走时总要有意无意的打听一些关于长生与复活秘术的消息。我们二人的相遇也正是由此。那时我刚接了任务,欲要到一个大户家去取些名贵药材,不料却在那里遇见了‘对手’,她见到我二话不说就开打,还好我从她的招式中看到了师父的影子并将她认了下来。”
白玉堂忽然打趣道:“你竟然可以从她那乱挥乱打中看出招式,在下也必须要佩服你一下了。”
鹰非鱼忍笑:“她从前的招式还是有些章法的,只是现在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反倒叫人看不出她到底出的什么招。”
展昭追问:“后来呢,你发现她是你同门,便由着她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秘术?”
鹰非鱼不禁叹息一声,“我本来是不赞同的,可是她告诉我,她到13岁就已活完了自己的命,如若不是有复活她娘这个信念支撑她,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而去另一边陪她娘了。”
展昭听至此忽然沉默了。人生在世只为一个信念,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情……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各不相同。人若没有这样东西,他们就活不下去,他自己岂非也是如此呢?
鹰非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非但不再阻止她继续找寻复活秘术,反而还在暗中帮她。如果复活是她生命中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念”,那她又怎会不为了使她延长这个“念”而帮她一把呢!
话已说至此,展昭和白玉堂虽然仍不相信复活一说的存在,可他们也似乎改变了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