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架下,春暖花开--车祸现场-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些王府幸存的家丁,在看到筱若示众后,把屠城事件宣扬出去,甚至连说书先生也搀和进来,一时间,整个城市沸腾了,却没有人再成为刺客,因为,生命是宝贵的,被别人挽回的命更是宝贵,就算真有人不甘,也会在开始前被阻拦下来。更好的报答是更努力认真的活,变富庶变强大,才不愧对所有亡灵。
言之和宁珀把门大打开,靠在门边看了许久,都都站在言之肩上,东瞧西看,时不时把尾巴扫到宁珀脸上,极尽挑衅之能事,见宁珀并无愠怒,更是变本加厉,上窜下跳,又抓又咬,当然,最终还是被宁珀一掌拍飞。
趁着他们玩得开心,言之进里屋取来外套,一件给宁珀,一件自己披着,“走吧。”
都都跳回他怀里,皱皱鼻子,粉红的舌头吐了又吐,“你又把自己弄脏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嗯?”言之点着它的头,很生气的样子。
“哼哼,被骂了吧,活该。”孩子似的得意,宁珀摇头摆尾。
“宁珀你已经很老了,不要总跟它瞎胡闹行不行?”边走边不假辞色地絮叨这边。
“干吗干吗?”宁珀努嘴,“你说它就成了说我干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惹它的?嗯?”抢着走到前面去,哼哼着,“老又怎么了?我年年都是二十岁,双十年华知道不知道。”
“得得得,您双十去吧,去吧去吧。”言之是在没有语言,挥挥手,自己抱着都都换了条比较偏的路,“啊?”一抬眼愣了半晌。
“喂喂喂,我说你个沈言之,我……”追着跑过去,看到眼前的阵仗,禁不住一口口水哽住自己。
都都挣开言之跑了下去,宁珀则追着他也跑过去,顺着长长的队伍拐过弯角,言之在原地顿了顿也迈开腿跑了过去。
深深的窄巷里安静地排着长长的队伍,跟外街的灯火通明完全是两个世界,每人都带着沉沉的思绪,手里支着烛光,这长长的队伍到底连到哪里,言之不知道。
老远就看到宁珀站在那里,喘着气奔过去,发现队伍分了岔,言之看向宁珀,“去哪边?”
“哪边都一样。”
“嗯?”
“这边,”宁珀向左指,“是去城墙的,而这边,”指向右边,“是去王府的。” 顿了顿,抱起地上的都都,“满地都是蜡烛和香火。”
“我们也去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言之发现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两只在地里穿梭的动物。
真的完全不能怪言之的理解能力,估计没人能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一人,第二天就成了一只狐狸,在地里与另一只扑腾过来打滚过去,如果不是早见过青烟消失的伎俩,估计会直接乱棒打死。
“宁珀,我告诉你不要太脏了行不行?你都带着都都瞎刨什么啊!”言之靠着窗沿,闲闲说,“能有宝藏不成?”
两只胡闯的狐狸中一只雪白的昂起了头,碧绿的眸子瞪着言之,瞪两眼做罢,继续刨。
“你很缺银子?”微微斜过脸,言之撇嘴,“你这种速度不去刨人祖坟抢陪葬品真浪费。”
只见白狐定住身形,调转方向,龇牙咧嘴地像说着什么,言之反正也听不懂,倒是旁边那只小的黑眼狐狸都都抬头朝言之伸了伸舌头,尾巴高高扬起。白狐双眸微敛,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了,步伐越来越快,浑身雪白的毛都带着风的声音,它……居然冲过去了,踏着石板直接跃起。
言之见状挑眉,在它越过走廊那瞬间,动作迅速拉过窗板。
砰。噗。
言之耸肩,这宁珀变回狐狸难道智商也降了?
窗外翻倒后爬起的白狐宁珀正满世界追着刚才笑得没有形象的火狐都都,抓起土就扔,见什么砸什么。都都闪得奇快,左躲右躲,身体跳至半空,尾巴下压又瞬间跳出一个高度,然后落下,刚好落到紫藤架边,趁宁珀还没来,爪子挑起土扔它。
两只狐狸玩的不亦乐乎,结束得也异常突兀。
宁珀扔了多次不见回击,窜到都都身边的时候,发现它身上都是土,而都都只是埋着毛茸茸的头,盯着脚下,两只耳朵直直立着,眼珠转也不转,爪子轻轻拨开土渣。
宁珀也凑着脑袋看过去,看清后怒气横生,硬是把都都挤开,一把抓出那东西,衔在嘴里就冲进里屋。
进屋头件事跳上桌尾巴一计横扫,瓷杯啪啦啪啦碎了一地,言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抄着两手就那么站着。
等到宁珀把嘴里咬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他才明白它为什么生气。
“我确实不想把它带在身上,这点我承认,可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狐才不管那么多,扑上去就咬住他的衣袖,用力地撕咬,边撕咬边唧唧歪歪的叫唤,尾巴紧紧夹着,不停不停地东拉西扯。
都都跳到桌上,用牙齿咬开锦囊,看到那翠绿的凝玉,动作停滞,轻轻用鼻子拱了下,蹭了又蹭,仿佛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宁珀,你不是在等流岚吗?那干吗不忘了紫乐呢?”随便他发疯,言之平静地说,然后伸出手指,指着那只白毛居多却在当胸有簇红毛的火狐,“锦都这样我能谅解,可你呢?”
原本痴痴看着凝玉的小家伙猛地抬头,发现言之根本没在看它,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局促的收起长长的尾巴,它缩在原地,耳朵耷拉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自己的腿。
“这玉你要就拿走,不过我告诉你,如果我是紫乐,绝对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纪念品。”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白狐一跃而下衔起锦囊,叼到房间角落里仔细查看。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言之蹲到桌边捡起碎片,一片一片放进掌心。
都都趴在桌上,圆圆的黑眼珠转了转,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轻轻蹭了蹭言之的额。
“拿开。”
都都委屈地发出呲呲声,耳朵向后扭曲,可怜兮兮地皱着鼻子。
“再装可怜也没用的。”宁珀只着里衣,手里捏着锦囊,“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都都低下头,看了看宁珀,又看了看言之,随即整个身子横躺在桌上,缩起来,尾巴挡住自己的头。
“……”唰地起身,言之双手兜着碎片,“锦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去找紫乐吧,再不去就晚了。”
“你什么意思!”宁珀瞪大眼睛,冲到他面前一掌打落他手里的碎片,急吼吼地喊,“说,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昨天梦到岩君了,他说流岚快回来了,说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问我准备好没有……我不知道我该准备什么,宁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锦都准备了什么?就那些花种?在任何地方都会盛开的野花也需要种子?就那些刨得乱七八糟的土?曾经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这是准备怀念吗?好,那就怀念吧。”
打破寂静的是一场来得很及时的雨,滴滴答答拍打着屋檐,窗棱,“多应景啊,你看,这可是你们盼了很久的春雨呢。”言之嘲讽似地撇嘴,随即走到院子中央,“不看看你们的杰作吗?”
都都跟在他身后,冰冷的雨落在它身上,下进它心里。它只是抬头看着言之,深黑的眼珠被雨水弄的湿湿的。
有时候没办法说话是件很痛苦的事,其实比这更痛苦的是即便你能说话,却无法开口。
略过院中的人,宁珀站在门边,手心里捏着凝玉。
言之说的没错,是怀念。怀念紫乐。因为他放不下,一直一直。
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为紫乐做的,又不妨碍自己等待流岚的事。却不明白为什么要想起,为什么要记得,为什么要给自己机会去思念。
言之已经懒得再去教育他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抱住不放,彻底死心不是应该更坦荡么?
眼前这个矛盾软弱的宁珀只能得到自己的同情,更不配得到紫乐半点情谊。
雨不大,只是一点点慢慢渗进衣衫,丝丝凉意弥漫上来,站在院中的人一动不动。都都衔着他的裤腿使劲扯,只是徒劳。
“我现在一点都不明白了,这个世间,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
“很有觉悟嘛。”
来人可谓从天而降,领着个小小少年,那孩子仅半人高,隐约可见的是张秀气的脸,正畏畏缩缩地躲在来人身后探出半个头,“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喏,把他带来再把这个带来,”先指了指少年,然后从腰间取出个瓷瓶,在言之面前晃了晃,“没有恶意的哦。”
“紫乐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宁珀冲进雨里,揪住他的衣领,“你把他怎么了!”
“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
难道不是应该你反省吗?一脸嫌恶地推开他,“好湿啊。”原本自身带着的光晕把雨水隔在了外面,被宁珀这么一折腾竟然消失掉了,“不过,算了,淋雨也是个好体验。”
“愿意淋雨的岩君还真是好兴致。”言之看他抖着身上的雨水,不免觉得好笑,“究竟是什么任务能劳烦到你?”
本来还想插嘴的宁珀被言之和绝非不约而同恨恨地瞪到自觉把话吞回去。都都自打看到那小孩后,就在地上焦躁地窜来窜去,直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人身给毁了。
“让我心甘情愿做任务的还有能谁?”绝非耸肩,“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拉出身后的孩子,摆到自己身前,半跪下,伸手抱起都都。
“来,小锦来看看,这只血统一点都不纯火狐乖不啊?”说着把都都凑到他鼻子前,“摸摸看,来嘛。”
小锦背着手,害怕地不断地摇头,细声细气的拒绝,“不要……不要……啊!”不断后退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跌坐在地,扁起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好好好,不摸就不摸,啊,乖,不哭,不哭哦。”扔掉狐狸把孩子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嘴里念念有词,“没事了没事了。”
“哄孩子还真有一套,呵呵。”言之好象完全忘记眼前这个人曾经差点把他给掐死,居然笑得出来。
“看习惯就会了。” 不过他跟我还是不如跟紫乐亲近。绝非始终都很坦然。
虽然说着不要,可小锦还是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都都的身影。没办法,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这个时候的孩子要多哄哄,他还很怕生,以后可能要你多担待了。”
“啥?”言之瞪大眼睛,“我多担待?”
“对啊,关于原由,你就问他吧。”放下小锦,绝非指着都都说,“是吧锦都。”
都都近乎贪婪地看着小锦洁白的脸庞,点头,然后虔诚地向他靠近。小锦还是有些小紧张,不过还是伸出手,抖抖地放到都都头顶摩挲。都都一个侧头,小小地舔了舔他的手心,痒痒的感觉,惹得小锦咯咯笑了出来。
小孩子控制力道似乎不大把稳,抓都都的时候用力太猛了些,弄得小家伙细细叫了声,脱离开小锦的手掌撒丫子跑开了。小锦见状自是不会罢休,跟着就跑了出去,在院子里,雨里,开心地追逐起来。
“看来情况不算太差,下面就是你了,宁珀。”绝非笑笑的脸瞬间转得严肃,“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这个都会给你,”掏出瓷瓶,放到摊开手心上,“但是,你要把玉给我,怎么样?”
“我不会把玉给你的!”握紧凝玉,宁珀蹙眉,“你究竟要干什么!”
“如果我说这是紫乐要求的呢?”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不是一样把玉给了言之,现在收回有什么不好?反正你也不需要。”
“谁说我不需要?”
“那你拿来干什么呢?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就会出现了吗?别傻了,再说,你又能够记他多久?”
“这你管不着!”
“哈?那么你就不要流岚了吗?”绝非真的不想承认,他非常想把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却做了不少傻事的人给喀嚓了,“我的问题是:在紫乐跟我走了的这段时间里,你脑子里最常出现的是谁?流岚,还是紫乐?回答吧。”
流岚还是紫乐?宁珀定在当场。
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一扇门,门外面有个站了大半夜的人,他们断断续续说着话,可说的是什么呢?他居然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然后他就使劲想啊想,想到自己都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想到自己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言之抱着手臂看见宁珀眼里越来越多的雾气,吸了吸鼻子,开始觉得凉了,招手唤过都都连带牵着小锦到屋子里去等他们。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得了的,就像眼前这只小小的狐狸,和那个半大的孩子。
“我……种了花。”也只做了这件事。说得无比的心虚。宁珀低下头。
“是吗?为什么种?”
“我想见他,想见紫乐。”
“因为不记得了吧,所以很紧张。”
“……”
“这么说答案已经给我了。” 绝非高深地笑着,“我说过,结局不会改,这个给你,倒在紫藤下,流岚就会回来。”
看他犹豫地看着玉,半分都没流连在瓷瓶上,绝非敛了笑,“你早知道不会再见了所以才种了花。他对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把流岚还给你,那你还等什么呢?等着花开吗?我告诉你,永远不会开了,我不会让它开的,因为你不配!知道吗,你不配!”强硬地把瓷瓶塞到他怀里,“现在,我要你亲手把玉给我。”
宁珀僵在原地,头脑里一片空白,怀里瓷瓶的温度慢慢升起来,他开始觉得烫人,然后觉得是不是雨越下越大了,不然怎么什么都看不清呢……模糊里有些东西印了出来,一点点的清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切再来重复一次……最终定格在那个夜晚,那扇门……
……
麻烦你帮我守着紫藤花,等它开花,流岚就回来了。
……
答应我,如果,流岚回来后,还是和原来一样,就不要再喜欢他了。
……
你要的他给不了。
……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
好好喜欢他吧。
……
如果,如果我比他早,早很多很多年就遇到你,会不会,你会不会把心分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