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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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大将写信,让他们接应伍子华,在被突厥兵抓住之前,伍子昂等人顺利逃回了大东。
就在伍子华拼死逃命时,京城的范伍氏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伍子昂给她的,另一封是伍子昂让她交给柳双的。伍子昂在信上告诉姑奶奶他一直把柳双当成是妹妹,如今他自身难保,不愿再拖累柳双。且二弟伍子英多年来深爱柳双,柳双的心里也只有二弟,他愿意成全两人。而他给柳双的信则是一封休书。伍子英也同样收到了一封来自女贞的信,被整整囚禁了近一年的伍子英什麽都没有多说,只是抱住了痛哭的柳双。
范伍氏老泪纵横地跪在伍家的祠堂内,祈求伍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伍家,保佑伍子昂。对於伍子英和柳双的事,她无能为力,也不忍再苛责什麽,伍子昂的信只不过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伍子昂休了柳双的事被有人心散了出去,那一天,秦歌龙颜大悦;那一天,许多人感到惋惜;那一天,不少人担心伍家就要这麽彻底的完了。
对这些,伍子昂都无暇去管。女贞在他走後陷入了混乱,越勒楚和越勒耶正式决裂,越勒耶带著自己的部下反了。当伍子昂一身泥的出现在越勒耶跟前时,越勒耶哭得是惊天动地。女贞的局势在伍子昂回来後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原本被越勒楚压制的越勒耶如虎添翼,女贞的局势令查木尔汗蠢蠢欲动。
※
“哇啊……哇啊……”
下了早朝,秦歌便往寝宫走。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温桂赶紧小跑上前亲自推开门,在皇上进入後,他马上出声:“怎麽了?太子殿下为何在哭?”
在屋里守著太子的申木跑了出来,身後跟著一名在哭的嬷嬷和脸色不好的阎日。申木跪下说:“请皇上赐罪。”没有任何辩解。
温桂一听心里紧张了,可皇上在,他又不好多问。那位嬷嬷不停地磕头,求饶:“皇上饶命,奴婢手笨,喂殿下喝水时呛了殿下,皇上饶命。”
阎日也跪下:“请皇上赐罪。”
秦歌的眉头微蹙,神色如常的冷峻,看了眼那名嬷嬷说:“把她带下去。”立刻有人上前把哭著求皇上饶命的嬷嬷架了出去。让申木和阎日起来,秦歌大步进了东屋。屋内,刚满五个月的小太子被另一名嬷嬷抱著,哭得脸都红了。一见到父皇,他就伸手要抱。
秦歌上前抱过孩子,下令:“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屋内的两名奶娘、三位嬷嬷战战兢兢地退下了,孔谡辉、温桂、阎日和申木留了下来。在闲杂人等都离开後,秦歌背对著四人问:“奶娘可喂过太子了?”
做好了被皇上责罚的准备的申木回道:“喂过了。刚刚嬷嬷喂殿下喝水,奴才没看好,呛著了殿下。
“只是呛著了?”秦歌仍背对著四人。
“是。”皇上的口气变了,申木跪了下来。
“起来。”
申木心里紧张的站了起来。
哪知,下一刻,秦歌却把孩子放到了床上,口吻严厉地说:“只不过被呛了一下就哭成这样,今後还能成何大器!让他哭,谁都不许哄他。”压根不管儿子才五个月,还不会爬呢。
“皇上?!”就是孔谡辉这种冷血的人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谁都不许哄他。”仍是那一句,秦歌丢下孩子离开了。被父皇无情地抛弃在床上的秦嘉佑小太子哭得更大声了。
“这,这,这可怎麽办?”温桂看看门,再看看床上大哭的太子,要急死了。
阎日迅速来到门边,掀开门帘看看,皇上不在,应该是去卧房了。他赶紧回头低吼:“还不赶紧把殿下抱起来!”
申木一个激灵,起身就扑到床边把太子抱了起来,被抱住的小太子更是委屈地哇哇大哭。
“谁都不许抱他,让他哭。”隔间传来皇上的声音,申木回头看一眼温桂,要急死了。温桂朝阎日使了个眼色,出去了,孔谡辉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申木跟前用指腹擦擦小太子的眼泪,低声说:“你父皇可不是你爹,会宠你,快别哭了。”
大胆地掀开主屋的门帘,温桂出声:“皇上,奴才进来了。”
“斟茶。”
秦歌头不抬地看奏折。温桂赶紧小跑步进去,提了茶壶给皇上斟茶。清明节已过,天也暖了,见皇上面色平静,充耳不闻隔壁的哭声,他小声说:“皇上,殿下……还小,被呛著了,自然会哭。”怎麽说殿下都是皇上拼了命生下来的,皇上怎能如此狠心?
秦歌在奏折上写下批语,淡淡道:“他是太子,朕溺爱他就是毁了大东。不过是被呛了一下,就哭成这样,今後他会遇到更苦更难的事,难道还要跟朕来哭吗?不能因为他小就惯著他。就是他摔破了头,也不能哭。”
温桂的心疼哟,皇上也太狠了。不仅对自己狠,对亲生的儿子更狠。
“告诉申木,他若再哭,朕就把他丢到外头去。”秦歌是绝对的冷硬心肠。
温桂赶紧跑了,很快,隔壁就传来了申木和温桂温柔的声音:“不哭了,不哭了……殿下不哭了……”
在秦歌把孩子丢出去之前,温桂和申木成功哄住了太子。轻拍哭到抽噎的太子,申木、温桂和阎日心酸极了,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喊:王爷,您快回来吧!
(15鲜币)沈溺: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晚的寝宫内静悄悄的,秦歌并没有歇息,而是看著刚刚才收到的密信,信是伍子昂派人从女贞送回的。女贞的形势大大超出秦歌和伍子昂的预料,恼羞成怒的越勒楚残杀了越勒耶的妻妾和两个孩子,就是伍子昂都没有想到他会这麽做。伍子昂冒死救下了越勒耶的小儿子,给他留了条後。悲痛欲绝的越勒耶割袍断义,请求伍子昂写信求助大东皇帝,帮他夺得女贞。这封信比越勒耶的正式求函快几天,也就是说秦歌不日就将接到越勒耶的求助信。
女贞不足为惧了。又看了几遍伍子昂的信,秦歌透过那一个个字,思念著远方的人。下床,把信烧了,秦歌仅著里衣,出了卧房。
“皇上?”在外头打盹的阎日马上醒了,申木在他出声後也立刻醒了过来。
“不必跟来。”没有多做解释,秦歌直接去了隔壁儿子的房间。接著,阎日和申木就听到皇上让嬷嬷和奶娘也出来。阎日看向申木,申木抿嘴笑笑,对他摇摇头,叫他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今天受了委屈的秦嘉佑已经忘了委屈,正甜甜地沈睡著。秦歌在床边坐下,轻抚儿子的小脸,秦歌倾身,在儿子的额头和脸上轻轻地印下一个个吻。和满月相比,儿子的五官多了几分伍子昂的影子。每次看著儿子,秦歌就更思念那人了。
对著还不懂事的儿子,秦歌低声说:“父皇只会有你这一个儿子,不会再有别的人与你争这天下。你的爹爹正在为你扫平日後的所有阻碍,待你长大後,你无须再为外敌而烦忧,也正因为如此,父皇要才要更严格的对待你。”
“你还不懂事,也许无法明白父皇为何会如此的狠心。你是父皇唯一的儿子,所有的人都会把你当成宝贝,你又是太子,日後不知有多少人会捧著你、顺著你,更别说你的爹爹会如何的宠你。若父皇再不对你严厉些,没有外敌内乱之困的你,要麽成为昏君;要麽,便是暴君。父皇不能让你毁掉你爹爹为你打下的江山。”
把儿子伸出来的小手放进被子里,秦歌轻拍儿子,眸中不见白天时的严厉,有的只是浓浓的疼爱。注视了儿子许久,秦歌才起身离开了。阎日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凤丹,他也作罢了,有了嘉佑,他已满足。在伍子昂回来前,他是大东的皇帝;在伍子昂回来之後,他是儿子的严师。他要把儿子教导成为大东最贤明的君主,让他流芳百世。
在皇上回屋後,阎日悄悄去了太子的房间。嬷嬷和奶娘一看到他,了然地笑笑,窝在榻上继续打盹。把小太子轻轻抱了起来,阎日的脸上露出了略显羞涩的笑容。他以为皇上不喜欢太子呢,看来他们都多虑了,皇上用命生下来的孩子,皇上怎会不喜欢?不过皇上对太子还是太严厉了,今後他要更激灵点,只要能撑到王爷回来,小太子就“安全”了。又羞涩地笑了笑,阎日把小太子轻轻放了回去,大胆地摸了摸小太子的脸,这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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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泰九年四月二十二,秦歌接受越勒耶的请求,派兵协助越勒耶对抗越勒楚。就在秦歌对女贞派兵後的第三天,突厥率大军攻打大东。文泰九年五月十七,秦歌下旨:命伍子英为护国将军,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边关,抵挡突厥的进攻。此圣旨一下,满朝震动。在梁王伍子昂被流放後的第二年,被软禁了一年多的伍子英竟然一跃而成了护国将军,官居二品。围在梁王府外的内廷侍卫们全部撤走,宣告了梁王府的“劫难”就此过去。无数以为伍家就这麽完了的官员们著实一头的雾水,但疑惑之余,他们更多的是兴奋,这是否意味著皇上要召回梁王,重新重用伍家了。
对这一道圣旨,林甲子同样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沈默,或者说默许更为贴切。而伍子英在接到圣旨当天进宫谢恩时竟然又做出了一件震掉京城所有人包括文武百官下巴的事。他跪在地上恳请皇上为他和前梁王妃柳双赐婚,说他心疼被大哥休了的柳双,不忍柳双此生孤苦。而且在被软禁的这一年多,他也喜欢上了柳双,但碍於两人的身份,他不便说出口。如今柳双被大哥休了,他要照顾柳双一辈子。
姑且不论伍子昂已经休了柳双这件事,单就伍子英是伍子昂的亲弟弟,哪怕柳双已经不是他的嫂子了,他也不能做出叔嫂逆伦的丑事。伍子英不在乎别人怎麽说他,他铁了心的要娶柳双。但是随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皇上不但准了,甚至还恢复了梁王府那两个小丫头的郡主身份。这下子,梁王府要咸鱼翻身的消息立刻传遍了京城上下。与柳双在府里举行了一个很简单的成亲仪式後,伍子英挂帅出征了。
文泰九年五月初五,出使突厥,差点回不来的伍子华带著一众回到了京城。虽然回来的很狼狈,但伍子华却带回了一个人──查木尔长子与汉女的私生子科沁可什,就是冯维洲曾救下的那名被欺凌的孩子。因为母亲是地位最低下的汉女奴隶,原本出生後就应该被杀死的科沁可什因为那天正好是查木尔的生日,所以免遭一死,但和他的母亲一样成为了奴隶。
冯维洲在跟著伍子华逃命的时候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冲动就把科沁可什给带上了。这孩子一路上没有叫过一声苦,可能是因为这孩子很坚强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原因,总之,天性善良的冯维洲在逃命的当天晚上把可沁可什给提到了自己的马背上,然後就把他带回了京城。
伍子华是逃回来的,算不上完成了出使的任务,但秦歌却以他们拖延了突厥对大东出兵,为大东争取到喘息的时间为名,赏赐了使团成员。冯维洲从伍子昂的门生一下子变成了吏部的一名六品官员,伍子华的原官职不变,同时接管柳云非的督转盐运使司之职。接著,秦歌又以此为由,再次封范老太太为一品诰命夫人。伍家除了伍子昂的王位外,荣耀似乎开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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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早已无人的院子里,伍子华一手放在石桌上,一手捂著眼睛。那个人,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坐在这里听他说这说那,只为了博一人一笑。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知道那人心里的哭,所以总是想著法子逗那人笑。云秀被皇上带走的时候一定很想他吧,云秀的心里……一定有他的吧,不然,不然也不会把她从不离身的佛珠送给他。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一次见面却是他与她的生离死别。
这已经不知道是伍子华从突厥回来後第几次来锦陀寺了。佳人已逝,就埋在皇陵,可他宁愿一有空就往锦陀寺跑,他不相信云秀就那麽死了,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云秀……云秀……我终究是个无能的男子,你在的时候无法抹去你眉心的忧愁,你死了,我却也只能如现在这样在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懦弱地哭泣。
站了许久,天都暗了,伍子华擦了擦脸,放下手,双眼通红。从怀中掏出他云秀给他的那串佛珠,伍子华折了一枝只有叶子的桃花枝,然後跪下,对著云秀曾经住过的房间,磕了三个头,然後起身,带著那枝桃花转身离开了。云秀,这辈子我不会娶妻,来世若再遇到你,我不会再如此懦弱,我会拼了一切,与你在一起。
收拾好心情,伍子华骑马返回京城,快马加鞭地话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回去,但伍子华却没有催促马儿,只是让它慢悠悠地往回走。京城守备是关渡,哪怕城门早已关了,他也能进城。
回到京城的时候,城门果然早已关了。亮出自己的腰牌,不一会儿,城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关渡本人,伍子华赶紧下马,很是愧疚地说:“对不起,关大哥,我有事出去,误了时辰,又麻烦你了。”
“我早习惯了,你们伍家的人啊,就喜欢三更半夜回来。”咕哝了一声,关渡似乎也看出了伍子华情绪的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点回去吧,你大哥不在,你二哥又出征了,你再总是那麽晚回去,老太太就更操心了。”
“知道了,劳烦关大哥了。”对关渡微微行礼,伍子华上了马,这才朝府里赶去。看著伍子华消失在夜色中,关渡的眉心紧拧,子昂真的要那麽做吗?希望他只是一时糊涂,不然……仰头看看天上的星子,颗颗清亮。关渡在心里盼望著这天永远都不要变。
(19鲜币)沈溺:第一百三十三章
梁王府的门匾至今没有重新挂上,空荡荡的门头,在遍布达官显贵的京城第一街里也算是显眼了。敲了门,守门人披著穿著一件汗衫前来开门。一看是三少爷,守门人也习惯了,叮嘱了几句少爷赶快歇息的话,便打著哈欠回屋继续睡觉去了。六月末的天正是开始热的时候,晚上却格外的凉爽,整个府内的人都趁著夜晚的凉爽赶紧补充白天被毒辣的太阳晒走的精力。府里异常安静,和十几位巡府的侍卫们点头打个招呼,伍子华拖著疲倦的身子和沈重的心情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