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poison-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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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终止计划不计前嫌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吧,回去告诉法兰蒂斯,这仗由不得他打不打。”
房间里三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有葡萄酒的香味,还有炭火燃烧烘干水分的干燥感,窗外没有雨声。
男爵从窗口看着没有转动的风车,在夜色下只能看见轮廓。一直以来都有少睡的习惯,每隔五小时休息一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加起来不到三小时,这样能更好的利用那些醒过来的时间。
他不记得是第几次醒过来发现身边人不在了,始终有些奇怪,每次翻身起床后看着旁边空空的床铺,心里控制不住的开始一边担心一边叹息。
☆、Chapter 51
炉火熄灭的房间格外寒冷,男爵拖着沉闷的步伐沿着陈旧的木地板下楼去取蜡烛,心里还在想着希尔的情况。
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寒冷从脚底一直往上窜直戳心窝,他想希尔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如果醒过来看到那种情景是什么感受,同样的他也无法体会到那么多年来希尔从侧面见证的有关他的成长。
楼梯的末端有一个人靠着扶手蜷缩着身体,白色的长发已经快接触到阶梯,浑然不觉身后的状态让人猜测是已经睡着了。男爵一步步轻轻走下阶梯,看着希尔穿着单薄的衣服竟然就这样睡在了楼梯上。
感觉到有人靠近的希尔睁开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男爵,惊讶的嘴唇微张,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人,你醒了?”刚才睡着是并没有觉得有多冷,反而醒过来后觉得一阵寒气逼人,下意识拉拢了衣服仰头盯着站在身边的男爵。
“怎么出来了呢,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点。”说着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到希尔身上,跟着坐在他旁边继续沉默着,也不看他。男爵在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之前冒出来的那个复杂的想法到底起因是什么,如果喜欢的人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担心再正常不过了,只是那个不太明确却又明显存在的疑惑他不能解释,自己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怀疑希尔在这样的夜里不在自己身边是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
“我只是睡醒之后就无法继续入睡了,又怕吵到你休息,所以才出来的。”感觉到背上因为长袍的原因传来一股温暖,心里也就明亮起来,眼角露着笑意说,“大人怎么会起来了呢,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不好好休息会影响行程的。”
“我也睡不着。”单手撑着下巴眼睛无神的看着一片模糊的房子内部,这个时候的周围安静的不像样,男爵突然开始思考起父亲离开前后自己的变化来。
多亏了佛罗那自己才不会那么压抑自己,连牢笼中的囚徒都不如的活着,做着那些不断挑战自己良知的事情。罪恶在不断增加,而自己也越来越麻木,就像被蝰蛇咬伤了一样的,知道自己将死,却任凭毒液慢慢侵入身体。
希尔侧过头看了看男爵,脑子里猜想着他的想法,可惜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想法兰蒂斯那样轻易的读取别人的想法,看透他人的内心。弗塞斯说那是因为自己太过在意的缘故,若不是将整颗心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他也不会这样终日游手好闲的学不了那些对他来说根本不难的占卜术。
“你在想什么?”
“以后的事。”
“有与我相关的么?”
“当然。”
……
知道黎明出现时两人还在楼梯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之后的路上他们再也没有请过仆人,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去做,尽可能的抓紧时间快些赶到爱丁堡。
时近隆冬,天气愈发寒冷,天空总是灰的发亮,植物们几乎都已经枯萎,带来了冬天特有的萧瑟情景。这种总是能让人无端感慨的时节被两人都无视了,一个劲的赶着路。
希尔想着瑟戴提维斯说的打仗是指水相族内部还是说是这大陆上的哪两个国家之间呢,说不在乎是假的,一旦打起来遭殃的不止是战场上的敌对双方。
男爵想着见到威廉姆斯时这局面会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十分在意苏格兰政治也时常跟当地商人有经济往来的他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爱丁堡的一举一动。只有这次冒然出发让他没有了跟之前线索的联系,以至于对于当前局势并不是十分熟悉。
“大人,等我们到了爱丁堡,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跟当地人打听一下现在城里的情况吧。不然就这样去找威廉姆斯可能会出现不可预计的乱子呢。”
“我的想法跟你的一样,已经没有多远了,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我没事。”
威廉姆斯跟瑟戴提维斯并排站在阳台上目送着侯爵夫人的马车出了府邸,他侧头仔细打量着瑟戴提维斯的眼睛,那无神的紫色眼睛也看着侯爵门口的方向,只是没有焦距的两眼提示这威廉姆斯这个人是用他的能力看到眼前情景的。
“占卜师大人,我在你眼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长相?”
瑟戴提维斯想了想,笑着说,“我没有真正看到过你的长相,但是我想应该跟你哥哥相差不大。”
“那我哥哥长什么样呢?”
“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楼下有女仆端着新出炉的下午茶甜点上来,闻到味道的瑟戴提维斯点低头闻了闻又笑了。
“那这也是对我的评价么?”
“不是。”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对于有人出现就得变回猫这件事瑟戴提维斯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不过为了大局他还是得继续这样做下去。
“猫就是种骄傲的动物,你是,小少爷也是,就连昨晚那小子也一样。”他指的是一直待到清晨才离去的弗塞斯。
“你们人类就不骄傲吗,威廉,不要用上帝视角去看这个世界,那是一个很可悲的角度,因为那样你无法参与,也就什么也得不到。”说完随即变成了猫跳上桌子等待仆人将为他准备的甜点放下。
威廉姆斯苦笑了一下跟进去,心里想着怎么猫儿都是哲学家呢。在换上托伦斯的衣服前他再一次打量着窗外,一股冷风吹进来,带给了他关于男爵和希尔的行踪。
☆、chapter 52
树枝随风摇曳着,希尔的眼睛有些模糊,却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在倒退的水车和冒着寒冷在田边忙碌着的农妇。她裹着跟弗塞斯在消失很久后重新出现时相似的头巾,当时希尔就想到,如果自己以后要成家,一定不要跟这样的家伙。
苏格兰的冬天到来之前大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当第一场落下时微笑多过惊讶。天黑的实在有些早,两人骑马飞奔一整天总算是在天完全之前进入了爱丁堡城门。
首都的夜色跟小村子相比就是两个天地,村子里的夜晚安静的笑声可以传递很远,而爱丁堡的灯火照亮了夜里的街道,到处都是人和马蹄马车的声音。酒馆里有专门讲故事的人,也有为了某个女郎频繁出现的绅士名流。
希尔站在酒馆楼上房间窗前从水晶球里确定威廉姆斯的位置,从镜像里他看到威廉姆斯和瑟戴提维斯像之前自己亲眼看到的那样平安无事在一起,举杯对饮这样的事在水相族内是有特定意义的,而此时他却看到瑟戴提维斯和威廉姆斯这样做了。希尔知道瑟戴提维斯能感知自己在占卜这件事,即使在这个小小的镜像里他也能看到在红发遮挡下那一抹笑意十分显眼。
一直专心占卜忘记了注意周围气息,当男爵推门进来时希尔还在思考着瑟戴提维斯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乐师大人。”男爵从老板那里弄了一条毯子为夜里防寒用,却看到了那发着黑光的水晶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希尔被这声音着实吓到了,惊讶的回过身挡着正在消失的光,悬在空中的水晶球慢慢落到窗台上。他有些尴尬的收起来,笑了笑说,“威廉姆斯教我的,占卜术。不过我学的比较慢,还不是很会运用。”
“原来是这样。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研究,说不定会比较快些。”将毯子放到椅子上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些看着逐渐靠近的雪花,男爵心里想着这或许就是希尔一直存在的秘密吧。
“我找到他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见他。”
“是吗?那太好了。”
绕过窗前的椅子,男爵看了看壁炉里的火势,冷静下来听着这房间里的细微声音,心里一颤一颤的痛。
一团火焰从窗口落下,划过的同时照亮了光线不强的旅店内部,两人同时侧头看向窗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唯一能担心的是这火会不会引起火灾。希尔往窗边挪了挪,推开窗户看着地面,发现下过雨的地面很快吸收了这团火,只不过那火焰燃尽后的姿态有些不寻常。抬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上方,对于火焰的来源不免有些摸不清楚。
“乐师大人,昨晚肯定没有休息好,今晚早些休息吧。”
“好的。”
瑟戴提维斯站在镜子前梳理头发,冷眼看着镜子里正在微笑的自己,知道离计划实施不远了。威廉姆斯用锋利的骨质小刀轻轻雕饰着翠绿色的粉块,准备开始练习从来没有学过的绘画。壁炉里的火快要燃尽,瑟戴提维斯挥手将火势加大,那种能直接带来温暖的东西他很喜欢,就这样看着这火都能让他心情很好。
可惜的是,他充其量能用用镜子来占卜,更多的时候还是依靠额头上那块黑水晶。
今晚的火势有些异常,似乎跟前几天见过的侯爵邀请的大臣有关系,那位全身都散发着火焰气息的人像火种的一样能烘干周围的一切事物。瑟戴当时特别想接着力量看看他的样子,可是最后也只是在威廉姆斯怀里睡着了。
“前几天侯爵让你见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怎么会忘,他可是难得一位能够让我感觉风在他周围停止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儿,他想了想,“你说,托伦斯有没有可能就是这样消失掉的呢?”
“怎样消失掉?像秘术师一样创造一个外人进不去的空间自己活在里面?他可是活在普通人之上的佼佼者,野心这个东西不是一两天能够放得下的。如果说他是平静了,我更愿意相信他死了。”兽骨做成的梳子质地很好,他开始打量起这柄从死人身上捡来的东西,想到刚才说的话可能伤害了这位骄傲的人类,“当然,站在你的立场,我希望他完好无损的活着。”
“随便吧,反正没有他我也习惯了活着。”
“还真是悲哀啊,被喜欢的人痛恨着这样的事情,虽然想起来就觉得有趣,不过看到你这幅样子还是会觉得悲哀。所以说才会让你跟我配合这一出戏啊,起码这样算起来既做的过分也可以引出托伦斯,简直是完美的计划啊。人类占卜师。”
“你简直是变态,什么叫做的过分?”
“反正托伦斯从来都不把你放在眼里,据我对他的了解,你这样做的话,起码他会正眼看你。不是很好吗?”
“我想要他看到的从来不是这些事,你不会懂的。你们这些只需要叫唤几声就可以引起主人注意并被好好饲养的猫怎么会懂得这些事情,所以,以后不要再对我的感情或是其他的东西妄加评论,否则我会生气的。”
“我懂的哦,威廉,因为我也有跟你类似的遭遇。”
威廉姆斯抬头看看依旧笑着的瑟戴提维斯,想起之前希尔说的他前后不一的变化和之前那一番死活都要引起喜欢之人注意这样的言论,的确像是有过。但是,被这样一个人喜欢着的,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吗,可是我没有能力窥探别人的内心,不然真想看看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
“哈哈,他不是人哦,是跟我一样被你认为既骄傲又不懂感情的猫。”
“这样,起码你们会诞下纯血统的继承人,你加油吧。为你的族人们,还有你自己。”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么?”
“我没有衡量对错的标准,所以从来都不去肯定或者否定什么。既然上了你的贼船,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管我有多不情愿。”
“真让我感动。”
☆、chapter 53
半夜时分大街上十分宁静,希尔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虽然拉上了窗帘却还是无法阻止他看到那一片有雪花轻飘的景象。这不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夜色,但他还是盯着看,因为他相信会有异常发生在这个夜里。
男爵的呼吸很均匀,但是希尔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就会醒过来了。轻轻侧过身头靠在男爵肩上,更近距离的听着那呼吸声,嘴角都不禁开始浮出笑意。背后一道火光划过,他紧张的转向窗口,那火跟之前看到的一模样。这样的巧合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看看男爵的情况翻身起床扯开窗帘看着地面。
希尔觉得自己多疑的都快开始怀疑这场雪也非寻常,光着脚离开房间去了盥洗室,同时也听到了男爵起身的声音,心里扑通狂跳。仔细听着室内的动静,发现男爵只是坐着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便加快了脚上速度。
男爵坐在床头,又一次看着空空的枕边,冷笑了一下抬头看着被拉开的窗口。
“主教大人,我真是小看了你的儿子啊。”
如果说自己当初动心是因为那一首首印到心里的曲子和那一双能讲故事的茶色眼睛,男爵想那么他会自己原来的方式去认真对待希尔。只不过自己选择的是父亲对母亲的那种不真实的温柔,有时候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就忍耐了这么久。他想,或许自己真喜欢他,在看到希尔微笑时也会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这个不知来历的人喜欢着。
只不过,两个人之间的种种隔阂注定了总有一天会形同陌路的。到了现在,男爵有些不希望那种场景发生。
希尔从盥洗室的窗口纵身跳下,着地后抬头看了看男爵所在的房间再听听他的动静,确定不会被发现后朝着威廉姆斯所在的侯爵府去了。
看着已经熟睡的男人,瑟戴提维斯笑了笑起身到阳台上等着希尔,无意间看到了被随意摆放的画板。他知道凯西纳尔擅长绘画,也曾经为托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