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羁绊-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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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对此总是颇有微词,不断强调自己才是年纪较大的那一个,不能够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顾和保护。他因此变得更加强势,用哥哥身体不够健康和精神上受了打击作为理由,把哥哥隔绝在那些烦心又伤心的事情之外。
他对父亲的感情要比哥哥少得多,或者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所以他会是比较坚强,足以应付这些事的那个。这理由足够让人信服,连第二天就赶来的母亲也认同,但在守夜的第一晚,哥哥跟他一起跪在灵前,半夜无人的静谧时刻,哥哥看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
“有和,你也很伤心。你到现在都没有哭过,装作很坚强,对他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这不好。”
哥哥是唯一对他说出这种话的人,他眼睛发胀,脸上却在微笑,“我哭不出来……太久没哭过,都忘记怎么哭了。”
哥哥伸出手臂抱住他,把他的脖子摁在自己温热的颈窝,“想想我们再也见不到爸了,回忆一下小时候他也哄过你,给你买过玩具……有和,我们只记住他对我们好、让我们快乐过的事情,把他不好的地方都忘掉吧。”
任有和听着哥哥的话,努力地去回忆遥远的小时候,但他确实记不起来,父亲曾经对他有过任何善待,就算有,他那时也还太小,什么也不记得吧。倒是从最近的相处里,他勉强能拼凑出父亲对他的几个笑脸:倚在门边主动而尴尬地跟他聊天、偶尔在哥哥面前说自己两句好话……尤其是那次从桌子底下踢过来一脚,当时的自己简直笑到不行,多么邪恶隐秘又真切的欢乐。
于是他再次笑了,热烫的眼泪也随着笑容溢出来,一滴滴掉落在哥哥的肩头,把对方的衬衫慢慢浸湿。
哥哥轻轻抚摸他的背脊,用低柔的声音哄着他,就像他小时候被父亲狠揍过的任何一次以后。唯一的不同在于,现在的父亲老老实实躺在他们身后的棺材里,再也不会揍他了。
他莫名其妙地越哭越投入,这种感觉接近幸福。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从小孩子成长为一个男人,他的感情和命运却如他想要的那样,折回了最初的原点。
他无声地哭泣着抖动肩膀,紧抱住哥哥说出含混不清的要求,“别离开我……哥……我很怕……”
哥哥似乎什么都知道,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嗯,别怕,我不会离开。其实我也很怕……刚才还在跟我们说话,好好地……突然就没有了,你是不是害怕我也会那样?”
“是……”任有和终于承认,“太渺小了……我看着他掉下去,我好像听到‘砰’的一声。哥,我做了配型,比你更合适,我才跟他说,他就跳下去了。”
任有家沉默下来,他早就怀疑有哪里不对劲。爸爸在最后的话里,说过没脸去要弟弟的肾。
弟弟不肯抬起头面对他,但他知道弟弟是在问他,“那是我的错吗?你会恨我吗?”
弟弟等着他的回答,他抬起手指为弟弟拭去眼角的水迹,“这不是你的错,有和。”
“哥……你在安抚我吗?就像你安抚别人那样?”弟弟的声音在颤抖,与近日来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冷静大不相同。
弟弟毕竟只是他的弟弟,外表伪装得再强硬,内里也仍然会害怕,心底还残留着旧时被哥哥抛弃时的那种恐惧,尤其是此时此地,只剩他们两人如此安静地当面对质。
“不……”任有家闭上眼睛,把心底最自私邪恶的一面袒露给弟弟,“我为爸爸伤心,但是偷偷地为你庆幸。你能保住健康完整的身体,不会失去一个肾……我觉得自己很不孝,简直是个混蛋,可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没办法抹掉。从爸生病开始,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死,我们都有一天会死,但他死在这个时候,没有拿走你的肾,我是真的……真的偷偷松了一口气。”
任有和此时才发现,哥哥真的没有那么脆弱,并不是需要他随时保护照顾的公主,也许反而是他需要对方更多。
任有家开了头,就干脆全部说完,“有和,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心里有那种想法,所以没有反对你来办理丧葬的事情……我害怕面对爸的遗容,我一想到他就心虚,我甚至觉得他是被我诅咒了才跳楼,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抚摸弟弟顺滑的头发,“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虽然我们都觉得内疚。那是爸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决定,不是我们害他的。”
任有和被哥哥彻底说服,心里顿时好受多了,近日来强行压下的内疚和悲伤经过刚才的宣泄,也成功地消化掉大半。
任有家捧起弟弟的脸仔细看了看,语气平稳自然,“眼睛都哭肿了,去洗把脸吧,不用再多想什么了,我们把葬礼办得体面热闹,然后继续好好过我们的日子,爸也会心满意足。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要一个人扛,我会跟你一起做。”
任有和点点头,顺从地去洗了一把脸,回来继续跟哥哥守在灵前。经过连日的劳累,他精神不是太好,哥哥还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打了个盹。
等到他清醒过来时,还是枕着哥哥的大腿上,不过他们俩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母亲才刚刚收回手去,看把他弄醒还抱歉地笑了一下,“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睡?”
他摇摇头,哥哥也跟着醒了,看到母亲起得这么早,表情有点吃惊,“妈,怎么不多睡一会?这里有我们行了。”
“你们去洗个澡吧,我守一会儿。”母亲看着他们俩那副疲惫相,很是心疼的样子。
任有家觉得有点不妥,“我们还是轮换吧,两个都走留下您一个人……”
母亲摆摆手,有点嘲讽地笑了,“走吧,反正其他人都还没来,就算其他人来了也没事。我跟他做过那么久的夫妻,你们俩都是我生的,虽然搞成仇人离了婚,也算前家属吧,他又没再娶,守灵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儿子只得听话,匆匆洗漱过后又恢复了不少精神,回到灵前接待吊唁的客人。
这一天的上午,他们的母亲在灵堂里见到了郑浩德。
对方跟同事一起来的,看到程雅丽躲开他还一路追过去,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问她,她的小儿子任有和,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程雅丽冷笑着回答,“当然不是!你看我儿子在为谁披麻戴孝?他只有一个亲爹!你以前哄我高兴,我也就哄你高兴,你当然是骗我,我也没少骗你。任海虽然打我,但他对我是真的,他的感情是真的,他打骂我恨我也是真的,比你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呸!我可没喜欢过你!我真是后悔死了。”程雅丽愤愤推了那男人一把大步走开,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当初的她用最愚蠢的方法报复丈夫,然后彻底毁掉自己的家,还有两个儿子的童年。
放肆
父亲的葬礼过后,母亲也走了,兄弟俩回复正常的生活,仍然住在老房子里。
这里不管有多么糟糕,始终是他们的家,父亲走了,母亲回到孙玉青身边,短暂出现过的宾客们也都回到自己的家,只剩他们俩回到这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父亲留下的记忆随处都在,即使任有和并没跟对方相处太久,也不爱跟父亲说话,共同生活过的印迹还是留下许多。
他们把家里重新收拾整理了一番,让它看起来更加干净,让人舒适,他们把父亲的卧室改成书房,因为这间房光线比他们的房间更好。
任有和提出来的时候,还担心哥哥不会答应,任有家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嗯,这间做书房合适,爸肯定也很高兴看到我们在这里温书。爸已经走了,空留着房间不动没必要,本来房子就小,我们能用就用。”
任有和接着问哥哥,“那以后我们挣钱换了大房子,这里还留着吗?”
哥哥想了想,微笑着回答,“房子空着没人住最容易坏,还不如让给别人住,到时候卖掉或者租出去好了。”
任有和再次觉得意外,“你不会留恋吗?”
“这里只是个地方,没什么割舍不下,回忆和想念是藏在脑子里的。”
哥哥这样的豁达有点吓到他,他不禁担心起哥哥对于未来的选择。
父亲生病以来,时间流淌得浑浑噩噩,新的学期又已过半,哥哥的生日也快来到。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俩在感情上虽然非常亲密,却没有做过几次爱。时间总是不够用,体力上总是太疲累,照顾重病的父亲这件事,让他们两个人都性趣欠佳。
尤其是任有家,每次被弟弟拥抱的时候都会有更深的罪恶感,就像这种事一定会加重父亲的病情似的,搞得任有和也兴味索然、草草了事。
后来父亲去了,任有和更不敢主动去要求哥哥,不敢再对哥哥的情绪给予任何刺激。
然而在他们办完葬礼,回到平静生活的第二天晚上,哥哥一改多日来的庄严冷淡,洗完澡就钻进他的那条被窝。
看到他一脸吃惊的表情,哥哥用温柔的声音叫他,“有和,来抱抱我,我觉得冷。”
直到他钻进被子里抱住哥哥光裸的身体,还不太敢确定哥哥的心意,压抑着欲望低声询问,“哥,你是真的想要吗?”
哥哥也动作急切地回抱住他,嘴唇贪婪地吻上他的脸,喘着粗气声音清晰地说:“嗯,我想要……爸生病不是我们的错,妈嫁错人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害过别人,我们在一起,只为自己负责。”
哥哥终于主动需索他,明确地用行为和语言渴望他,任有和从来没有这样感动过。他在努力的长大,想要尽快变成一个男人,哥哥也跟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有勇气。哥哥不是躲在他背后需要保护的小公主,在给他爱情、陪他上床之外,还依旧是他的哥哥。
他们以前从没有这么放肆,直视着对方坦然地拥抱在一起,哥哥不再压制任何发自身体或内心的快感,他第一次享受到充满温情和爱意的性。几乎是带着一点感伤的抚慰,他们彼此需要那种紧密的联系,而且一点也不觉得罪恶。
那是完全不同的。没有任何其他人、甚至他们之间的任何一晚可以代替。
哥哥一直睁着眼看他,对他微笑,为他呻、吟,为他流下热而暖的汗和泪;他的动作也非常缓慢,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那种被爱、被需索的感觉无限延长。
他很难找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那一次高、潮,说“爽”太过粗鲁,说“快活”太过简单。他事后回味很久,搜肠刮肚地想了又想,才发现那应该就是无数小说和电影里描述过的“浪漫”。
经过漫长的疲惫和悲伤之后,任有和得到了极大的补偿。
他前所未有地幸福着,跟哥哥一起组建无人打扰的完美世界,每一天相互依偎,就像住在洞穴里的一对小动物,顾好自己甜蜜的小家庭就是一切。
他也有尽量加速赚钱,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天赋,那个男人教过他很多,当初用来玩票学习的资本早已翻了数番。
柯天卓那里欠下的债他会慢一点还,因为手术没做,他手里还有一大笔借款,可以用做流动生钱的资本。这件事他也跟哥哥讲了,哥哥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让他快点还债,还说自己是哥哥,要扛起家里的经济,反正现在课少了,选择早一点实习,再多找几个兼职赚钱就好。
他起初顾及到哥哥的自尊没有反对,但真看到哥哥穿上西装走出家门,然后回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忍不住开始担忧。而且哥哥在疲累之余还很兴奋,似乎对那种钱少又很忙的工作干得很开心,他的心情更加七上八下。
看到哥哥长大了他很高兴,不过哥哥是不是成长得太快了?经过了自己的纠缠和父亲的死,哥哥不再是那个懦弱敏感的大男孩,这么快就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准社会青年。
比起满心害怕失去哥哥的恐惧,也许哥哥像个脆弱的公主那样依赖他反而更好?但那样的话,他就不会体验到上次那种两心相通,彼此都能给予同时需要对方的浪漫感觉。
他有那么一点无措,想要两全其美的解决这个问题,既不能伤害到哥哥,又要保证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他知道感情的变数多半在于距离,时间的、空间的,只要两个人相处的机会变少,嫌隙和猜忌就会增多,比如他现在这种不好的心态。
哥哥生日的那一天,他花了不少心思安排,跟一群关系不错的同学吃饭喝酒唱K之后,他牵着微醺的哥哥回到家里,从走廊到房间的路上洒满花瓣,床上还换了崭新的红色床单。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枕头上,他凝视着哥哥的眼睛打开了它。
一对铂金戒指,内圈刻上了彼此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他拿起稍小的那只微笑着问,“我给你戴上?”
哥哥发了几秒钟的愣,带着酒意的脸露出羞涩的笑,却把手指伸出来给他,嘴里还在不好意思,“很贵吧……你又乱花钱。”
“不贵……现在降价了嘛。”他用专注而虔诚的动作给哥哥套上那个小小的圈,拉着对方的手仔细欣赏,“很好看。”
哥哥把盒子里剩下的那只给他套上,不知因为酒意还是激动,哥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哥哥幸福的表情,只觉得心里装了满腔的爱意多到快要涌出来,抓住哥哥的手就不肯放开,顺势把对方压倒在那片红色的床单上。
这一晚的哥哥特别敏感,而且像个新婚的小妻子一样羞涩,被摸到任何地方都舒服得不行,不断出声向他求饶。越是这样,他就越停不下来,把前戏做得老长,直到哥哥在那片床单上射出一次才进入正题。哥哥被他欺负得满身满脸都是汗,眼泪也掉了很多,最后瘫倒在床上叫不出声音来了,只有瞪着他喘气的份。
他使尽浑身解数,誓要把哥哥伺候得欲仙、欲死,反正这天正好周末,哥哥第二天可以休息。
在床上极尽温柔挑逗地做完第一次,他把浑身酥软的哥哥抱起来去洗澡,亲手伺候过哥哥的每一寸皮肤,再把哥哥抱回床上,用自己的唇舌舔遍对方全身。被这样对待的哥哥舒服到超过,开始哭着挣扎了,他才动作凶猛地侵入对方,以极快的频率把哥哥直接送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