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红花-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将事情大致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条理清晰、事事分明,却也是刻意打了折扣的。他脑子没坏,当然不会告诉这个护人心切的家伙,组织在看过何家双胞胎带回的记忆之后,用那习雨留下的细胞,塞了资源、克隆改造,又生生造出一个出来。
而榕真若知那人过得不算太好,他这间接的犯人,不被迁怒揍死,也要被恶整一顿、老死不相往来。
荆蔚不怕被人惦记,但也不会没事找惦记玩。更何况榕真同学不仅武艺高强、医术高超……好吧这些真不算什么,他最好的地方其实是自带攻略。
榕真一直默默低头听着、似乎觉得无甚漏洞,这才释然地吐出一口气,神色渐渐自如起来,“确实,在那边有了人、定了心,偏又放心不下未来的世界。自然会让人将记忆带回,毕竟,那东西只有他一人懂得如何运用。”随后顿了一顿,声音稍稍小了些许,“那人在那……过得好么?”
荆蔚摊开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都赖着不愿走了,你说他好是不好。”
这下,榕真才算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心。
盗帅饶有兴味地看着对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真是够喜欢他的。”
红衣男子摇了摇头,“喜欢,怎么能不喜欢。或许是爱吧,不仅是对家人那种,或许更多更深,但也从来不做再多想象。”
“为何?”
榕真缓慢地摇了摇头,明知故问。
荆蔚又道:“那姬冰雁呢?”
榕真笑笑,默默起身推门离开。
荆蔚乐了,知道这人心结已解,和了那姬冰雁无论是报答还是其他,自会更加方便为己所用。他嘻嘻笑笑地朝外招了招手,没到半会,刚起的那点好心情,就化作黑水淌了一滩。
整整一夜,隔壁像故意要他这孤寡老人听到似的,动静大得令人挠墙。好几次,荆蔚差点踹破阻隔的墙壁,将那对不会看人脸色的狗男男捆成粽子挂上城墙。
虽然不是见不得人好,但自己不好的时候有人在旁寻欢作乐,总归是有些不愉快的。更何况,这一夜他面上无事,心里其实烦躁焦急。眼下,中原一点红遭遇追杀、生死未卜,他又怎会心情平静?却只因愤怒慌乱于事无补,这才不得不冷静下来、处理前后。
好在次日清晨,剑十三的燕隼就飞回来了。杀手所在的位置并不太远,堪堪不过半日路程。这样的距离,与其策马,还不如轻功急行。荆蔚前脚刚迈,榕真后脚就跟了上来,两人并未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向前奔走,直到进入密林,这才默契分至两旁、四下寻觅。
凉风习习、雨水稀稀,近日以来,这一处显然不时下雨,不仅泥土松软、空气更是阴冷潮湿。山林中本就树木繁茂,再加上乌云阴雨,简直就要透不进光来。荆蔚健步如飞,一袭白衣在树桠枝干中迅速穿梭,宛若翩翩羽燕、灵巧敏捷。
盗帅轻功举世无双,起落之间无风无尘、无声无息,轻、稳,却也偏偏带着少有的焦虑。刀剑之声破空而来,宛若利刃直刺心脏,仅在捕捉到零星小点的时候,荆蔚便忙忙换了方向,而眨眼须臾,便已经瞧见十数身型。
剑光交错、鸣响不绝,众多身影之中荆蔚一眼便瞧见被笼罩在剑网之下的独臂男子。他浑身尽湿、面色惨白,却依旧手握利剑,强撑着身子、一次又一次地挡下敌人的杀招。
而在他身后那个白衣女子,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是昏死过去。
当看到男子脚下一空,被利刃寻到机会逼近胸口的刹那,荆蔚的心脏都能跳出来了。他想也没想,便大吼着冲进剑阵,只听一声震耳的怒吼,一闪白影卒然现出,伴随着破空的呼啸,漫天水珠宛若利剑、向围攻的黑衣众人重重射去。
血腥冲天、惨叫迭起,功力弱的几个的当下便躲之不急、被水珠打得翻倒在地,而稍好的几个也就只能堪堪闪躲,再也没空出手攻击。
而仅有这么一瞬,便足够让荆蔚窜到正中、一把揽住要倒的杀手,让他安然靠在怀中。
盗帅的动作总是轻盈的,他一边招架一边打量男人的伤情。当看到杀手身上那一道道尚在淌血的狰狞伤口,荆蔚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碾过似的,每一次跳动都又涩又痛,而怀里那个炙热的身体更是比初遇之时还要更瘦,皮包骨头似的咯得生疼。
炙热?
荆蔚眉间一凝,记忆之中,一点红的体温略低,甚少能比自己暖过。他心道不妙,连忙低头细细去瞧,只见男人面色虽白、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粗重、隐隐发抖,显然是伤重感染、发了高烧。
即便如此,杀手尚有些许清明,当瞧到盗帅出现的刹那,他且惊且堵,倒也真真放下心来。此时他又累又冷,自尊心却不准他昏睡过去,而强撑着使剑却已不行。
仿佛瞧出一点红坚持着什么,荆蔚轻叹一声加深了手上的力道。他将男人搂在怀中,三两下放倒逼近的刺客,下一瞬竟已借力跃出,几步间便掠了百米。
一点红本就昏昏沉沉地凭借一念强撑,如今只觉疾风过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叫着曲无容的名字,这是重逢之后、杀手说的第一句话。荆蔚浑身一震,手上将人紧了又紧,嘴角带笑、声音却似勉强挤出来一般,生硬苦涩得要命,“无碍,榕真在,荆风也带人来了。你伤得太重,我先将你带去疗伤。”
发觉杀手还攒了些劲,盗帅微微一顿,复又说道:“应了剑十三,那些人我并没有杀,一会也由荆风他们带着回去。”
直到这里,怀里的男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呼吸虽重却也终是放心睡了。
荆蔚深深地合了合眼,真气散至四面身周,细细的雨水被阻在外面,而内里则被温温暖暖地笼罩起来,就连湿濡的衣服也被蒸干了。一点红穿着黑衣还看不出来,盗帅的白衣则被泥土和鲜血染满黑黑红红的颜色,想来便就不是他的。但这个臭美又洁癖的人却毫不在乎,他全力地奔跑着,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快、来的轻,汗水从额头、颈侧滑落下来,整个后背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地粘了老大片,却从未腾过一只手来擦上一擦。
在瞧见男人的那一霎那,他终于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般潇洒。他不愿放手,也放不了手,这个男人是他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连一根头发、一角指甲都得是他的。谁也不准伤着一点,碰着一下,无论他自己要走还是被别人拐走,都已变得绝不可能!
73、一槌定音
小心化开凝固的污血、剪断乌黑发硬的衣衫,当一点点揭起黏在肉上那不大不小的布料时,荆蔚觉得指尖都在颤抖。
虽然没有中毒,但这次的伤却比上回重了太多,先不提那裂开发炎的断臂,光是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上,也足以带人去见阎王。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荆蔚艰难地吸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轻柔起来,好不容易替杀手清洗干净,盗帅又是伤药又是包扎,最终套好衣服、掖上被角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流了一身大汗。
拧了条净布,轻轻拭去一点红额上的冷汗,荆蔚这才将人扶起,小心翼翼喂进汤药。
这一烧,烧了两天一夜,盗帅不眠不休地守在旁边,除了擦身喂药外,定时还会渡一些内息、在杀手体内引上几个周转。好在一点红在修习心法之后,体内真气均已调和,正巧方便自己留下些许,待日后练功的时候好悄悄融进去。
而一点红清醒的时候,刚好次日的傍晚时分。荆蔚刚揽着杀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没来得及伸手拿药,便见对方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醒了?”想也该是时候了,荆蔚低低笑着,神色出奇的柔和。他倒不知自己的表情,但此时若被胡铁花撞见,想必得大惊小怪地叫闹起来。
杀手起先有些恍惚,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当瞧见盗帅的瞬间,霎时满目一片清明。
荆蔚一愣,一点红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拒绝和慌乱,宛若利刃刺入左胸。除了最初的一下,倒不怎么太疼,只是不停地淌着血,滴滴答答的,却偏偏冰冷得没有一丝热度。肢体失去了知觉,脑子倒清醒了许多。
他突然想起这个人是谁,而当初又是与谁一同离开。
荆蔚暗下惨笑,两生两世,自己被同种石头绊的次数还不够多吗?第一个情人,因为扛不住父母的压力,分手去和女人结婚;第二个情人,开口闭口说他重视工作更甚自己,结果分手不够一个月,扭头就和女人跑了,嘿,还他妈是奉子成婚;第三个,好吧,倒也不是什么情人,只是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知道这人不仅结了婚还有个三岁的女儿。死,倒是为自己死的。
而眼下这,是第四个。可笑的是,明明应该习惯了的缘由,却比任何一次都痛得厉害,比任何一次都不想放开。
只是这人,又怎是能逼得、绑住的。更何况,他也根本没法舍得。
既然舍不得、放不开,那就在旁边看着吧。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安稳幸福,痛终归是会痛的,但什么痛又没法习惯的?
想到这里,荆蔚不觉笑了起来,眉眼依旧柔和、语气依旧温缓,却将情绪一点点地隐了下去。他取过药碗,递到杀手嘴边,温和地说道:“还记得我说的话么?”
一点红顿了顿,倒没拒绝地就着喝了。荆蔚也不要他的回答,只是匀着手上的力道,将汤药不疾不徐地送入杀手口中,“我说了,我们不过试试而已,你若觉得不对或厌烦了、喜欢了别人,无论是男是女,我自会将你放开。”
觉出杀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荆蔚,而后者却转头搁下空碗,柔声说道:“来,清一下嘴里的味道,才好喝粥。”
一点红的表情变了变,他直直盯着旁边的男人,仿佛要将他看进眼里,却看不透对方用意。
装水的杯子递过来又拿回去,最终换了温柔的白粥。而荆蔚的声音始终柔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不愿隐瞒、更不屑欺骗,缘由因果但说无妨,曲姑娘是个心思清明的人,自不会让你我难堪。”
要说刚清醒那会,杀手不过片刻的惊讶与慌乱,而此时听到这般言语,才是真真正正慌了神。
他从没这么惊慌过,就连利刃刺入身体,被逼入绝境无法脱逃的时候,他依旧平静镇定。而荆蔚那一句句看似轻松的话,却让他心下剧痛,他动了动嘴角,想要告诉面前的人,一切不过因为自己无聊的自尊、无谓的坚持。在他眼里,曲无容只是一个值得欣赏的女子,而在他心中,真正所念所想的人,从始至终一直仅有荆蔚一个。
却终归什么也没有说。
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又有何资格在他身边?不,从一开始,也就没有,这个人值更好的,无论是妙曼女子还是俊秀青年。
见杀手的面色凝重,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开口,更是没理跟前的白粥。荆蔚心里发苦,他犹豫了一下,索性将粥搁回旁边,借这个当儿定了定神,随后转身回来在床头立了两个枕头,扶着杀手靠在上面,“曲姑娘昨就醒了,伤势还好,荆风那边找了两个丫头照顾着。榕真也在,无须担心。”
杀手颤了颤,似乎点了头,又似乎动也没动。荆蔚生恐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更怕一点红不告而别。花钱花力去找,他不在乎,但瞧上一回这人九死一生的模样……
想到这里,盗帅缓慢地吸了口气,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要与曲姑娘成婚也好、远走也罢,我荆蔚绝不会有半点阻拦。只是无论如何,眼下你们先将身子养好,虽然那十二剑已被我看起来了,但却不知有否暗着。你我终归相识一场,若还将我当做朋友……当做……朋友……”
越说,荆蔚的语调就越不自然,他本能在笑,却笑得越来越涩、越来越僵,而到最后,更是说不下去了。朋友,他们以后竟要做普普通通的朋友了呢……不,以这人的性子,怎么还能留下那份“普通”?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原来就是这个意思。确实,他虽“不得”了数次,但唯独这次,才真正想“求”。
但还是,不得。
荆蔚惨笑一声、仿佛全部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要再扯扯嘴角,说两句安抚的话,五官却背叛了自己似的,再也带不上那谈笑自如的面具。他不敢看一点红的反应,只是努力敛了神色,默默站起、默默转身。
除了走,又能如何,却不料胳膊一沉,差点带下一记重物。
而那个重物,却是在他身后、面无人色的中原一点红。
不得不说,将特定的人捞起、直接揽进怀里的一系列动作,是荆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唾弃自己的习惯性动作,便瞧见对方身上最为严重的几个伤处,均已裂开染上了血红。盗帅呼吸一窒,他刚想检查,却突然被人抓了衣襟,狠狠撞向身侧床栏。
只听“咚”地一响,木质的床铺剧烈地摇晃了晃,荆蔚只觉后背一痛、还没回过神来,便尝到满口苦涩腥咸。
昏迷了两日的重伤患也不知打哪生来的力气,居然整个儿撞到了荆蔚的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嘴巴。这一下,杀手用了死劲,他压在盗帅的身上,疯狂地啃咬,这似一个吻,却笨拙得要命。很快的,两人嘴里均是又痛又麻,咸涩得满是血气。
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停止。
一点红时不知停止,而荆蔚却是真的愣了。
感谢之吻、道歉只吻、诀别之吻……一系列乱七八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