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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楚叶红花-第29章

小说: 楚叶红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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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宋衡之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习雨瞪大眼睛,吵,吵不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缓慢吐出,再吸入,再吐出……几次下来,他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明白了,”少年淡淡地开口,“殷森和殷梓两兄妹我收下了,我没有滥…交的习惯,还请殿君不要再继续送人过来。”
  
  宋衡之严肃的表情中闪过一瞬兴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要表达他成功的喜悦,但看在习雨的眼里却是老成的算计与权衡。
  
  “那就这样吧,”少君毕恭毕敬地鞠躬,“今天,莫虚少君也会忠心地为殿里服务。”
  
  说罢,他转身离开,只留下殿君坐在空旷的房中莫名其妙。他看着习雨背影,板着张脸、疑惑地歪了歪头,咦……我儿子怎么又不高兴了?
  


38、沙漠陷阱

  吃吃喝喝、睡睡醒醒,三人躺在马车上一路向北,在与姬冰雁的家仆汇合后,便于一个荒僻的小镇卖马换装,直到黄昏才正式挺进沙漠。沿途车马、行程安排均由姬冰雁打点,老变态两袖清风、老神在在,不赶时间、不问地点,完全服从好友的安排。于他而言,上辈子虽然负责过几次沙漠有关的任务,但也多是飞去飞回,像这样骑着骆驼在黄沙里不停奔走却也是头回。
  
  基本上,早已习惯软凳子的屁股,这会儿已经被颠得生疼了。
  
  太阳早已落下,寒风吹打在众人的脸上,刀割似的生疼。胡铁花躲在驼峰后面,没话找话地说道,“不是说,那黑珍珠不会伤害她们三人,你又怎那么急着去找?”
  
  荆蔚和姬冰雁愣了愣,默默对望了一眼,不觉有些好笑起来,“我还以为荒苦数年,让你开窍了呢,没想到你竟一无所知地跟着我们进了这沙漠死地。”
  
  “别总死死死的,”胡铁花哼哼一声,“我还在这喘着气呢,更何况,若是看着朋友涉险而不管不顾,再好的酒也喝不出味道了!”
  
  姬冰雁冷冷扫了眼他滑稽的坐姿,不屑地说道:“只希望这世上少有几个和你一样的呆子,来扯我们后退。”
  
  “这世上就你们聪明,没人比你们更聪明。”胡铁花撇撇嘴,扭头看向荆蔚,“老臭虫,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呢!”
  
  荆蔚朝天翻了记白眼,“有人拐了自家的宝贝,留信挑衅,就差使些绊子了。换做是你,你不去么?”
  
  胡铁花点头道:“无论如何,都是会去的。”
  
  “那就是了。”荆蔚摊开手,“问题不在黑珍珠是否有害人之心,而是蓉蓉她们要等我来。她们与我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即便出走得那么远了一些,我也是得接回来的。”
  
  姬冰雁闻言冷笑,“只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荆蔚不置可否,“或许是吧,只是这沙漠无尽,又怎会有那么多巧合?你自己求之不得、眼馋嫉妒,但也不能歪曲别人的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夹在中间的胡铁花听得莫名其妙,他东看看西瞧瞧,完全不明白两人争锋相对讨论的什么,“这世上的聪明人只会说聪明人听得懂的话,可怜我是个笨人,终归明白不了。”
  
  姬冰雁冷冷瞪了胡铁花一眼,这一眼竟比吹在他脸上的寒风还要冰冷锋利——至少胡铁花是这么认为的。
  
  盗帅“扑哧”一笑,道:“我们在说人生的大哲理,像你这样兴趣扭曲的男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沙漠里日晒夜寒,真正适合行走的时间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夜越深,寒气越重,三人聊了一会,也不再说话。直到那个叫“小潘”的家仆冷得实在受不住了,姬冰雁才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在沙丘上搭起帐篷、生火吃饭。
  
  一直在前方默默行走的男人也停了下来,他相貌极丑,一张脸像风干了的橘皮、坑坑洼洼,没有半寸光滑。而一双眼睛也灰蒙蒙地黏在一起,风不清眼珠和眼白,空洞而不能视一物。这人是瞎子是聋子也是哑巴;他可以不畏风霜、不惧酷暑;他能和动物对话、识途辨路,但他也同样孤高傲气、绝不与其他四人接近。
  
  荆蔚笑了笑,对这个有趣的人不免好奇了起来,但他不去问,姬冰雁不说,最重要的是那人的隐私眼下尚不重要。
  
  寒冷的夜晚很快过去,炽热的艳阳升了起来。没有风,也没有声音,狠毒的阳光烤在众人的身上,几乎能将所有的水分都彻底蒸干,在胡铁花耐不住性子,要跳到驼峰上指着烈日破口大骂的时候,一个短促的呻吟缓缓传来。
  
  这个声音很是微弱,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地方,却无比的清晰。几人听得背脊都立了起来,荆蔚微一皱眉,而胡铁花已经跳下骆驼四下探去。
  
  “你要做什么?”姬冰雁声音冷冷,语气也带着些许不耐。
  
  胡铁花叫了起来,“你没听到吗?这附近有个快死的人,声音那么清楚,肯定不会太远!我们得赶紧瞧瞧去!”
  
  姬冰雁冷笑一声,“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瞧的?”他语速缓缓、用词残酷,目不转睛地盯着多年的好友,道:“你要跟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沙漠上每天都能有大量垂死的人,你若要一个个救过去,其他什么都别想干了。”
  
  胡铁花张大嘴巴,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人一样,“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是不是见死不救还不知道呢。”荆蔚拍了拍姬冰雁的肩膀,淡淡扫过左面的那堆沙丘,“你们知道,有时候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我的直觉也从没有失准过。”
  
  胡铁花愣了愣,“你是说里头有诈!?”
  
  “嘘,小声点。”盗帅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只是我仇人虽多,却实在猜想不出,又有谁会这般大费周章地挑选沙漠来做我的墓地。”
  
  “难道是黑珍珠?”酒鬼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荆蔚答得肯定,“不,绝不是她。”
  
  胡铁花疑惑道:“那又是谁?”
  
  盗帅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不知道。”
  
  胡铁花终于火了,“你既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陷阱,那这人或许就只是遇难,即便有那么丁点可能,我还是要去救的!”
  
  荆蔚叹了口气,他瞧了眼后面的姬冰雁,略一示意。后者了然,让小潘和石驼将骆驼看住,自己则站到了最前。
  
  “这样吧,你与小胡一同过去,以防万一、我们在这等着。以你与他的身手,总归不至那么容易就会死掉。”——当然,说完这句话之后,高兴的只有胡铁花一人。
  
  左面的沙丘不算大、离得不很远,两人绕过一块巨大的黄土,很快便瞧见两个晒得发焦男人。他们赤…身…裸…体地被钉在地上,肌肤尽已焦裂,手腕、足踝和面额上都绑着牛皮,牛皮似乎沾过水,被太阳晒干后便越来越紧,深深地嵌进皮肉。
  
  而那半张半合、分不清眼珠和眼白的双目,竟和石驼一模一样被晒至瞎盲。
  
  胡铁花看得背脊发凉,他指着两人颤声说道:“这样,你还说他们作假?”
  
  “当然是作假。”原本还有些怀疑,但见到两人的刹那,荆蔚便肯定了下来。他一脚踹倒其中之一,就着捆绑的姿势抬手一扯,伴随着人皮面具的卸去,一片光滑平整的肌肤即刻呈现在两人面前。
  
  胡铁花傻呆呆地怔了半晌,终于苦笑着说道:“原来他们用了人皮面具,这手法不差,也亏你能看得出来。”
  
  被穿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也露出惊讶愕然的模样,显然无法理解,他们的计划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被揭穿。
  
  “我说过,有些时候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见胡铁花满脸不信的模样,盗帅无奈地解释道:“好吧,我本性多疑,而在荒芜边境、几乎遇不到一个活人的地方,‘刚巧’有人‘正好’在我这个多疑的人跟前用‘这种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方式’遇难,你认为我会傻傻的相信然后施以援手?”
  
  听到这个解释,胡铁花歪了歪嘴,很不满意似的看了回去。
  
  荆蔚叹了口气,只得又道:“看来你的直觉不必我差到哪去,是,自从进到沙漠以后,我便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胡铁花一怔,跳起来叫道:“那你怎的什么也不说?”
  
  荆蔚看着好友眨了眨眼,答得坦然,“因为就连我也寻不着的人,你们又怎能逮着?”
  
  胡铁花不说话了,他愤愤地转过头,踩住其中一人的胸膛、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是谁派来的,装成这样真是为了陷害我们!?”
  
  那个人喷出一口血柱并没有答话,因为胡铁花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已经踩碎他的肋骨,将心脏碾得稀烂。
  
  老变态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扫过另一个男人,“我若问你,你可会答?”
  
  那人看了荆蔚一眼,突然疯狂地大笑出声:“我若答了,你莫非还要去找他?”
  
  荆蔚扬眉一笑,“我向来喜欢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他若想要杀我,我便自得过去寻他。”
  
  那人已经笑出了眼泪,干裂的皮肤挤在一起,模样甚是恶心。他颤抖着、喘息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疯子,你一定是疯子。否则,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人会想去见他,除非这人已经活得不耐烦了!”
  
  胡铁花一把将他扯起,怒吼着说道:“是我看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人大笑:“我本就不打算继续再活!”
  
  胡铁花愣了愣,荆蔚敲了敲好友的脑袋,让他将人放回沙地上,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看来你是不愿说了。”
  
  那人眼睛亮了亮,毫无畏惧地说道:“你大可放心,等你快死的时候,自然会见着他老人家的……我可以跟你打赌,你一定活不过五天!”
  
  盗帅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毫不犹疑地转身便走。胡铁花见状,看看他,又看看躺在地上的男人,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相犹豫之间,便听到好友漫不经心的声音,“别管他了,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亡命徒,牙齿里藏了剧毒……”也不等荆蔚说完,胡铁花便愕然发现,那人已经安详地闭上眼睛,呼吸不再。
  
   



39、巧见两回 
 
  
  见荆蔚和胡铁花两手空空、徒劳而返的时候,姬冰雁就将事情猜了个一、二。他双手抱怀,靠着骆驼朝胡铁花扬了扬眉,后者冷哼一身扭过头去。
  
  荆蔚低笑一声,将一个黝黑的铁筒丢到姬冰雁的手上,“这是他们发射暗器的针筒,很不幸的,我们果真被人惦记上了。”
  
  姬冰雁淡淡扫了眼,将铁筒收进怀中,“这且到晚上再说,而现在,我们最好用来赶路。”
  
  荆蔚点点头,他很清楚,在这炎热的沙地上,没有一人会愿意开口说话的。
  
  黄沙漫漫,无境无边,众人一路慢行,几乎快要认不出别的颜色,就连胡铁花这样糟蹋的男人,都盼望着能烧上一大桶热水,冲洗掉身上的沙尘。
  
  沙漠上几乎没有人声,唯一行走的几人也被烈日晒得无力张嘴。这样难耐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便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候被打断了。
  
  急风骤晌,只见一只巨鹰俯冲而下,似乎叼了个箱子似的东西,便大翅一扇腾空而起。它来得突然、去得迅速,一转眼就已经瞧不见踪影。只是在那落脚的地方,似乎有些模模糊糊的黑色小影,乍看像力竭而倒的人影和……马匹?
  
  也不知是晒得头脑不清还是不吸取教训,胡铁花方一瞧见竟就直起身子超那边猛赶。荆蔚沉思了一会,倒没阻止,他和姬冰雁对看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五匹马、四个人,劲装佩刀、均是中原武师的打扮,看上去身手还都不差。他们似乎经历过什么恐怖的战斗一般,直到死前都大睁着眼睛,一副惊慌恐惧的模样,死死抓着武器、不肯松开。
  
  “五虎断门刀,彭家子弟。”荆蔚扫了眼地上的武器,淡淡说道。
  
  姬冰雁点点头:“五虎断门刀素来不传外姓,这几人多半是彭云的子侄。眼下他们没骑骆驼,想必是为走镖而来。”
  
  “只不过这趟镖,却被老鹰截了货。”将面冲地面的几人一同仰翻了过来,盗帅饶有兴味地扬了扬眉毛,“不仅如此,就连走镖的人,也死得格外有趣。”
  
  胡铁花历来不喜欢荆蔚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道人生死,他皱了皱眉,道:“人都死了还怎么有趣,彭云为人不错,我们救不了他的亲戚,也不能在别人死后当个笑话来看吧?”
  
  荆蔚笑笑也不辩解,反倒是姬冰雁淡漠地开了口,“你没发现古怪来吗?”
  
  “古怪,哪有古怪?”胡铁花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圈,突然跳了起来,“他们虽然狼狈不堪,这里也有争斗的痕迹……但……但……”
  
  “没错,他们衣服随乱、却没有丝毫破损;他们虽拔出了刀、却没有沾到荤腥;他们虽然全部惨死,却没有丁点伤痕。”姬冰雁冷冷地扫了胡铁花一眼,说道:“现在你觉得有趣了么?”
  
  “你说他们不是被人杀害的?但……他们又是怎么死的?”胡铁花突然有些紧张,他杀过不少人,也看过不少尸体,但从没觉得哪一具像这些一般渗人、像这些一般莫名其妙。
  
  荆蔚低低一笑,“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非得向我求证?没错,他们是力竭而亡,或许是疯了、或许曾和看不见的敌人不停战斗。”
  
  “那他们肯定是疯了,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看不见的鬼怪!”胡铁花疯狂地摇头,大声嚷道。
  
  此时,蹲在一具尸体旁的姬冰雁终于站了起来,他冷笑一声,言语里满是嘲讽,“这回你终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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