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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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已经连夜出击查封了深红然后又来抓我了。”定了定神,罗箫放下手里的医学书,冲着对方挑起了嘴角。
黎小乐看着他,脸上发红,眉头紧皱。
“我是来取骨灰的。”他说。
“啊。”只是刹那间的事儿,那张俊气十足却总冷冰冰的脸,就换上了一副彻底的工作表情。点了个头,罗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小心取出一个很厚实的纸盒,放在桌上。
“这就是?”黎小乐看了看眼前的盒子。
“嗯,看过之后,在这儿签字。”指了指盒子上贴的快递单一样的签收条,和另一张单独的接收确认卡,罗箫把自己的签字笔递过去。
黎小乐沉默的接过,沉默的签字,沉默的还回那支笔,接着叹了口气,出了声。
“昨天,你是成心的吧。”
是又怎样?
“如果是,那就忒过分了。”
过分也不及你犯错的十分之一,我可没害得你变成瓦楞纸盒子里的一捧灰。
“我跟你连熟都算不上,至于让你这么折腾吗?”
折腾?那被我压在床上揉来捏去还被逼着去给我拿酒的可不是你吧?
“还有……”
还有什么?
“昨天,我那部分消费,多少钱?”
“啊?”一直没说话的罗箫终于抬起头来,“你那部分?”
“是啊,我不管怎么说,进去了,洗也洗了,然后还有那个按摩的……”
“啊哈,他给你提供什么服务了?”
“什么都没有啊!”
“那我怎么听说,他连按摩油都给你涂过了?”
“那、那不是因为我最开始没想过他是……”
“是什么?”
“是……”
不行,黎小乐卡住了,他完全说不下去了。
本来嘛,你说人家要给你提供那种服务,你有什么证据?人家没脱你裤子吧,再说是你自己滚过去趴在那张床上的,又不是人家把你打昏了之后拖上去蹂躏的。一没口供二没物证,你凭什么说人家是“那个”?
黎小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犬科动物发怒时才有的咕噜声。
“昨天你的钱,算在我身上了。”罗箫淡定的开口。
“真的?”
“这还有假?”总算发了点慈悲心肠,一贯冷冷的男人笑了笑,“所以,你打算怎么付这部分钱给我?”
“我……”
不行,黎小乐又卡住了,他又不知如何作答了。
“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正经的那种吃饭!地方你来定,只要不是那类的!”
这是不对的,这是犯规的……
罗箫从眼镜片后头闪出冷光来。
一种轻度的不安从心里涌起,这不安源自何处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就是觉得,某些所谓的习惯了的残忍用不上了,力道也不那么强了。
这样是不可以的。
“那好,你明天来我家吧。”
“啊?”
“上我家去,帮我干活。”
“干活?”
“我刚搬来没多久,要收拾的东西太多。”
“哦……”
“吃饭就免了,不如做点儿实际的,你说呢?”
他说,他说什么说?答应呗。
黎小乐是个不喜欢留悬念和心病的人,他觉得任何事都应该快刀乱麻赶紧解决。于是,他低估了罗箫的阴暗。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第二天遭遇什么。
活儿,他干了,他从七点忙乎到九点。
屋子,他收拾了,他从浴室收拾到阳台。
然后,他应对方要求,又或者说是邀请的,洗了个澡。
再然后,事情就不对了。
那个姓罗的,是为什么跑进浴室里来的呢?
为什么只穿着内裤跑进来,而后很快连内裤都没有了呢?
眼里是某种似曾相识却又如此陌生的欲望,指尖是冰冷的,可嘴唇却那么火热。
为什么要突然把他压在墙上亲吻触摸?
为什么要啃咬他的嘴唇和颈侧?
为什么要把手顺着他的胸前滑到他的腿间?
至于另一只手在身后略带冰冷的触感……
“行了!别闹了!”黎小乐想摆脱掉这种困境,想让对方停止这种近乎于可耻的行为,想逃,想骂街,想抬手打人。
可是,他看见了罗箫眼里和平日冷漠完全不同的热度,火热?狂热?燥热?总之,那是一种热,一种让他很快就被引燃的高温。
他输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似乎被这个男人打败,到现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然彻底输给了自己的某些不曾被开发过的情绪。
于是,怪异的亢奋也好,难耐的疼痛也罢,他都令自己讶异的,咬着牙,忍下来了。
他被那人性缺乏的男人在浴室折腾了个够,而后,那男人扔下他,滚去客厅沙发上抽烟了。
罗箫觉得心满意足。
简直太满足了不是吗?这么舒爽愉悦的性。事,这么卑鄙下流的欺诈,这么心安理得的惩处,这么……
这么畅快淋漓的欲望的发泄,似乎已经三辈子不曾有过了。
看来,和这小子身体很契合啊。
那么,要不要待会儿再来一次?
脚步声响起来,带着水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特殊的细微粘腻声。
回头去看,脸颊仍旧泛着红的男人,正冲着他走过来,脸上没有表情,唯独一双眼,透着他从没见过的,始终被看似单纯的目光隐藏得很好的,野兽的视线。
“洗干净了?里里外外……”罗箫让那眼神弄得开始心跳加速,他想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冷,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身体被刹那间牢牢压在沙发上。
从没对外人施展过的,职业本身应该具备的力量,就那么释放出来了,黎小乐起初只是不语,跟着,便在确认了那骨感瘦高的兽医在他把劲儿使出来多一半时就根本不可能挣脱后,压低音量,在对方耳根低语。
“你玩儿够了吧,公平起见,接下来,就该换我上你了!”
第八章
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刹那,罗萧意识到,坏事儿了。
他显然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人爆发出他想象不到的力量,让他在发现已经身处劣势时,同时就没了逃脱的可能。
他冲他喊,让他松开手,但压着他肩膀的手却更加用力,真的被弄疼了的罗萧脸贴在沙发垫子上,腰部却淫。乱的被抬高,那像足了发。情的猫一般的姿态让他羞耻到眼前发黑。
终于明白自己恣意欺负别人的时候,对方是什么心情了,终于意识到这种让人想干脆咬舌自尽的羞耻感有多么强烈了,不,又或许更大的羞耻在后头。
探索的指头,湿滑的软膏,寻找前列腺位置的旋磨,这学习能力过于强大的家伙在盗用他的技术?!
“啊哈……!”居然真的被找到最碰不得的那个点了,罗萧一下子软了膝盖。他真的没让任何人动过那里,以前是只要有人想,他会立刻把对方踹下床,而后断了一切来往,可现在……
他没想过这感觉会强烈到这种程度,会让他股间的玩意儿跟着硬起来,会让他在那怪异的轻度痛感中竟然有了一丝不愿结束的贪婪。
难不成,他真的变成发情的猫了?!
“舒服吧?嗯?”此时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低沉,如此透着压抑的雄性味道的声音,就在耳根缭绕,罗萧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他或许并不应该否认的。
那就是一种很怪异的舒服和亢奋,然后,等到他发现自己即将承受痛苦时,才后悔为何刚才要拒绝承认原本能列为快感的体会。
湿热的顶端就抵在他只被草草做了一点润滑的入口,紧跟着,就是毫不留情的一个挺进。
又或许,他该感谢这毫不留情,至少对方在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进来了,否则,他要承受的痛苦说不定更多,恐惧也是一样。
用自己的肉体,感受对方的欲望中心是什么形状?
罗萧从没体验过。
疼,真的好疼,尤其是在那物件抽。送起来的时候。
他拼命克制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叫了出来,他拼命压抑自己的喘息,但还是喘到脸颊发红,他拼命无视那些隐约涌起的快感,就比如始终在被揉搓的那胯。下猥琐的硬。挺,就比如身体深处某些地方被用力撞击时释放出的错乱的激越感。他确实是拼了命去无视的,可越是无视,那些感觉就越是强烈。
罗萧被弄得射了两次。
居然两次?!
那就像是强制性的高。潮让他全身都没了力气,高。潮退去后的疲惫,更是快要让他失去意识。
他就记得,自己瘫软在沙发里之后,那个强取豪夺的人是如何给他小心翼翼擦身体的,而在那之后,他就真的都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不知道是几点,罗萧只感觉到屋子里异乎寻常的安静。
啊哈,其实,平时不也是这么安静的吗。没有那些肉体上的朋友留宿时,他家里就是安静到不像是有活人居住啊。
可是这次,不一样。
身体后方还在疼,是真的疼。费力的慢慢坐起来,他伸手想从茶几上摸烟盒,却发现手颤抖得厉害。
终于被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无助打败了,罗萧放弃了拿烟,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深深将脸埋进臂弯。
不行了,不行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不堪忍受了……他得离开这个地方,他还得搬家!最好是搬得再远一点!
不,或者,他干脆出国好了!堂弟在国外,在西班牙,问了他好几次要不要过去一起开店一起经营,叔叔也在,从小就最疼他的婶婶也在,而不管到哪儿,他的兽医水平都是一流的,他……
已经完全慌乱起来了,罗萧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哽咽一样的声音,肩膀开始发抖,紧跟着身体都颤抖起来,内部无意识收缩的同时,被射进去的温热体。液就会从红肿的入口流出来,弄脏已经留着不少白。浊痕迹的沙发。
口中恶毒的咒骂着,罗萧终于哭出来了。
然后,那么突然又那么温柔的,一双手把柔软的毛巾被裹在他肩头。
“最先干坏事儿的是你吧。”有点儿不爽的抱怨着,黎小乐看着那慌乱中抹掉自己眼泪的男人,“我到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罗萧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一点点收住了所有让他自己不堪的情绪,他伸手从茶几上摸过烟,总算不再哆嗦的点上,吸了好几口,才重新找回自己平日里十分之一的冷漠。
“你这算是强。奸了吧,警察同志。”他看着烟雾弥散,等着对方回答。
“那也是你先强。奸警察的啊同志。”不知道哪儿来的冷幽默的劲头,黎小乐哼了一声,略微凑过去,轻轻贴在罗萧身上,“哎,其实……那个……”
“有屁快放。”
“其实,我对你吧,该怎么说呢……”又恢复到平时傻样的黎小乐挠了挠头顶,红着脸,半天才念叨出来,“那就应该说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就是说……”
就是说什么呢?
你想说,人家不想听啊。
“甭来这套。”
“啊?”
“跟你说甭来这套,我不信这个。”
“那你……”
“你走吧。”
“可……”
“走。”
“我是当真的!”
“我也是。”
“你是什么是?”
“我也是当真对你的一见钟情没兴趣。”罗萧熄灭抽了一半的烟,站起身往浴室走去。他走得晃晃悠悠,内部的粘稠还在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蔓延,强忍着想抄起刀片割腕自尽的念头,他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洗了个澡,他咬着牙,耐着性子,把全身上下各个角落都洗干净,而后擦干身体,吹干头发,裹上一条干净的浴巾,走了出来。
黎小乐居然还坐在原处。
“你怎么还不走。”罗萧皱眉。
“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走。”
“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走到门口,那又恢复了阴暗表情的男人拉开防盗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滚出去。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失望和希望,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吹干的头发垂下流海时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可爱了几分,他就只想赶快让这个人从眼前消失。
“那、那我明天再来。”黎小乐没办法,决定先用用缓兵之计,他站起身,带着微红的脸颊,眼神在最后流连于那刚刚品尝过味道的身体片刻后,终于离开了罗萧的家。
第九章
当天晚上,罗萧失眠了。
全身都不舒服,疲惫,却睡不着,他进入了莫名焦虑的境地。
然后,第二天,他没去上班。
他躲起来了。
跟店里请了假说自己发烧,罗萧在家闷了一天。
他直到傍晚时分才再也受不了自己窝囊废德性的爬了起来,一如既往,洗澡换衣服,直奔最常去的某个酒吧。
不是“深红”,深红太奢侈,不是他这个兽医能承受的,也不是某些公园或是约定俗成的角落,那些太低级,太有野猫半夜聚会乱。交的味道,何况也更不安全,他可不想随随便便年纪轻轻染上不治之症。
于是,他去了熟悉的酒吧,见了熟悉的所谓朋友,他带了个曾经睡过的孩子回家,把对方折腾到泪眼朦胧。可是,看着那原本煽情的脸,他却突然没了兴致。
他觉得恶心。
不,也许这个男人并不能算是恶心,他恶心的,是他自己。
昨天,他莫不就是这样泪眼朦胧这样脸颊粉红全身发软的?!他莫不就好像个下。贱。货一样,被人压在身下随意宰割?!
刹那间尊严化为灰烬,连冷漠都几乎成了滚滚青烟随风飘散了!这还是不是他罗萧?!
一向习惯了把同性玩弄于股掌,他都快认定了那些或自己送上门来或被他纳入囊中的,都生来就该如此低眉顺目俯首帖耳任由他发泄,他忘了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靠自尊心活着的雄性。他自己的尊严被捣毁时那种痛不欲生的苦楚,莫不是也一样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
不……
不可能。
自己怎么可能和那些甘愿被上的人是同类!
哈!可笑之极!
“爽么?”还没来得及洗澡的男人带着雄性。味道靠了过来,唇角还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粘稠。
一种没来由的恶心瞬时翻涌着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