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错by七月流火(古代,be)-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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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心领神会,向景皇后点了下头后,便转身向司祧抱拳说道:“多有得罪。”
潺潺的琴音在瞬间变得激昂,长风骤起,流水击岸,激荡澎湃得仿若闷雷滚动,海啸山崩。司祧眯了眯眼,望着隔了屏风的里间,目光执着而坚毅。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惶与鲁莽,整个人,仿似沉浸在那激昂的乐声之中。
那五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分散开来,将司祧团团的包围住。而景皇后三母子早就趁着众人拉开攻势之时,退到门外。随从们端了椅子,甚至奉上茶点让他们三人坐在门口观看房内的斗争。
司祧依然没用动。只是左手下意识的按在自己的腰上。他的腰上没有佩戴任何的武器,面对着手无寸铁的他,这几人若要取他的首级,自然是极其的容易。
忽然,一人大喝了一声,弹琴之人仿似也被那人的喊声餍住,琴音滞了滞后,才从新变得舒缓。司祧冷冷一笑,缓缓的伸手解腰带,一个握着短刀的男子冲了上来,司祧闪身避过,啪的一声抽下腰带,众人这才看清,那腰带原来是一条软鞭,抽出之时,带着虎虎生风的气势拂过几人的面颊。几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愣了愣后,便不慌不忙的展开攻势,以棱形的方位包围着司祧。
五对一,在加上这五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若是要在招式上取得胜利自然是不可能。而以目前这几人不慌不忙的表现来看,大概是想拖延时间,将他的体力耗费尽。
第三十四章:悦香居(7)
然后在他没有体力之时,再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分神之间,一人已经窜到自己的面前,一手舞剑,一手挥拳,直取他的罩面,司祧险险避过,身后又有一人挥着长剑追上,情急之下,司祧猛地停住身形,鞭子向后一扬,便听得一人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司祧来不及去看那人到底如何,右边又有人操着双刀紧逼,司祧挥鞭迎去,鞭子才刚接触那人的肩膀,刚刚那身后之人,却突然窜出,一刀朝司祧的脖子砍下。
司祧听见身后的风势不对,下意识的向一旁偏去,那一刀砍断了司祧的衣袖。
打斗间,屋子分成内外间的屏风被击碎,舞动的鞭风,刀剑在眼前不停的闪动,抚琴那人却端坐于斯,无动于衷。只是,在看着司祧烂掉的袖子时,眼神黯了黯。然后,却装作无事一般低头静静的抚琴。
他的琴音,只有一人能懂。他的琴音,也只有一人听过。
心田,彷如滑过了一阵温润的泉水,司祧稳住慌乱的心神,深深的朝抚琴之人望去。他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去,绝对不会让白苏背那骂名,绝对要让妄想陷害他的白苏的人,碎尸万段。他会让景皇后后悔,做了今日之事。
浓烈的恨意,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司祧仰天长啸,飞散的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水蜜色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紧随着他的五人被他发出的摄人气势惊了惊,就在这分神的当头,司祧的舞着鞭子唰唰的打在众人的肩膀上,众人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武器便好似握不住一般,脱手而出。司祧也不去管这五人,一探身,便朝景皇后奔去。身未到,鞭子就好似一条毒蛇一般,扬起粉红色的杏子,直取景皇后的大动脉。
那抚琴之人却攸地怔住,因为被击倒的五人又快速的捡起兵器,直接朝司祧的名门砍去。哑门,天冲、百会、命门、关元等穴位砍去。(注:哑门在脖子后发际中央,百会穴在头顶‘有头顶百会穴,脚踏涌泉穴之说,命门在腰椎的部位,关元则是在腹部,天冲则是在耳朵旁边,出了天冲以外,其他穴位貌似都是死穴来的说。至于是不是真的会死,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了。)情急之中,他竟然一把抓起琴弦,硬生生的弦扯断,然后利用琴弦朝那五人偷袭,那五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袭自己,被琴弦打中之时,条件反射般回头攻向来人。
而那边,景皇后见司祧的鞭子朝自己飞来,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更是不停的弹着琵琶,看着气势汹汹的司祧连话都说不出来。一旁的侍从眼疾手快的挥刀砍断司祧的鞭子,司祧紧追上去,衣衫却被人用力的一扯,司祧回头望去,却见抚琴的疏影朝司祧眨了眨眼,然后望向窗外。司祧立马明白过来,这人是要自己现在跳窗。当下,回头便朝景皇后所在的位置用力的挥了几鞭,然后便扯着疏影,一起跳下窗口。
而另外的五个剑客则是紧追不舍,见司祧跳楼,作势就要追上去,却被白俊彦一声喝住:“站住。”
五人皆错愕的回头望去。白俊彦向皇后抱拳说道:“母后,穷寇莫追,而且,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景皇后见司祧走了,才勉强的止住颤抖个不停的双腿。嘴唇,却早就变得苍白,全身疲软的靠在椅子之上喘着粗气。
司祧那一鞭眼看就要挥上自己的脸,那好似蛇杏子一般的鞭子给她带来了一阵战栗和恐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死了,她大儿子的仇还未报,小儿子,还没登上皇位。她的家族,在朝中的势力还没稳固。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做甩手掌柜,死在司祧的鞭子之下。
好在,身旁的侍卫砍断了鞭子,只是,看着躺在面前的一截雪色的短鞭,她还是吓得全身发抖。
“母后,现在该怎么办?”同样心有余悸的白展颜胆战心惊的问道。
景皇后勉强平复了惊惶的心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众人,冷声说道:“毁了,给我将这里的一切给毁了。”
随从们接到命令,忙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屋子里的东西尽数毁去。景皇后看着,眼中闪着怨毒的光。突然,棕色的木衣柜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呜咽。众人皆心下一惊,一个剑客小心翼翼的挑开柜子,便见到一个浑身赤裸的,被捆绑住的男子滚了出来。贴近一看,这人才是悦香居鼎鼎有名的琴师疏影。
第三十五章:誓言(1)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纳闷的看着景皇后。
景皇后睚眦欲裂,恶狠狠的瞪着蜷缩在地上不停发着抖的疏影,面无表情的走到疏影的身边,猛地抽出随从腰间的佩剑,冷笑一声,对着疏影绑着的双手砍去。
疏影惨叫一声,修长白净的双手齐腕而断,带血的绳子就好似勾魂链一般,露出碜人的断口,殷殷的鲜血如泉水顺着被砍断的地方奔涌而出,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斑斓的小河。疏影痛得昏了过去,白展颜与白俊彦和剑客们也被疏影的惨状说骇,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景皇后冷冷的说道:“既然这点事都办不好,本宫还留你作甚,来人,给我将这人丢去野外。”
皇后身边的随从却毫不在意,架起晕过去的疏影,踢了一脚那血淋淋的双手,那双手滚了一滚,便直接滚向了床底。一排鲜红色的血迹顺着那双手,在地上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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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祧与假疏影一前一后朝城南奔去。京畿的城北是蜿蜒的西折河,而出了城南的城门,便是京畿内赫赫有名的碧落山。
碧落山阻断了西折的水势,此时,正值秋末,山上红澄澄的一片,寒风吹过,枫叶翻起滚滚的红浪。山道的两旁,零星的开着几朵伶仃的野菊花。
司祧在树林之中打了几个转,确定身后没人跟上之后,才停住脚步。假疏影见司祧停下脚步,也连忙停在司祧的身后。
司祧猛然转身,水蜜色的双眼定定的看着那人。假疏影心绪复杂的回视着他,双眼中,仿似带了一些愤怒与不甘。
“你为什么会出现?”司祧打破沉默,淡淡的开口。
假疏影移开目光,并不回答。四下的张望了一番后,便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坐下。司祧一愣,随后也跟着他站在石头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假疏影用手背托着下巴,懒懒的看他。
司祧坐在他的身侧,沉吟片刻之后才说道;“不要装了,我知道是你。”
“既然你知道是我,那还问?”
司祧轻轻的叹了一声,:“你应该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既然你也知道危险,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我,还去赴约?”那人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白苏……。”司祧又叹了一声,叫出这个名字后,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白苏的眼神却不见丝毫的妥协,依然瞪着双眸,直直的看着他。
司祧下意识的别开脸,“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悦香居。”
“俊彦与翟大人碰面时,恰好被我殿内的丫鬟撞见。”说完,白苏又飞快的说道:“我不相信你会猜不出邀请你的人不是我。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
司祧闻言笑起,伸手去触摸白苏的脸颊。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是一摸,就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有多粗糙。司祧靠近他几分,柔柔的说道:“现在,你还不将你脸上的东西拿掉么?”
白苏知他有心在转移话题,却也不拆穿。中指在耳廓的位置轻轻的抓了片刻,那紧贴着的皮肤便变得松弛。拈着那松弛的纹路用力的一撕,白皙的皮肤便一点点的露了出来。司祧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还是这个样子,好看一些。”
“你为什么要去?”白苏不为所动,继续追问着。
司祧干咳了一声,探着他的额头道:“你的病不是还没好么?”
“我生病你都不曾来看过一眼,既然已经决定要离我远远的,为什么还要去?”
司祧伸手拽过他,将他搂在怀中。
“不要再闹了。”
一番声嘶力竭的逼问,却换来如此一句话。白苏僵了半刻,握紧拳头,愤然推开司祧。
前不久才跟人打斗完毕,又奔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肚腹里面的内脏仿似全部都皱在了一起般,这会儿,被白苏一推,司祧更是觉得头晕。狠狠的捏了一把大腿,向白苏笑道:“苏儿是在怪我没去看你么?”
白苏闻言笑起:“怪你,我有什么资格去怪你?”
司祧下意识的按住眉心,低叹道:“这些时间,我不用上朝。去你那儿,也不顺路。更何况,我与你婶婶才刚刚成亲。”
白苏冷笑着打断他,:“所以,皇叔这些时间忙得来探探侄儿都没时间了,是么?”
第三十五章:誓言(2)
闻言,司祧一呆。虽然,不去看他,明明是为了他好,可这会儿听着他的控诉,他还是觉得脸颊烫得就好似被鞭子抽过似地。下意识的垂下眼,低声说道;“对不起。”
白苏闻言笑起:“皇叔,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什么?”他咧开嘴,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璀璨的眼眸却氤氲出一层水汽,那朵梅花的胎记也在瞬间灰败了下去,就好像是在哭。“皇叔对我多好啊,明明知道相约的人不是我,却因为白苏一个名字,就不顾一切的赶去,你对白苏这样好,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怪你?”
司祧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摇头道:“不是,我并不知道那人不是你。”
白苏心中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瞅着面前的人却只是咧着唇笑。就好似以往,司祧在面对着他的对手一般,那样的笑容。司祧看得暗暗心惊,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又一想,反正自己的生命,也只是昙花一现。何不就这样,让他误会下去,也是好事一桩。
“当然,若我知道那人不是你,我一定不会去。”就像是在肯定着什么一般,司祧用力的点了点头。
秋末的天气,一到傍晚,气温就会降低。
夕阳西下,他们在满山的红枫之下,默默的对望。两人的视线,同样的没有温度,像是在对视,其实是谁都不敢去探究那眼眸深处的波动。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枯黄的叶子飘落,就好似随波逐流扁舟,落在二人的发冠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齐齐的伸出手,去拈对方头上的落叶。却在彼此的眼眸中,发现那接下来的动作,皆是身体一僵,手便握成了拳头,缓慢的垂了下去。
心如波涛一般起伏不停,在听见景皇后与司祧的对话时,白苏就知道,司祧没有变。他还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还是对自己如以往那般的好。只是,他却不明白,既然没有变,为什么要刻意的疏远自己?若是他做错了什么,他说出来,他一定会改的。他甚至不怪他,在他卧榻在床的这些时间,对自己不闻不问。可是,为什么他要疏远自己?
压下起伏的心情,白苏强笑言道:“皇叔,你怎么不好奇,为什么我会装成疏影的。”他扬了扬手中的人皮面具,道:“你怎么不问我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司祧握紧拳头,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是怎么装成疏影的?”
白苏浅笑着挨近司祧,双手亲昵的挽在司祧的手臂之上。感觉到司祧手臂的僵硬,白苏无意识的握紧的了拳头。偏头,看着身边之人,弯着嘴角笑:“真正的疏影,还在悦香居呢。你一定不知道,这个人皮面具,也是在疏影房间内收到的哦。”
“他怎么会愿意将人皮面具给你?”
白苏恶劣的笑:“我对他说,你要是不给我的话。我就阉了你,毁了你最喜欢的东西,让你这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两人的视线平视,那水蜜色的双眼,仿似能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