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南的军校日记-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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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几个人的声音响起,接着隔壁传来门开的声音。顾卫南跳到门边,从小窗子里往外看,果真是吴队长和胡队长押着他们各自的逃兵也到了,那几个家伙也是垂头丧气的上交了皮带和鞋带,就给带房间里了。这是真难友啊!顾卫南感慨。
吴队长把自己的两个兵送进去后,看到了顾卫南,笑着打招呼:“标兵同志,你可让你们陈队为难大了啊。他自从正式当队长,你是头一个敢跑的兵,以前他都是帮人抓。”
“呃,吴队长好……”顾卫南也硬着头皮打招呼。
“昨晚在陈队屋里睡的啊?”
“嗯……”顾卫南尴尬。
“怪不得他跑去睡沙发了。”
“哦……”只能假装不知道。
“以前他有点洁癖啊,上学的时候自己床都不让人碰。”吴队长实在是很喜欢多嘴。
“呃……”顾卫南在心里骂,这话说的,我碰了他就不洁了?我还处男呢!
“就除了一个人。”吴队长补充。
“谁?”顾卫南好奇心起。
谁知道就在他打算竖起耳朵听下文的时候,吴队长突然不话痨了:“一个战友呗!扯远了,不扯了。标兵同志好好反省啊,我还去训练先走了。”
“靠!”顾卫南对着吴队长的背影咬牙,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挠人啊!
禁闭室里的时间过得特别的慢,顾卫南就看着太阳一点点蹭,死活蹭不到地平线下。好不容易挨到中午,禁闭室门开了,随艺跟在陈诺后面进来,手里提了一堆东西,是顾卫南的军装、饭缸、洗漱用品,此外还有枕头、一条铺床的褥子和一条毛巾被。可能事前有交代,随艺进来以后也没说话,只是关切地看了顾卫南一眼,就放下东西走了。
陈诺手里拿的则是几本有关思想教育和纪律性的书,还有纸笔,他把这些放到桌上,问道:“怎么样?”
顾卫南丧气:“就干坐着,闷啊。”
“就当在这养伤了。闷了看看书吧,这些纸给你写检查用,每天一份。”
顾卫南看了那枯燥的书名一眼,继续无精打采。
“你饭缸拿出来,等会有人给你打饭。”
“哦。”
“你这什么表情?”陈诺突然问。
“我什么表情?”顾卫南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的处境,“悲惨世界?”
“好像便秘。手纸你这有吗?给你拿点来。”陈诺说着,目光还真四处找了找。
顾卫南黑线:“你才便秘!”
“那怎么一副憋着出不来的样子?”
顾卫南想杀人,但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吴队刚才过来的时候,说你上学的时候有洁癖,不许人碰你的床。”
“哦,他还真多嘴。”陈诺说,“也不算洁癖,你知道内务不好扣分的嘛,被坐乱了我还得收拾。我态度比较强硬,他们又打不过我,时间长了就挖苦我有洁癖。”
“可是吴队说有个人就可以随便坐。”
陈诺面无表情:“他不是一般的多嘴啊!”
顾卫南立刻敏感了:“那人是谁啊?你跟他关系那么好啊?”
“以前的事了,他内务比我强,每次都能帮我整更好,所以无所谓啊。” 陈诺笑了一下,不过在顾卫南眼里,这个笑不大自然。他见过陈诺的内务,那简直是无可挑剔的,正想追问谁居然还能比陈诺整得好,结果传来一句话把他雷倒了:“这就吃醋了?”
顾卫南带着被雷劈了的表情:“我就好奇问问,谁为这点破事吃醋啊?教官你想太多了!”
“我是怕你想多。”陈诺静静望着他,说完拿起随手放桌上的军帽戴上,“我走了,不一定天天来看你,有事可以找门外的纠察传个话。”
陈诺走了,顾卫南更难熬了。尤其是下午,禁闭室窗子朝西,西晒强烈,屋里又闷又热,睡也睡不着。看人家在那热火朝天的军训吧,只会心情更差。没办法他无聊得只能坐在桌边写检查,肩膀上搭条湿毛巾降温,还得忍受旁边马桶那隐隐传来的下水道味。
夜幕渐渐降临,顾卫南抓着铁栏杆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情别提多苦逼了。没灯,天一黑除了睡觉啥也不能干。虽然太阳下山后气温舒服了点,可是床上没蚊帐,顾卫南基本就成了蚊子的美餐,一晚上不知道往自己身上招呼几次。早上起来一看,蚊子们个个喝得飞都飞不动,一碰直从墙上往下掉。打来的饭菜当然也是最朴素的那种,顾卫南端着饭缸是吃得泪流满面,平时还敢抱怨食堂菜差呢,他现在十分想念那里的排骨、烧鸡、糖醋鱼……
最可气的还是门口的纠察,这些人都是地方招来的义务兵,专门负责纠察学员们的纪律问题,对他们这些一毕业就能成军官干部的学员有天然仇视心理。平常你领花歪了,领带没打,他们都能追着你满校园里跑,非把你名字记下来不可。更别提有学员主动撞他们手里了,顾卫南第一天关进来,单是打饭问题就没少受白眼训斥,要真让他们跑腿带话,看来是根本不可能。
但是这些毕竟都算有心理准备,他没想到的还是陈诺。自从第一天之后,陈诺的话就成了空话,顾卫南除了在操场上远远看到他领着队员军训,就没再见他踏入禁闭室的门。
☆、第四十三章 教官魔障了
顾卫南这五天过得辛苦无比;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其次;毕竟学员不是罪犯;基本的生活和卫生条件还是要保障的,精神上的痛苦才叫人更难以忍受。关禁闭当然就是为了让人在这期间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诚心悔过改正。可是如果为一个单纯的错误一连反省五天;那就很要命了。不说别的;只说那五份要求五千字以上的检查,就让顾卫南快反省出病来了;到最后他已经理屈词穷,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来表带自己悔过的心情。
“昨晚上又被无数蚊子光顾;某些无情无义只会讲空话的人却依旧不见影,可见世态炎凉。蚊子来是因为可以吸血;有人肯定是因为我没法跟他洗澡不能给他爱抚,捞不到好处干脆就不来了,卑鄙卑鄙卑鄙啊!”禁闭第五天的傍晚,顾卫南终于绞尽脑汁写完了第五份检查,趴在桌上写他的日记,信口雌黄地为陈诺的不露面编造各种猥琐理由以缓解心头之恨。
就在他尽情编排诋毁陈诺的空当,门外纠察十分意外地在非送饭时间露了个脸,喊道:“顾卫南!”
“到!”虽然看不惯那纠察小人得志的威风劲,顾卫南还是规规矩矩地站起来应了声,毕竟他在关禁闭,跟这些纠察赌气也没有意义。
“时间到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有人接你出去。”纠察又说,听起来好像很不爽。
“是!”顾卫南惊喜。原以为要关满五天整,第二天早上才能出去的,现在居然比预想的提前了一个晚上,他立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能出去了!这五天终于是熬到头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果然房门很快就开了,许守峰和随艺跟着走进来。顾卫南与世隔绝了五天,这会看到两个战友,突然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你们俩来了?”
许守峰虽然之前听随艺讲过,却是头一次亲眼看到禁闭室的样子,环视着光秃秃的墙壁和那几件摆设:“妈呀,这条件还真是恶心啊!在这里呆五天非疯了不可!”他赶紧把顾卫南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提在手上,拉着他出门,“快走快走,这地方不是人呆的。”
随艺则是又回头看了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东西,才提着剩下的东西走出来。顾卫南出了二层小楼,很是长出了口气,感慨地说:“总算是出来了。”
许守峰接话:“是啊,我们都害怕你要被开除了。现在虽然吃了苦头,总算比开除好点。”
随艺问:“你家里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吧。”顾卫南回忆那天的情况,“后来队长又帮我联系到家里,我跟爷爷通话了。”
“哦,那就好。”随艺看上去松了口气,笑着说,“就怕你不甘心。”
“对了,那天晚上教官怎么发现的?是不是彭志飞告密了啊?”顾卫南边走边问。
许守峰惊讶:“彭志飞?他怎么知道的?”
“他晚自习偷听到我们说话,晚上等在一边堵我去了。”顾卫南感叹,“幸好我反应快,把他摆脱了。”
“有这种事!这小子够毒啊!”许守峰眼里,彭志飞是个绝对的反派。。
随艺相对冷静:“我看也未必吧,那晚咱们队长好像开始并不知情,后来叫你没应声才发现的,不然一进门就得找你了。”
“一进门的时候,你不是躺小南南床上嘛!队长说不定以为彭志飞瞎说。”
“也有可能……”随艺犹豫了下,“不过他也不是坏心把,假设当晚拦住你了,也许现在就不用关禁闭啊。”
顾卫南笑笑:“他是怕我违反了校规,给队里扣分呢。我当时都做最坏的打算了,只要得不到家里的确切消息,那天走不了,我也会找机会走的。现在虽然关了禁闭,起码我安心了。”
许守峰有点无语了:“哎……我说你还不死心啊!还想着找机会退学是吧?”随艺却是沉默,他们同宿舍的都知道顾卫南是被逼上军校,对军队本来没什么热情,偏偏又当标兵又被队长开小灶的,都有点骑虎难下的意味了。有时顾卫南说起以前的事,他都算安分守己的那种好学生,可是上了这所学校以后,简直是各种大胆叛逆,可这才开学一个多月而已。随艺真是有点担心顾卫南会上不完这四年。
顾卫南也没怎么把彭志飞放在心上,又问起当天晚上紧急集合的事。许守峰立刻说:“那晚太惊险了,我们都以为队长追你去了,哪想到两点半队长居然回来吹哨了,搞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我牙刷都跑没了。话说你在哪被追到的啊?被追到就关这里了?”
顾卫南当然不想告诉人自己在陈诺那睡的,简单说了说火车站的事,把许守峰的问话含糊带过了。三个人聊着一起到了宿舍,顾卫南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赶去澡堂,五天都闷在禁闭室里,身上别提多难受了,必须得赶在晚上集训前先收拾一下。
洗完澡出来一身轻松地往回走,很不巧就在楼道里遇到了彭志飞。想到彭志飞告密的嫌疑,他自然不愿主动招呼,赶紧加快脚步,装没看见一样各走各路。照顾卫南对这哥们的了解,躲着走都可能被正义的化身彭志飞叫住说教一顿,他目前刚被五份检查折腾完,可没有力气听他教育。
彭志飞已经看到顾卫南,先是愣了一下,说了声:“出来了?”
“嗯。”顾卫南躲不了,冷淡地回了个字。结果彭志飞的反应很是出人意料,居然没再说什么就走过去了。
顾卫南回去抓紧时间把连穿了五天的衣服给洗了,然后换了套干净的夏常服到楼下集合。往下跑的时候,他在想的是陈诺。集合哨响的时候,陈诺总是早早等在楼下,他知道马上就能看到他。五天禁闭,实际上他们的见面间隔只有三天,对于一个陷入热恋中的少年来说,却像是已经隔了很久。
陈诺的确没说会天天来看他,但言下之意,就是承诺了只要有空就会来。作为教官,每天的工作就是监督训练,时间跟学员们紧密联系在一起,如果说陈诺这几天忙得连来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顾卫南是绝对不相信的,所以他很想知道陈诺对他的失信有什么解释。
不想又一次意外了,楼下的队伍前,是区队长拿着名册在准备点名,陈诺并没出现。
“队长怎么不在啊?”顾卫南问许守峰。
“等会会来的吧,好几天都这样了,军训完了就不见人,有时候晚上只有政治课没集训的时候干脆就不来,都是教导员来盯着。”许守峰答。
顾卫南一惊:“怎么回事?”
“呃,也许跟你关禁闭有关系?你不知道,自从你被关以后,我们的饭前一支歌就没变过样,天天《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私底下都在说,队长是不是魔障了,这几天训练抓得那个紧!”
“不是吧,已经那么魔鬼了,还能怎么紧?”顾卫南想象不能。
“就是以前训练完还有口气在,现在没训练完就挺尸了。”许守峰正经地说。
于冬冬见顾卫南不信,在旁强调:“真的真的!比以前更没人性了。你知道昨天练倒功时怎么着吗?不敢倒的踹倒,等都倒了以后,把我们当尸体从背上踩过来踩过去……”
“踩过去算什么啊,你忘了前天怎么罚我们?后排蹲着马步,前排把脚架后面人马步上做俯卧撑!我当时完全是凭意志硬撑,死的心都有了。”
于冬冬点头:“嗯,你是直接冲着队长喊‘弄死我吧!’。结果我们都看到了,你做完俯卧撑又加跑了五圈。”
许守峰沮丧:“别提了,我现在腿还抬不起来呢。草!陈诺,我一定要扎个小人咒死他!”
顾卫南一听扎小人都出来了,忍不住警惕:“你是说说的吧?”
“当然是说说,我敢吗我?”许守峰郁闷,“照这操练法,先死的一定是我吧。”
随艺小声说:“我猜队长是想让我们将功补过吧,这件事动静这么大,校领导不可能真不知道,别忘了一队二队都跑了人。”
许守峰斜眼:“你还替他说话,没听说一队二队训练起来这么恐怖。”
“没有,”随艺表情认真,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刚听到个小道,你们要听不?”
“废话,快说快说。”
随艺刚想说话,就见队伍已经行进到了操场上,陈诺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几个人立刻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敢再交头接耳,一个个目视前方站得笔挺。陈诺往队伍里一扫就扫到了顾卫南,冷冷说:“今天人总算是齐了,周一学校要组织一次小会操,检验大家这一个多月来的训练成果。所以从明天开始暂停实战课程,集中进行练习队列,希望同志们认真对待,用实际行动击败一队二队。我们队的字典里,不允许有第二这种概念!”
队伍立刻传出很小的“哗”声,不允许得第二,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守峰嘀咕:“真是病得不轻啊!”
陈诺冰冷的眼神却是牢牢落在了顾卫南的身上:“今晚我们继续练习投掷手榴弹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