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思莫相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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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易远做了另外一个梦。
依然是那个戏子。那个戏子在一个房间里,背对着易远,在桌子上正画着什么,易远走进去看,画里是一个男人,身子还有周围的景色都画好了,就是没有画脸。男人身上穿的似乎是官服,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易远想扭头去看戏子的脸,场景却突然变换了。
易远发现自己到了条河边,前方有一座石桥,石桥上是戏子和一个男人,两个人都背对着易远。那个男人似乎是戏子在画上画的,两人似乎很亲密,易远慢慢走近,虽然衣袖挡住了手,但是可以分辨出戏子和男人的手是牵在一起的。易远加快了步伐,想去看看两人长什么样。
易远刚上桥,那边男人似乎发现了易远慢慢转过头,易远一惊,突然场景又变了。易远没看见男人的脸。
场景变到了一个新婚房间。为什么知道是新婚的房间,因为房间的床上一个人穿着鲜红的嫁衣坐在床边,盖着盖头。易远愣了一下,戏子和男人在一起了么。突然一个人影穿过自己走了过去,易远一看是那个男人。男人走到床边,迟疑了许久,缓缓掀开了盖头,盖头下露出一张明艳的脸,那脸的主人看着男人笑。
看着这一幕,本来异常温馨,易远却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梦境又突然变了地方,易远打量着周围,似乎是个宴会。易远依然看见了男人的背影,男人身边没有戏子。易远看了看前方的戏台,上面一个单薄的身影,柳枝似的腰,迈着步子,在一声一声的唱。
“忙处抛人闲处住。
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易远的呼吸莫名的一窒,眼光回过去看那个男人。男人孤零零的坐着。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易远默默的重复这句话。
但是相思莫相负。
不知道为什么,易远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气喘的快要憋出泪来,下一秒,易远醒了。天已经亮了,床头的闹钟也响了。易远坐在床上发愣,以前他一直是重复前面的那段梦境,这一梦怎么多出这么多内容。易远顺了顺气,起身穿好衣服,下楼。
洗漱完毕易远拿 包出门,门口的台子上放了杯倒好的牛奶,易远愣了一下,顺手拿起就喝了个干净。一杯倒好的牛奶已经吓不倒易远了。出门去咨询中心。
对于易远来上班张雍表示真是异常的奇迹。亲手给易远倒了杯咖啡,才离开易远的办公室。易远喝了口咖啡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不一会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易医生么?”,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易远立马切换了职业性的口气。
“是这样的,我儿子有一点问题,想请易医生帮一下忙。”
“好的,请说。”
“我儿子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产生幻觉了,这。。。易医生你又法子么?”
“你只给我说的话,我无法下定论,不如您找个机会让我见一见你儿子,说不定会有帮组。”
“可是我儿子一直不愿意看心理医生,他。。。对心理医生很抵触。。。”
“您可以不用带他来咨询中心,我们可以在外面见面,我也可以去您家,如果您同意的话。”
“那。。。麻烦易医生来一趟?”
“可以,您说个时间?”
“易医生,下周五可以吧?我儿子这周情绪不太稳定。”
“可以,周五什么时候。”
“易医生你早点来吧,早上9点怎么样?”
“没问题。”,易远笑了笑。
“那真是谢谢你了,易医生。”
“没事。”
“对了,请问您贵姓?”
“我姓林。”
第4章 肆
一周很快过去,转眼便周五了,这期间易远再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事。除了每天门口放好的牛奶,偶尔打扫得很干净的房间再没出现别的情况。
而易远也习惯了每天准备好的牛奶,打扫干净的房间。甚至有时候自己睡着在沙发,醒来时身上盖着的红色衣服。
易远已经习惯了如此,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习惯了,也就不害怕了。
周五早上,易远收拾了一下东西,喝了牛奶出门,按照上次那个女人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易远轻轻扣了扣门。
门内一阵脚步声渐进,门开了,门内一个40多岁的女人。
“易医生?”,女人压低声音问道。
易远笑着点头道:“是。”
女人放心的开了门,放易远进去。房子不大,进门就是客厅
女人轻轻关上门,指了指客厅内一扇门,示意易远那就是她儿子在的地方。易远想了想,直接去了那个房间,示意女人在门外等着。
房间的们并没有锁,易远一扭就打开了,进去之后易远带上门。房间里,一个20岁左右的男生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易远。易远走过去,在男生旁边的椅子的坐下,男生在打游戏。
“我叫临涣,临近的临,三点水的涣。”,男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
“我是易远。”,易远笑了笑,笑容温润,徐徐答道。
“你也是心理医生么,我妈就是不信我说的话。我真的看得见。”,临涣认真的敲着键盘。
“看得见什么?”,易远看着临涣打游戏。
“嗯。。。”,临涣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游戏里的人物死了,临涣叹了口气,收了打游戏的手,转向易远,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鬼。。。”
易远愣了一下,“鬼?”,易远默默吸了口凉气,“你是说你可以看见鬼?”
临涣没有说话,易远发现临涣的目光很复杂,但却不是看自己,而是看着自己的身后,从自己的肩头看过去的,“不是。。。”,临涣皱着眉,“我是说你身后怎么跟着一个。。。。。。男人。。。”
易远沉默了。
“我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易远看着临涣。
“你不知道么。。。看吧,我说了,我看得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临涣抓了抓头。
易远愣了愣,突然明白了这个跟着他的男人是谁。
“那你说说看,是个怎样的男人。”,易远想了想,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易远突然很好奇,这些日子里一直在他身边的是个怎样的人。
“额。。。挺好看。。。”,临涣抓抓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易远笑了一下,笑的莫名其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啥笑。
“你看不见么,他一直看着你,眼神挺。。。温柔?”,临涣看着易远,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太对。
易远挑了挑眉,他突然觉得临涣的语文一定学得很差,“那个。。。不吓人。。。么。。。”
“啊?吓人。。。大概他死得不惨所以不吓人吧。”,临涣很认真的看着易远回答道。
易远听了临涣的话,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你看见过很恐怖的那种?”
临涣咽了一口口水,“见过,”,临涣摸摸自己的脸,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差点没吓死我。”
易远默默点头,犯难了。如果是心理问题,他还能说点什么,现在的情况看来临涣压根不是病,这样一来,易远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可以给我说一下,你和你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易远换了个话题。
“我妈就是觉得我疯了,她就不信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临涣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的。”
“不记得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反正,就好像从什么时候起我就突然能看见了。”
“我看见我爸了。。。我给我妈说,她不信。”,临涣无奈的笑了笑,“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就不该给我妈说的,反而让她担心了。”
“你。。。爸爸。。。?”
临涣咧嘴笑了,“是啊,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临涣耸了耸肩,易远点头表示明白示意临涣继续,“不过我爸一直在我身边,以前我会梦见他,现在我能看见他了。”
“那你爸爸现在在么。”
“不在,最近不知道他去哪了。。。偶尔能见着,昨天还见着了。”,临涣的眼神四处飘着。
易远突然想到什么,“你爸会给你说话么。。。”
“不会,”,临涣摇摇头,“我能看见他,但是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什么,不能对话,他可以给我写字。”
易远皱了皱眉,“那你知道怎么能和。。。鬼。。。对话?”
“一般都行,我爸是个特例,他说话我听不见。你想和跟着你的这个。。。男人说话?”
“额,不是,好奇而已。”
“感觉这人也不坏,说不定你们可以做朋友。”,临涣笑了笑。
易远挑了挑眉,“和鬼?”
“嗯。”,临涣认真的点头。
易远靠在椅背上,“不是一般小说里都说人和鬼在一起会。。。折寿?”
“唔,”,临涣想了想,“你们不上床肯定没问题。”
“。。。。。。”;易远看着临涣,还真没想到我收到这么个答案。临涣看着易远,貌似也觉得自己这样说貌似不太好,嘿嘿的笑了。
“不过要是阴婚的话,做了也没问题。”,临涣本着职业道德给易远解释了一下。
易远被临涣噎着了,他突然觉得他这是花钱请了个神棍给自己答疑来了。易远动了动,双手相互交叉握着放在腿上,换了个姿势。
“欸?”,临涣突然抓住了易远的手,“你这。。。”
易远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居然阴婚?!?!”,临涣看着易远震惊得不行。
“什么?!?!”,易远比临涣还震惊,自己什么时候阴婚了自己都不知道。结婚就算了,还是阴婚。什么玩意?
“你不知道你阴婚?”,临涣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易远扶了一把临涣的下巴,“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阴婚了?”,易远注意到什么。
“喏,”,临涣抓着易远的手,指了指小指上的红线,“红线在这呢。”
易远倒吸了一口气,“草。”
“别这么看着我。”,临涣突兀的来了一句,甩开了易远的手。易远以为临涣在说自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却发现临涣看着自己背后。
临涣尴尬的笑了笑,目光转向易远,“没说你,说你背后那位。”
临涣这一提,易远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我和谁结了阴婚?”
“我怎么知。。。”,临涣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易远,又看了看易远背后。
“怎么判断?”,易远皱了皱眉。
“这个。。。等一下。”,临涣站起身,易远看着临涣。临涣走到易远身侧,易远下意识的回头,肩上出现了一只手,手的小指上绕着一圈红线。手只出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临涣僵在一边,“看见了?没想到还亲自出来给你答疑。”
易远彻底无语了,“这能解么?”易远突然想起在树林里,那个人说要找到他的墓。
“你要解?你要找到他的尸体才行。”,临涣抓抓头。
易远皱了皱眉,果然。又想起林子里那个鬼要他带戒指,易远继续问,“对了。。。阴婚的那个鬼会散么?”
“嗯。。。一定时间没确定关系是会的。”,临涣认真的看着易远说。
“确定关系?”,易远整个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唔,比如圆房,或者带上了信物啥的。”,临涣的眼神飘到了易远手上的戒指上。易远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我摘了戒指会怎样?”,易远举起手掌。
“他会出现。”临涣看着易远背后。易远放下手。
“找到他的尸体之后怎么办?”,易远又继续问,眼睛里淡淡的一片光。
“烧了。”,临涣很奇怪的笑了。
易远目光震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我要去哪找。”
“你问他。”,临涣还是笑得很奇怪,看着易远的背后。
“好吧,”,易远沉默了,半晌有开口。“谢谢。”
“没事。”,临涣笑得有点难看。
“对了,你给我妈说,我答应去你和你治疗。”,临涣突然压低了声音和易远说,黑亮的眸子水莹莹的。
“嗯?”,易远挑眉看着临涣。
“这样我妈就安心了,反正你也知道我没病。”,临涣眼巴巴的看着易远。
易远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了。
易远出了房间,回去和临涣的妈妈谈了一会,定下了固定的时间,让临涣每个周五都去一次咨询中心,临走的时候临涣的妈妈对易远千恩万谢,搞得易远反而挺有负罪感。
易远在外面吃了午饭就直接回了咨询中心,咨询中心里一切照旧,张雍在心理咨询室接待病人,易远看了一眼就回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易远的脑子有点混乱,不,不是有点。
莫名其妙和一个男的阴婚了。妈的,真奇怪。易远点了只烟。
易远靠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结果在靠椅上睡着了。
易远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没什么剧情,就停在上次那个男人看戏的那一幕,台上那个袅娜的身影一直在唱那一句。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不曾停歇。
只是,易远莫名的感觉难过,感觉哀伤,莫名其妙的悲伤,压抑的气息像连天蔽日的阴云大片大片的撵过来,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歌声里渗出深幽的绝望,一层一层的包裹了易远的梦境。易远难过得想哭,却哭不出来。一种压抑到深处却不得说的感受。
易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回过神的时候自己还躺在靠椅上,身上什么也没盖。易远觉得脸上有什么不对,伸手摸了摸,妈的,一脸泪。
易远闭上眼喘了口气。
好累。
梦境里那种刻骨的